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圣泉寻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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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震,难道玻璃罐里装的都是未出生的婴孩?老外夫妇居然在自己家中做如此歹毒的收藏,难怪要把房子建在聚阴背阳的万人坑上,为的就是借当地百年不散的阴气把婴孩的怨气封住,是一种借力摧力的歹毒法子,极损阴德。看来他们后来把房子转赠给别人,绝没有安什么好心。
赵蛤蟆站在边上,拿手指着我脚下的尸体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它动了一下。”
我低头去看,只见尸体软烂如泥的身体正在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起伏,像在呼吸一样。没听说粽子跟人一样会喘气的呀!何况它在药水里泡了这么久,筋骨早该融掉了。可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说男懊哦鳎故窃绲愣肟獾靡钩っ味唷�
我让赵蛤蟆先走,自己殿在后边,想从里面把石板带上,可一回头的工夫,地上那具泡水的尸体居然不见了。我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扣上石板要把通道堵上,却被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抓了个正着,我当时半个身子已经入到石道里,被它这么一抓,险些直接掉下去。那小东西趴在办公桌上,身上不住地往下滴水,两只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叫妈妈。我当时哭的心都有了,拼命想把它甩开,没想到这小东西力气极大,几乎要将我从石道里活活拖出去。几番挣扎之下,更多的密封罐被我们撞落下来,一时间十几具尚未成型的小婴孩都欢快地向我爬了过来。
“老胡,你干吗呢!还不下来。”赵蛤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大叫:“快帮我一把,你儿子想拖我陪葬。”赵蛤蟆一看不好,一把抓住我的裤腰带拼了命地往下拽。我一只脚踩在洞口,一只脚悬在半空,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我只觉得再这么弄下去,自己非给分尸了不可。就在这时,我们头顶上传起了几声巨响,大量的木屑灰尘掉了下来,弄得我满嘴的土渣子。抬头一看,原来是楼梯间的隔板被人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拿枪的老头狞笑着对我喊道:“臭小子,总算找到你了!”
第九章 可耻的叛徒
我一看,来者居然是昨天在“一源斋”里那个戴皮帽的老头,心中大喜,卯足了力气,把攀在我手臂上的幼尸甩了上去,对它说:“小朋友,那才是你的亲爷爷。”楼上立刻惊叫连连,随即又响起了枪声。我乘机缩进了通道口,将石板狠狠地从里面扣上。我和赵蛤蟆一刻也不敢停留,在漆黑的石道里玩儿命地一路往前跑,直到前面出现了一道亮光,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赵蛤蟆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从洞口爬了出去。他一出去就大叫:“老胡,快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自由的味道太美妙了!”我从洞口探出头,只见外边阳光和煦鸟语花香,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空气里会有一股奇特的味道?爬出来一看,我当场给了赵蛤蟆一脚:“你他妈的敢骗我,这他妈的是公共厕所门口!”
他乐得喘不过气,搞得从厕所里出来的女同志纷纷向我们投来了恐惧的眼神,生怕我们是不安好心的严打分子。
按赵蛤蟆的意思,既然有命逃出来,那就是老天爷赏我们机会,切不可再回去自寻死路。他琢磨着小店也不要了,我们直接取道火车站,有什么票去什么地方,先出了金陵城这片苦海再说。
我说不行,冤有头债有主。有些事情我必须找桑老头当面对质,问个明白才行。我们两人在公共厕所门口分别,约定日后找到落脚点,一定相互知会一声。
跟赵蛤蟆分别之后,我独自去了夫子庙,想找桑老头讨个说法。谁料想到那地方一看,“一源斋”大门紧闭,上面落了一枚双头狴犴紫金锁。这玩意儿以前是衙门里头专门用来锁红头文件的金贵东西,县太爷得拿三香五谷,天天用鲜果供着,饿着老婆孩子也不能亏待了它,现在被桑老头随手一挂成了看家护院的铁头锁。我在心中为它鸣了一声不平,决定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要找个机会解救它。
翻墙头这个活儿对我来说属于日常操练的范围,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墙根没费多大工夫就翻进去了。不知为什么,外边明明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可一进到“一源斋”里面,四周都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总觉得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连院子里的草木山石都变得狰狞可怖,灵气全失。都说物久成精,难道是因为桑老头店里收藏了太多古物,所以才会业气横行,乱了此处风水?
