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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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都一直阻拦,但是他却义无反顾地来了,倒还真的是一条汉子,跟我二蛋哥一样。
地包天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给我们画起了里间的地形图来,我努力地看着,琢磨着倘若要有什么不对劲,我铁定原路折转回来,然后赶紧溜号。
讲解完了这些之后,地包天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各位,清楚了没有?”
我们都点头,然后摩拳擦掌,地包天又交代了一些进入里间的注意事项,然后一拍手,大声喊道:“开山了,动土了,祖师爷保佑,各路土地神仙,咱也是没活路了,给口饭吃呢。”他这般自我安慰地说完,旁边的那盏铜灯便悠悠地朝着旁边的土洞子里飘去,麻衣老头回头瞅了我一眼,口中念了一句咒诀,大个儿便动了,补在了第二个位置,接着他跟上了前去。我没动,结果杨小懒踢了我屁股一脚,喊道:“走啊,待在这里干嘛呢?等死呢?”
杨小懒说得凶悍,我便知道自己的位置在第四个,而她的责任,就是监视着我。
我没有说话了,跟在麻衣老头的身后,往那小洞子里面钻。那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土洞子,足够大个儿那般的壮汉进出,两边的泥土都比较干燥,显然是有些时间了,我埋着头爬,足足爬了几十米,都没有到尽头,心中不由得感慨,这洞子是地包天他老爹挖的么?这得耗费多少的工程量啊,田家坝那次修水坝,要是能够请他们来,就不用那么费劲儿了。
思绪就这么飘忽着,我们已经到了土洞的尽头,前面突然出现了停顿,因为隔着三人,所以我也没有瞧见,大概又等了几分钟,又开始动了,于是我继续匍匐前进,前面突然一空,便瞧见我们钻到了一个还算是宽敞的空间里来。
我来得晚,前面地包天已经在此处点燃了四根蜡烛,分别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角处。鸟爪沟。
这蜡烛放得很有讲究,并不是房间的四角,而是用一个罗盘仔细计算,放在了正东、正西、正南、正北的四个方向,一丝偏移都没有,而我也瞧见了旁边有一堆的尸骨,看头颅就有四个,不过骨头似乎更多,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被堵住。这东西看着怪吓人的,要搁以前,我得要叫出声来,然而给麻衣老头的一堆僵尸刷了小半年的人油,我倒也能够免疫了。
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里啥东西都没有,就是个土房间,有些零碎,估计也被前任给弄走了,旁边有个豁口,是条地道,地包天朝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地道很危险,处处陷阱,当年我爹他们填了四条人命,才到达的第二层,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或者遗漏,大家小心一点。”
没有人应声,这个狭长的甬道口,最前面是那盏阴阳灯,一晃一晃,而我们则在后面小心地走着,走了一会儿,又来到一个空间,这儿比外面的大一倍有余,出现了好多零碎的玩意,桌椅床榻,都是漆器,艳红的颜色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黯淡。
正中间,有一樽棺柩,厚重的黑曜石材质,从地上直接长出来的,足有两米多高。
除此之外,再无通道。
麻衣老头皱着眉头,问第三层在哪儿?地包天一边深呼吸,一边指着那黑曜石棺柩说道:“如果记录中的没错,应该在这里。”
白衣年代 第十章 一语当真惊四座
时间紧任务重,我连通知张知青一家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来得及找去外面玩儿的胖妞。就给匆匆拉上了一台吉普车,然后直接朝着南郊那儿行去。
在车上,申重给我们讲解了这一次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清闲的活儿。而是真正的案子,命案。
按理说,即便是命案,也轮不到我们这边来管的,但是那件事儿透露着一股邪性,而正好碰巧被我们局里面的领导给晓得了,于是就随口说了一句话,让我们这边也积极参与一下。有的事情。那就是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结果我们就给临时抓了来。事情发生在前天中午。在瓦浪山那边有一个水库,农村学大寨的那个时候修的。不过这水库修好之后,频频出事,附近的村民总是教育自家孩儿,不要去水库玩水,但是每年总有几个人会莫名死于水库里面,邪性得很,根本就拦不住。
