似水年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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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看之前你对人家,一句好话、一个好脸都没有。〃
〃是,是,是,还好这次……其实文是个好男人,哎,他为什么就看不上你呢?你不错呀!是不是因为太熟了,没意思?他不是那种追求刺激的人呀,要不,就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会呀!要不……〃
〃哥……,你又在这儿瞎猜了,上次就是你瞎猜,弄得……〃
〃上次可不能怪我,那怪你嫂子,她简直太爱瞎猜了,天天猜……〃
默默笑起来:〃那还不是你影响的啊?〃
〃唉,别这么说,我可是对生命抱着坚定的信念,从不乱猜的人。〃劲一口喝光杯里的茶,看着默默,欲言又止。
默默给劲倒了一杯,却没说话。
劲到底忍不住了,神神秘秘地说:〃妹子,我猜呀,你这次不走就为了方文,你说是不是?哥会帮助你的,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默默沉默一下:〃不是!刚才就告诉你了,不是就不是。〃
〃那……那就是为了我,你舍不得离开你哥?〃劲猜道,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更……不……是!谢谢!〃
〃不……客……气!那是为什么?〃
〃我是……我是为我自己,为了成为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我不想做个胆小鬼,我想像你一样,去改变自己的世界。〃默默说。
劲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感动,他觉得妹妹虽然和他成天闹成一团,其实是很了解他的,也很像他,但他旋即又恢复了常态。
〃嗯……这话我爱听。应该说你对我的评价还比较准确,以后要经常当着你嫂子说,好好教育教育她,别总跟她一头,助长歪风邪气,滋生出那些反对你哥的坏苗子。〃
兄妹俩又笑上了,劲总是这样可爱,永远是快乐的样子。
默默突然问道:〃哥,文哥他……〃
劲立即打断:〃你看看,说什么来着,明明就是为了方文嘛,我猜对了!〃
90: 2.齐叔的不安
文站在书院自己房间里,眼望南方,目光空空。
风一阵阵吹动着文的头发,乌云渐渐地笼罩了天空,四下一片阴霾,快下雨了。
此刻文回到了乌镇,他所有的苦等与期盼全部化成了一片空白,他不想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可是命运就是如此为他安排了这一切。
他站在窗前,手中举起了东东送给他的那个望远镜。
他奋力一抛,将望远镜扔向了远处。从此以后,他将不再远眺,他的心停在了乌镇,沉在了河中,不起一丝的波澜。
一阵风袭来,满天的树叶飘落,划过文的脸庞,一阵刺痛。
文静静地伫立,像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
齐叔提着一大包东西,还有中午要吃的菜走进院中,文今天回来了,终于两个人又可以一起吃顿饭了,他挺高兴的,嘴里还哼着戏。
他走到院中便开口喊文:
〃小子,快过来帮忙,我买了冬笋,给你接风,小子……〃
院子里没有人,也没有人回应。文不在。齐叔上楼来到文的房间,文的行李原封未动地放在屋中。
〃这小子,刚回家就又跑出去,闲不住啊,这都快下雨了……〃
齐叔笑着刚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他发现在文的床上,正散碎着床顶的那张地图,已经被揉烂撕碎了。齐叔这才意识到什么,他拿起那些纸片,深深的忧虑写在了脸上……
文坐在逢源双桥上,手中捏着一张纸片。他低头看着,纸片是英脸上疤痕状的小岛。他紧握在手心中。
又是一阵风,竟将纸片吹走了,落入水中,随水漂流。
风,吹落了一切,吹落下文的两行热泪……
齐叔一人坐在桌旁吃饭,对面放了副碗筷,文还是没有回来。齐叔吃了几口,吃不下去了,他有点惦记着文……怎么一从台北回来就不见了?肯定出事了!