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给桑老头人民的铁拳,实施正义的制裁。至于他院子里到底是闹耗子精还是黄大仙,那我可管不着,当务之急是把老头子找出来。没有竹竿子带路,我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内堂的大门,就想着要不要先顺他两件古玩改日再来。忽然,一阵瓷器破碎的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我一听有动静,撸起袖子直往里边冲,心想:老小子让你再躲,今天要是不把你拔成一颗秃毛和尚,你还当你胡爷爷是吃素的!
我顺着小路很快找到一间隐藏在拐角处的青砖小屋。里面传来激烈的搏斗声和叫骂声,我心想这可好,老头子平素得罪的人太多,还没轮到我出手,已经有人替天行道找他晦气来了。虽说听墙根子不是男子汉大大夫该做的事,可又不是我故意要听的,谁叫我就站在窗户底下呢?
“你这个反骨仔,居然串通外人谋害老夫,咳咳咳,我死了也没你好果子吃!”
我一听居然有人能把桑老头逼到了绝路上,立刻爬上窗台,想要看个究竟。只见屋内乱作一团,桑老爷子倒在一排碎瓦之中,脸色发青,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染得通红。
竹竿子站在他对面,依旧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十足的叛徒嘴脸:“大掌柜,有些人等不了那么久,我只是替东家办事,希望您能明白。”
桑老头被他气得又连咳了几口鲜血,大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竹竿子走到他面前,耳语了几句,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口吻自言自语道:“他还没死?不可能,不可能了,这么多年了,他早该……”说完又是一口浓血喷了出来。看样子就算竹竿子不对他下毒手,也撑不了多久。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双臂护头,撞开了木窗直接冲了进去。竹竿子怎么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撞破他的阴谋,脸色一沉,低声说:“是你。”我被窗上的老木头撞得眼冒金星,一时辨别不清方向,只好强作镇定:“就是你爷爷我!”
桑老爷子也很激动,拖着我的袖子想说些什么,我说您先一边歇着,我待会儿还要找你算账。不想他硬是撑起身子,对我苦笑道:“傻小子……门没锁……咳咳咳咳……”我一听这话,肠子都悔青了,怪自己太鲁莽,也没试试正门上锁了没有。妈的,还没出手已经在敌人面前失了面子。我强忍着尴尬站了起来,竹竿子此刻也在掂量我的实力不敢贸然出手,其实那一刻,我眼前还是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清,他要是来个突袭我根本招架不住。怪就怪这小子心机太深,非要把对方的底细搞清楚才肯出手,就像对桑老爷子,我看他一定是潜伏多年才逮住了今天这样的天赐良机。对付这样的兔崽子,就得耍横的,要不然你玩儿不过他,就是个死字。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想要寻找先发制人的机会,两边正僵持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皮帽的老头,在两队人马的簇拥之下得意扬扬地跨进门来。我心说晦气,恨不得能开辆坦克把这一屋子王八蛋都给碾碎了才好。
“桑老大,别来无恙啊!”貂皮佬装模作样地向老爷子作了一个揖。又冲竹竿子点了点头,最后看着我说:“两位的家务事,我姓杨的没兴趣过问。不过这小子的脑袋,我是要定了,希望主家能行个方便,通融通融。”
我最烦他们这种形式主义的官方辞令,抄起手边的青花瓶砸了过去。貂皮佬没想到我会冷不丁地偷袭他,吓得缩起脑袋,大喊护驾。我说这都什么年月了,你还护驾,护你个头护。
貂皮佬的手下一个个都急了,抄着西瓜刀要上来砍我。桑老头一声怒吼:“放肆,也不看看地方!杨二皮,这就是你们跑道的规矩吗?”
貂皮佬没想到桑老大还有心思保护我这个外人,眼珠子滴溜了几圈,让他们放下武器,笑着说:“我们生意人最讲诚信。要是桑老板肯行个方便,我们自然不会为难这位小兄弟。”
桑老大问他:“你想要的可是宝珠‘虎威’?”
