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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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是那么默契的朋友,直到那个自大狂闯进了我们的世界的那一天!他是那样的与你相像,可是他不配与你比!你有商业眼光,所作的画都能卖出去,前途无量;可我却猪油蒙了心,选择了那个只懂画画不懂生活的张饮冰!他的狂傲不曾给他带来一点名声,我甚至要四处打工养活孩子和他——这个没用的男人!
你和饮冰是很好的朋友,我本不该告诉你他的一件**的——可是,我不得不说!饮冰在与我结婚的十三年中,只有婚后去上海外滩渡蜜月的那一个星期里主动向我要过性生活——也是那个时候我怀上的儿子小若水,后来的十三年中,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近过一次,有时我向她暗示我的需求,他竟露出厌恶的表情草草了事。啊,原谅我这下贱的女人对你说着无耻的话!直到前天晚上,我才知道了他对我对性厌恶的原因!
那晚我因为回来早了,无意中闯进他的画室,想去拿一些他摆在那里画的洋葱,啊,天,我看到了什么?他正跟一个男人在一幅画上交合!他们身上的那个器官上都粘了颜料,像两条毒蛇在彼此的身上进进出出!
那个男子看起来比还魔鬼凶残,他从饮冰的胯部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就提着裤子跳下了敞开的窗户。
啊,柄彰,愿你那一刻也在!与我一起验证世上最肮脏的一幕!我与饮冰大吵了一架,当晚他就裹了那幅印着两条“毒蛇”的画睡在门外——我绝不允许他肮脏的身子和我和孩子睡在一起!
我曾挚爱的柄彰,在这时空荒芜的夜晚,我多想与你手牵着手,听你像从前那样叫我“苏苏”,然后在**与毁灭中,共奔艺术的殿堂!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小有成就了,画作在市面上可以看到。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带我的小若水走?我实在不知道哪一天我会做出愚蠢的事情来,祸及孩子。现在他像个圣子一样安静地睡在我身边,梦里有时依稀还在笑,而她的“圣母”却要去做魔鬼撒旦的勾当了!
再次求求你!
你曾经的苏苏
年3月13日夜于烛光下
第一封信彻底颠覆了自己心中那个高大祥和的父亲的形象,他发疯似的又撕下第二封。
第二封信
亲爱的“大饼”:
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吧,正如你来信称我为“苏苏”一样!见你来信,见你依旧肯这样称呼我,我是多么的高兴啊!仿佛寒夜里遇到熟悉的火光,我舍身扑上去也是不惜的!
你来信鼓励我为了孩子为了你,好好活下去,我真真感动。你说为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生子,会把小若水当儿子一样看待,我为你的话老长时间的落了泪!
可是,在这欢快的表向下,我看到了生活的暗潮,我生活的船只在昨天深夜触了暗礁!那个丑陋的男人,那个与饮冰在画布上交合的男人,他竟趁我和孩子睡着时候,要夺走我的小若水!天哪,她不是要我的命吗?我从枕头下摸出剪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神经质的在枕头下放着它),嘶哑着嗓子喊“救命”,小若水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在孩子的哭声中那个鬼一样的男人从屋子里消失了。
但我怀疑他一直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的看着我,他夺走了我的男人,还要夺走我的孩子!大饼,求你帮帮我,脱离苦海吧,我要崩溃了!
我要做一件让那个男人后悔的事,我要杀死饮冰,让他从我的世界也从他的世界彻底消息,这个想夺我孩子的怪胎,我死了也要在地狱诅咒他!
你快来吧,我把我的**和灵魂都交付给你!你践踏它鞭笞它吧,只要你为我所受的苦难报仇!
