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冬-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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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脏！”雪冬没有说完的话被杨帆打断，愤怒的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留下雪冬一个人坐在原地。快要出出门的时候杨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如果那一次回头他看到的是雪冬的沉默而不是那样满不在乎的表情也许他会跑回去告诉她自己不在乎，但是那一切也都只是如果！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杨帆，雪冬终于卸下面具趴伏在桌面上无声的掉落泪水。这一天他真的走了，而她永远的失去了他。
小孟悄悄地靠近雪冬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小声的说“回去吧！”
雪冬抬起头看了看小孟又趴回胳膊上让衣袖吸尽了眼泪，再次抬起头的雪冬满脸明媚的微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在她身上发生“嗯！走吧！”
小孟让雪冬走在自己身后，即使她可以装得若无其事但是刚刚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印在他的心里。就算她再怎么强装无谓，衣袖也无法彻底吸尽她眼角的湿润，而他不想刻意的躲避雪冬的难过。
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们说了什么小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能理解那个男人到底在介意的是什么。在这样的社会中居然还有人会要求分开那么久之后的从一而终！或许那个男人真的为了雪冬做到了，但那并不代表他可以以同样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因为四周要面对的一切都不会相同，现实的社会中有诱惑也有强迫，并不是谁想如何就能如何。
从男人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雪冬的在意，至于他们分开的原因小孟无从得知，但是既然已经为了一个人和自己的父母抗争了那么长的时间又为什么会轻言放弃？既然爱了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如果他们不是最初的相识而是在多年后才遇见，如果在那个时候雪冬就是一个离了婚的人，那是不是他就会因为雪冬曾经是别人的老婆而觉得她脏？
不知道故事的前因后果，不知道最后的一切会是怎样，但是小孟在心里给雪冬空出一个位置，等着她有一天愿意住进去。
离开咖啡厅之后杨帆的脑袋很乱，没有看地图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是回河北还是继续在上海停留，只是一味的开着车在繁华的街道上乱转，毫无目的。琪琪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刚好把车停在加油站附近等着长长的队伍。
“杨帆？你见到我姐了吗？”杨帆和雪冬离开店里之后商商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琪琪，按时间算起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该说的也差不多要说完了，她现在想知道一个结果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杨帆心烦意乱的“嗯”了一声之后就再没有下文。
“怎么样了？她现在是跟你在一起呢吗？”
“没有！”杨帆没有心情再说些什么，脑袋被一些他不想面对的情绪所充斥。
“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见过面，现在好不容易才又再见到他怎么会允许雪冬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杨帆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也不知道还能承受什么，能想到的就是让自己解脱，放弃一切牵挂的逃跑“那么脏的一个女人你要我接受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接受她？”
“你终于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了吗？”琪琪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掉下了眼泪，如果不是在很久之前杨帆说过不论以后的陆雪冬是什么样的他都会接受，自己又何苦那么努力的给他们争取这次见面的机会，如果早知道这次他们的见面会让雪冬受到这么大的侮辱，那么她宁可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在很久以前，韩梦琪曾经亲眼见到过他们的爱情，而且一直都相信他们的爱情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仍然不会变质，相信他们会在幸福的终点转折。只是她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爱情独占的排他性。
