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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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阁的姑娘从不随意接客,来这里的都有姑娘发的请柬,或者有些身份。”她笑道。
络七恍然,也笑了起来,“慕名而来,却被您拦在门外,我江南颜家二公子应当有这个资格进去瞧瞧吧”
“原来是颜家公子,失礼了,可是李大人邀请而来?”她忙问道。这姜国天下,谁不知江南颜家富可敌国。
络七并不打算否认,只微笑点头。“我并不想与他们做在一处。”
“好说好说,我为两位公子单独安排包间。咱们今天的表演精彩极了。”她说着便在前面带路了。
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全然没有那烛火通明的风月场韵味。倒是有些清幽之意。一个极大的舞台就在许多个包间对面,每一处看去都是极好的效果。大厅正中,一处活水水池哗哗水声不住作响。包间的珠帘垂下。朦胧间将外头一览无余。
卓尔紧张兮兮的一直担心着被紫越臻发现。倒是络七兴奋的磕着面前摆满的干果。
忽然灯光暗了下去。一阵清澈的琵琶音旋旋绕绕的进入耳中,不由让人一阵惊叹。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软软的女声传出,令人惊叹的忽然便是那样哀怨的情境。
这是络七喜(…提供下载)欢的诗词。从未与人言说。
却在此处忽而觉得原来琵琶的曲调才最与它相合。
那些歌舞升平的欢快,再无法将她从那无法忘怀的曲调中拉出来。
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女孩,落到如此境地。
“夫人,殿下”卓尔指向楼下。
络七回过神忙拉着卓尔轻手轻脚的跟了去。
出了厅堂,外头月朗星明。远远瞧见紫越臻被人带往远处。曲径通幽。不知尽头是何处。
络七正要上前,却听见厅堂有人出来。赶忙趁着夜色躲在一旁。
“妈妈。他可去了。”声音是那唱歌的姑娘所有。柔软而动人。
“这回真去了。姑娘这么用心,他饶是石头都得动心。”答她的那人握着她的手。
“筱儿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来过几次都未曾同意与我见上一面。”她的声音忽而哀愁。
“傻姑娘,他哪里是凡人,你瞧李大人待他恭敬的样子,自是出身不凡,姑娘有福了。”
“筱儿倒不指望与他如何。只想谢他那次替我解围。”
“好男人难得,姑娘不要错过了。快去吧。”那妈妈说笑着进了厅堂,只余那女子紫越臻的方向走去。
“卓尔。”
他走到她面前,偷偷看了看她,倒瞧不出什么异样,可却总觉得心里慌张,会出些什么事来。
“你去把那个女人截下来,给我找一套女装。”络七利落的吩咐。
卓尔不住的摇头,“我一个男人怎么好去对女人动手,还去偷东西。我不去。”
“你不动手,你们王爷就要对她动手动脚了。你若不去,我到时候就满天下的说,紫越臻和青楼女子厮混。反正我已经不是什么侧王妃了,我才不在乎他的名声地位。”络七一副无赖的样子看着卓尔。
他涨红了一张脸,片刻这才愤愤的开口,“我去就是了。”话毕跟了上去。
络七偷笑着躲在暗处等着消息。
不过片刻,卓尔便将东西拿来,怨恨的看着络七。
“你把人家姑娘怎么了?”络七笑着问道
“关在一间屋子,你快些。”他没好气的答道。
络七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跑远了。
只余落寞
推门而入,紫越臻坐在桌前。他只是好奇,为何这个姑娘三番五次想要见他。
不过是来听过几次曲。
不过是因为她唱的那词他曾听那个人默默念过。
不过是她断了琴弦,被众人指责时,他鼓了掌罢了。
他找不到她得时候,他多希望那面纱之下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那个人的脸。他希望她不过与他开个玩笑,唱完一曲,便掀开面纱笑着叫道,紫越臻。
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
络七偷偷打量了一眼紫越臻,他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她模仿着那位姑娘的样子,轻轻福了福身。便坐到不远处的琴旁。
紫越臻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谈一首曲子。
络七硬着头皮拨响了第一个音符。她的琴艺还是多少年前修习过,哪里能与那位姑娘相比呢。
“姑娘今日不愿谈琴?”紫越臻开口。
络七点了点头。
“那姑娘三番五次的邀请在下是何意呢?”