想到这里,他放下碗筷,起身拿上外衣出门了。
齐叔在街道上走着,看起来若无其事似的,其实是一路走着,一路四下看看,寻找着文。
走到默默家门口,劲一家连忙邀请齐叔进去坐坐。
〃别忙,别忙,我吃过了,出来溜溜食。〃
〃噢,那,泡点茶。〃劲说,〃方文呢,没陪着您?〃
齐叔看见默默在一旁收拾碗筷,便不说话,低头喝茶,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劲注意到齐叔今天有点不对劲,忙问:〃齐叔,您怎么了,好像不舒服啊?您没事吧?〃
〃啊?没事儿,就是坐会儿,坐会儿……〃齐叔支吾着。
默默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看见齐叔和劲就是沉默地坐着,什么也不讲。劲见齐叔闷着不讲话,也觉得奇怪,又不敢乱问,只得乱打岔。
〃齐叔,您这回没去,可真遗憾,那台湾真是挺漂亮的。嘿嘿,下次我再带团去,您可一定要去啊……您这么大岁数怎么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享享福嘛。啊……您……您怎么了?〃
齐叔沉着脸,问:〃林劲呐,你们在那边玩得挺好的吧?〃
〃挺好啊。〃劲有些纳闷。
〃那方文他……〃
〃方文?他又怎么了?挺好的呀,每天一起在外面转,他也挺高兴的。〃劲奇怪地看着齐叔,不明白什么意思。
齐叔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劲试探着问:〃您这又是操什么心啊?方文他惹您生气了?〃
林劲并不知道台北之行对方文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蒙在鼓里,所以有些不解齐叔的问话。可齐叔也无法开口去问,所以接下来又是沉默。而默默则在一旁听着,她会意地望着齐叔,齐叔却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想再伤到默默。毕竟,默默和他是知道文的心事的,可这样的心事还是不拿出来分享比较好。
〃方文准是惹您生气了,要不就是您惹方文生气了。〃劲还在那里猜测。
〃臭小子,我哪敢惹他呀!〃齐叔苦笑着说。
〃哟,看来还真是生气了!〃劲一听齐叔这么说,立刻站了起来,〃齐叔,他人呢,我替您说他去!〃
〃你?得了吧!你们两个,从小就狼狈为奸,一条裤子里放屁,臭味相投。你能替我说他,那可真是见鬼了。〃齐叔坐在那里,嗤之以鼻。
〃齐叔,您这可是成见,我与方文虽然是一起做过一些坏事,不过那都是小儿科,在大是大非的方面,我们……〃劲辩解道。
〃大是大非怎么样?就截然不同了?〃齐叔冷笑。
劲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是,我们是更加一致了,坚决拥护您的一切决定。〃
〃贫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瞎操心,啊……这个台北,你们,你们……〃
〃您还说不瞎操心,台北怎么了?我们没做坏事,那里管得可严了,我们没抽烟,没喝酒,没去任何娱乐场所,就是参观了一些名胜古迹、名山大川,您就放心吧!〃
〃是,我放心。〃
齐叔再次闭上了嘴,坐在那里喝茶。
91: 3.满腹狐疑
只有默默此刻知道齐叔的心理,她知道齐叔想问关于英的消息,文是否去见到了英。
齐叔张不开口,默默索性插了进去。
〃齐叔,您是不是想去玩,又不好意思对我哥提呀?您想问问台北的风土人情,又怕被我们怀疑有后悔没去成的嫌疑,是不是?〃
〃你……〃齐叔瞪着默默。
默默不等齐叔答话,又飞快地对劲说:〃哎,哥,你也没给我说呢,正好,你就直接说,我们俩一起听?〃
〃咳,原来如此呀!老头儿,你后悔了是吧?谁让你不去的?〃劲一拍大腿,自以为聪明。
〃就是,齐叔您肯定是不好意思问,是吧?〃默默还在旁边怂恿。
齐叔这回似乎是领会了默默的心思,也就顺水推舟了:〃对,对,对,台北好玩吗?〃
〃好玩儿,好玩儿,就是小了点儿,当然是比乌镇大喽,可比起我们内地的万里河山那就差远了。我们主要是购物,可东西又贵,而且有些东西太时髦,我都觉得怪,您要是看见,非气晕了不可,那街上人的头发,跟鹦鹉似的……这脸上到处都是环儿……吃的嘛,还行,酒差点儿,没度数……〃劲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卖弄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没喝酒吗?〃默默插话。
〃是没喝呀,那个酒没度数,我一口干了,觉得就跟没喝一样……〃劲说。
默默着急起来:〃你就别老说这些吃饭喝酒的事儿了!〃
〃那说什么?出门玩儿不就是这些嘛?人生地不熟的。〃劲委屈地嘟囔道。
〃那你们就没去找一下朋友,英小姐不是在台北吗?〃默默故作无意,直接问到了主要的话题,虽然她不想提,可她同齐叔一样,是关心着这件事儿的。
齐叔一听到英的名字,也立即抬起头来,又故作无事状。
〃哎,对呀!那个英小姐不是在台北吗?这有一年了吧,也没联系过。去年还寄了卡片呢!你们没去找她啊?〃
〃找她?找了!〃劲仍被蒙在鼓里。
默默和齐叔一听,却马上警觉起来了。