“那你现在是打算放弃她了吗？好啊！滚回承德去，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跟我们任何一个人联系！”
“那你的意思是我必须无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必须要接受一个比小姐还脏的女人吗？”
“杨帆我问你，你是不是以为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她心甘情愿地当一个你说的那么脏的女人？你想过吗？如果当初不是你的父母反对，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去而是告诉她你会为了她留在她身边那这些事情还会发生吗？如果你一直都在她身边，她还会因为那么大的耻辱而变脏吗？操你妈的杨帆，你该死！”
杨帆在琪琪激动地职责中找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重点“什么意思？你说的耻辱是什么意思？”难道陆雪冬并不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才会让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吗？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一百七十九
有没有问过自己“你可以承受什么？”其实很好笑，在看到别人面临窘境的时候人总会下意识的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可是万一有一天真的轮到自己呢？谁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琪琪把丹尼尔的事情跟扬帆全都说了，尽管她对杨帆这个人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但如果能挽回雪冬的幸福她宁愿试一下。
原来跟雪冬一起回家的人是用那么下流的方式对雪冬的，那自己相比他而言又强得了多少呢？
终究还是爱还是无法彻底的放手，杨帆握住方向盘掉头，又回到找到雪冬的那个地方，可是在原地等了一天直到下班也再没见到雪冬的影子。他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把雪冬的心打碎了，怨不得任何人。
回到家的商商看到的就是雪冬如同破娃娃一样的坐在地上，她后悔了可以吗？后悔自己太自以为是，后悔自己亲手把雪冬弄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可事到如今什么都已经是白费，她再也不希望那个罪魁祸首出现在雪冬面前，包括自己。
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雪冬会很笨拙的想尽办法都自己笑，她希望看到的是会笑得雪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什么都视而不见的陌生人。
躲着杨帆的日子因为有过冉豪的教训，商商就住在店里没有回过租住的地方。而雪冬就窝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一步都没有出去过。
小孟问过商商雪冬的情况但是商商也不清楚，怕雪冬会因为这件事而想不开小孟特地请了假到雪冬住的地方去陪她。
那个人对雪冬来说有多重要小孟在进门之后就已经清楚，本来就不大的屋子被窗帘挡住所有的光亮，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烟气，雪冬就坐在卫生间旁边的地上。从小孟进屋之后雪冬就不断地嘬着手里的烟卷，一刻不停，遍地烟头。
“出去走走吧！可能心情会好点！”
雪冬点头跟小孟一起出了房间，漫无目的的在街道和角落四处闲晃。阳光下雪冬的脸上出现过一丝纯真的笑，也许是因为亲眼看到她哭过，所以小孟觉得那是最值得被珍惜的表情。不过那仅仅是个瞬间，一闪而逝。
阳光午后的街头小孟和雪冬一起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薯片和饮料，小孟显得兴致勃勃但却看到雪冬无意间的失神。他不想把那些不快乐的事跟雪冬联系起来，但是似乎又无可避免“冬冬如果你还是很难过就当我不存在，想哭就哭吧！”
雪冬微笑着摇头因为知道即使哭过也不会改变些什么，哭过也不会让发生过的一切全都倒回到没发生之前，为了过去掉眼泪，值得吗？
杨帆决定离开了，不是代表放弃而是打算尊重雪冬的选择。他知道雪冬的那些过往明明可以瞒着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却没有那样做。他知道原因，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爱所以她才不想若无其事的欺骗自己。可是自己做了什么？他知道当雪冬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其实是等着自己说的原谅，而自己却忽视了，忽视了自己的心，忽视了雪冬的心疼。
杨帆在上海停留的第五天接到过商商的电话，在电话里商商求他放弃，求他离开，求他到一个不会打扰到雪冬生活的地方。她说“你放过她吧！别再找她了！难道你真的就那么想看到她这样下去直到她去死吗？”
