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奇兵-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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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永一愣，苦笑道：“我只能盯着，因为看一个人的脸，尤其是看他的眼睛也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无论一个人多懂得掩饰，言辞如何厉害，气势如何惊人，眼睛总会暴露出一些秘密。
“哦？”美艳女子揶揄着看他一眼，笑道：“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至少到目前为止，说的都是实话。”苏永笑道。
“何以见得？”女子还没问出来，血清风与洪老头倒是先一步帮她发问了。这两人虽然也跟他一样感觉这女子并没有恶意，但总不能凭借感觉就去断定一个人的好坏与用心。
“因为她回答我之前，眼珠是往左转的。”苏永笑道：“眼珠往左转代表回忆，就是证明她打算说实话。同理，如果是往右转，那就是打算编谎言了。这种说法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一百个人里/面，至少有九十九个是这样。”
这是前世里一个很奇妙的科学论断。
洪老头与血清风【炫】恍【书】然【网】大悟，我说怎么你死盯着别人像个色鬼似地呢？
美艳女子似乎很惊讶，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浅笑道：“你懂得倒真多……那万一我是在做戏，或者就是那另外的百分之一呢？”
“哈哈，”苏永笑道：“我已经把你的这些可能考虑到了。”他继续看着眼前的俏脸：“我之前突然用我们的语言问你，你在眼睛转动之前就点头，已经证明了你没有提防……如果预先提防到，当然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珠活动来混肴视听。你下意识的点头，已经证明了你不知道这一点。”
世上当然有些老奸巨猾的人，能够做到任何人发问都不动声息，不摇头不点头、眼珠一动不动的考虑清楚才回答的。但那样的人简直是绝世枭雄，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会轻易动容。这种人非常罕见，适合做政客或外交官。
“至于你是否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另类，这个很简单。我在你点头之后，还问了一个你无法说谎的问题来求证。我问你为什么要用纸笔来骗我们的时候，你的眼珠是往左转的，那是在回忆，这证明你是正常人……明白了么？”
美艳女子苦笑了一声：“我之前也想过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可怕。”但她很快灿烂一笑：“看来我没有找错人，以你的本事与头脑，找血/精碎片非你莫属了。”
苏永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还没有答应你。这些只能证明你之前没有说谎，但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你的海神哥哥。”如果这名女子不是什么魔怪，海神大人也确实是人类的绝世英雄，那三尊者岂不是……他与洪元霸、血清风交换了一个眼色，眼里都透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想到翩然出尘若仙的笑忘书，想到那名美绝人寰的道家玄女紫衣，还有那名虽然没有见过但最负盛名有“活佛”之称的老和尚……这些人怎会站在他们兄妹的对面？这些人又怎会是邪派？
这名女子仿佛知道他们想些什么，怅然一叹道：“我不知道如今的世界究竟会变成怎样，但在我们那个时代，武道之后，只有两条出路。这两条路方向不同，其中的修炼者也极为仇视，恨不得把对方诛杀至尽，以证明自己走的是王道，是正途。”她黯然叹道：“或许这跟他们本性无关，只是自己走的这条路，要继续精进下去，就只能选择杀害另外那条路的高手作为祭奠作为最佳突破点……”
她无奈摇头，芊芊玉指点向他们三人：“如今你们都已经进入武道，当中高下虽然有些不同，但一朝未曾突破，也还是浑然不知派别。在我们那个时代，从武人进入武士武师，然后遁入武道，都还是混沌未分之时。但在武道之后，有两个走向。一个是神灵，就是像我哥哥与我这样；另一条路是仙道，恐怕就与你们先前那个厉害的帮手那样子了。”
