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者-魅步杀伐-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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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来正如三哥哥娶那恶女人那夜,姑母对她讲那番话。
“女人若是嫁得夫婿,得了富贵,哪怕夫君去别处快活,可钱财在手又衣食无忧,何必将儿女情看得太重?若有儿女也罢,无儿也罢,手里金山捏着,何必愁苦?什么缺的银钱一使也就来了。”那夜姑母在她耳边苦苦劝,就是做三哥哥的妾也是好的,姑母在府里管事,将来府里三哥哥那份只管有她的……
不,姑母,你只想利用我夺这府里的权,好过你的日子,不!你哪里想着怜惜我。她在梦里挣扎,用力地想甩开姑母的手。可是姑母的脸越来越阴森,她越抱越紧,仿佛就要将她拦腰截断。
啊!疼啊!她喊,姑母,我嫁,我嫁,饶了我吧,快饶了我!“你说!你要嫁给谁?”姑母阴阴的声音在她耳边问,“嫁给——”,没等她说出来,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轻轻说出个人,然后对她说,把你姑母的一切都夺走!
轰的一声,她被吓醒,外面下雨了呢,她抱着腿坐在帷帐里。把姑母的一切都夺走?都夺走……正如姑母自己所说,她指望的并不是夫君,相爷与她也并不真琴瑟和谐,她的一切吗?那应该是她私库里的那些东西吧?可——我怎样夺过来?想起那个声音的话,她突然哆嗦了一下,咒骂道,怎的做这样的梦,我真是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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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季祥枫简直是无法相信,坐在车上的人是他的三姐。他一早骑上马要到司农寺少卿府,快到了却不想冲撞了一辆极普通的车马,他怒气冲冲要发作,却听见车里的人柔柔唤他一声“祥枫。”
帘子掀开,他三姐坐在车里,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还扎着洗衣妇人的头巾,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季祥枫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三姐,他的三姐,与他一样没有娘的三姐,一身农妇的装扮……那个在他哭泣的时候走过他身边抛下帕子和点心,却永远冷冷地走开的三姐,他心中酸涩难挡。
希末看着他也一阵默默,终于她说:“三弟,是来找我么?”
季祥枫下马,走过去,“三姐怎么这幅模样?可是有难处?”
“呵呵,我又有何难处,不过是装扮农妇混在市井间,图个痛快,你那三姐夫也太闷。”
季祥枫想起他那些赌友所说的,司农寺少卿李台检性子绵软又懦弱,是个极无趣的人,想来不至于挫折三姐。
转念想起烯悬,他又提起了精神,不请回三姐恐怕那女人回来会不给自己好脸呢,他摸着脸,好像那指甲就在眼前,生怕脸被她抓烂一样,“三姐,我来接你回去消夏的。”他说。
季祥枫从来没在希末眼里看见过这样的光华,霎时就将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起来,发自内心的雀跃和悸动。
“是爹让你来的吗?”希末的声音都微微颤抖。
季祥枫都不忍心骗她,可良久的不语和吱唔,希末明白了,除了爹娘,兄弟也是能接回自家姐妹消夏的。她还是扯出一抹笑,“辛苦三弟还记得我。三弟请先回,我收拾好了明日便回!”
回转时,季祥枫一身轻松,把那恶女人吩咐的事办了,看她回来还能怎么对那高高在上的相爷!
……………………………
“夫人回府!” “夫人回府——!”
