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鸾凤-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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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不是‘她’,你又怎会知道那首歌呢?那首《凤求凰》……你又是怎样知晓的?”(《凤求凰》,此曲在第19章‘梦里不知身是客’中出现。)
然而自是无人能够回答……
思绪如潮涌,他怔怔看着熟睡的少女,喃喃自语,指间触及少女面颊,轻轻划过。
“但愿真的是你。但愿老天没有给我开玩笑,否则我那般辛苦欺瞒世人,良心不安的过了百年,到头来可别真的只是一场空梦……”
他等待百年,费尽千万心机,寻来的是怎样的结果?他不顾一切的打破了她的生活,将这个年少的孩子拉入乱世的泥沼……
他是否做错了?——不!他没有!即使不折手段他也要将‘她’寻回来。他还想再见一次,再见一次那个曾经那个令自己不顾一切的冲动的许下那个誓言的女人。他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有着什么样力量,才会令当年的自己魂牵梦绕……?!
那他的目的呢?他要夺回自己的灵魂!可是……还有呢?还有什么……心中那模糊的情愫是因为什么……?
“奕辉,但愿……你真的是‘她’……”
但愿……
否则就只有舍弃你了……
* * * ***帝*** * * *
浓浓的白雾,烟卷云舒,在静谧的未知空间中无尽蔓延。
身处在这样的空间里,奕辉茫然的扭头四顾。
“你来了。”
熟悉的女声依旧清悦,至雾间传来,回绕在耳边。宫装的丽人,在缭绕云雾间,身姿影卓。(此角色在21章‘迷离境’中出现。)
随着问句,奕辉茫然的点头。“我……这是在哪里?”
然而女子却跳过了她的问题。清语低笑,“你能再次来到这里,证明你心有所求。可怜的少年人,可是对你自己目前的境况产生了困惑和迷茫。对吗?”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女子的语气却是淡漠与肯定的。
奕辉一怔。
不自觉的语速加快。“是的……你以前告诉我,有人擅自改变了我的命运原本的轨迹。……我想知道是谁改变了我命运的轨迹。你答应会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的。”
女子轻笑。“你知道了,就不会迷茫和困惑?”她反问奕辉,似是质疑。
“可是我……”奕辉语塞。
女子轻叹,“唉,罢了,妾身不与你为难了。好吧,我会让你看到所有的真相。只是……只怕那时,少年人啊,你恐怕会连自己的未来都要迷茫了。”
雾太大,让奕辉看不清她的脸。
“不……”
奕辉想辩解说‘不会’,然而却被女子打断。
“好罢。我送你去。去看你想知道的一切——那些所谓的真相。”
女子幽然一叹,叹语间竟隐隐带含着怜悯和无奈。然而此时的奕辉,心早已不在此,一味的只意探求那所谓的‘真相’,却不知她又会被卷入一个怎样的无奈。……直到时光偏远,独自回想当时,才知,原是天意弄人人不知……
女子语落。雾影间,那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袖袍挥动。
身周的白雾转瞬化为片片飞花。风动,花飞,片片飞红将奕辉卷袭。只觉得身子渐轻,悬浮起来。身子不受控制的随着飞花的方向,急速的退后。
闭上眼的瞬间,脑海中无预兆的跃进了无数的画面。走马行灯,飞快的逝过。
待到最后,脑子里只剩得一遍空白……
奕辉才终于将眼睛睁开。
这是哪里?
眼前庭台楼阁,雕阑砌柱。曲港跳鱼,圆荷泻露。深蓝的月色下,明月如霜好风如水。奕辉看得怔怔。——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竟然不是荒山野岭,而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府邸庭院。
而更奇妙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脚不沾地。皮肤成半透明。惊奇的举起手臂对月观望,身体竟能与这月色融在一起。有微风拂面,贯穿过胸膛,只余下一片清凉。
天,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不可思议的看着半透明的双手。竟是没由来的一阵兴奋。——这就是梦境成真了吧!?
