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鸾凤-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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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喜’,知晓的太多,并非是件好事。你当该懂得。”嫣娘眼神凌厉。
“可是——那‘玉悦’呢?!她……”既然是要躲避战乱,那么那个与她同为乡亲的同伴,嫣娘又该如何安排。
“你不必担心她,她自是有人替她安排。”
“可是——?!”
对方的话语中隐含着太多她不知道的隐秘。让奕辉急于想弄个明白。她挣扎着,然而车前的马夫却在嫣娘的授意下,已然急挥马鞭。马匹嘶鸣,马车猛然驱动,奕辉一个不稳,重重跌进了车厢。后脑勺撞在了车板上,令人一阵昏眩。
顾不得脑后的疼痛,她急得掀开车帘,回望,却见身后‘嫣娘’面色凝重,眼中万千思绪。她的目光紧锁在奕辉行进的马车上,见奕辉望来,她突然眉间一挑,似记起了什么,拢手在嘴边向奕辉大声的嘱咐了一句。
风音猎猎,呼啸于耳畔。寒冷的朔风迎面刮过,犹如刀割。车轮滚滚马蹄踩踏间,令奕已然听不清对方正在说些什么。
话音传到耳边,只剩下些许零碎的词组随风灌入耳
72、朝露(上) 。。。
朵。
“……‘记得’、……‘平安’……”
——‘平安’!?
奕辉一下怔住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想起了系于衣襟中那枚翡翠‘平安钱’…… 这枚价值连城的玉挂件曾在很长一段时间令奕辉幻象连篇的同时也令她诚恐诚惶。——中州富贾‘越平安’,将此物给予她,到底是缘何目的?
然而此时,奕辉已抛去了那些‘攀附权贵’且不切实际的幻想。惊诧与惶恐交织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
——‘平安’?‘越平安’……!?
嫣娘莫非是叫她去寻‘越平安’的庇护?!
或者只是单纯的嘱咐她‘一路平安’……?
冰冷的风如同一把利刃,割疼了面颊,撕扯着心底隐埋的惶恐愈渐扩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弃在这里跟各位亲说抱歉了。小弃回到学校上课了。小弃这么久才来更新。结果这学期的课业繁重,学校的网线也迟迟不链接。小弃只有尽量存文尽快更新。即使在没有链接网络的情况下,小弃也会尽可能的去网吧更新的。
在此真的要谢谢一直支持小弃到这里的大人。这篇冷文,正是有你们的支持,小弃才有勇气坚持下来。小弃也保证绝对不弃坑,都写到这里来了再放弃的话,我也不会甘心了。T…T
(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大人~有你们在可真好!)
73
73、朝露(下) 。。。
然而此时,奕辉已抛去了那些‘攀附权贵’且不切实际的幻想。惊诧与惶恐交织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
——‘平安’?‘越平安’……!?
嫣娘莫非是叫她去寻‘越平安’的庇护?!
或者只是单纯的嘱咐她‘一路平安’……?
凌厉的寒风若利刃,吹割在脸上,只觉的生生的疼。心底掩埋的恐惧,在这时又逐渐升起。奕辉发现自己的心又回到了从前:像似狂风中飘零无根的树叶,时时在外力的撕扯席卷中,飘忽难安。
也许是跌荡的太久,她发现自己越发敏感了:每每在危机将至的时候,她的神经总会绷的紧紧。脑袋里如放置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怎样也无法停歇放松。
亦如此时……
奕辉感到了不安。
马车在街道上急行,惊扬起一地碎雪。而奕辉的心,即也随着颠簸的马车,沉沉浮浮。
窗外凛冽的朔风不安的掀卷窗帘袭入车厢,雪片迎面,落在了奕辉的脸上,化开后唯余一片寒凉……
她愣愣额坐在冰凉坚硬的长椅上,身子随着颠簸的车厢,摇晃不定。后脑勺磕在了靠背的隔板上,疼的厉害,她却没有什么再大的反应了。
——这次又是怎么了?
——坎洲王已经入关了?战火将要席卷而来了?
奕辉想起自己刚才在醉梦楼里跑堂时,那里还是如以往一般红歌青泪袖舞莺飞,那些国内有名望的政客商贾都还在对诗赏乐,又何来战事迫捷之说呢?