直到离开的那天到雪冬都没有再出现过，杨帆带着自责和悔恨离开，他明白这次的离开也许就是永别，却又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小孟总会陪在雪冬的身边，就算什么也不说也会把她从房间里拉出去，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家。几天匆匆而过，一切仿佛回到杨帆没来上海之前，就这样一直到商商打电话通知雪冬说杨帆已经离开雪冬才回到店里上班。至于店长或者老板要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因为知道这几天商商帮自己请过假。
上班以后，雪冬决定要破财请他去麦当劳算是回报小孟这些天来的照顾。应该是由于她本来的个性，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人情。下班之后雪冬和商商在门口等着，小孟直接把车开到门口，停好车以后三个人加入了麦当劳门口长长的队伍。
对于麦当劳的火爆雪冬很是不屑，在心里实实在在的为中国人悲哀了一把。说到底不过也就是一便利的垃圾食品，从口味上她根本就吃不出会比MadeinChina强在哪里。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得出的结果就是中国人的崇洋媚外以及古训说的外来和尚会念经的虚荣心理。
一个小时过去了，从队伍中探出脑袋向前看仍旧是遥遥不见门口。雪冬一气之下离开队伍，这一动作的后果就是身后的人乐颠颠的前进了三个位置。
因为等待多时仍旧挤不进门，所以陆雪冬同志对有英文字母的招牌极其鄙视。商商提议去吃寿司，后果就是被雪冬骂了个狗血喷头。时值2006年小犬蠢一狼不顾中国反对执意参拜靖国屎社，所有和太阳有关的图案雪冬一概矛头相指。
年初的时候店里曾经来过一个日本客人，趾高气扬的在店里逛了一圈，放了几个听不懂狗屁，结果被雪冬一顿扫把轰了出去。为此雪冬被一向性格温和的店长狠狠地K了一顿，很长时间都心里压抑。现在这个时候商商竟敢如此提议，无异于自己招惹灭顶之灾。被雪冬罚了一晚上不许说话外，还被强行扣上崇洋媚日的帽子。
这天刚好是周末所有有点名气的店面都爆满，只有麻辣烫那里的人相对少一些，恐怕还是占了上海人吃甜不吃辣的便宜。三个人迅速站进队伍，并且在心里祈祷前面的人全都是外带。
吃过饭以后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因为初春的世界天气还是很冷。到了她们租住的地方雪冬让小孟先走，小孟却执意要看到她们上楼开灯。三楼那盏有些暗淡的灯亮了；小孟在楼下看了许久才驱车离去。
一百八十
谁都不愿意听到再见，因为说再见的那个人是自己在乎的。可是真的能不想就不说吗？就算不用亲眼看着对方走远就可以不用道别吗？
天气很冷，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在北方长大的雪冬竟然会觉得上海寒风刺骨，一直很懒的人必须要用热水烫过脚才能感觉到些许温暖。商商让雪冬先把脚放在被子下面，在去烧热水之前先把电热毯的开关打开。
商商一直在床下忙碌着，雪冬在床上看着商商心里很感动。说到底当初并不是真的想和她成为朋友，教给商商的那些东西她已经还清了真的没有必要再这样照顾自己。“老婆，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如果没有商商在身边自己恐怕是撑不过去，这声谢谢发自内心。
商商把装满热水的盆子放在床下然后坐下“快点来洗脚，没事说这个真不像你！”
一个盆子里的四只脚相互搓洗着，就像它们的主人在这个繁华而冷漠的城市中相互扶持。
洗脚水就放在原地，她们换了睡衣并没有把水倒掉而是在被子里睁着眼睛互相聊着一些说过的没说过的内容。雪冬回忆了过去，也讨论了小孟。商商知道小孟对雪冬是特别的，但是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过多的劝说。她看得出来不论是冉豪又或者是雪冬简短的说起的某人都无法取代杨帆在她心里的地位，也只有杨帆的一切可以真的左右雪冬的生活。本来以为让雪冬和杨帆见面会有个好的结果，只是没想到杨帆击碎了雪冬强撑起来的勇敢。她已经不敢再鼓励雪冬接受或是追求新的爱情，因为她们都一样，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爱上谁了。
杨帆离开之后，小孟成了雪冬的生活中除了商商和黄振之外最重要的一个朋友。小孟小心的经营着他们的友情期待有一天可以升华成爱但又不想趁人之危，不想说任何一句越界或者是暗示的话。
枝头上渐渐有了绿色的痕迹，天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许暖意，在天气预报中得知已经到了春分。“原来都这个时候了，我看着那些梧桐树有点发绿还以为那些树病了！”雪冬懒洋洋的坐在美容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说着。
父母不断的打电话催促她回家，雪冬当然知道原因，家里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大概都已经结婚了，速度快的可能都已经当妈了。想想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回过家了，不知道家里的父母是不是还跟自己离开之前一样那么辛苦的生活。
老实说雪冬对家的思念并没有许多，离开家那么久之后她也始终无法理解其他人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乡愁，只是多年的漂泊已经感觉不到繁华世界的新鲜，也已经开始厌倦了随遇而安。雪冬决定回家看看，也许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答这个城市，在这里除了商商似乎没有什么眷恋，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跟商商的相依为命。
