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梧情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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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欢笑着应了,芮葭却有些不情愿向正房而去。他们刚出门,二太太的脸色便变了,自幼跟着的丫鬟如今也是中年妇人的平嫂便道:“模样儿出脱成这样,倒尚留着几分四姨娘的模样,是她吗?”二太太和平嫂当年都是江湖侠女,眼睛可是歹毒的很。
二太太点头,“应该是的,也不知芮葭哪里找她回来的,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有记忆没有,倒跟没事人一样与我们笑谈。”
“太太,你真的确定她是五姑娘,可是并不十分像。”
“错不了,五官倒没脱多少小时候模样,回头见过老爷再说吧。对了,荀家来信了,有什么说法没有?”
平嫂一笑,“信儿不是已经来了?太太准备给三姑娘的嫁妆可要快啰!”
二太太提起芮葭的婚事,心情又好了起来,“可不是,芮葭今年就快满十八了,再不定下来,就成老姑娘了。这次荀公子来了,我定要跟老爷商量,可不能再拖了,两个孩子认识也好多年,江湖人等这杯喜酒可等好久了。”
“可不是……”平嫂逢迎着二太太,两人便开始算计芮葭的婚事了。
芮葭拉着景欢走的很快,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怀疑的,刚才景欢见到大伯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倒是见到三叔时有些不对劲,会不会因为大伯当年离开太早,她没有什么印象?那么大太太当年那样嘴脸,她总会有所触动吧?
“景儿,大太太因为家里事情较多,所以为人比较苛刻,一会若有什么不好的言语,你可不要计较。”芮葭有点期待景欢与大太太的见面,但又有些替景欢担忧,怕事实又太残酷刺激了她。
“哦,知道啦,你娘好亲切啊,芮葭姐姐,伯母对我也真好。”景欢哪里会让芮葭看出自己的想法,心底翻腾如海,脸上却若无其事。
“大伯母,我回来啦。”正院五间大房,芮葭拉着景欢没有入正房,而进了旁边的三间小正房内,老远就开始喊,外面守着的丫鬟早就出去禀报了。
那大太太正与儿媳妇吩咐家务事,早就知道二房的野丫头三姑娘回来了,但自小她就不喜欢那个既不懂规矩又倔强的丫头,便也不大理会,算着这会子总该来请安了,便端正了脸色等芮葭进来。
她刚绽起一丝假笑迎接芮葭,但随着帘子响动,芮葭与景欢进来,那笑容生生凝固到了脸上,她如见鬼般看着芮葭身后的景欢,根本就没听见芮葭请安问好的话。
景欢礼貌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迈瘦小精干的女子,脑海里她那精干强悍的表情已经变成一副惊恐模样,那蛮横的嘴脸也完全耷拉下来,再霸道专横也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景欢心中再多的计较也随着大太太那苍老的面容消散了,心中叹道,自己年纪轻轻,又已如此,又何必与这样一个老太太生气?想着,便规矩地向她请了安,坐到丫鬟指引的椅子上。
“大伯母?大伯母?”芮葭伸着手在大太太眼前晃动了两下,心中更笃定,景儿果然与四姨娘长得有几分像,不然大伯母不会这副见鬼表情,想到这里芮葭心情就大好,拉了景欢,“大伯母,没事我们就走了。”
景欢也懒得再看那妇人,便随着芮葭就走,大太太却突然大喝一声,“站住!”
芮葭回头故作惊讶地问道:“大伯母,还有事吗?”清澈的眸子如丝般缠在大太太脸上,大太太顿时醒悟自己的失态,于是镇静笑道:“没事,芮葭带着景少侠去玩吧。”
芮葭拉着景欢回去,心中疑惑,大太太见到景儿如此震撼,那为何爹爹,大伯和三叔见到景儿没有什么表情?芮葭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大老爷何正元当年离开是时五姑娘不过两岁,模样儿还没出落出来;何正群那两年在武当山静休,没见过幼时五姑娘几次;倒是何正起心中有几分警觉,但他何许人,怎么会表露出情绪?
这边芮葭无趣,“景儿,想去哪里玩?”
景欢眼珠子一转,“我们去偷听荀大哥他们说话怎么样?”