〃找不到呀,我是提议找一下英小姐,主要是见个面打个招呼,也不一定让人家招待咱们,可方文也没表态。最后一天我还说,既然来了,哪怕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是好的呀!我就打了一下。〃
〃那英小姐跟你们见面了吗?〃默默比齐叔先问。
〃见什么面?电话打到办公室说早就搬走了,家里也没人接,我想还是算了吧,也没地址,就算有,临走再去也不礼貌。再说,我和方文跟她也不熟,几面之交,倒是你们俩还跟她比较熟,是吧?〃劲说着,端起了茶杯。
〃没见到呀?〃齐叔放下茶杯。
〃您看,您这又在怪我,可走之前谁也没托付我去看人家啊!这可不能怪我,而且方文也……〃
〃方文怎么啦?〃齐叔赶紧追问。
〃您还不清楚?他就是有点儿怪,不爱跟人来往,所以我一提找英小姐,他就爱搭不理,说什么再说吧,再等等,最后一天干脆就说找她干吗,没意义。那,我一个人就更不好去找了……这可不能怪我。〃
〃是,不能怪你,你就别委屈了。〃默默打着圆场。
〃委屈倒是没有,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刚强不屈的,是吧,齐叔?〃
〃贫嘴!你们每天都一起出去逛呀?〃齐叔又问,表情依然严肃。
劲站起来,大声叫屈:〃您怎么老怀疑我们干坏事儿,破坏台湾治安呢?我在这儿都守规守矩,更别说到台湾了,我们几乎都在一起,只有几次我要去游乐场,还有买衣服,方文他不愿意去,我们才分头行动的。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就算是干坏事儿,我们俩不也是从小就一起干的吗?〃
〃那就好,那就好。〃齐叔点头表示同意。
劲讲完这一番话,,齐叔和默默倒是沉默了,不是安心,反而各自都在猜测着文到底是怎么了。
劲在一边看着两人,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了你们?哎,默默,你怎么不出声了?我又说错什么了?齐叔,您到底担心方文什么事儿啊?〃
这时,文正好从默默家门口飞快地跑了过去,家中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齐叔连忙起身:〃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聊。〃
齐叔走了,只剩下劲和默默站在家门口。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呀?〃劲看着默默,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没事儿,你又开始瞎猜,我也上去了。〃默默转身向楼上走去,就剩下劲一个人站在门口。
劲挠着头,自言自语:〃一群怪人!〃
92: 4.内心崩溃
齐叔急匆匆地走进书院,走到院中,看到文正背对着他愣在那里。
文听到齐叔进门的声音,转过身来。
爷儿俩就面对面对望着,似乎有话却说不出口。
文低下头,望着地面,地上是默默先前晾晒的雪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齐说:〃饿了吧?一早就赶飞机,也没休息好,我去把饭热一下,吃完了就睡一会儿。〃
文一声不吭。
〃睡一觉就好了,别再乱想了。〃齐叔安慰道。
文还是不说话。
齐叔有些生气:〃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小了,该想明白了。〃
齐叔说完话,见文仍没吱声,便起身向前走去,经过文的身边,他又停了下来。
〃你把这雪菜收一下,好像要下雨了,这还是默默辛辛苦苦弄的。〃
齐叔上楼去了,文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开始动手收拾雪菜。他一直低着头,无声无息,认真地捡着地上的雪菜,或许,这才是他应该面对的真实生活吧。
他抱着雪菜站在院中,不知该做些什么似的,又放下雪菜。他转身走进了古书库。
当他经过书架时,停了下来。
文望向书架,那里曾经是他和英对视的地方,他伸手抚弄着架子上的书,手停在那儿。
书被抽开,英的眼睛似乎就在对面无意地望着他。
文抬起头,望着面前摆放整齐严实的书籍,几乎有些迷醉。
英好像正看着他,几分冷漠。
文似乎醒一半,迅速地抽开那本书,可看到的只是另一排书架。
他不停地抽开周围的每一本书,随手丢在地上。
齐叔将热好的菜从厨房端出来,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在原地停住了。
文绝望地站在书库墙角里,高大的书架正依次地倒下去,发出一声声巨响,猛烈地掀起尘土,四处飞扬。文快要疯了,绝望而呆滞的脸上,满是泪水……
齐叔跑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切,惊呆了。
一老一少平静的生活终于在这一刻被打乱了,他们相对而立。
终于下雨了,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很大的雨,急速而来。文夺门而出,冲进了茫茫雨雾之中……