我看貂皮佬笑而不语,心中反倒没有那么顾忌。生意人讲的是个“利”字。他有所求,我们就方便牵制他。
果然貂皮佬搓了搓手,对桑老大和颜悦色道:“我们走马行船的号子,最怕就是上货路途中出纰漏。人祸好挡,天灾难防。我听说桑老板手上的‘虎威’宝珠能辟世间百邪,这趟来南京就是为了求此珠。‘一源斋’规矩大,我们也只好按道上规矩走。如果桑老板现在要保这个小子,是不是能拿出点儿诚意来?”
我心想说了半天,还不是要把珠子匀过去。分明是奸商本质却硬要装出万事好商量的模样来,实在叫人恶心。
桑老大胸有成竹地说:“老夫可以考虑破一次例,不过还要劳驾杨老弟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把店里的垃圾也顺道处理掉才好。”
貂皮佬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连说几句好办。
竹竿子在一边观望形势,见两只老狐狸渐渐谈拢。冷不丁地说:“杨大当家的大老远跑一趟,只带一颗小珠子回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此话一出,貂皮佬眼角皱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反问竹竿子:“司马兄的意思是?”
竹竿子瞥了我们一眼,对貂皮佬说:“我们掌柜的现在被外人挟持,难免会言不由衷。杨老大要是肯助我一臂之力,咱们两家日后的合作还会少吗?”
这死小子,扯着民主的大旗为自己闹革命,一上来就企图占领道德的至高点。看来我对他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这就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儿狼。
选择权一下落入貂皮佬手中,他先是安静地把我们三人轮流扫视了一遍,像是在心中评价哪一块肉更有油头。最后哈哈一笑,向竹竿子大步走去,伸出双手要与他握手言和。我心中一沉,老奸商果然是重利轻礼的生意人。既然眼前的局势已经是回天乏术,那么现在能做的唯有争他个鱼死网破,可是我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好像连一点儿同归于尽的本钱都没有,不禁暗自恼火。回头去看桑老大,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好像完全放弃了希望在等死一样。我俯身对他说:“老同志,咱还不到绝路,那几个守门的都是花花架子,待会儿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冲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从这么一群亡命之徒手底下活命的概率少之又少。可看着桑老爷子一脸末路枭雄的颓败之相,我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能在死前给老人一点儿安慰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不想他听了我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小子,你太嫩了。”
话音刚落,貂皮佬那边已经动起手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只见寒光一闪,竹竿子脖子上被人抹出一道血泉。他踉跄了几下,撞在古董架上,碎了一地的瓷器。貂皮佬大叫一声好身法,亮出了夹在掌心里的匕首,又是一个箭步开弓,朝着竹竿子的脑袋劈了下去。那小子也算是条硬汉,他单手夺刀硬挡了一下,提脚踹向貂皮佬腹部,乘着貂皮佬闪避的空隙,他甩起身后的木架子,将窗户砸出一个洞来,飞身逃了出去。
“追!找不到活人就是尸体也要给我拖出来!”貂皮佬一挥手,守在门口的七八条汉子立刻跟着他追了出去。
由生到死全是转瞬间的事,直到人去楼空我才意识到自己又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桑老爷子半倚在墙上,把我招了过去,他冷笑道:“司马小贼,终归是棋输一着。做买卖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杨白菜既然已经与我点头,又怎么会做他的帮凶。咳咳咳,我们跑江湖的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反骨……咳咳咳……”
我没想到貂皮佬虽然势利,却也有一套做人原则。更没想到桑老爷子居然早就料到他会站在我们这边。我这些年做摸金校尉总觉得已经见惯了江湖险恶人间冷暖。现在看来,我的人生道路才是刚刚开了一个小头。
我把桑老爷子扶了起来,对他说:“您现在别忙着思考打击报复的问题,咱们先去医院。”
他摇头道:“来不及了,内伤。老夫命不久矣。想不到人到垂暮,最后守在我身边的却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毛头小子。”
我说:“您快别感喟人生了。您现在必须相信广大的医疗工作者,您这点儿伤,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来,您快趴我背上,我背你走。”