“偷听?”芮葭大了几岁,这种事已好多年不做,经景欢提起,也来了兴致,“那跟我来。”
她们绕道后院,景欢见芮葭轻车熟路地就绕到窗户后,便暗笑,“芮葭姐姐,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芮葭秀脸一红,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状,两人屏息静气,便贴了耳朵过去,听着那屋里的动静。这时却见几个丫鬟嬉笑而来,景欢便推了芮葭,芮葭明白景欢的意思,便做了个眼色暗示景欢听了告诉她,自己便装作无事走过去,拦住了那几个丫鬟,吩咐了几句其他的事。
这边屋里只剩下荀涯,和何正群兄弟谈的事情自然是机密且不能明说的,说到景欢,何正起郁郁而道:“这么个小孩子,当真能做起事之主?悟因师太此举未免太过儿戏。”
何正群却正色道:“也不尽然,当年荀老门主的卦象,大家都知道的,道明必然是恨情之主会为我大青复仇,重创简朝龙主。悟因师太培养少门主多年,总有可取之处。我看少门主虽然有些顽劣,倒不失大体,想来却是可造之材。”
何正起不屑轻笑,但怎么都给不了人有笑意之感,荀涯却一直不做声,直到这兄弟俩都看着他,“以世叔和三爷的意思怎么说?”
“既然是命定之人,就姑且一试,送入计府,养段日子,送入宫中吧。”何正起敛目不动声色道。
何正群依旧和他意见相悖,“我觉得少门主虽姿色上乘,倒还到不了以色事主的份上,还是留在江湖,领导青竹门外在事宜,计议复国起事才好。”
何正起不知道想什么,突然抬头道:“这样也好,我也觉得此女性子太野,入不了宫廷王府的,那些下乘之法,还是留着其他女子吧。”
荀涯一直不吭声,听着二人计议,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做事不能思前顾后,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便道:“送景儿来清源,以悟因师太的意思不过是让二位以后多多照拂,我这里便也没什么事。”然后就不说话了。
且说景欢听到这里已是连心都凉透,说什么带自己游历江湖,不过都是一句空话,荀涯,荀涯!景欢根本就不理何家那两人的想法,却只在乎一个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居然对自己如此无情!景欢从脖子里掏出那贴身挂在胸前快十年的荀子令,摸着那黑黝黝的牌子,清晰的纹路咯在指尖,说不出的感觉。
芮葭正好又跑了回来,轻轻拍了拍景欢的肩膀,景欢一惊,一下子没屏住呼吸,两人不由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赶紧静气,屋里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们才又把耳朵贴了上去。
屋里的几个人互望了一眼,何正群拈了拈胡须,哈哈一笑,“世侄啊,这次与芮葭一起回来,她没少给你惹麻烦吧?”何正群自然知道芮葭在迎湖楼设擂台的事,他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未免宠爱了一些,这时说起这个是客套之言,也是实话。
荀涯一笑,“世叔客气了,芮葭与我相交多年,情比非常,她向来懂得规矩,不会太过的。”
何正群早被二太太嘱咐过与荀门结亲的话,两家大人也都默认了这门亲事,现在等的不过是定亲,然后嫁娶罢了。“世侄如此说我倒放心了,只是眼看着芮葭这孩子越发大了,烈性却不改,动不动就偷着跑去江湖,我和他娘总不能安心,倒早日定了她的终身,让她收收野性才好。”
荀涯听何正群提起芮葭终身之事,便知道自己此次是无法开脱,他和芮葭的事早是众所周知,但他心中暂无娶亲想法,所以便犹豫了一下。
外面偷听的芮葭听爹此言,不由脸烧的通红,又期盼荀涯的回答又是羞涩,可等了半日也不见荀涯如何回答,便有些恼羞了,也顾不得自己在偷听,从后门推门便入了进去,怒道:“爹!你又在说什么!我才不嫁人呢!”
荀涯见芮葭突然闯进来,小脸憋的通红,表情又怒又羞,心中一动,其实自己年纪也够娶亲了,定下与芮葭亲事,对未来之事更有把握,见芮葭扭头就要甩手而去,脚步一转便挡住了芮葭的路,低头看着芮葭美丽的眼睛勾唇浅笑,伸手便握住了芮葭的手转向何正起:“世叔,世侄此次前来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师叔成全。”
芮葭见荀涯当着长辈的面牵起自己的手,更加羞涩,欲挣脱,荀涯却握的更紧了,“荀涯,你要干什么?”
何正群早乐呵呵地问道:“世侄有什么话尽管说。”
荀涯也不看芮葭,只拉着她对何正群便拜了下去,“世侄想求世叔答应我和芮葭的亲事。”
何正群忙虚扶起荀涯和芮葭,“世侄快别多礼。”
何正起咳嗽了几声,笑道:“荀涯和芮葭的亲事不过是定下日子的事,你们又何必在这里做这么多虚礼?大哥就赶紧应了吧,看芮葭,再不答应,又要恼了!”
芮葭听三叔打趣她,那脸更如三月桃花般艳了,头低垂着,哪里还有半分江湖儿女豪迈,全然一副小儿女娇羞之态。
景欢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心口就如刀绞般难受,眼睛无意识乱转着,却突然对上何正起阴郁的目光,景欢只觉心头一寒,他到底是何意?认出了自己还是别有他意?
