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医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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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子蕊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我是不可能做妃子的,你还是赶紧投靠其他娘娘吧。”
话刚落便听到开门声,言非从里屋走了出来。紫灵一个哆嗦,忙去关门,立在他身后。子蕊略微不安的垂首站在一旁,恭送他回寝宫。也不知刚才的话他听到了没有,最好在两年内不要让他察觉到自己有出宫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擅长写古风文,但是我喜(。。…提供下载)欢这个故事^_^谢谢你们陪我一起看这个故事,守着这里面的人。
☆、第三十章 医女(二)
回房的路上,子蕊脑子里仍在想着周莫礼的话。实在是想不明白,便回到药间,跟当差的两个药娘打了个招呼,便在桃花树下上了两柱香,喃喃道:“豆子,你以前一直说我聪明,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这世上比我笨的人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她看着那在夜里忽明忽暗的香火,又自语道:“为了达成挚友想做的,难道不对吗?为了你而做,难道不对吗……”她清澈的眸里闪着香火,似乎明白了什么,已是微微一愣。又是苦想一番,人几乎是跳了起来,跑到必经御药房的路口上,等着周莫礼。
她不应该为别人而活,豆子也不会希望她为了自己而做她不喜(。。…提供下载)欢做的事。她只想告诉周莫礼,她现在,是想自己成为一个大夫,不为别人,也不是在做自己不喜(。。…提供下载)欢做的事。
周莫礼说的没有错,强迫而做的事,总有一天会走上歧途。
而她现在要告诉他的,就是自己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以豆子为导师,但是不以他为终止。她要做的,是超越豆子已做的。
天才微亮,路上已经陆续有人过来,等了不多久,就见周莫礼正慢慢走过来,走近了些,子蕊已经向他问安。他仍是冷傲的模样,没有搭理,也没有回头。
子蕊跟上他的步子,说道:“我想做御医。”
周莫礼仍是未说话,子蕊又说道:“不为了一个人而学,为了天下百姓而学。”
周莫礼顿下步子,冷冷一哼:“天下百姓?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子蕊已认真的点头道:“就是为了天下百姓。不分贵贱,不分贫富,撇开私心,秉着医者仁心。学医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不是独独为了一个人。如果当初我懂医,早些发现安贵人气血,或许她腹中的胎儿还会在,那药娘也不会死。那药娘的家人也不会没了女儿。那夭折的胎儿,或许会成为储君,成为未来的君主,但是现在都停止了。因果循环,一条命扰了百条命,波及开来,就是天下苍生。”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她自己都诧异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篇理论。她刚才还只是想跟他表明自己的确是想学医,现如今却是越说越激动,一气呵成。
话从心里说出来,似乎也痛快了许多。
周莫礼听完,默了片刻说道:“你说的确实有理,只是学医之人,所想的并不只有这些。不过也罢,来日方长,总会全然了解。”
子蕊并不愚笨,听了这话已是恍然:“周院使……”
周莫礼抬手制止她要说的话,说道:“若让我发现你有不正之心,不管日后你说了多有道理的话,也莫要再来找我。”
子蕊行了个大礼:“子蕊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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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睡了一觉,心中无事,睡得也香甜。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洗漱后去御膳房拿了几个馒头,便回到屋里从箱子里拿出书籍,坐到门前石梯上看了起来。
现在已是初春,有了鸟鸣春啼,四周倒不像冬日那样寂寥冷清。
只是对于现在的子蕊来说,春冬两季,已无分别,在她的世界中,已是暖暖漾开一片,令她沉迷其中,再无外界可扰。
子蕊再送药去静宁阁时,紫灵见她手上夹着一本厚重的书,瞪大了眼问道:“这是什么?”
“医书。”
紫灵恍然道:“难道宫里传闻有个想做御医的宫女就是你?”见她点头,已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呀你呀,真是白瞎了主上这么紧要你。做御医有什么好,况且还是一个姑娘家。”
子蕊笑了笑,没有说话,敲门进去后听见她在背后叹气。
一日未见言非,倒没什么变化。不过只是一日没见,又能有什么变化。子蕊兀自摇了摇头,将碗轻放下,试喝了一口,说道:“先喝药。”
“嗯。”
只是见他应了一声,没看到动静。子蕊知道他不看完一批折子不会喝,便坐到一旁捧着医书看起来。
过了不多久,言非偏过头来,见她看得极认真,偶尔在一个小本上抄写,问道:“医书?”