噼里啪啦,几个角落飞快奔出一堆仆人,麻溜地排好,“恭迎夫人回府!”齐声行礼。
“管家!”希末边走边摘了头巾,一把扔给上前服侍的丫鬟,“给我备好行装,明日我要回相府消夏。”
“是,夫人……”管家是个忠厚精干的中年汉子,矮小瘦弱,“夫人,老爷——在夫人房里等夫人用餐。”
“知道了。”希末皱着眉看身上的尘土。她向里走,不经意往旁边一看,“谁准你穿这样的鞋?”她勃然大怒,一把拔下头上的银簪就刺过去,顿时那侍女脸上血流如注,吓得瘫软在地上却不敢哭,她还记得上次那小厮哭闹的下场。“既这样爱俏,不如早点出去侍候男人,架走,送去焦楼!”希末咬牙切齿地吩咐,两个壮丁立刻将昏死过去的侍女拖走,观者无不色变。
哼!希末回身对贴身丫鬟说:“叫老爷再等,备浴。”
希末泡在温水中,艳红的花瓣飘来飘去,这是她府里唯一容忍得下的艳丽颜色。她还记得她的娘,也是那样艳丽的一身,却让她和自己吃尽了苦头。穿那样儿不愧是狐媚舞姬的出身,好没廉耻,大娘冷冰冰的话响在她耳边。就因为那样的娘害得爹也不待见自己,出嫁多年都不记得还见过爹几次。
爹,我要回去了呢。 她闭上眼往水中一沉,花瓣在水上打着旋儿旋即平静……
…
朝中为于镜峥安排治丧的官员以高僧所言,怨鬼纠缠,久停棺不利,特奏请请求将棺椁早日下葬。圣上闻此,良久无语,赐下宝剑一方为虎威将军陪葬,准其停棺整二十日后由高僧超度下葬于家墓园。
还有几日便要回去了,鸣蓝高兴地看着天上的云,流云变换真像他衣服上的纹饰,就会见到了……她挎上一篮子葡萄正要进门,突然有人喊“鸣蓝。”
她回头去看,角门前杨树后闪出个人,穿着件青色衣衫,寻常妆扮,那人走到她面前一抬头,竟是大湘。
鸣蓝不知道那日大湘在主人房中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大湘眼中扑闪出的兴奋和期望,以及从那日起大湘就又回来服侍,并且更是周到尽心的,那主人也无半句多余,仿佛大湘就没离开过。只是自己却更累,那主人有了服侍的,更使唤自己使唤得欢。
她心头疑惑,却不敢多问,还有几日,熬也熬将过去。
…
希末小姐回门消夏,还是三少爷请回来的。这消息一下便传遍了府里。有的只道是三少爷不让大小姐太威风,有的直说奇怪,两人不见多亲厚,三少爷成亲后更是行事古怪了。
夜里,姜夫人便将此事报给季相听,季由霄沉思一刻,便只说一句随他们去吧,你且照看着甭生事。说罢起身就往何轻楼房里去,当夜将何轻楼折磨个半死。第二日,何轻楼房里的小丫鬟忙去找管家拿药去。
姜夫人听说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终究,华衣的下场在那里等着你,她只将头上的钗环扶了扶,冷冷一笑。
三少夫人路顺和终于在于将军落葬后,换下孝服重回季府。季祥枫竟乐得直跑到二门去接,那三少夫人毫不见疲累,仿佛神色还比往日好些,却还是那样冷冷的样子,听见三少爷那句:“夫人,你可回来了。”竟无反应。
是夜,季相早归,为着两个女儿归宁消夏,也为三少夫人在死去的舅父落葬后归来,季府又摆上家宴。
席间是一派和乐气象,姬妾们都盛装凑趣,就连淡然的乐元也起了兴致。大小姐希容照例是撒娇发嗔,引得姜夫人连连关照。及汲在一旁不语地剥开只虾,希容立即叫到:“娘,女儿最喜欢吃府里厨子做的虾。”姜夫人忙吩咐丫鬟将虾给她盛来大半,及汲面无表情继续吃面前的,也不知道滋味。
今夜她素着手,首饰只一两件不起眼的,头上带朵大芍药并几朵小花,衣裙是她自己送出去裁剪,还算周全,姜徐子也曾给过她些好衣料,如今她再不吝惜地全给用了。