何正群一手牵着荀涯,一手拉着芮葭,乐得胡子都绽开了来,“其实啊,荀门主已经来信催促婚事了,今日不过是问问世侄的意思,总不能太唐突了。芮葭也不必害羞了,记着以后不要跟荀大哥太过胡闹就是了!”
芮葭低声应着是,荀涯微笑点头,眼角扫过站在门边脸色雪白的景欢,那笑容不由滞了一滞,“不过世叔,我想先跟芮葭的婚事定下来,婚礼还需等两年。这样可好?”
“两年?”何正群看着女儿,两年后可不都二十了,于是道:“娶亲之日回头看了再定,今年是太仓促了,不过两年也太久了些,最好是明年,把这个调皮这么大还爱听壁角的丫头交出去,我就真的放心归隐江湖了!”
“爹……”芮葭晃着何正群的手臂撒娇,眼角的幸福笑容却掩饰不住。
“算了,都一家人了,还世叔世侄的不怕人笑话?”何正起依旧坐着,说话永远是那么冷冰冰,他又咳嗽了一声,“既然是定亲,荀涯是不是要拿出点诚意?”
“三叔!”“三弟的意思?”芮葭和何正群同时说起,芮葭不做声了,何正群看着何正起用眼睛询问着。
“荀门定亲,向来以荀子令为证,想来荀涯是带了荀子令迎娶我们何家三小姐的吧?”
景欢听提起荀子令,手不禁抚上胸口,大家都等着荀涯的回答。
荀涯却是不疾不徐,从容道:“荀门的确有这个规矩,不过三爷也知道,荀子令荀门只有三枚,一枚在定平之乱时遗失,一枚是镇门之令,另一枚嘛,如今并不在荀门,所以此次婚定,并不能以荀子令为证了。”
何正群自然知道荀子令对荀门的重要性,更是对荀门当家主母的肯定,还从没有一个荀门主母不是以荀子令聘来的,如今荀涯这样做,那就是对何家的大不敬,于是脸上也有些下不来,“涯世侄,这荀子令可不能玩笑。”
荀涯这便从怀里掏出祖父的信恭敬递给何正群,“至于荀子令之事,家祖这里已给世叔有所解释,还望世叔见谅。”
何正群打开荀卿之信,荀卿信里很简单,只说从今以后荀子令不再作为荀门礼聘之物,并无他解释,何正群知道荀门向来是江湖最神秘的几大家族之一,其中有许多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荀卿如此解释定然有他的道理,但不以荀子令为聘,何家会不会遭人诟病?
这边芮葭见父亲迟疑,早不顾娇羞了,晃着何正群的胳膊道:“爹,我们要人家的荀子令干什么,又不要号召江湖。荀涯既然说荀子令不在,必然用到了该用之处,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嘛!”
何正群被芮葭晃的头晕,又有荀门门主的信,也只得如此,拍了拍芮葭,“别晃了,爹知道,女大不中留。回头我就叫人与荀门主商议,成亲日子。”
一件儿女亲事就这样简单定了,何家,甚至荀涯都是笑意盈盈,唯有靠门而立的景欢那颗难言的心早飞到了天外云霄。
荀涯,你既然给了我媒聘的荀子令,为何又要与芮葭成亲?是我太小了吗?景欢苦笑。
(回来了,恢复更新)
二十 马车之祸
默默地退出,眼前的幸福离自己很近,却又如此的远,景欢避开了来往的仆人,宽松的大道,向记忆中那阴暗狭窄的地方寻去。总以为自己记性极差,十年前深夜走过一次的路,本以为早忘得一干二净,可如今走来却如此的轻车熟路。景欢站在枯败的大树下,看着眼前三间小小的房舍,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破旧,似乎跟以前一样,矮小阴暗却不如何破落。
景欢向前走了两步,又站定了,自嘲地笑了笑,转身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心中那股抑郁之气却更盛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只胡乱地走着,出了何家,一个人在街上,不看人不看路不让车,直着眼睛,想哭却又笑着。
“嗖”地一声鞭响差点就抽到了站在青石板路中间的景欢头上,景欢正郁结难受,伸手就抓住了鞭子,也不管那驾车人的骂骂咧咧,反手就给了那汉子两鞭子,骂道:“凶什么凶,不知道人是最重要的啊?不知道珍惜生命珍惜眼前人啊?”那本要抽打景欢的驾车汉子捂着头,仿若被景欢突然的发飙吓到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景欢丢了鞭子到那汉子身上,也不管路边行人诧异的眼光,更别说那汉子后发后觉的叫骂,一溜烟便消失在一条暗巷中。
景欢站在小巷一处暗影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墙角一处道:“出来!”跟着她这么久,躲躲藏藏的不累吗?而且轻功如此之好,难道是他?