你的苏苏
年3月29日
第二封信上染了晕黄的泪泽,张若水含了泪眼遥想当年,烛光为伴的黑夜里,母亲一个人用她瘦弱的身躯与黑暗中那个抢走自己男人的人恶狠狠的对峙,而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阴影中不真切的鬼影。
他的某些失却的记忆被这封信唤醒了,他确乎记得十三岁那个夜晚烛光下的对峙,那种恐怖在潜意识里种子一样埋藏着,一直持续到今天才生根发芽。
有一个问题从他心底升上来:这两封信上既然都有邮戳,说明已经寄出过,可是怎么又回到了母亲手里呢?看来母亲与赵柄彰终还是见了面,并且收回了信件。
周李清刚才也在边上看了那两封信,身心都受到巨大的震动。“若水,你太累了,还是去躺一会吧。”她对姚院长笑一笑,“麻烦你安排两个——不,一间房给我们。”她实在不放心若水一个人睡。
姚院长看看他们,点一点头,叫来一个护士:“把南楼那个暖阁收拾一下吧,我们有客人要住一夜。”
护士答应着去了。张若水默然把两封信折叠好放进口袋,看一眼正关切地看他的周李清,说道:“你不要担心,我还好。”说着拍一拍她的肩头,“你也该休息了,陪我这么长时间了。”
“那你呢?”周李清眼中充满柔情。
“我要去我母亲住过的病房里呆一夜。”他转过脸来,第一次向姚院长露出恳切的表情。
“我陪你去吧。”周李清挽住他的胳膊。
姚院长查了苏林曾经住的病房的门派号,现在已被当成储物间了。她让护士先去收拾一下,领着两人去山腰逛了一会黄昏的山景,带他们去了苏林埋葬的地方。张若水跪在母亲坟前,拔去一些杂草,又培了些土,这才恋恋不舍的去了,一路上神色凄然。
储物间没有想象中的差,除了散发出陈年的樟脑丸的味道,也没什么别的气息——然而张若水却仿佛嗅出了母亲“生”的气息,他一进门,鼻子不禁酸涩了;而在周李清的感觉上,这就像一间停尸房,能闻到死亡的味道。
护士铺设了两张竹床在窗口。窗外是一片昏暗的夜景,一星两星的山花像火焰一样在石隙中摇曳着。张若水靠在窗前,把手伸出去掐了一朵蓝色的小花,喃喃说道:“妈,你不孝的儿子来看你了。”
周李清在一旁看着神伤的张若水,为了转移他的哀伤,说道:“若水,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母亲第二封信上署的日期与你父亲死的时辰很近。”
张若水把掌心揉一揉额头,说道:“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父亲的死可能与母亲有很大关联。”
“你觉得他是自杀吗?”周李清追问道。
“他没有自杀的理由,虽然——”他勾头沉思一会,“虽然我母亲与他有那么多的矛盾!而且他早对我母亲失去兴趣。”他说这些话时口齿咬有些不清,他心里在不自觉的逃避一些事实。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周李清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显然她心里已经有底了。这个世上,活着的人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揭开谜团了。
外面的虫声越来越清晰,山风也起来了,山花却越来越昏沉,渐渐不见。张若水忽而掐灭手上的蓝花,脸上一黑,说:“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享受他的恩惠,我欠他太多太多!可是,如果我查出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我不会轻饶他!”他的眼中闪着骇人的光芒。
正文 第十章 致命的推理 字数:6079
第十章致命的推理
寒假过后,回到校园的日子单纯得没有色彩。张若水通过人脉关系,又把周李清调回了艺术系,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招呼一下赵教授。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张若水和周李清常常在一起听课,出双入对,是校园里最惹眼的一对俊男靓女。
一个多月后,某个傍晚时分,两人去图书馆看书,特意坐到少有学生问津的“自然与哲学类”书房的角落里,日光灯的灯光斜斜的打过来,使他们看起来像一幅阴影浓重的素描画。张若水摊开一本法布尔的《昆虫记》百无聊赖地翻着,周李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别的学生放错书架的《圣经里的哲学》,坐到他身边。
“你真的怀疑赵教授就是那个米高?有证据吗?”周李清惊惶地把书翻到“解密‘世界末日’”一章,“若水,虽然我认同你感性上的判断,可你先得说服我,才能说服别人。”
“这些日子,我特别研究了赵教授的油画笔法和黑市上《第八碗》伪画的笔法,赵教授的笔法技巧显然逊色米高不少,用画的色彩上也没有米高绚烂,意境上没有米高狂放与血腥,只有对于明暗的处理比米高高明——”他的瞳孔一收,脑中浮现一幅幅油画画面,“从米高画《第八碗》的笔锋走向和整体布局上看,他显然用的是左手,可能还是个左撇子!因此他很多笔法独创新意,而赵教授一直都用右手作画!但我观察到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肚上有颜料的沉淀物,比右手更多更显目——”
“这绝不能成为证据!”周李清把掌心压在他手背,“那张报纸上,米高的骨骼和肌肉走向与赵教授的截然相反——”
“十一年前米高为什么要携巨款去韩国呢?当时中韩关系还算好,中韩警方之间也很配合。他为什么不去与中国当局关系有冲突的国家,寻求庇护,而要冒险去韩国呢?——也许,他去的原因只是整容!谁都知道韩国的整容水准是世界一流的!”张若水十指交叉着,搁在嘴唇前,咽喉间发出巨大的吞咽吐沫的声响,“还有,也就是最重要的,那些新上市的人皮油画就是出自他的手,黑市上的人推测说是米高的弟子所画,其实大错特错!米高只是换了一只手在创作!”