原来果然是这个女人邀请他。这样妩媚的女人,紫越臻终究还是来了。
他忽然起身往络七面前走来“莫非姑娘是想委身于在下。”
络七抬头看向他。心道真是不要脸极了。明明自己看中别人姑娘,还这么口口声声的让别人难堪。
“莜小姐是这西漠州人人倾慕的人,为何要邀请在下呢?”他步步逼近。
“那你呢?”络七学着那姑娘的声音,浑身是汗。不知道紫越臻想干什么,适才脑子发热,只是下意识的不想那么漂亮的姑娘出现在他面前,这下可不知道如何全身而退了。
“我?我自然也钦慕姑娘。等这一天等了许多日,终于可以一睹姑娘的芳容。能成为莜小姐的入幕之宾,那将是何等的荣耀。”他笑得分外好看,仿佛曾经他对她的笑。
络七已经起身一步步后退。他却丝毫不理会,直逼她而来。
背倚着案几,络七忽然觉得心凉到了极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紫越臻。他可以对每个女人都笑得这么温柔。不过过了这么些日子,她竟忘记了。她存留在脑海里的关于他的好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让她透不过气。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颜络七,好大的胆子。你把莜小姐怎么了?”
络七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只轻轻一推,便将她推开一边,“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如今你想着法子勾引我?你早干什么去了?当初你为何不把这些心思用一点点?只可惜,我如今对你没什么兴趣了。”
络七狠狠的瞪了他一样,便往门外走去,即是早就看出来了,还在这里让她难堪。
“站住,你忘了你的目的吗?你不听话,就不要指望我救你爹了。”他坐下身,轻轻叹道。
络七心里骂了千百遍,而后笑着回过头上前立在他身旁。
“卓尔—”他朝外头大喝一声。
卓尔推门而入,跪地不敢说话。
“谁是你的主子?”
“王爷是奴才的主子。”卓尔沉声答道。
“人给我带过来。罚你半年俸禄。”紫越臻说道。
“是我逼他带我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好了。”络七开口。
“你如今不过是我的一个随侍丫头,你有何资格?”他笑着开口,一脸不屑。
“奴才知错了,这就带人过来。”卓尔赶忙回答。而后起身出门。
……
“莜然给公子见礼。”
窈窕淑女,盈盈而来,一颦一笑皆是触动心弦。络七偷偷看了眼紫越臻,他面色倒是无常,只是不知心里已然乐成什么样了。络七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神。
“莜小姐多礼了,在下给小姐道歉,我的侍从和丫头只当小姐会与我不利,这才冒犯了小姐。”紫越臻客气答道。
“不碍的。莜然不过只想亲自和公子说声谢谢罢了。”她水灵灵的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紫越臻。
“举手之劳而已。给莜小姐倒杯茶。”紫越臻吩咐道。
络七半天才回过神,这才明白是叫她去倒。
“不敢劳烦姑娘。”她看了眼紫越臻身边的络七,忙说道。这样大胆的女子,夜里跑来迎天阁,又怎么只会是个丫头。纵使是个丫头,地位也是不低的。
络七没有答话,上前倒了两杯茶,正准备随着卓尔一同退下,却被紫越臻叫住,“你就在此处伺候着吧。”
他们二人相谈甚欢。络七立在床边眼睛酸涩,双腿不听使唤的站立不稳。都是紫越臻害的。络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公子说的那个字体我可未曾见过,我自幼喜(…提供下载)欢书法,尤其那些大气蓬勃的字帖。不如公子写给我看看。”络七被她兴奋的笑声惊醒。恍然竟站着睡着了。
抬头时那两人站在桌前,紫越臻从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习字。一脸绯红的姑娘笑颜若花。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却也渐渐平静着。这样的场景回到京城还不知要上演多少遍,如今就是要学会让心不会动容,不会疼痛。
“今日天晚,秦某便告辞了。”臻为至秦二字组成。他在外时常自称秦公子。络七撇了撇嘴。
“公子今日不如—”莜然鼓足勇气上前拉住紫越臻的手。
“姑娘早些歇着。告辞。”他不待她说完便拱手行礼,转身出门。
络七忙跟了上去,手脚皆酸麻疼痛。一瘸一拐的紧随他往大门行去。
片刻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今日你可明白,我紫越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络七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是疲累,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他“莜小姐不是想要你留下吗,你快去吧。莫伤了别人的心。”