“恐怕？你不知道？”苏永吃了一惊，如今已经没有武士武师这些叫法，看来大概等同于士卒与都头将军这样职位的修为吧？而武道，恐怕就是足可做一名统领了。
女子点点头：“我也是在地下多年才达到灵物，之前未曾见过另一路的仙道高手。所以并不清楚。”
苏永点点头，又道：“你……”
那名女子赶紧道：“我的名字叫碧卢诗。你可以这样叫我。”她又对另外两人点头一笑：“你们也是。”
碧卢诗？难道是BLUESEA（蓝色海洋）？怎么像是西洋人的名字？苏永皱眉道：“怎地你与你哥哥的名字都如此奇怪？极之拗口。”一个叫莫拉玛，他刚才还担心这名女子叫莫拉姬呢。
这名女子笑道：“我们那个时代起名字都是这样的……要不，你帮我起一个如今的名字？”说到后面，很有些调皮之意。
苏永肯定的点点头：“这是必要的，你经常出来也知道，我们刚打退红番人不久呢。”他沉吟一下道：“我们如今叫你哥哥做海神大人，不如，叫你作‘海飞丝’？”
“海飞丝？”美艳女子念了念，拍手笑道：“这个名字好听，跟原名还有些相似。”
洪元霸与血清风只能翻白眼。说别人的名字拗口，现在起的这个还不是怪里怪气的？
苏永却在得意，哈哈，不叫你“水中花”就不错了，总比你哥哥的莫拉玛好听。不过这名女子的样貌，确实也当得起水中花这个称呼。
“那个水中花，哦，海飞丝姑娘，”苏永忍住笑道：“如若你的哥哥苏醒过来，会不会也大肆残杀这个世界上的仙道高手？”可不要真要弄个魔怪出来，打破原有的规则，把这片大地弄得一片乌烟瘴气。
海飞丝姑娘皱起眉头道：“神灵也有高下之分，我哥哥可以称之为‘神’，而我刚入神灵之路不长，修为尚浅，只能称之为‘灵’。这如同仙道一般，高深的可以叫做‘仙’，而刚入道的只是跟武道巅峰差不多，还是叫做‘道’。不过我刚才所言异途相诛只是说像我这等刚入神仙一途的人而言。我想以我哥哥晋入‘神’的修为，不屑于诛杀异途的‘道’者，除非是有‘仙’这等强者高手。”
苏永等人汗了一把。原来一直被称为“仙人”的三尊者，也只是“道”而已，众人却是一直都弄错了。
但三尊者都已经是如今顶尖的存在，他们也不曾听说还有更高级的存在。又或者，冥冥中还有他们不曾知道的东西？
他们都稍微有些放心，既然连尊者这种等级都不屑于诛杀，对普通黎民百姓更是不会有什么祸害了。从这里，他们也开始初步相信这个海神确实如传说之中那样，是一个人类的史上英雄，是一个修炼“神灵”一途的武者，并不是什么海里的异族魔怪。这个海神大人绝对当得起史上最强人这个称谓。
只是他们依然有些担心，因为一旦这个“神”级高手重生，还有谁能控制于他？
海飞丝看着他们的脸色黯然一叹道：“我哥哥千年之前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与海族众生苦战多年，从而夺回大片土地，还这里一片暖阳微风……如今他沉睡于此，难道诸位连唤醒他都觉得很为难吗？”
这确实很不公平。不过，忘恩负义永远与人类同在。
苏永沉默着，另外两人脸色都有些涨红。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除了是一名武者，还身为炎龙万里疆土的大统领，他们不能不考虑泱泱国土。
海飞丝姑娘幽幽眼光转向海神哥哥沉静威严的脸庞，眼泪再次滴落下来：“几位……还有你可以放心，”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眼前这位年轻武者独立称呼为‘你’了。她梨花带雨望了苏永一眼：“哥哥在海族异类未曾入侵之时，早已淡泊名利，更没有一丝争霸之心……不然以他威望，何至于只掌着西面这一片黄土？”
苏永沉默着点了点头，千年之前的历史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远在京都中，他也曾浏览过不少史书，当中有不少书籍都讲述到千百年前中原的帝王历史。就以声望来说，并没有一个能与这个海神大人在西部的影响力相比，那些帝王当中更是没有几名武者，根本无法与这等神人抗衡。
他看向另外两人，两人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呢？”苏永看着那张娇媚绝伦的脸庞，紧盯着她垂泪的眼睛。
“我？”海飞丝姑娘抬起头来：“我怎么了？”
“你哥哥不杀，但你是刚入神灵一途，你怎么办？”
“你……们答应了？”海飞丝先喜后忧：“我根本无法见到阳光，怎能与他们厮杀？不过我哥若是苏醒过来，他们想必也不敢进入陵墓来。”
她再次露出绝美的笑容：“平安就是福，就算一辈子只能呆在这里，也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上好。”
“你为什么不能见到阳光？”苏永好奇道。
第八卷 死亡之海 第16章 旧事不须记