战争要来了,她今后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前面的路永远是未知且无定的。令她惴惴不安,令她瑟缩……
然而奕辉前不久才刚刚明白了一件事:未来,除了依靠自己努力站立起来外,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曾经她想要逃避,一心期待着他人救助,可是……每一次都只是将自己置入一个更加危险境地……
帘卷的寒风盈满车室,吹乱了衣发。
“姑娘,把帘子拉上吧。风吹的怪冷的。”车帘被撩了起来,在车沿边坐守的中年妇人向奕辉嘱咐着。
奕辉楞了一刻,待她回过神,才发现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发僵了。她这才意识到车内窗帘大敞,于是急忙将窗帘拉了上。厚重的布帘遮蔽,车厢里终于又逐渐暖了下来。
此行去‘定奉’,若途中不出意外,星夜兼程也需用上两天。于是‘嫣娘’为她安排了两个人:车夫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随行的还有一个叫做‘阿诚’的中年妇人,在他们二人换驾之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奕辉起居。
“这便是了,姑娘可千万别着了凉。‘嫣娘’托我们一路照看你,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的,我们也不好交代。”
妇人笑容朴厚,雪霜染上了她的鬓角。她对奕辉说完,才放心的落下了车帘,回到了风雪中。
奕辉愣了愣,蓦地她又想起了什么,她赶忙起身掀开了车帘。
“婶子,麻烦你们暂时刹上一脚。停一停。”
她站在了车沿上,马车行的急,檐角高楼在眼前飞驰而过,风雪迎面刮来,雪片纷纷,几乎遮蔽了视野。脚下的颠簸令奕辉站立不稳。
“什么?姑娘可有什么事吗?”坐于车沿边的妇人脸上带着诧异,风雪太大,她不得提高了嗓门。
“——有什么事都待会再说!趁着这会儿边关那里军情急报还没来得及送到郡府,城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之前,咱们得赶紧出城!不然等时间一过,再出城就难了!”
前方驾车的老者已扯起嗓子打断了妇人的话。不等奕辉开口,他已高喝一声,急甩马鞭。驾车的马儿惊嘶一声,拼力奔驰。马车不但没有停行,反而更加快了。
奕辉一个踉跄,步子一乱,差点要从车沿上栽下去。一旁的妇人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不行,咱们车上还少了一个人!”奕辉心中焦急,她忙的开口。寒风凛冽,她不得不拢手竭力大喊。
老者的鞭子终于顿在了半空。那唤作‘阿诚’的妇人也很是惊诧,她仰头看着奕辉,“姑娘何意?”
“我还有一个‘表姐’!她方才还和我一道跟着‘嫣娘’到了后院!此时她却不在这车上,定是启程的急,将她给落下了!”
奕辉神色焦急,形势急迫,她又要开始编造谎言了……
事出突然,眼前发生一切都令奕辉难以反映。但是有一件事,她想自己是必须要做的!——她得把‘方玉悦’从醉梦楼里带出来!
——‘醉梦楼’一向是全国要闻时政的中转营地,掌握着许多界内机密要闻。如今这一次‘坎州王’入关一事,在郡内官员们都还未有所反应时,‘醉梦楼’的鸨母嫣娘却已然做下了应急之策。
皇城内外有意封锁的变动形势,嫣娘又是如何知晓的?
或者……‘醉梦楼’实则是这一次变动中的其中一个参与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醉梦楼’这个中间地带,将会是最安全的栖身之地,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安全的是那些策动这场局势变动的谋权者;危险的是他们这群无辜的下层庶民与奴隶!
思及此处,奕辉几乎要咬碎了牙。那些人将家国天下看成了一盘棋,策划出的变动与混乱即也不过都是他们眼中一局谋取暴利的棋局。在他们的眼中,百姓好像只是一枚可供踏足的棋子,生死与否,他们毫不在乎……
所以她一定得把‘方玉悦’带出来,她不清楚‘嫣娘’要如何安排玉悦,但是从玉悦近来给‘醉梦楼’带来的经济效益,与‘嫣娘’近来对待玉悦的种种表现看,‘嫣娘’绝对可能将她留于身边作为棋子或是成为政治筹码……
‘方玉悦’,那个与她同乡的女子,虽然在此之前她们之间已生出了一些嫌隙,但是奕辉一直记得,玉悦救过她一命!在郭府,如果不是那时的玉悦向她伸出手掌,奕辉想,她恐怕已在摇摆不定中被官差捉进大牢,在黑暗与孤寂中疯癫一辈子;或是被郭府人动用私刑当场打死,尸体扔至后山,被野兽撕碎。
——方玉悦,是她在荆棘路中的一个同伴,她不能在这时看着对方身至险境而不管不顾。
“婶子、老伯,麻烦快些停下吧!我的表姐,还没有上车呢!”