在雪冬离开上海之前，商商却先一步被来自家里的连环通缉令叫回老家相亲，雪冬回家的计划被迫搁浅。因为只要自己回到河北就意味着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再见到商商的机会，她要在上海等商商回来，至少要亲自告别而不是通过电话或者网络。
商商离开上海之前的晚上，花了一个月的工资陪雪冬在上海玩了一个晚上。电玩城，歌吧，迪厅还有公园，能玩的都玩了。玩过闹过之后才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分别已经近在眼前，却不敢自期待何时可以再见面。一整条热闹的街渐渐安静，商商把升上还剩下的一百块钱塞到雪冬手里把她轰进了网吧，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带走了自己的行李和雪冬的一本相册。
商商拒绝了雪冬要送站的要求，都是一样害怕离别的人谁都怕看到对方落寞孤独的背影，怕不舍得，怕说再见，更怕会是永远不见。
商商离开上海之后雪冬的生活变得更孤独，也只能和小孟一个人说说心里的事。以她原来的性格一定会退掉租住的房子回到店里的宿舍去住，但是这一次没有，她还在等有一天商商会回来。
商商离开已经一个多月，偶尔会打电话和雪冬聊天，而在商商打过电话之后雪冬也只可以跟小孟说说商商的消息，雪冬也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枝头的嫩芽舒展成小小的叶片，商商电话里告诉雪冬会在一周之后订婚。
老实说雪冬为商商的归宿而感到高兴，但同时也会为了自己的孑然而哀悼。雪冬答应商商会去看她订婚，所以挂断电话之后就跟店长请了假。当晚叫上小孟一起出去为了商商订婚的消息出去庆祝，因为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酒，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步调不稳。
从车上下来小孟要送她上楼被她谢绝，小孟也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他知道只能看着她开门，看着屋子里昏暗的灯光亮起他才能离开。
雪冬扶着栏杆摇摇晃晃的往上走，在楼梯上跟人打了个照面，虽然喝得有点多但是只是喝多了而不是喝醉，还知道要给别人让出一条路来。没想到的是对方闻到了雪冬身上的酒味之后随即开始打量她走路不稳的样子，色心顿起的男人居然把手伸向雪冬的脸。酒醉三分醒何况雪冬并没有喝醉，看着对方伸向自己的爪子本能的往后一闪，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滚下楼梯。
抓着栏杆好不容易站稳，雪冬指着那张看不太清楚的脸破口大骂。雪冬把平生所听所会的骂人话全都用在那个人的身上，叫骂声不止惊动了邻居的几家住户，还把一直不太放心而在车里等着看雪冬开灯的小孟叫到了走廊上。
一百八十一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在什么时候垮掉，即使在一分钟前还生龙活虎也许下一秒就已经昏迷不醒。人总是下意识的想找个人依靠，希望那个人可以时时的陪着自己。但现实却是你希望的那个某人也许在离你很远的地方，而陪在你身边的某人对自己来说却是无足轻重。
雪冬祖宗孙子的骂法换成无关的人都是受不了的，更何况是被点着鼻子骂的那个男人。一巴掌呼在雪冬的脸上，雪冬猝不及防又加上酒精作祟而躲不开，硬是挨了这个巴掌，整个人被打的往后一倒脑袋撞在栏杆上当即酒醒。
人打了，气出了，便宜没占到，而且当下引了不少灭掉的灯再度亮起，再耗下去也还是讨不到任何便宜所以蹭过雪冬的身边准备离开。只不过刚刚还没有其他人的走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挡住了本就不宽的路，而且不论自己如何躲闪对方就是挡在自己面前。
男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领口被人抓住，接着就被人拖到走廊的尽头推倒在地上，之后全身就挨了数不清多少的拳打脚踢。
雪冬打开房门让小孟跟自己进去，然后关上门，然后发愁。商商离开之后家里就连热水都没人烧，现在小孟帮自己出了气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他的实在有些惭愧。
雪冬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抄进口袋放好碰到了口袋里的烟盒，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小孟然后放在自己嘴里一支，结果烟没来得及点就听小孟说“不好意思，我不抽烟！”一瞬间本来就有些别扭的气氛显得更加尴尬。
雪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只是这句话怎么都觉得别扭“那现在我这儿连热水都没有，但是有凉的，你喝不？”小孟点点头接过雪冬手里的水杯就着杯口使劲灌了几口。
小孟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之后在怪异的气氛中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拿着杯子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而雪冬的第一支烟也已经燃尽，正掏出第二支点燃。
雪冬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即使是朋友也不习惯这样尴尬的相对无语，抽烟只是为了让小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