周李清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也许’?——你只说‘也许’,这也不能成为你推理的依据啊!”
“要想得到第一手的证据,只有两个方法——去犯罪现场或者当面对质!只要能证明十一年他出过一次国,只要能查出他与‘死亡诗社’的关系,一切都好办了!”张若水合上书,把收塞回书架。
图书馆里响起了喇叭声,是关门的时间了。两人默然地踏着彼此的影子去了。他们不会知道,在他们进行天马行空的推理的时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后始终蹲着一个人,无声地翻着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他的面上全无表情,体格高大,正是被赶尸老人“赶”过的K哥。
张若水送周李清回了宿舍,两人在一棵香樟树下拥吻了一会,便散了。张若水看着周李清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摸出一支烟燃上,烟雾升起的时候,他的瞳孔竟跟烟头一样灼人。
在校园晕黄的路灯下,他用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那头的人接了。
“啊?是若水啊,你最近课上总是分心啊,昨天画的那幅素描,阴影的处理上可比以前退步了不少啊!是不是跟小李子谈朋友了最近?唉,心思也得放一些在学习上,虽然你在国外已经获了大奖,但学无止境——”赵教授在那头教诲着他,忽然听到那头抑制不住的喘息,才问,“咦?若水你在不在听?”
张若水把烧到嘴边的烟头一口吞进嘴里,咀嚼着,咀嚼着,苦焦的烟丝味道在嘴里蔓延,他却如嚼蜡一样,感受不到一点味道。几个逛夜市回来的女生看到灯光下他扭曲的面孔都绕得远远的,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他冷冰冰的说。
“你说吧。”赵教授在那边轻叹一声。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你跟我母亲一起策划的?”这是他有生以来说过的最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那边沉默了许久,赵教授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响那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若水,你来我的画室一下,我让你看一些东西。”他的话虽然无力却充满未知的神秘。
关了手机,张若水抬头看向艺术系大楼,那个白天闹哄哄的教学楼在夜间看来就像一只受伤的兽类,等待星光与月光的抚慰。七楼亮着一盏灯——它是整幢大楼唯一还亮着的灯,仿佛是对黑夜的一个白眼。电梯早关闭了,他只好从楼梯上去,七层楼梯一步步的跨下来,漫长得像个冬季。
门是半掩着的,张若水从门隙里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组堆在角落里的碎裂的石膏像,大卫裂开的头和生殖器叠在一起,很是怪异滑稽。把门完全推开,空荡荡的画室中静静地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披着鲜亮的油布。室内有一种福尔马林溶液的刺鼻气味在游移。他忽然举得这种气味与那日在陆明的房中闻到的有些相似,心中不由得一凛。
“你来了。”石膏废墟的阴影下,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张若水几乎吓了一跳。赵教授从废墟里站直了身子,一头鬓白令张若水心弦一颤。这个老男人曾在他沦落为孤儿的时候赞助他上学,不惜血本的打通关节为他争取出国名额,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然而他很快收起了这份感恩的心绪,逼自己去想亲生父母的非正常死亡。
他从身上摸出那两封母亲写在十一年前的信笺,冷声说:“你看过这个吗?”
赵教授接到信笺,翻开一看,刹那间就老泪纵横了。
“当年你与我母亲一起在红旗艺术学院读的油画班,而我的父亲张饮冰比你们都小一届,是不是?”他的语气很凌厉。
“是的。”赵教授吞咽着泪水,“若水,这些是我本不想让你知道的,我怕你受伤——”
“闭嘴!你是怕自己把牢底坐穿吧!”张若水伸脚猛一踢地上的石膏像,连疼痛都忘了,“我在寒假期间回了一躺老家,我从母亲的床下又找到了这个!”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黑白毕业照,上面人的面孔大抵都模糊了,右下角写着:北京红旗艺术学院1984届毕业生毕业留影,接着是一串子按顺序排列的人名。
“我母亲的第一封信上写着‘他是那样的与你相像’,我起初以为是我父亲与你都是很好的画家,所以‘相像’,可是,当我看到你二十多年前的毕业照片时,才明白,原来母亲所指的‘相像’是指你们的长相上!”张若水食指点着照片上的赵教授,“小时候,我常常看到我母亲与父亲吵架后就捧着这张照片看!我那时以为她表面上恨父亲不能挣钱,净吃闲饭,心灵深处还是爱父亲的,没想到她一直爱的是你,你和我父亲看起来就像一对双胞胎!”