明月夜。月如镜,清光碧辉洒落人间,落满阶的绿。在这般好的夜里,似有琴音隐隐,七弦琴特有的清灵音响断续从远方传来。穿透曲巷、穿透亭廊,穿透了这凄迷的月光。
琴音跃入耳。又是那奇异的熟念感,——似是有相识了几世的故人,重新回到了身边。似近在咫尺。
奇异的熟念温润如春风,至在奕辉心间细细的漫开。——是‘他’?!自己前不久的那场桃花幻梦里,不正是听到了这样的琴曲吗!?
像是受到了莫名牵引,奕辉下意识的随着那琴音的方向飘去。
…… ……
饶过梁柱,穿过窗棂,寻寻觅觅的,却来至了庭园府邸内的一个偏厅。——终于找到了琴音‘始发地’。
奕辉偷偷朝房内瞄去。
房间内,一名华服男子背对着自己,端立正坐在琴台边,绕指轻拂。
对!对就是‘他’。那日‘桃花幻梦’中的抚琴人。虽然依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这熟念安全的气息是同样的。——就是来自于他身上。
几乎是立刻的辨认了出来。莫名的,心底里突然的就兴奋了起来。奕辉几乎是难以自持,心里尽是按奈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的见自己。她贪恋的向那名男子飘去。刚靠近男子,正还想上前去瞧瞧他相貌如何,然而,刚一靠近男子身侧,奕辉就感觉对方的身上竟传来一股暖雾。暖雾刚迎面扑身上来,便如磁石般牢牢套住了她飘忽不定的身子。仅是转眼间,她竟被吸附进了男子的身体里。
奕辉一惊,急忙想再度从他身上飘出来,然而似有某种无形的枷锁从天而落,牢牢套住手足,将她强行桎梏在男子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她竟然附身勒!
这到也罢,最为关键的事,她发现她附了身之后,连同视角也转而变成了那名男子的。如今她只能看到一面墙以及墙上的窗户,当然还有手下的七弦乌木琴。
汗!
这再次证明了: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
奕辉欲哭无泪,她本来还想看看这男人的正脸呢,看来现在是看不到了……(试问有人能自己直接看到自己的脸的么?)
正在后悔。奕辉突觉的大脑间歇性的一黑,似有无数张画面跃入脑海,待大脑再度清明时。奕辉脑中已经多出了一堆有关眼下这身体主人的信息。
凭借着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奕辉算是大概了解了目前自己梦间所在的景况。
目前自己所在还是在天之界的‘星辰帝国’,是耀明王朝1145年,这个国家还没动乱,神武皇帝也没‘驾崩’,正是个太平盛世。而眼下被自己附了身的这名奏琴男子叫做王安。年21,正植年少风华,是个‘破落户’……呃,按现在应该叫做‘没落贵族’。其父晚来得子,原在当地做了个小官,家中还算富裕。但是后来王家牵扯上了一件冤案,王家夫妇双亡,唯打通人脉留了17岁的王安。家父不在,他即不会持家也没有谋生的手段,于是就这样,王家门庭也就渐渐败落了下去。这王安本生于书香门第,唯好诗词歌赋,精通音律,又写得一手好文章,加之他常混迹酒楼茶肆,常与上层名流文士交往。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关于此人目前所在的府邸,奕辉不得不提。这坐大宅名叫‘云兴庄’,主人姓程,叫做程青云。是个商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盐商’。此时耀明王朝为了定国保证税收,已经出台了‘盐铁专卖’制度。所以这程青云手中是掌握了国家的税收命脉,按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国企总裁’。他身家过亿,可以排在‘耀明王朝福布斯财富榜’前三。当真是富可敌国。
——按说这般豪华的府邸,这个王安当然是住不起。
那么王安一个穷书生,怎么和程青云这个‘老总’凑到了一块?