今年夏天,这水库足足死了六个人,三个大人三个小孩,创了历史新高,附近的村民就开始有些恐慌起来了,有的老人又提出了之前的说法,讲瓦浪山这儿,本来藏有59脉,后来虽然被清朝鞑子组织萨满给截断了,但还是留了一段59尾巴,本来也是相安无事,但这水库一修,乱了风水,结果59王爷恼怒了,每年都会派些夜叉出来,找人索命。
这话儿着实迷信,搁早几年,肯定要被打成封建余孽反动派,“坐飞机”、游大街,弄得惨不忍睹,不过现在思想回潮了,私底下,老百姓可都有些心思浮动。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就怕人想,这惦记多了,就容易出事儿。这不,瓦浪山下的孟家村,也不知道从那儿打听到一个叫做黄养神的神汉,颇有些本事,早些年闹得乱,人家直接进了深山,后来稍微安宁了,又出了来,卜卦算命,测人吉凶,安家定宅,都是一把好手,于是琢磨着找这人出来看看。村子里几个长辈一合计,就遣人去请了,结果回来一个四十啷当岁的汉子,一脸枯黄,走到水库那儿看了一圈,说这儿阴气太重,邪性得很,他自个儿把握不大,需要夜里作法,再看一下。
当时村子里安排了三个胆大的后生陪着他守夜,结果在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人们在水库里,看到了那个神汉的无头尸体漂在湖面上。
没有人能够讲得清楚,这个神汉到底是怎么死的,跟他一起守水库的那三个年轻人反应,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瞌睡特别重,几乎是眼睛一闭下,整个人就睡着过去了,这里面有一个人,是村支书的二子,他说他后半夜的时候,朦朦胧胧是仿佛听到什么声音,但就是没有能够醒过来。
这事儿十分诡异,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将那神汉的头颅给找到。以前这儿死人,大多都是溺死,一般都没有什么人追究,然而这回,无头尸体,绝对是人为的,所以就闹得有点儿大了。
事情闹得大,就轮到我们出马了。我们这个部门是新竖的牌子,但听说最上面的领导都是从8341出来的,底气硬,很需要成绩,几乎是看到什么能够相关的,都恨不得派人去看,二科室的科长带着两位得力助手,在余扬待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回来,就是要弄点效果,而申重也是个犟脾气,有一种要跟科长打擂台的心思,所以上面的领导一吩咐,立刻点齐兵马,直接杀来。
车是小鲁开的,从局里到瓦浪山,走了三个多小时,到地方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了,因为是件大案,所以来了十多人勘查,进展很快,原先说找不到的头颅,现在也已经找到了。
听说是在水库的一个水湾子里找到的,打捞的人用捕鱼的网兜弄上来的时候,那头颅骨碌一下滚落下来,那人惊恐地发现这脑袋上,嘴唇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好像在看着他一样。
捞尸人吓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在,说不定拔腿就要跑开了。
最为科室里资历最老的成员,申重负责跟这些官家打交道,一开始别人并不怎么理会我们,后来去村头用电话确认之后,这才认可了我们的身份,也带着我们到了停尸的草棚,去看了尸体。被水泡肿的尸体特别恐怖,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儿,手脚粗大,旁边有一个矮坛子装着脑袋,我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直感觉这脑袋的端口很平滑,脸冻得铁僵,抿着嘴,眼睛也闭着,并没有他们先前所说的那种诡异微笑。
人总是喜欢以讹传讹的,我们刚才听到的说法,说不定就是个谣言。
这草棚是临时搭起来的,因为这样的一具尸体,村里没有人愿意抬回去,这儿的村支书组织人用夏天留下来看瓜的草棚子加盖成的,虽然已是深秋,温度不高,但是这儿却还是有一种肉类**的气息,熏臭得不行,申重和老孔都还好,毕竟是老江湖了,然而小鲁就有些受不了,他以前没有见过这东西,脸没多久就变成了惨白色,过了一会儿,直接奔出去,然后我们都听到了剧烈的呕吐声。
这声音伴随着秽物的排出,此起彼伏,申重宽容地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的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二蛋,你别绷着了,要是想吐,赶紧去,一会还有事做呢。”鸟序司。
他们都以为我是故作镇定,殊不知给二十来头僵尸刷了半年人油的我,对这种场面早已是免疫了,我摆摆手,说:“不用,我还好。”