“嗯。”她又笑了笑道,“我说服了周院使,他愿意教我了。”
言非见她笑的欢颜,淡淡道:“何必费那么大的气力去说服他,给他信函不就好了么?”
子蕊顿了顿,说道:“心甘情愿的教总比强行命令的好。”
言非没有接话,倒是看了她好一会,才又开口道:“如果我强行封你为妃子,你会如何?”见她蓦地把眼睛瞪得极大,目光已冷冷收了回来,不再理会她。
子蕊的心又跳个不停,伴君如伴虎,说的就是现在这种吧。她想静下心来看书,却因受了刚才他的惊吓,没有办法集中思绪。只是两人不说话,又觉得这屋内实在是静得厉害,手脚都无法摆放了般。她终于开口道:“前几天周院使来替你诊断,是哪里不舒服么?”
“只是每月例行的事罢了。”言非忽然停下笔,看着她说道,“你现在学的如何?”
子蕊微微脸红,说道:“九牛一毛……”
言非笑了笑:“不急。”
“嗯。”
子蕊刚点了点头,就见他探身过来,在自己唇上印了一记,身子又立刻僵了。所幸他只是浅吻,没有做其他什么。她刚平复的心,又跳个不停,只是被惊吓到了,才跳的如此之快。她这样想着,低头看医书,没有再去看他。
**********
宋祈崖回到宫里后,见了子蕊仍是冷冷的神色,好像欠了他一百片金叶子。子蕊也懒得去理会他,只要看着他不让他不惹事,自己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她才不会这么好脾气躲着他。
这日子蕊正往御膳房吃晚饭,路走到一半,就见到华容娘娘漫步过来。一众宫人忙跪地叩安,华容似顿了片刻,没有多做逗留,往别处去了。
子蕊松了口气,起了身,肩头已被人一拍,侧头一看,是紫灵。她往前面瞅了瞅,皱眉道:“你见了华容娘娘,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才是耗子……”她只是不想惹上是非罢了,无论如何,华容不能惹,如果她小心眼的让自己的父兄欺负姐姐,岂不是又闯祸了。
紫灵笑了笑,又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说道:“下次别剪啦,难看。”说完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比刚见你时好看多了,身子长了些肉,个子也高了些。”
子蕊一路和她往御膳房走,她便说了一路,紫灵倒真是个能说的人。以前她或许会嫌她烦人,但是现在相处久了,倒觉得有人在耳边唠叨,也不错。
平安无事的过了大半个月,子蕊这晚送了汤药到静宁阁,一如既往的放好药便要窝到椅子看书,言非侧头看着她问道:“你这月什么时候出宫?”
子蕊说道:“这两个月都不能出宫。”见他皱眉,本不想说,但他又直盯着自己,只好说道,“你忘了么,你年前禁足我三个月,前几次因为生病出了宫,又得了你允许出宫和姐姐相聚,所以麽麽扣我两个月补之前的。”
言非顿了片刻,说道:“你还记得禁足的事。”
子蕊仔细一想,倒不太记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被罚了。她只能叹息自己刚进宫隔三差五闯祸,确实分不清是哪件了。
言非见她想得入了神,说道:“后日率大臣去翠蓝谷,你也去。”
子蕊想了想,这名字熟得很,片刻恍然道:“全天下最有名的温泉,常年雾气环绕在谷中,大小泉池数百个,据说可以延年益寿。”
言非见她眼有亮色,似非(。kanshuba。org:看书吧)常愉悦,脸上也有了笑意:“因那是乌雅国独有的温泉,因此并不让百姓随意前往。每逢踏青时节,皇族便会率众大臣前往。你去了之后未必能进温泉中,只是如果你想去,也可以随同。”
子蕊点点头:“我想去。”
“那就去吧。”言非见她笑得开颜,又说道,“今天连老将军来书函了。“
子蕊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他有提到我姐姐么?”