原来这程青云虽是个商人,却喜好风雅。在当地听闻这王安才俊风流,便有了‘附庸’之意。便想请其上门会客。然而这王安心思倒是机巧,很会自抬身价。一开始听说此事,便立刻谢绝。程青云一个‘国企总裁’,总是顾及颜面。一听他拒绝,只道王安书生意气,便再请。而王安再拒绝。于是这两人便是屡请屡拒,最后程青云才终于请动了这个有意耍大牌的书生王安。王安这个方法确实奏效,原本在程青云眼里这个王安不过是个舞文弄墨的穷读书的,然而经王安这么一折腾,程青云到是对他敬重了不少。
话说这大牌耍起来可不容易。首先就要对这程青云的性格有十之七八的把握。要把握适度,过一分则可能失去这可贵的机会;而少一分则又不能显示自己的身份,让对方看低了去。
——这个王安看来是下足了工夫。
可这王安如此折腾为哪般?原来‘程家’有名千金,待字闺中,唤名‘似玉’。是个才女子,也喜好音乐。她在城中也早听说过那个‘王安’不但文章写的好,又精通音律,关键是还长的一表人才。不由心生向往。所以这次程青云会想到请王安上门,大部分是因为其女的参合。却未想到这王安几次三番的婉拒,掉足了程家父女的胃口。这也就是为什么程青云会一而再的邀请王安登门的原因。
* * * ***帝*** * * *
放长线,掉大鱼。
看来眼下的这个王安当真是深谙此道。
如此作秀不过就是想做个‘金龟婿’嘛!
奕辉突然对眼下,这个被自己附身的男人鄙夷万分。方才对其的好感完全消失无踪。——这个男人不过也只是琴弹的妙了罢。
“是谁?!”
一声低喝,伴随着琴弦走高的突兀的铿然。
奕辉急忙反应过来,捂住嘴。——原来她竟不自知的把刚才想到的,说出了口。
自己不是一缕魂吗?这个男人还能听到自己说话。奕辉心下好不奇怪。却听眼下的王安又说。
“阁下是何人?与其背着人议论。不如出来直接与我王某人说。也做的光明正大,像个君子些。”端坐在琴台间的男子气定神闲,然而他那突然拔高的语音,却明显带着一分被人撮破心机的恼怒。
明知此刻最好不要答话,然而奕辉心底却忍不住升起了一种整蛊的心态。忍不住接口道:“嘿嘿,我才没背着你说……”想了想又突的利喝道,“大胆书生,真是肉眼凡胎不识‘货’……呃,——‘真神’!”
“本座乃天上‘芙蓉仙子’,此番下凡特来助你的!”
奕辉感觉到王安双眉一挑。“哦?竟然是‘芙蓉’姐姐,恕小弟方才无礼了。只是仙子你既自称是神仙,可知我近日烦忧?”他似有意把‘自称’一词,加重强调。
听对方的语调,仿佛是不信。哦?是要检验她是不?
奕辉双眉一挑,胸有成竹的笑了,“哼哼,那当然。”如今自己附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追求这‘程家’千金么。你来程家做客,不能久留。你如今的烦忧不过是如何能在短期之内尽快打动‘程似玉’的芳心罢。”
生怕王安不信,她又细细挑了些他的过往身世大致说了。
只感觉王安身子一震。
他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怔怔道,“那么……依芙蓉姐姐看,在下如今该如何做?仙子可有法子?”这个语气比之刚才敬重了不少。
奕辉思付了几秒。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应该要,耍耍‘大牌’。
于是道,“既然你有求于我……咳,有求于‘本尊’。那还不快快跪下?!”
王安突然挑眉。笑道,“姐姐既说是下凡助我,怎么帮却都还只字未提。我又如何能向你下跪呢?”
他言下之意,便是在质疑奕辉的方法,效果如何。
奕辉别别嘴。心道此人狡猾。她又不是真有什么神力。对方不跪,她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正经的说,“程小姐喜好音律。明天宴会程青云势必会让你演奏。正好可以展露你的才艺……”
说实话,这个王安人品虽不见得怎样,但奏琴却是无双的绝妙。
她还没说完,王安却开口打断。“你这法子,在下早已想到……还劳烦仙子你再支些别的妙招。”
奕辉也不气,只讪笑着立刻转弯“你的琴音虽然美,但若然用来表达爱慕就显得有些苍白了。需配上曲词歌唱,那即是‘锦上添花’。你这样边弹边唱,程家小姐一定对你见之不忘。爱你到死……”
心下偷偷却把后面那句恭维话拆开:“‘爱’‘你’个头!”“‘你’去‘死’”
……她这么一想,被自己附身的王安似乎到也感觉不到。于是她在心里默默的骂的肆无忌惮。
奕辉正想着,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亮,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王安’的眼前一亮。此时的奕辉竟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挛。感觉到的是他心下那隐隐的跃动。——显然是对她的说法动了心。
却见他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只道:“这怕是不妥吧……”
奕辉恼急。“什么不妥?!你先听我给你的唱词
古今如梦何曾觉?【壹】 。。。
!”