海飞丝带泪的俏脸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如果说海神哥哥中的海魂晶锁还有一丝解除的可能，那么我身上的‘极夜之约’根本就是个无救的毒药了。不过幸好我先一步修炼到了灵物，还能熬到看到哥哥的那一天。”她看了苏永一眼：“如果你能取回血/精碎片的话，我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了。”
“什么叫极夜之约？”苏永与洪元霸血清风齐声问道。此刻他们都对这名“海神妹妹”有些发自内心的同情起来。这两兄妹都是难见的强者，海神还是个人类绝世英雄，怎地都如此多灾多难？
海飞丝黯然一叹：“千年之前，海族的怪物有很多威力极大的古怪技能与道具。海魂晶锁与极夜之约就是其中最厉害的两种，一种是锁住魂魄令人沉睡不醒，一种则是极为邪恶的黑暗元素，侵入躯体后令人无法见到阳光，一旦见到太阳就会灰飞烟灭。”
这个“灰飞烟灭”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毕竟沉睡千年还有一丝希望，一旦支离破碎却是连渣都没了。三人摇头一叹，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还是名跟你们差不多的武道者，在协同我哥哥的战斗中，海族皇者手杖里的极夜之言本来是射向我哥哥的，他也可以避得过。只是我当时受了伤，刚好栽落到那里，极夜之言化在海潮之中，顺着海水触碰到我身上……哥哥也因为救我，才中了另一边发出的海魂晶锁。幸好，在他中锁的前一刻，已经杀掉了海族皇者，那些海族怪物也在我们的部队打击下仓皇携带皇者的尸身逃去，并没有留意到这些，才让我们得以幸存下来。”
“当时是黑夜？”苏永问道。
“是，如果是白天，当时我就已死去，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海飞丝黯然一笑道。
苏永点点头，此刻海飞丝说的云淡风轻，可见在陵墓中也曾内疚到不知垂泪了多少次。但他们都清楚当年的危急局面。
“一物降一物，总应该有东西可以解救吧？”一直沉默的血清风忽然冒了一句。这名女子守护亲人千年，也着实令人钦敬。
海飞丝摇了摇头：“除非是在极夜之中，偷取一块月影玉兔石下来……但这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原来所谓极夜，就是史书传说中大地上每过三千年的轮回，就会迎来一个为期一个多月的暗黑长夜。在这个长夜期间，天上没有太阳月亮，只有星星。数不清的星星，轮番在天上变幻起落，犹如发光的潮水一般。
这就被称为“极夜星潮”。
当然，三千年一个轮回的传说，比一千多年前的人类海族之争更为遥远，甚至找不到一点描述这方面的书籍了。
极夜只是个传说。
苏永皱起眉头问道：“在你们那个时代……有记载过极夜星潮么？”
海飞丝微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眼光中有着无限感动。她浅浅一笑，摇头道：“或许是有的，只是我没有留意过。不过，即便你赶得上下一次极夜，难道你能去月亮上采下一颗月影玉兔石来么？”
说完四个人都在苦笑。海飞丝的苦笑是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她的海神哥哥复活都做不到；血清风与洪老头则就像听神话故事了；而苏永苦笑，却是在叹气这个时期不会有宇宙飞船与航天飞机。
“一个远古海族的道具，怎能与月亮之上扯上关系？”苏永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结果海飞丝与洪老头、血清风同时惊奇的看他一眼，异口同声道：“难道你不知道，月亮就是沉没于海洋之中么？”
切。苏永郁闷道：“那你们为啥不去海洋里捞捞看？”
这些真是文盲啊。苏永心里叹息道：就跟一群猴子似地，竟然想水中捞月。
洪老头茫然叹道：“大海辽阔无边，这海中捞月，跟大海捞针也差不了多少，有谁可以做到？”
“人做不到，但那些海族啊，鱼虾蟹啊总可以做得到。”苏永冲口而出之后突然猛然惊醒，莫非那解除之物真的是存在深海之中？这海中有一种叫月影玉兔石的东西也不奇怪，总比月亮之上要靠谱一些。这个世界虽然有许多古怪事物，也有着武道魔法，但总不会变态到如此地步吧。
他摇了摇头，指着那张白纸：“好了，告诉我们。这二十一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百花山又在何处？”他们来的匆忙，还真的没有来得及翻查字典翻译这段话，想着反正都找到了始作俑者，还不如来个直接求证。