季祥枫坐在希末和烯悬之间,两头顾,“三姐吃这个。”“夫人用这。”殷勤样看得季相也微奇。
一顿饭除去何轻楼未来,倒真有合家欢的样子。饭后子女妻妾祝酒,大小姐希容竟抢在了大少爷季祥榉之前,“爹,女儿敬爹,祝爹身体康健!”季相笑着接过饮下,姜夫人一旁笑看这父女。
接着季祥榉夫妇献酒,轮到希末,她站起双手端过酒杯,场面立时冷清了些,人人都看着她,希末的脚步都有些乱,她定了定神,小心端着酒走过去到季相面前,一抬头刚要祝酒,却碰上季相看过来的眼,突然就乱了方寸,她嘴唇动了几下,可还是想不起该说什么,“爹……我……”她喏喏着端着酒的手都开始有些颤。
噗哧,有人笑,是希容。“这孩子,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呢?”姜夫人忙出来圆场。季相看了看希末一脸无助慌张,伸手将酒接过喝完,“我且听说你府上有些不好,”希末低首听着季相训话,“妇人家当以夫婿为重,怎能恣意妄为,须知不可丢了娘家脸面。下去吧。”一席话完,厅内静静,希末走回座位,却脸上隐有些喜色,原来爹不是对我不闻不问的,他知道,都知道的。
季祥枫与烯悬过去祝酒后,季相只笑着点头:“恩,有些大人样儿了!”一下厅内又是欢声笑语,“是呢,明年相爷也该抱孙子了。”“三少爷娶了亲可懂事多了。”“还是有媳妇的好。”季相也笑起来。
家宴终于要散去,季相并姜夫人等姬妾离去后。希容轻蔑瞥一眼希末:“哟,三妹,怎么浑身上下也没戴件合心的物件,尽是些小玩意儿。”她头一摇,满头珠翠尽显奢华。希末冷眼看去毫无羡色,开口就是:“这花花绿绿的像个娼妓!”希容大怒,“娼妓?你这娼妓之女也敢放肆。”她没料到这幼时从不开口多言的三妹一嫁人竟敢这样刺她。
希末冷冷一笑,“有你比我更像我娘亲生的我自然敢。”众人皆是一口冷气含在嘴里,这三小姐连亲娘都不待见,才见厉害的,早先竟看不出来。
希容气得说不出话来,确实如此,华衣生前奢华无比,季相虽责罚过甚却不曾亏待,自己亲娘也是比不过的。她幼时问娘为何那贱妇如此多的衣服首饰,她娘只冷冷一笑不答。从那以后她决不肯比其他姐妹差上半分,尤其是希末,可希末却偏不爱装扮,一直被她嘲笑嬉弄多年。如今才知,原来这希末不仅厌恶其母的浓艳,更将自己比作她亲娘那个舞妓!
怎不叫她气?她还想开口,希末却早带着丫鬟去远,留她在那涨红着脸,一肚子气,众人眼见她吃鳖心中暗喜,又不愿触她霉头便依次离去。
及汲正要走出,却不经意看见了希容拍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手上的戒指刺痛了她的眼。希容这厢正气,一下又发现及汲偷窥那戒指,她像抓到贼一样地得意非凡,故意将手上的戒指比了比,又睨及汲一眼,仿佛在说:要我将东西还你么?——休想!
……………
又是一夜。
季相到何轻楼房中去,他搂着何轻楼任意而为,却发现她越来越麻木般毫无痛感,反而愈加主动地缠他,她的双手如水草般纠缠上他的脖子,像要将他溺毙,他挣扎扯开那水草,他想起华衣,她就溺死在池子里,如今她回来要将自己也溺死吗?他厌恶一起身干脆离去。
希末住在她旧时闺房,丫鬟为她捧来妆盒,那是她陪嫁的物件,乌木的盒子,连纹饰也无极其普通的玩意,上面的镜子也是普通圆镜。可她却执意只肯用这个,随身带着来。
“于镜峥可是死在你手上,你需记得绝不会有二回!”烯悬看着已经恢复的玩儿,“交待你的事怎样?不出十日,我必要这府里起大风!”