* * * * * * *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首词念完。房间里却是久久没了声息。
奕辉有些紧张。这首《凤求凰》原是汉代大辞赋家:司马相如所作。年代已是十分久远,不知道这个‘耀明王朝’如今的盛行文风是哪种版式,就怕像王安这个时代的人不能接受‘凤求凰’这样古老的版式了……莫不是这个帝国正流行的是仿宋的‘词’?……或是仿元的‘曲’?
正再考虑是不是该重新搬个柳永的‘为伊消得人憔悴……’。却听耳边掌声响起,眼下的王安呆怔,过了许久才徐徐开口,“这歌词……很好……”
他的语气里,竟是由衷的赞叹。
奕辉心下的大石,片刻落了地。
“那当然!” 奕辉心下庆幸。司马相如是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位文学家(主要是因为他人长的帅),也总算自己以前看的书不算白读。
这首唱词,是司马相如年轻时,追求其妻卓文君之作。其文清丽雅致,韵意优美和谐,其中情意更是表达的热辣大胆。
奕辉为王安这个‘登徒子’选用这个词当然是没安好心思。为什么会想到用‘凤求凰’,完全是因为这首曲词其中的寓意大胆的异常。——因为词中之意暗寓‘私奔’之意。
这首歌词的前四句写的还算稳重,大概意思是:“世间知音难寻,我在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终于发现原来你就是我的知音啊!”,但到了第五句开始那寓意就开始浮躁起来,尤其是从‘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开始的后面三段,表达的非常的直白露骨。那意思是:“你是我心中的理想情人,麻烦请你半夜翻墙出来,与我相会。咱们两互相交流一下思想感情。然后你也就别回家了,干脆跟我连夜私奔吧!保证不会有人看见。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会当场崩溃,结束自己。”(‘孳尾’:是指指鸟兽雌雄‘交’‘媾’。‘妃’,配偶。)
这何止是‘大胆’?简直就是‘轻浮’了!然而当日的卓文君是刚死了丈夫守寡,而司马相如在此之前则买通了文君的俾女,对文君深闺寂寞的心理有了一定了解,故才那般大胆无忌以琴挑之。
……
但是依眼下这个‘王安’,情况却不同了。王安仅是初进程家,根本没时间打探程家千金的资料,就无从对她有了解。更何况这程家千金还待字闺中,自有一番少女的羞怯,想必也并非能如文君那般能坦率接受这样‘轻浮’的词曲吧。
若是被她精明能干的父亲‘程青云’听到了。那还不会立马猜出‘王安’那‘狼子野心’?
——试想有那位家长能接受一个刚一见面就对自家闺女唱‘今夜随我去私奔’的男人?
想到这里,奕辉自恋不已。只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聪明绝顶机慧过人。
“怎么样!好词吧!若是唱与那程家千金,定能让她心花怒放。”越发觉得自己聪明,生怕了王安反悔,她循循善诱,急的推销。却忘了自己犯了忌讳,——仅是提出一条门路,不等人家选择,却急着推销,反到引的让人起疑了。
王安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却对奕辉的‘推销’拂手轻笑,连连赞道:“仙子主意绝妙。甚好,甚好。”
奕辉满是得意,笑了。
此时,王安的视角已经落在了桌上那把乌木七弦琴上。
奕辉见了,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当日司马相如琴挑文君时,用的那把琴,名做‘绿绮’。‘绿绮’轻抚刹那玄冰破,九宵仙音凡尘落。(——采自心然的歌曲《子陵周郎顾》)
“哎!王安,你这把琴有名儿么?叫做什么?”
然,王安听了后却道:“一把琴,死物而已哪有什么名儿。”
“啊……是这样的啊……”能奏出这样美的乐,却没一个名字。
奕辉只觉得可惜,心底里略略有些失望。
听出了奕辉言语中的失落,王安轻轻笑道,“不过今日仙子既然问起,那王某便向仙子向此物讨一个名吧。”
“呀!真的!?”奕辉就是要等他说这句话,整个人兴奋了起来。整蛊心态又起,她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