“有,只不过并不是太好的语气罢了。”言非见她又忧心起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见她下意识的挣扎,微微一顿,已过了这么久,仍是这般怕他。
子蕊见言非的笑意也散了,心里又害怕起来,只好静了下来,只盼他不要再有其他什么举动。
两人默了片刻,言非才说道:“连老将军素来看轻女子,认为女子不如男。在气力方面,女子的确是要比男子差些。当年封你姐姐做将军的时候,朝中最反对的,便是他了。现如今你姐姐到了他的营中,想必要苦上一些时日。只是我相信以宋安然的能力,迟早会得到连家的认同。”
子蕊默了默,问道:“封我姐姐做虚名的将军都那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又要她去做个真将军?”
言非抚着她的手,很是柔软,半晌才说道:“如果你姐姐有了战功,又得到连老将军的认同,日后你成了妃子,也不会被其他妃嫔欺负。我总不能时刻都看着你,宠得你多了,你又无势力庞大的娘家,总有一日会遭不测。”
子蕊心里微动,没想到他竟想得这么长远。她一直以为他不是个细心的人,至少对她不是,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已经为她下了这步棋,为她铺好了路,即使光脚走那路,也不会觉得咯吱人。
不知是看他的眼神变了,还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变了,腰身被他环住,又被他吻住。她又下意识的去推他,却被他环得更紧。
言非放下手来,看了她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何怕我?”
子蕊躲开他的直视,每次这么与他对视,总会觉得很不舒服,甚至很害怕。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这种害怕又是从何而来。
言非见她不言语,也不多问,说道:“出去吧。”
她点点头,将书像往常那般放在他的桌上,便出去了。回去的路上她似乎也想明白了些,自己的怕,只不过是怕再遇上像蓦离那样的人。言非或许现在真的是想娶自己做妃子,但是他喜怒无常,好像随时会离开。
自己不喜(。。…提供下载)欢他,倒不是因为心中已有一个人,而是他无法让她安心,仅这一点,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将全部都交给他。
想到这,她已是对着圆月长叹一气。
☆、第三十一章 翠蓝谷(一)
翌日起来,果然听到宫中在说翠蓝谷的事,又谈论着今年谁有幸随行出宫,气氛莫名的热闹起来。
最忙的莫过于御膳房,这两日已经在准备可方便携带的食材,上下忙活。子蕊食午饭的时候便见她们有条不紊的忙着,已收拾了三车的东西,却好似还未忙活完。
坐在一旁的宫人说道:“现在每个宫人都想随行去翠蓝谷,给麽麽银两疏通,麽麽们做梦都要笑醒了。你跟麽麽疏通了没?”
子蕊摇摇头:“没有。”
“那你赶快去,不然又得等到明年了。你是在哪当差的?”
“药间。”
那宫人一脸恍然,又忍不住有了羡慕之意:“你们药间也才六个人,机会倒很大。”
子蕊笑了笑,没有应答。吃过饭,从御膳房出来,虽然还没到当差的时间,但要回药间拿书,便回去了。去了那,宋祈崖也在当差,见他手上也拿着本医书在看,心里微微一动,拿了书便走了。
第二天掌事麽麽贴了布告,子蕊经过那里的时候见里外围了三层,没有凑热闹去挤,而且以她的力气,也挤不进去。
晚上端药去静宁阁,途径那里,便看了一下,看到御药房,药间随行的名单,果然是她一人的名字。想着能去翠蓝谷,心里已经觉得十分高兴。
紫灵见了她,已快步走了上来,苦着一张脸说道:“子蕊,你跟主上求求情,让我也去吧。”
子蕊皱眉道:“你如果不去,谁替主上试药?”
“主上出宫不喝汤药,你送的这些药本就是提神醒脑的,出宫是踏青,又不是要昼夜批阅折子。”紫灵叹道,“前两年我也没份去。”
“如果你随行不用做什么差事,我求情也没用。”子蕊见她一脸要哭的模样,心一软,说道,“我跟主上说说。”
紫灵一听,两眼已是一亮,笑得脸上绯红:“你开口了一定可以。”
子蕊想要是再不进去,非得听她唠叨一宿。敲门进去,刚放下东西,言非便问道:“刚才怎么站在门外这么久。”
“跟紫灵说了些话。”
言非看着她,说道:“她让你求情让她随行去翠蓝谷?”