老头死活不肯,说:“胡八一,你这个小混蛋。要不是老夫身边无人,怎么也轮不到你……也罢,只当是天意,你听着,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源斋’二十四家行铺的总掌柜,百十号弟兄以后都指着你混饭吃,咳咳。我手上这枚祖母绿的戒指,能打开后堂里的仓库,里面的资料你随便看。我们总店原本是在美国唐人街上,我老觉得在洋人的地盘上不自在,想不到刚回来没几天……哎,这也是命。我死后,尸体先不要入土,你去总店找我的一个老伙计薛一棍,他会交代你一样东西,等那东西到手再与我一同下葬。”
我本来想告诉他,现在国家明令禁止遗风余俗,你就是带着传国玉玺也只能火葬。可一看他这副模样,只好点头应诺,接下这桩天大的麻烦。
桑老爷子又抓住我,急切地说道:“还,还有一个人,千万小心……他,他还没死,他……”“他”了半天,老爷子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见毛主席去了。
第十章 美国之行
我把如何接手“一源斋”的故事给大金牙这么一侃,他听得两只眼睛都直了,不住地说妙。其中涉及到的古玩、奇技,传说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势力的关系,他几乎每一个都能说上那么一两段典故出来,不过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大部分都是现编胡套的瞎话,想要在我面前显摆学问。
“如此说来,胡老哥您是打算长期留在国内发展,不出去了?”大金牙留着口水把我店里的古董瞄了个遍,然后很鸡贼地说:“不过老哥您放心,既然兄弟来了,那说什么也不能抛下你不管。往后兄弟我一门心思放在您店里,有什么需要您吩咐,甭管是刀山火海,只要掌柜的您招呼一声,我闭着眼睛往里跳,屁都不放一个。”
我让他别先急着宣誓,把眼下严峻的革命形势给他分析了一遍:“竹竿子另起炉灶,对我们是一大威胁,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此人城府极深,轻易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贯彻毛主席的指示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不能让他钻了空子。还有一件事,其实过两天我要去趟美国,手续早就办好了,一直等着你来接手店里的生意。”
大金牙一听我要把店里生意交给他顶上一段日子,两只眼睛笑成了两道缝,恨不得抱着我啃两口:“哎呦喂,我的亲哥哥哎。这得多大的交情啊,这,这,这哎呦喂,我得哭一会儿,您别拦着我,别拦着我。”说完就趴在桌上抽泣起来。我知道他这多少有点儿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在南京待了这么久,今天第一次遇上熟人也不愿意点破他这层破报纸。
我本来还想告诉大金牙,开始是准备把胖子叫回来顶店的,不过王凯旋同志一听说我要去美国找雪莉杨,立刻表示他也要同去,此行无论如何都要喝上我的喜酒。我说小胖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嘴里别老没个正经。胖子不听,他说大不了逼婚,正好看看美国人的婚礼是如何操办的,是不是也要闹洞房。我觉得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就要往低俗的方面发展,就打住了话头,跟他约定一周之后在华盛顿机场碰面。
那个年月,出国的机票非常不好搞,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上边的文件。雪莉杨在美国国家博物馆做研究员,听说我要去,很是欢迎。从美国那边给我打了一份证明,文件里面说我是民间考古学专家,这次出国是给博物馆做讲学,促进中美文化交流。因为这份文件的关系,我顺利地拿到了短期签证,展开了美国之行的前奏。
出国之前,我去电话局往“一源斋”在美国的分店挂了电话,那边的负责人叫“薛一棍”,是桑老爷子拜把子的兄弟。一听说我要去,差点儿在电话里就哭出来,让我过去的时候千万记得把老爷子的骨灰坛子带上,让唐人街的老少爷们儿有个想念。我说桑老爷子比较顽固,死后不肯入土,现在只好拿“虎威”珠给他做了个冷藏保鲜,尸体在一源斋的库房里停着呢,不方便运出国,怕海关把我扣了,说我倒腾干尸。薛大叔一听,又开始号啕大哭,说那就带两件老爷子的随身衣服,让他们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我只得答应,临行之前又去库房给桑老爷子拜了几拜,取了一件马甲塞进了背包。
大金牙坚持要去上海机场为我送行,我说店里的生意你总得照顾吧?他说歇两天不要紧,我这一走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万一到时候在那边结婚生子做了华侨,以后做兄弟的想见上一面,还要拿国家的条子办事。不如送佛送到西,陪我去趟上海得了。
我心说你不给我把店里的东西来个卷包会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两人一路海侃山聊到了上海,本来要坐当天晚上的飞机直飞香港,然后从那里转机。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把航班给耽搁了。我和大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