“可是方才上车时,我只看到姑娘一人呀!”妇人很是惊愕。
“不!还有表姐!”奕辉面色凝重。她说的斩钉截铁。
妇人怔了怔,奕辉强硬的态度令她心下反倒没了个准。想这夜色深沉,风雪遮蔽视野,起行又是这样匆忙,也难免会看差了眼。
“可是……已经行得这样远了,再折回去恐怕时间也赶不及了。”妇人有了些犹豫。
从起行到现在,来回时间未到一刻,然而马车穿巷行街,疾驰间距离起点‘醉梦楼’愈加远了。
形势急迫,即便是心中焦急,奕辉却也只能压抑着心底的不安与烦躁。在察言观色间,做出相应的反应。
奕辉显露了出慌乱无措的模样。(事实上她已不需要刻意佯装了,眼前这一切动荡不安的形势已令她惶恐难安。)
“她是我此世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她分开的!”奕辉说着,即要作势跳下车去。事实上,她的一只脚已跨出了车沿,玄空在外。已要倾身跃下。
朔风凛冽,卷袭雪片飘扬。马车任然在驰行中,颠簸间叫人稳不住身子。若是此刻跳车,即使不摔断胳膊,也要擦出一身伤来,然而此时的奕辉却像傻子一般,不顾一切。从前的她单纯柔弱,做事瞻前顾后,如今的她做起事来,为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考虑过以上那些,无论何时,即便在危机关头,她也潜意识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这正是她的狂妄之处。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才令她几次三番的以身试险。无论是在月白面前搏杀猛虎;或是冒险在郭家公子面前卖弄文采、妄议国事;又或是杀人逃难后再度‘挑唆’他人反抗……
趁着妇人与老者皆在犹豫,车马稍缓,奕辉二话不说,纵身便要跳下马车。却在踮脚间被一旁的妇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姑娘慎行!”妇人手疾眼快,已托住了奕辉的腰,将她拦了下来。
“不、不……我一定得找回‘表姐’,你们若是怕耽误时间不愿去,我便一个人回去。”
“小丫头打胡乱说——!要是你表姐真还留在那里,‘嫣娘’那边自然会安排着。你别瞎操心。要是耽搁了时辰,出不了城,就得呆在这里等死了!——‘阿诚’,把她看好,别在让这丫头‘瞎闹腾’了!”
喝斥声传来,驾车的老者嗤了一声,随即他不再犹豫,举手高扬马鞭,重重一策,顷刻间刚刚放缓的马车再度疾驰,碾碎一地冰雪。
跌撞间,奕辉的肩已随之被妇人按住,转眼她已被人反剪了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 ……
奕辉被人再次丢回了车厢。这一次,她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姑娘,对不住了,你若有什么闪失,我们也不好交代。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姑娘你了。”叫做‘阿诚’的妇人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蓦然间,奕辉感到了深深的挫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耻辱感。——这一次,她的‘作秀’没有为她提供任何帮助,反而令她深陷窘境。她没能为自己的同伴提供任何帮助,却让她看清了自己的狂妄与愚蠢。
——正是因为她没能审时度势,做出完整的规划,却一味胡乱行事,才让她自己身处尴尬。
手腕间的麻绳割疼了皮肤。刺伤了一贯好强心……
厚重的车帘再度落下,阻隔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里变得潮湿而黑暗。抵在后背上那脆薄的木板隐隐有寒意渗透。
* * * ***帝*** * * *
马车依旧在黑暗里奔行,车厢里浑浊而灰暗,马蹄急踏间,车轮碾过冰雪的碎裂声与风雪呼啸的声音汇聚,震响耳膜。令奕辉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马车的颠簸已让奕辉从木椅上跌了下来。她只能被迫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仰靠在车厢挡板上。
马车在中途停行了一会儿,有微许火光穿透窗帘,车外似有城门守兵的盘问声。然后过了一会,火光渐暗了,兵卫的盘问声也没有了,马车开始继续前行。
——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顺利通关。
奕辉不得不佩服‘嫣娘’的办事能力与‘醉梦楼’庞大的关系网。能够在期内迅速得知前线军情,并在举国成半封锁的状态下拿到通关文书,让他们顺利出城……
——她是不是在无意中真的攀住了某位权贵才会有如今这样的幸运?