齐叔愣在那里,良久,才赶紧出门,撑着油纸伞,急匆匆地走在乌镇的街巷中,找寻着文的影子。
大雨中的乌镇,浸淫在这少见的大雨之中。
客栈门前的油纸灯笼被雨水浇打得摇摇欲坠。
整条乌镇的河水都似乎沸腾起来。
而〃逢源双桥〃也像是个孤独的路人,伫立在雨中。
齐叔来到林劲家,敲开门,劲随即拿了把伞和齐叔一起离开。默默也拿了件雨衣冲到雨中,追上了齐叔和劲。
劲推着默默,示意她回去,默默不肯,三人一起走进雨中。
默默阳台上的那盆海棠花在雨中飘摇,一道闪电照亮了那艳丽的花蕊。
文在雨中奋力奔跑,跑过街道,跑过弄巷,跑过树林,跑过湖畔,不停地跑,无声地喊,内心终于崩溃,曾经执著地为英而建的塔也在风雨中彻底土崩瓦解,留下文遍体鳞伤,生不如死……
大雨如注,整整下了一夜,无情地浇灭了文心中所有的希望,击中他蓝色的空洞骨头,溅起一粒粒血色的花朵。文耗尽心血来呵护的爱情,至此终于化为一片泡影。他在这雨中摧毁,他在这雨中哀号,他在这雨中千百次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爱人在远方将我遗忘?〃
雨,终于停了。
天亮了。
逢源双桥下,那条小船已经积上了厚厚一层雨水,在水巷中滞重地漂泊。
渐渐有些行人出现在街上,他们手中带着伞,热烈地交换着春天的消息。
客栈前的灯笼被风雨打落在地上,有的已经支离破碎了。
地面是潮湿的,偶尔有些小水洼,上面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落叶。
文浑身也是潮湿的,面容憔悴,头发凌乱,脚步浮沉。
摇摇晃晃回到书院,一进院,他就看见昨日被他搅乱的世界,满院皆是狼藉,显然齐叔还没有时间去重新整理。
文神情恍惚,步态有些不稳,他如往常清晨一般打开每一道门。然后回到了书库,弯腰一本一本地拾起地上的书。
齐叔披着外衣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文站起来望着齐叔,齐叔径直走过来,二话没说,伸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在了文的脸上。
齐叔转身往回走,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头一看,文整个人已经像树桩一样倒在了地上……
93:
5.封存爱情
台北,雄推开房门,手里提着行李,显然刚刚回来。
英蜷在工作台上,睡着了,面前还是那张蓝色图案的纸。
雄轻轻走到英身边,坐在工作台上,凝望着英。
英醒了过来,看见雄,懒洋洋地坐起来,脸上印着蓝色的条纹,那图纸上清晰地留下了一片印迹……分明是英的泪迹。
〃你眼睛怎么肿了,哭了?〃雄问。
〃大概没睡好吧!〃英摇头,走进卫生间。
齐叔忧郁地走过逢源双桥,径直向码头边的药铺走去。
〃来,再抓三副!〃
掌柜提醒说:〃齐兄,方文这是肺炎,光靠中药太慢,还得去看看西医。〃
〃我懂,他差不多好了,医院也去过了,现在是调养。〃齐叔似乎苍老了许多,缓缓说,〃大病一场,总得补一补,再说,中药还是比西药好,不猛。〃
〃中药是好,就是慢,这西药……〃
〃西药也快不到哪儿去,病,就是耗日子。这二十多天,人总算是清醒点儿,不再发烧了……〃
〃好了就好哇。〃
〃是啊。〃
〃就是,你们爷儿俩啊,成天就见您伺候他了,真当儿子养啊!〃
〃屁话,就是我儿子!〃
〃啊,对……对……药好了,得,老规矩,一块儿算吧。〃
〃行啊!〃
齐叔提着药走了。
书院里,文头发蓬乱地站在院子中间,已是夏天,身上却裹着一件大棉袄。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还下楼!小心着凉,快回去躺下!〃齐叔赶紧叮嘱,有些手忙脚乱。
〃我好了,下来动一动。〃文懒懒地说,静静地看着地上。
两个人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不再说话,似乎是彼此在努力忘掉之前的不愉快。
毕竟,齐叔是把文当成儿子的,而且他还是一个洞悉人生的长者,文一直是他生命的另一个寄托,是种延续,所以,文生病以后,在他与文之间,一切都变成了温情和关爱。
〃饿吗?〃齐叔问。
〃饿。〃文说。
〃饿就好,想吃就好了,我这就去做,想吃什么,今天咱做好吃的。〃齐叔念叨着,转身要走,那背影愈见苍老,毕竟,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您把这儿都收拾好了,是我太不懂事儿,我……〃文看着齐叔的背影,心里一酸,眼泪涌上了眼眶。
〃没事儿,他们都来帮忙收拾,正好我又整理了一遍,来个大扫除。〃齐叔没有转身,说,〃你快上去把药吃了,饭一会儿就好。〃
文望着齐叔,心中无限愧疚。
午饭时,爷儿俩坐了下来,齐叔给自己倒了杯酒。
〃您……干吗做这么多啊?……〃文吞吞吐吐说。
〃庆贺庆贺嘛!你大病初愈要补一补。来,喝'腌笃鲜',笋是刚买的,这肉也是我腌的……快吃吧,这么久了,咱爷儿俩没一起吃饭了,今天算补上了。〃
齐叔高兴地将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