海飞丝姑娘嫣然一笑，素手扬了扬纸张：“我之前说过，百花山周围冰封千里，就那一处留有一缕阳光四季常在……其实这些都是以前史书上的记载，我并不知道具体地点。不过，既然有阳光，我自然是无法去了。至于那个古老的阵法，也是当年传下来的，并非我亲手布置。这段话的意思，是一个谜语，说明了百花山的地貌特点。”
三人点点头，他们也想过这名女子只是守护阵法柱石，也想到那些光影文字及海神大人像应该都是由那个古老阵法保存着。可能当时是出自一些人类智者或魔法师之手，把百花山的地形与海神大人生前形象封于其中，为后人揭示一条道路。
因为这女子如果清楚，不会耗费如此多气力多此一举，她就可以派人前去。
或者这段话，在当年就是一个不解之谜？
海飞丝看他们沉思，苦笑道：“你们想的不错，当年我确实派遣了很多人前去百花山，但无人可以寻到。而所有当年的子民，也在最后一次抗击海族的战争中全数遇难……但，潮水终于是退去了，永远的退去了……”
只是，有谁知道海神与他的妹妹，却是深藏在巨像之下的这一片土地？深藏在建立起红土城之下呢？
“说说这个谜语吧。”苏永叹道。
海飞丝点点头，用纸笔再次写下译文，递给了他们。
第八卷 死亡之海 第17章 只是个传说
纸上写着三行字，字迹虽然有些僵硬，却也颇为娟秀，带着些许神魂，可见这名海神妹妹对炎龙文字也下过一番功夫。
纸上写着：“青草盖住一头猪，背上留下洪水退，冰天雪地走七天。”二十一个字。
这是个什么鬼意思？苏永与洪老头血清风他们对换了个眼色，都皱起了眉头。
“你之前派遣族人去寻找百花山，都往哪里走？”苏永问道。
海神妹妹海飞丝摇了摇头：“百花山的这个谜语只是书籍上的记载，谁也无法猜得出来，所以我们之前的族人，都是直接往北边走，希望能在漠北的冰雪世界里能够侥幸找到，可惜都是徒劳无功，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回来，恐怕已经变成最北边雪地里的一座冰雕了。”
洪老头笑着摇头：“冰雪之地并非北面独有，大地上积雪处处，就我所知光是炎龙大地就有不少地方一直雪封，只是覆盖面积大小不同罢了。”
海飞丝点点头道：“百花山冰封千里，所以我们已经略去了那些可能性较小的场所。至于最北面的极地冰川，自然是最有可能之处。而且当时也有传闻说极地那边有些地方时时亮如白昼，没有黑夜。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应该就是临近百花山的位置了。”
苏永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问道：“那神殿里的这些飞行鹰马，你们的雕刻师是从何处看到？”既然无人去过百花山，这鹰马形象从何而来？
海飞丝一笑，指着神殿里的一个个美奂美轮的雕像道：“在千年之前，大地上本来就有很多奇异生物，还有海族那些凶狠怪物，如今却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这种飞行鹰马当时在大地上也有的，只是都是双翼，并没有四个翅膀。这匹四翼鹰马是根据百花山的传说雕刻出来的，身躯的尺寸则是参考了我们见过的大地鹰马。”
苏永再次点点头，只是出神的盯着抓在洪老头手里的那张纸，忽然道：“我怎么觉得这些古文字跟如今的文字很类似？”
这张纸上面写着他书写的古文字，下方则是女子的手笔写着译文。这么一对照，到有点像如今繁体字与简体字的差别。
海飞丝点头道：“没错，古文与如今你们所用的文字都是方块字，只是笔画多少不同，某些字的部首略有差别罢了。”她熟习两种文字，心得自然比另外三人都要强一些。
苏永又看了那张纸一眼，忽然从洪老头手里接过来，笑道：“如果是用如今的炎龙文字来解释这个谜语，倒也不困难。”
血清风惊讶道：“你能解出来？”
那名女子也惊奇的瞪着他，洪老头却是在继续沉思。
“这是个字谜，”苏永用美玉轻轻在第一行字旁边写上一个字：“青草盖住一头猪，用如今的炎龙文字来说，就是草字头底下藏着一个猪，草头加上盖，再加上一个猪，就是个‘蒙’字。（文字中的‘豕’是猪的意思，读作shi）”
“第二行也不复杂，”苏永继续写下第二个字：“背上留下洪水退，‘背’的上面，就是‘北’，‘留’的下面，就是‘田’，洪水退，‘洪’字的水旁去掉，就是‘共’，这三个字合起来，就是一个‘冀’字，这不过是字谜而已。”
三人都瞪大了眼珠。在他口里说的简单，但众人早已想破了脑袋。就连千年之前，那些智者恐怕也想的过于复杂了，总想着是不是某个地方外形就像青草盖住猪的模样，或是某块大地就像脊背，某条大河就像汗水……
“那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海神妹妹闪亮的眼珠如同星星一般。
“你别想得太复杂了，”苏永打了个哈哈：“最后一句根本就没意思，就是要在冰天雪地里走七天。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