这样的心念刚升起,她的脑袋却随着颠簸摇晃的车厢重重撞在了木板上。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抱头,却发现被反捆在身后的双手早已麻木的没了只觉。
奕辉感到了讽刺。她无声的裂开了嘴角,笑了。笑容窘迫而无奈。
不知又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被人掀开,微明的夜色透进了车厢,妇人那张朴厚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姑娘我们已经出城了。”
看着妇人欢喜的面容,奕辉艰难的抬起了头,她差点以为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架,然后现在又被重新组装了一遍。
——每一次颠簸似乎都是一次痛苦的重生,当然这样的重生不一定会比之前更好……
奕辉偏激的想。
“婶子,我们到哪儿了?”她开口询问对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沉又哑。
“已经在城郊了。这次出城竟能这样顺利,真是天神保佑,但愿此行都能如此幸运便好了。——这阵子形势危险很,我们中途得尽量避免进入城镇,所以这两天我们都得在野外露宿,还得委屈一下姑娘了。”
妇人露出了虔诚的笑容。她是真的在祈祷上苍,只愿此行顺利。
“行。”奕辉疲惫的点头。“婶子,我想小解。”
她动了动,示意对方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
“呀,瞧,我都把这事儿忘了。”妇人愣了一下,似一下反应过来,她拍了拍额头,颇为懊恼。即刻上前上前将奕辉手腕间的麻绳解了开。
身体终于重获自由,奕辉在心底轻松了口气,面上却没有再大的波动了。
“多谢婶子。”
“嗨,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让姑娘这样坐了这么多时候,实在是对不住。”
“嗯。”
奕辉没有再答了,长时间的枯坐颠簸令她有些疲倦。
妇人掺着奕辉下了车。一直被困于狭小憋闷的车厢里,手脚都已有些发僵,浑身酸麻乏力,一脚踩下地面,脚下一软,差点又要跌倒。身边的妇人手急眼快,一把拖住了她。
还下着雪,城郊的天空灰蒙蒙的。天气凉冷,奕辉身上仍旧是‘醉梦楼’里分配的那件单薄的棉衣。那是她的工作服,楼里暖和,穿的单薄些也能勉强抵御寒凉,然而在这时,这件棉服已经不大抵事了。
由于启程的匆忙,令奕辉一点准备也没有,她仍是一副‘相帮’的男装打扮,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可惜了她那点还放在床垫下的存款,她还幻想着用这一笔积攒下来的银钱置办一份田产……)
漫天雨雪霏霏,天地一片苍茫。风吹不尽人世繁华,却要强行赋予世间一张纯白的面具。
断霜云残心绪难寄,今夜深山冷雪,断魂分赴。
然而这样悲春思秋的心绪并没有在心间停留多久,便
73、朝露(下) 。。。
在对方冰冷锋利的匕首抵在脊背上时,散了。
身后的刀刃是锋利尖锐的,寒意贴着脊背渗透心脏。
“婶子,私携兵刃是犯法的。”
奕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事实上,她只是感到了疲惫,甚至不愿与对方绕圈周旋,只想让对方把她的要求尽快提出来,赶紧满足她,赶快解决这些令人头痛的事。
从穿越开始,她好像就一直纠结于‘绑架’与‘被绑架’的轮回之中:总是有各种不同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挟持她。
这些经历让奕辉总结出了一件事:但凡遇到这种情形,她的性命基本是无虞的。因为挟持者通常心底都是有急迫渴求的东西。
心有所求,便有破绽。
不可慌,不可乱。
态度要谦恭顺和,要从容大方,语气温和。淡然从容的言谈举止能够让人产生敬畏感。然后让在一定原则上尽量满足于他们的要求。那么她的性命即暂时无虞了。(当然,也难免遇到过河拆桥的‘绑匪’。比如那个‘阿牛’……)
“废话少说。”妇人的声音也是冰冷的。
身后的刀刃抵的更紧了。有阵阵寒意至锋芒毕露的刀尖上,渗透了单薄的棉服,沁入肌肤。
“婶子,可是心有所求?不妨说出来,咱们一切好谈。”
城郊林木茂密,霜雪满缀枝头,几乎遮蔽了天顶。在渐渐凝结的空气中已盛不住,簌簌坠落。
“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