瞧见我并非强装,而是真的毫无畏惧,不但是申重和老孔,便连引我们进来的刘公安也竖起了大拇哥儿,说:“这位小哥,面无惧色,泰然自若,当真是一个人物了。”说着话,他继续介绍道:“我们现在呢,已经开始在孟家村和隔壁几个村庄进行排查了,昨夜陪着这个神汉一起的三个年轻人,我们也审过了,事情有点儿奇怪,按理说,杀人都是有动机的,但是我们至今为止,并没有发现这人跟谁有结过仇。”
无头命案,这事儿的影响很恶劣,附近都已经传开了,对他们的压力也是十分重大的,上面明确指示,一定要限期破案,要不然他们都有被拔掉皮子的可能,所以比起我们这些准备过来打酱油的家伙,要更加的着急,看得出来,在用过正规的行政手段而没有线索之后,他们开始对我们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在二科待着的这几个月里面,我也大概摸清楚了这几位同事的底子,申重是老侦查员出身,老孔是有些本事的旁门左道之辈,而小鲁,则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他甚至连类似于巫山培训学校这样的地方都没有去过,但据说枪法极好只可惜我们都没有佩枪。就这些人,别说是别人,就连我,他们都对付不了,更何况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无头命案真凶?我在听到事情经过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说不定这水库里,有我小时候遇到的水鬼儿一般的东西。
难道说,我二蛋哥扬名立万的机会,马上就要来到了么?
这般想着,我颇有些小激动,而申重则带着我开始检查起尸体来,他也是想带带我,一边检查,一边讲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畔突然想起了刘公安神经质的叫声:“啊,他又笑了,又笑了,怎么办?”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到刘公安指着盛放头颅的那个矮坛子,整个人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惊恐到了极致的表情来。
白衣年代 第十一章 目标是集训第一
我喝得正酣,突然来这么一下,酒顿时就醒了三分。不过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人给紧紧抱住,大声喊道:“哎哟,二蛋。真的啊,你娃还活着呢!”这话儿还没有落,旁边又想起了更大的一声嗓门:“二蛋,你真的没死啊,太好了!”
抱着我的这个人劲儿十分地大,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将其推开,抬头一看。却是撵山狗,而旁边的那个,正是我儿时的小伙伴罗大。
哑巴告诉我。说他已经叫族人去52家岭报信了,我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撵山狗和罗大是一起来的。在外面这半年,我担惊受怕,只有思念家人,才是我唯一的寄托,此刻瞧见他们,就好像看见了我的父母亲人一般,流着泪水放声大喊,宣泄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久,王朋和哑巴请这父子俩落座,我才想到问起我家里的情况。
撵山狗有些激动,脸通红,说上次离别之后,他们跑回去报了案,国家也来了人,调查的结果很不乐观,村子的人都以为我已经死在了那儿,当时都准备办丧事了,不过我爹不答应,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拖下来。这次得了消息,我爹本来也想过来确认的,只可惜他走不通山路,于是撵山狗便带着自家儿子,先过来探路了。
撵山狗擅长翻山越岭,却拙于言语,不过他这稍微讲了几句话,我却能够想象得到当初得知我死去的时候,我家里面的情形。
当时的他们,应该是生活在悔恨和绝望之中吧?一想到这儿,我心中对麻衣老头和杨小懒本来还有些香火之情,此刻全部都消弭于无形之中了这世间,无论是谁,做什么事,都不能够以伤害我的父母为前提。
撵山狗他们深夜来访,走了一天的路,也是精疲力竭,聊着天,哑巴弄了点儿饭菜,他们随便吃一点之后,便安排他们去歇着了。王朋瞧见我听到了家里的消息之后,又是亢奋,又是激动,恨不得立马回家,于是站起来,拉我坐下,又给我倒了一杯凉水,逼我喝下,瞧见我眼神开始凝聚之后,这才说道:“二蛋,我长你几岁,算是兄长,有些话呢,不知道该不该说?”
当时我们是围着哑巴家的灶房一起吃饭喝酒的,就三人,苗寨子的灶房是中间挖一土坑,里面燃着柴火,烟熏火燎,环境并不好,然而我却至今难忘王朋在那儿,对我说出了一番几乎影响我人生的话来:“二蛋,张队他们今天去找了十二僵尸,结果没有发现,这说明杨二丑逃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而王朋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双眼睛认真地与我对视,平淡地说道:“二蛋,你其实也并没有说实话,对么?”