子蕊心里咯噔咯噔的,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会很大,问道:“你听见了?”
言非淡淡道:“猜的。”又问道,“你想她去就让她去吧,只是我不希望你跟宫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子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宫里是非多,这点你也明白。接触得多了,是非也会多,在宫里还是安分些的好。”
子蕊听着,心里已有些不舒服,这种语气,就好似她会在宫里拉拢人心,要弄出些什么事端来。他非但不了解自己,也不信任自己,这两种感觉加起来,就已经很难让她去接近他了。
言非没有看她,不知她的神情变化。子蕊坐在一旁看书,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是否能做御医,在宫里的时间一到,便立刻离开,离皇城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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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轻风中好像也带着一点嫩草破土而出的微甜气息。
浩浩荡荡的数百人队伍出游,加上前后左右护送的侍卫,接近一千人。规模如此之大,也只有皇族才能有这种气势。
还未出城门口,两旁已站满了争相来看的百姓。
乌雅国的历代君王行事虽都雷厉风行,但是极少扰乱百姓作息,民风开化,如今见皇族大臣的队伍,添杂着更多的敬畏。
子蕊和一众宫人步行在后头,走了半个时辰,脚已有些生疼。便偏头问旁边的麽麽:“麽麽,还有多久才到翠蓝谷?”
麽麽说道:“三个时辰。”
子蕊瞪大了眼,现在还未到午时,到了后都已快傍晚了。她想到还要那么长时间,顿感脚上无力,她真不应该什么都没问便说去。那时爹爹所说的时辰,是一个,因为是以驱车的时间来算,如今却是步行。
麽麽见她苦着一张脸,笑了笑道:“你这丫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莫非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罚入宫中做苦活的?”
“麽麽的眼力真好,年前做错了事,被罚进宫当差三年。”
麽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是三年,出宫了还小着,找得到好人家。”她又叹了一气,“麽麽出去都老了。”
子蕊见她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而且宫女出宫是三十有五,她却感叹得如此厉害。见麽麽神伤,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想到还要走三个时辰,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终于走到翠蓝谷的时候,子蕊的双脚已经快没了知觉。偏去到那里,还要帮忙把各宫的东西给摆放到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等忙活完御药房的事,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现在最忙碌的,便是御膳房,子蕊松了口气,跑到一处地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抬脚一看,只见鞋子已经快磨烂了,拖下鞋子还觉得粘着肉,扯得生疼。
脚底现在用血肉模糊来形容或许是太夸张了些,但是上面的磨起的水泡又被磨掉了许多,难怪这么疼。她倒吸着冷气,穿上鞋子轻拐着步子走到御医的帐篷外,在外面叫了声,得到应允,便撩开布帘进去。
里面倒真像个御药房,东西虽不多,但是一眼看去却觉得所需的都已带上了。里面站着三四个御医,见了子蕊,已是笑了笑:“这小丫头真是黏人,去哪都能见到她。”
子蕊脸上红了红,见周莫礼在,便说道:“我来讨点药,脚磨破了。”
其中一个御医说道:“今次出行所带的药物不多,都是以皇族大臣的人数来配置的,并未为你们这些宫女准备。”
子蕊瞪大了眼,这是叫她自生自灭?她正要说些什么,周莫礼已说道:“药材自天上、地下、水中而来,万物皆是药,能灵活运用已有的药材是身为御医的常识,但是随地可辨认并使用药材,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夫。”
旁人笑道:“周院使倒不会爱惜徒弟,都伤得拐脚了,你去替她寻了就好,她学医也没几日,怎么能辨认得出。”
周莫礼听了,没有说话。子蕊知他脾气,行了礼告辞,便拐着步子出去了。
她倒不怪周莫礼狠心,如果他来帮自己找,自己下次见了或许也会立刻忘了。在脑子里搜寻了一遍,能止血的药不少,又正值初春,满山的青草。可是放眼看去,却觉百草难认,这模样跟书上所绘的,还是有些差别。
周莫礼从帐篷出来,见天色已经全黑了,又望向那条回帐篷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