夜灯起,鸣蓝大湘退下留烯悬一人,室内静静,只听见夏虫啾啾而鸣,哼,烯悬手挥出去,噗噗几声便再无生息。烯悬卧在床上,几个葡萄进了嘴,看你们还能叫到几时!
“夫君,既来了,怎不进来?”
半天没有动静,烯悬也不理,只顾吃她的。
好半天半个身子探出,还真是季祥枫,“夫人,你怎知我来了?”烯悬但笑不语。
“夫人,三姐我请来了,夫人打算如何?”季祥枫乖乖坐在桌边等她的回答。
“夫君,可想好了?”
“……夫人,尽管做。”
哈哈哈哈,烯悬笑起来,“开弓没有回头路,需知万事皆有代价,夫君可担得起?”
“夫人,我只知不得让他好过,余下祥枫一力承担。”他正色道,烯悬直直看着他的双眼,“只怕……”烯悬一字一句的说:“夫君担不起。”
季祥枫眼里又飘起那白色的幡帐,漫天的纸钱,来来往往的人腿和人腿间看到的那具黑漆漆的棺材,里面一定很冷。他心里一片孤寂,终于他说:“一切,我都舍得!”
烯悬望着屋顶,原来男人都一样呢,一切,他们都舍得!她闭上眼不理。
季祥枫悻悻地看着她,“夫……人,今夜,今……夜,”他结结巴巴,“可让我在此一晚?”
“夜里,千宜老来找我,她那样子真可怕。”季祥枫继续说,烯悬想原来玩儿养伤也不闲着, “爹他不是想抱孙子吗?”烯悬仍不语,“只是做个样儿——夫人——!”
烯悬手一指,墙边一张如意小榻,季祥枫脸塌下来,一下又恢复,好吧,无论怎样也要试试,换个地方,千宜,还来吗?
可他看着那空空的木榻,真头痛,“夫人,有铺盖无?”
“夫人,枕头的怎没多?”
“夫人,被子也没有?”
灯灭人静,“……夫人,可有点心?”没人理会,他咕哝着翻个身,真硬的榻,但愿,今夜里千宜不来。
夜深,季祥枫在睡梦里惊惧地喊不要过来,他额上冒着汗,手不停地在空中抓,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他的额头,一下噩梦消退,慢慢地季祥枫的嘴角露出孩童般的笑容,甜甜睡去。
玩儿被一阵波动打得胸口剧痛,主人,你护着他!他狠狠看了远处一眼,飞快离去,撞得树叶哗啦响。
及汲的梦里面,那个红宝戒指被无限的放大放大,最后竟套在了希容的身上,越来越刺眼,却无法忽略。她睡得极不安稳,那个声音又来了,姑母的笑脸一遍遍飘过来,直到她厌烦地想躲开,看着如何也不是真的,她正想着,一下姑母、希容就消散去,只剩她一身华服和珍饰临水而立,她低头看见水中的自己美的如梦似幻,真像个梦啊,她伸出手往水中探去,光影消散破碎如泪珠,一下都又不见,她缩回手,却看见手上是那个红宝戒指,还是那样刺眼,她却不再觉得稀罕,一挥手,它远远落进水中。
那戒指真漂亮,家传宝贝呢,可,还有比那更好的不是?及汲擦去眼角的眼泪,对自己轻轻的说。
希容的梦里是一遍遍重复了希末那冷冷的脸和笑话她时的那种鄙夷,被奚王府里那双娇折辱的愤怒翻涌起来,我绝不放过你!