瞧见他这般笃定的模样,我莫名就是一阵心慌,正要辩解,然而他却不容我质疑一般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用告诉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个不要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应该会被杨二丑给盯上了,这个时候的你就是个炸弹,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那么就会延祸家人所以,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从此之后,你将何去何从?”
王朋平淡的话语,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我本来还有些懵懂无知的心中掀起了波澜来。
对啊,我是麻衣老头生存下来的希望,如果没死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会卷土重来的,他虽然畏惧国家的工作队,但是对于我,却是随意拿捏,对我的家人也是,如果我要是回了家,被他撞到,以他那残暴狠戾的性子,几乎百分百都会拿我父母做文章。所以我一回家,虽然解了相思之苦,但是却会牵连家人,要是如此,我又何必回去呢?
然而我如果不回去的话,我能去哪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还是待在这个苗寨子里面,跟哑巴搭伙过日子?
王朋瞧见我茫然无措,拍了拍手,示意我坐下来,然后很认真地问我道:“二蛋,努尔告诉我,说你年少时遇过异人,学过道法,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我点头,也不相瞒,将我所学的东西讲给他听,王朋没有深究,而是哈哈一笑,指着哑巴说道:“你知道我们这一次来西熊寨,除了落脚之外,还有别的事情么?”
我愣住了神,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不是说要查实一下我的身份么?”
王朋善意地笑了一下,说要落实你的身份,其实非常简单,去52家岭问一下,就知道了。这次我们过来,是想让这一片寨子能够走出大山,和外界一起交流,帮助寨民们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同时,也会邀请一些人加入我们,为了和平,为了人民安康,而共同奋斗。所以呢,努尔这一次也会跟我们一起出山……
我看了努尔一样,他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比划,说王朋讲的没错,他会加入工作组所属的相关部门,以后会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这是一个神圣的字眼,让人听了热血沸腾,我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然而这个时候,王朋却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沉声说道:“二蛋,你的事情,我找张队长谈过了,他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一来是有家不能回,二来呢有着一定的技能,所以我和他愿意成为你加入组织的介绍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王朋说得很认真,我的心中却是波澜四起,那个时候的我才十三岁,年纪太小,根本想不了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瞠目结舌,没了话语。
王朋瞧见我没有欢呼雀跃,也没有立刻表态,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急,这几天,工作组得搜寻那些僵尸的下落,不会离开,而后估计还会让你带路前往杨二丑在神农架的藏僧处,完毕之后,你会获得自由。所以这些日子里,你好好地考虑一下,不要有心理负担,即使不加入也没关系,放下包袱,轻装前进。”
对于他的开明,我表示了再一次的感谢,我们又喝了一会儿酒,这时外面有人叫王朋,他也没有停留,跟我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这个温和的年轻人离开之后,我又问起哑巴的意见,他笑了笑,跟我做手势,希望能够与我一起并肩而战。
我依旧还是没有决断,总想着先见过我爹娘,再决定后面的事情。
哑巴并没有劝我,而是拉着我的手,开始了劝酒。我们两兄弟好久没有见面,此刻也无人打扰,几乎不用怎么讲,气氛就很不错。这苞谷酒都是自己酿的,熏香扑鼻,一开始喝不惯,几口之后,感觉喝下的不是酒,而是琼浆玉液,肚子里暖。我喝得有些多,扭头去找胖妞,想要给这小猴子也尝一尝这好酒,然而找了两圈,都没有瞧见那小家伙的身影,于是作罢。
胖妞在西熊寨待了小半年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那天夜里喝得有点高,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得,依稀记得哑巴将我给奋力抬着上了床,两人挤在一起,那床下铺得有厚厚的稻草,闻着有阳光的气息,眼睛一闭,连梦都没有。然而第二天,我还没有从酒后的状态中完全苏醒过来,就感觉有人推我,爬起来,瞧见哑巴朝我比划,说胖妞出事了。
这话儿吓得我半死,忙问怎么了?
哑巴也说不清楚,拉着我往外走,我连鞋都没时间穿,便匆匆赶了出去,一路跑到了宗堂鼓楼那儿,瞧见张队长正在对几个手下大发脾气:“你们到底怎么看的夜,半夜里,这么大一猴子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