“我与她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夜两夜。今日只是让你知道,你如今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他冷冷说道。
“谢王爷提醒。络七早就知道,自打嫁进你府里第一日就知道。所以也从不奢望什么。我逃离你是因为那时候我心里放着你。如今我愿意回来面对,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也什么都不是了。”络七倔强的答道。纵使我曾逃离,也不许你一次次这样伤我。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这颗心里曾经放满着你的笑和温柔。
他转过身去,她的眼泪落下。忍着那泪心里疼痛极了。
渐渐散去的街市人烟稀少。她看着他骑着马离开。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这样也好。至少别在让她看着这些,看着他和她们情意绵绵。
心不疼,那其实是假的。如何不疼呢。
……
失踪
未打烊的酒馆也不过她一个客人。这时候只怪酒量太好,怎么都醉不了。她如今只想快些到京城,快些救出父亲,别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去想。
将军府内,夙玉焦急的立在屋门口,听说王爷已回来许久,为何小姐迟迟未归。
是不是小姐根本就没有去找王爷,偷偷独自去玩闹了。
正前思后想着,忽然远远看见有人提着灯走来了。近了才看清,正是紫越臻。
“王爷万福。”夙玉慌忙跪地。
“起来吧。”紫越臻声音有些低沉。也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又走来这里了。他想着便觉得有些好笑,她竟敢绑起迎天阁花魁,自己进来。他明明那时候只想戏弄她一番,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她对他的背逃。为何?她对他的心思难道真的抵不过任何阻挠吗?他紫越臻何曾这样对待过一个女人。为何她还是不知足。
“小姐睡下了,王爷请回吧。”夙玉忙拦住就要推门的紫越臻。
紫越臻抬头看着夙玉,“那叫她起来。”话毕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床榻之上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
“人呢?”紫越臻提高声音。他忽然心里有些害怕,就如同那日他去了许文意到家门口,卓尔告诉他,她走了。那样的害怕是他此生都不想再遇到的。
他原本是想放她离开。他希望她能永远像那日重逢时那样笑着。一如当年江南城那个倔强的小姑娘。笑的纯净而快乐。他千方百计让她爱他,可为何当他明明握住了她整颗心时,她竟就那样走了。
“我问你人呢?”他将手中的灯砸向地面。灯骨弹在夙玉头上,她捂着头不住磕头,“王爷息怒,奴婢不知,小姐和卓尔出去,说是找王爷,就再没回来。”
“去给我把卓尔叫来!”他对着外头的丫头吼道,而后转头看向夙玉,“她是不是又跑了?”
夙玉忙摇头,“不会的,小姐答应过不会走。她一定是遇到坏人了,求王爷救救小姐。”
卓尔已至门口,“王爷—”
“颜络七呢?”他看着卓尔。
“夫人不是和王爷一同离开的吗?”卓尔有些狐疑,小心的问道。
紫越臻心下一惊。那时候,听着她的那些话,心里一时气急,便骑马走了,原本以为她会跟着他回来。谁料她竟未归。
“王爷,奴才这就请将军带人去找,夫人穿着女儿装,在那样的地方,只怕是—”卓尔说道。紫越臻挥了挥手,示意他去。
可心里却百转千回的着急。她自己不曾觉得,整日说着谁家小姐美丽动人,可她的那个样子才是最诱惑人心。他满脑子便是适才她穿着坠地纱裙的样子,若是谁敢动她分毫,他便叫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就在此处等着,她若是回来,立刻去通知富将军。”紫越臻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
这一夜,整个西漠州吵杂纷乱。百姓纷纷不敢出来看个究竟,只当是将军府夜里练兵。
“短短几个月,我几次三番派兵,居然都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富衡骑着马看向富征。
“络七怎么就会去迎天阁,王爷也真是的,家里妻妾成群,还非要去招惹别的姑娘。”富征不满的回道。
“住口,这话是你该说的?这女人嫉妒成性,日后迟早是王爷的麻烦。”富衡低声说道。
“络七才不是这样的人。”富征不满的骑马走远。
紫越臻一人到了迎天阁,不顾老鸨的阻拦,直往莜然住处而去。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他推门而入,她诧异的看着来人,惊喜的迎上前来。闭门遣退了跟着的那些人。
“公子怎么回来了?”她笑的眉若弯月。
“打扰莜小姐了,在下只是想问,晚上你见过的那位姑娘,我走后可曾来过?”他着急的问道。
面前的人儿原本喜悦的面容忽而便是失落。她笑着摇头。
“那在下告辞了”紫越臻转身便要走。
“她是公子的何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很重要的人吗?”