风起血涌
哦!是谁?我看不清,男人……这样有力,我挣不开……我的裙被他脱下了,他想干什么?啊!他怎么这样?我是怎么啦?好热……疼啊,他怎么弄疼我了,啊!他在我身体里动啊,好疼……好,喜欢……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呢,一定是个有身份的人,他的衣裳也柔软,是那最好的绸缎,可,我在黑暗里看不清,我的东西一定摔碎了,他那样粗鲁,可,他一定很喜爱我吧,一次次把我顶压在墙角……
我真想看看他,真想……是那些门客吗?还是少爷们的友人?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体里一波接一波袭来,我难受,只好紧紧抱着他,可他很快就离去,留我在这里……
怎么办?我怎么办……
季府夜夜都排开家宴,不知为何季相这样有兴致,日日儿女绕膝的宴饮,府里众人皆是轻松了许多,连下人也自在起来。
及汲竟也与何姨娘一样称病不来,只是希末依旧在季相面前略显不自在。一散宴照例是希容希末两人的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一晃就是十余天过去。
叮铃!叮!烯悬睁开眼,她看看睡得正香的季祥枫,他倒赖着那小榻死也不肯挪窝,一朵黑红花儿抛过去落在他鼻子上喷出黑雾,他便再无动静。
“主人。”玩儿与鸣蓝都在门口等候,烯悬挥手,“玩儿跟我去!”
府后,山上,种满了茶树,一股茶香弥漫,顺着香味寻去,一个火堆,一人在摇着金铃,叮铃!叮!
“竟拿丞相绿当柴烧。”烯悬笑道,“玩儿,你也练了许久,这茶鼠交你玩去。”
叮铃!叮铃!叮铃!那人将铃铛摇得更响,突然铃声断去,他手里多了条金色的鞭子,飞舞着卷向烯悬,烯悬闪开,身后的巨石也裂开,玩儿轻哼一声取出把软剑飞身扑过去,两人一交手便是狂风一样卷得周围无一样能周全。
那人极利落地闪开玩儿的软剑,鞭子直飞卷向玩儿的要害,玩儿几下便知此人厉害在他之上,应是绝顶高手,可他仗着那些诡异的功法见缝插针,滑溜得如泥鳅,鞭子也一时摸不着他。
呵呵!烯悬只管笑,“今儿怎么不亮刀了,光那鞭子连衣裳也摸不着呢。”
黑衣人无话,玩儿却感到那人明显怒气暴涨,手上的力更狠,几次他堪堪躲闪过,明显狼狈了些。主人,你这岂不是激他害我?他一眼偷看去,烯悬却闲闲望着两人似不在意般。
半个时辰,玩儿才明显落败,烯悬一挥手,藤蔓从地下钻出拦开了两人。“今日就到此,蒙君指教,望君再来。”
被藤蔓拦着的人无法多进一步,他咬牙看着两人将走,从怀里掏出个盒子,那是个乌木盒子,他打开。烯悬突然站住不动,玩儿感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情绪,让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般紧张。他拿出黄绢做的物件一把扔在了火里,噗的一声火光大亮迸射出火星无数。藤蔓突然急剧地舞动起来,发狂一样向那人扑去,一下将那人打飞出去,那人滚落到坡下又挣扎站起,想来是伤了,可他的声音仍不急不徐地传来:“妖孽,那是专为治你寻来的东西,好好受用!”
玩儿看见烯悬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股阴森凌厉在她青白的脸上,差点吓了他。她冲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挤出两个字:“多谢!”她右肩突然冒出大股的血,如泉涌一样哗哗地直冲向地上,借着火光,玩儿看见那全是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得满地都是,藤蔓俱在地上厮摩翻滚着,满耳全是令人痛苦的声音,他几乎想要捂住耳朵。
他急忙上前扶住她,却被烯悬的脸上深切的痛苦刺痛。呵呵呵,他听见她笑,那紧紧皱着的眉头间竟挤出了笑意,血还在流,她却笑得更大声,几乎要笑岔气,连那脸上极度的痛苦里都空出那么一瞬在笑着。
“你——们!来了……”烯悬的脸上是凄厉无比,却用玩儿见过她最开心的语调幻化出如鬼哭般的一句,如炸雷一般在他耳边轰鸣,震得他发昏,她,在等谁?
“回去。”她对玩儿吩咐时已经全身是血,玩儿一把抱起她,藤蔓跟在后面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