“呵,我还以为副帮主多日逍遥江湖,又入了如此富贵繁华之地,耳目也跟着富贵起来了呢。”跳出来的人嘴里说着尖酸话,但脸上却挂着温和轻松的笑容,那种反差感却又让人感觉不出怪异。
“是你?”景欢失望的同时,又有许多的疑问涌上心头,“成名,你怎么逃出来的?又来清源干什么?”
成名却不理景欢的问话,打量着景欢,“刚才看你失神落魄地在街上乱闯,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不想还算正常。”他的眸子不明地扫着景欢,“你到底怎么了,谁得罪了你吗?”
景欢也不回答,“你跟了我多久?”
“没多久,你在何家出来我就跟着了。”成名温温一笑,“何家可是清源第一大家族,你可要当心。”
景欢知道成名是在提醒她,点头,“我知道,我是跟荀大哥来的。”她并不想跟成名解释太多,“你们怎么出来的?”
“自然有出来的办法。”成名沉吟着,“你如今如何打算?”
“哪里有什么打算。”景欢又勾起心事,只觉得眼圈一阵酸痛,勉强忍住道:“我想离开清源。”
“你不是跟着荀公子刚来嘛,怎么就想走了?”
“这个你不用管了。”景欢忽地一笑,“成大哥,你真好笑,你跟着我来,不就是找我的吗?”
成名被景欢说中心事,但他早已不是懵懂少年,脸色不变,“那行,你跟我走吧。”
景欢好不犹豫地点头,“行,我们走。”
“你不问去哪里?”成名不动,却似笑非笑地问道。
景欢回头遥望着远处的碧树亭宇,“哪里不都一样,总比那里强。”
“这话有意思,你不是想来这里的吗?”成名用目光逼迫着景欢,脸上却带笑,“我还想着我的副帮主就这样跟人跑了呢。”
景欢也不管成名的脸色如何,只想起自己跟成名成立丐帮时的雄心大志,不由莞尔,故意调侃道:“所以你就跟来看看,我是不是违背帮规,做叛帮的事啦?”
成名看着景欢干净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雾气,脸上却又挂着无谓的笑容,心中一动,“你又何必强装欢颜,又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你当然有惹我!”景欢仰着头,微眯着眸子,暗影里让成名再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你早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由着我做那些事?”按荀涯的说法成名和齐果都是暗夜的杀手,似乎跟荀涯早有联系,那么就说自己的出现,与成声的相遇等一系列事情很可能都是安排好的,就连成声的死都是个疑问。
成名却反问道:“你说我知道你是谁,那你是谁?”
一句话让景欢哑然,我是谁?“我是谁?其实我又何尝知道,本以为……”后面的话景欢已经不肯说出来了,本以为遇到荀涯,是新生活的一个开始,他应该不会像师父那样逼迫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而且答应带自己游走江湖的,可如今她还能夹在荀涯和芮葭姐姐中间吗?即使她对何家毫无感情,可芮葭对自己的情义却不假的,自己又怎么能就着自己一点私心而让她担心?
“不用解释了,记住,你在我心中身份永远都是我们丐帮的副帮主,就是了。”成名的声音带着一种信任的肯定,脸上的色彩也带着一种少年意气风发的豪情,“丐帮是你帮着筹划成立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支持下去,你要相信我。”
景欢看着成名坚毅的眸子闪着不同寻常的寒光,心中凛然,这个少年早跟几年前那个靠偷蒙拐骗过日子的孩子已完全不一样了,或许从自己交代荀涯“照顾”他们兄弟那天起,他们的人生就已经改变,只是自己与他们重新相遇,却单纯的没有想过那么多而已。“那好,我们走吧!”景欢一把抓住成名的手,“我们离开清源,再也不要回来了。”
成名在外的身份不过就是个杭州的小混混,此时跟一帮乞丐真的成立了丐帮,名义上闹的轰轰烈烈,江湖人听之,也都不过一笑了之,都戏言“不过一群乞丐而已”。但成名的理想却不只如此,从十几年前家庭大变起,他们兄弟俩的命就是从地狱捡回来的,加上这些年在暗夜的生存,早已让他尝够了人间冷暖,他深知若要有所为,必须自己强大的道理。所以他并不想做一个单纯的“乞丐”。
“景儿,你确定真的要跟我走?”成名并不知道景欢的重要性,也并不认为她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只是经不起成声的苦苦哀求,还有记忆中景欢那双年轻干净却又似饱含云雾的眼睛,就不由跟来清源找她,既然找到她,就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于是道:“我要去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