“很重要,她是我的正妻。”紫越臻已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只想快些找到她。
“公子可去派人向着花街的人贩子打听打听。每年多少姑娘就是被他们强逼着卖艺卖身。背地里的勾当,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她自嘲的笑笑。
“谢过莜小姐,改日再登门道谢。”他话毕便急忙离开。
原来是正妻。每次看着那个人,他坐在包间听着她弹琴。他从来都是那样淡定自若,他从来不笑,从来都安静异常。只有这个晚上,她看到了他的笑容。她心里明白,那样的笑是给那个女子的。只是为何,那女子竟那般不上心呢。
遭劫
络七睁眼时,刺目的光正照在脸上,她下意识的用手遮挡,却发现手怎么都抬不起来,她叫了两声夙玉,却是没有任何应答。忽然,门开了,有更多的光涌了进来。只看得清一个高大的影子忽然遮住光线。
“帮我倒杯水,嗓子很干”络七轻咳了两声,沙哑着道。
那人递来一杯水,络七喝下,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她却怎么都记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会子又身处何处。
“这是哪里啊?”络七坐起身问道。
“姑娘昨晚醉倒在路上了,我家主人好心收留了姑娘。姑娘先稍等,主人下午就回来。”他生硬的答了几句便退了出去。出门之后忽然将门锁了起来。
络七慌忙起身,却怎么也拉不开紧锁的门,忽然身后便有人开口,“别费劲了。你打不开的,纵使打开了,外头也是荒野,你逃不了。”
络七回头这才看见屋子另一角坐了一名女子,年纪和她相仿,只是脸上有几道明显的伤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络七走上前去,看着她。
“你昨夜被他们搬回来时醉醺醺的,是我照顾了你一夜。床都让给你了。”她起身说道。
络七尴尬的笑笑,“多谢姑娘,我出去一定报答你。”
“出去?进了此处你也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我被关了半个多月,日日学些琴棋书画舞蹈,他们这么养着,无非就是想把你卖进青楼,替他们赚钱。一起抓来的几个姐妹这会子怕都是红透了西漠州。”她叹道。“不过你也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只要你乖乖照他们的意思做。”
“青楼?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你就不想逃走吗?”络七这才想起昨晚是喝多了酒,全是紫越臻害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她逃走了,而不再找她呢。他说她如今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了。
“你瞧瞧我脸上的,胳膊上的伤,不知逃了多少次。”她撩起袖子,满满的都是鞭痕。
络七开始在房里来回踱步,这下可惨了。一定得想办法逃走。
……
整整两日,络七唯一见过的人便是那日的男子,他只是例行送饭送菜,身上配着长剑,是决计没法子从他手里逃走的。
那个姑娘名唤薇雅,性子与络七有几分相像,她被家人嫁给西漠州一个绸缎庄老板做小妾,成婚当晚新郎便一命呜呼,她便被人家赶了出来,只说她克夫。又饿又累的走在街上便被骗来了此处。当初她来时也有几名女子,都已然被送进了青楼,只可惜她自幼便长相不错,却不懂琴棋书画,这才拖到今日还未被卖出去。
如今要想离开,唯一的法子便是先想办法逃出这里。
“姐姐,明日他们就会带你去画像,然后他们拿着画像去问看哪家青楼要你。上一次我便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走的,只可惜没走几步便被抓回来了,姐姐一定要当心。”薇雅轻声对络七说道。
络七伸手握住她,“姐姐能出去,就一定能救你出去。”
“姐姐不要冒险,此处是他们的老巢,是决计不会叫人知道的,姐姐能逃就逃远些,千万不可为我犯险,我本就无家可归,日后如何也无妨了。”
“我一定救你”络七沉声打断她。
一夜无眠。次日天微凉,络七便被喊醒,黑色的绸布蒙住眼睛,便被带出了门。风很大,初春的青草香分外浓。络七便知道她们所在的地方一定在郊野了。
“姑娘是聪明人,如果想要逃走,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若乖乖的,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有人低声对她说。
络七轻轻的点头。那人满意的笑了笑。
马车颠簸,分辨不出方向。直走了很远,这才被扶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