赵教授低头听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控诉,身子不时的一阵战栗。等到张若水终于止住话头,他才缓缓说道:“若水,是的,孩子,我与你母亲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她甚至为我打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只因为我们是学生,不能结婚。在她与你父亲——也是我的朋友好起来的时候,我不否认我嫉妒了,后来他们一结婚,我一气之下离开北京这个伤心地,飞往了韩国。我恨你的父亲,不错,我甚至开始讨厌镜子中那个与你父亲相像的我,我于是整了容,把曾经的那张脸彻底撇清!”
“所以当我母亲要和父亲决裂的时候,你成了谋杀我父亲的帮凶!”张若水一股脑的说下去,“我只想知道,你和我母亲是怎样密谋杀死我父亲的!”
赵教授绕过画架,走到窗户前,“刷啦”一下拉开窗帘,昏沉的目光看向万象倦怠的夜,说出了令张若水匪夷所思的话:“当我收到你母亲的第一封信时还只是迟疑,当她的第二封信到达我手上时,看着上面的血泪字,我再不能容忍了!我连夜出发,次日就去菜市场等到了她,我也确实与你母亲密谋如何害死你父亲——我实在太爱你母亲了,我容不得别人——哪怕是我绘画上的知己玷污她的清白!我虚情假意的拜访你父亲,然后在一个有风的下午邀他去颐和园写生,那天我在为他准备的画笔里涂了一种特制的毒物——那是你母亲根据一本古老的药物书上的记载炮制的,只要和明黄色的颜料一中和,就可以生出一种无形的有毒气体,瞬息将人致命!只要有风的掩护,谁也查不出那种气体的来源!我故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我去画那只搁浅在昆明湖中的巨型石船,而让他去画一些亭台楼阁,我知道那会让他用上明黄色!
“可是,当他叼着画笔、背着画板走过排云阁时,他的神情举止一下子全变了。我远远的看见的他一件一件的剥下衣服,他一路走一路的剥,四处的游人都起哄了,等到剥光了,他忽然双手上翻着,一跃跳进了昆明湖中!我那一刻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要去昆明湖洗澡,谁知他再次浮上来时就已经冰凉了,他尸体的形状很奇怪,看上去就像一幅《耶稣受难图》!”赵教授说到激动处,双手上托,做出那个受难的动作。
张若水起码有一刻钟没有做声,他仔细推敲着赵教授的每一个字,想从某个破绽上打开缺口。忽地,他冲上前去,一把揭开那个鲜亮的油布。那一刻的震惊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那是一幅黑市上流传的人皮油画,一只干瘪的人耳被一颗钉子静静地钉在一只血液涂成的豺狼的口中,血腥与残暴暴露无遗。
那幅人皮油画像一张白纸黑字的证据,彻底推翻了赵教授所说的一切辨白。张若水双拳捏起,咽喉间有兽类的声音:“你就是‘死亡诗社’的创始人,也是黑市上那些人皮画的作者,我没猜错吧?”
赵教授看着眼前半个儿子一样的得意弟子,忽然无言了。半响,他以异常沉肃的声音说:“我知道我正往一个陷阱里沉沦,只是我不知道挖陷阱的究竟是谁!后来黑市上用人皮‘画’出《第八碗》的凶手也成了‘米高’——那个我在韩国用的名字!而曾经的那个我也莫名其妙的成了凶手!”
“你如何解释你这幅画!”张若水对他愚蠢的辨白感到可笑,他甚至觉得曾经让他温馨的人让他感到耻辱。
“我一直在查那个栽我的赃的凶手!所以,我开始关注黑市,我从那些人贩子手上购买了大量的人肉干、人的肢体开始‘画’人皮油画,我想用这些人皮画引起黑市和警方的注意,更重要的是,我想把真正的凶手引出来!”他这样的解释简直天衣无缝,然而却不足以动摇张若水已冷寂枯死的心境。
张若水双手抱肩,此时的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曾经最尊敬的人,成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懦夫。
“有些事情,我们是无法预料的,若水。你对我的愤怒我理解,如果哪一天我死了,请你记得在我坟前烧一柱香——哪怕你那时还没有揭开真相,也没有原谅我。”赵教授用手掠一掠花白的头发,又把指缝间一束落发举在眼前,“我是老了,先是自己的弟子脱离了我,现在头发也大把大把的掉了,不久牙齿也会掉,我也差不多了。”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死亡的悲叹。
张若水心中暗叫自己不要吃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