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寂之天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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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造次了,请陛下责罚。”
小皇帝又哼了一声:“我拿什么责罚你摄政王?这明德殿里都是你摄政王的人,连个为朕掌刑的人都没有。”
“陛下自己来打回我不就行了?”他说得轻松,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意,越发让小皇帝恼怒起来。
“要朕亲自动手,你还不配。”
益阳再也忍不住,仰头大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不许笑!”小皇帝恼羞成怒,几大步来到他面前,跳着脚喊。嗓门虽大,却总是不明原因地处于被动。
笑声渐渐收了,他的脸沉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喜怒难测的摄政王。“陛下真以为明德殿里的侍卫是我给轰走了么?”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陛下莫非不知道你发脾气的时候,那些人都会躲得远远的么?黄虎,犰狳这些人,谁没有吃过陛下发脾气的苦头,谁的腿没被打断过两三回。人家不知道疼么?来的次数多了,人人都会看眼色,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性。”
小皇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冷笑:“他们是什么东西,打就打了,便是给他们一把刀,他们还能造反不成?”
摄政王闻言讶异,继而苦笑:“陛下读史书,可知道倒戈这个词是如何来的吗?”
小皇帝没有料到他突然说起题外话来,一怔,摇了摇头:“朕倒是知道倒戈的都是无耻小人。”
“当日武王伐纣,兵至牧野,商纣王仓促之下发起七十万刑徒迎战,这些刑徒本就是饱受商王践踏屠戮的奴隶,如何肯为他再卖命。于是在阵前纷纷调转武器方向,反助周军攻入朝歌,这便是倒戈的来由。”
这段历史小皇帝本是学过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此时他一说便想起来,不以为然:“你影射朕是商纣王?”
“以史为鉴,方可知兴替。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便是黄虎犰狳这些人,若逼到了极限也会反抗。”
“哼,朕的心胸在天下,区区几个下人有什么了不起。”小皇帝被摄政王教训得浑身不自在,犹自嘴硬。
看出了那孩子的抗拒,益阳顿了顿,终究没忍住还是苦口婆心地说:“居上位者胸怀天下是没错,但天下由百姓组成,没有百姓,空有几万里河山也不过是一片死地而已。百姓万民,一个人两个人固然轻贱,但十人百人乃至千万人却如同滔滔大水,或者灌溉社稷或者席卷江山,是福是祸往往只在陛下一念之间。不可不察,不能掉以轻心。”
小皇帝听得不耐烦,冷笑道:“皇兄今天怎么充起老学究了?是嫌朕的太傅学问不到?还是嫌朕这个皇帝不合你的意?”
摄政王一愣,明白小皇帝对自己成见已深,只怕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也对,这些话自有人来教导,原本也轮不到我。”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收起那丝莫名的失落,肃容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来放在茶几上:“其实今日来,只是为了将这几样东西还给陛下。”
小皇帝戒备地看着那锦囊:“是什么?”
益阳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他看:“这是摄政王的印钤,京城卫戍大营的兵符,勤政殿公文的署印,和陛下您的国玺。”
那四枚分别雕着朱雀青龙白虎和玄武的印信一字排开摆放在桌面上,在幽暗的光线中放出令人无法瞬目的光来。小皇帝死死盯着它们,他知道,这就是帝国的权柄,是掌控上至朝堂下到江山的钥匙。是他一直在等待渴望的东西。
“这就是国玺……”小皇帝伸手去拿,却被摄政王抢了先。
“且慢。”摄政王拦住小皇帝的手,不紧不慢,似笑非笑,欲言又止。
小皇帝立即明白了,“你要什么?”
摄政王将一幅黄绫掏出来放在他的面前。那上面已经以皇帝的口吻拟好了赦命。小皇帝看了一眼,冷冷哼了一声,顿时心情大坏。从自己登基以来,每天不知多少这样顶着他的名号冒充他的口吻的各种诏命赦令不断发出,假他的手借他的名操纵着朝廷和国家。他一直知道,却从未亲眼目睹过。
“这是什么?”也许是因为生气,他的嗓子变得高亢刺耳,用两根手指捏起黄绫来抖了抖,不屑于看上面的字:“这就是你欺世盗名的证据么?”
“陛下何不看看内容?”益阳稳稳地说,不为所动。
小皇帝被他的镇静迷惑,拿起来细细读了一遍。疑虑惊怒交替出现在神情中,终于忍无可忍将黄绫一把拍在桌上:“不行,我不答应。”
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他的反应,摄政王沉着以对:“这可是臣用天下的权柄来交换的。陛下不是一直对臣有各种猜忌么?就让臣用这个来表明真心有何不可?”
“不行!”小皇帝怒气冲冲瞪着摄政王:“别的什么都可以,就是这个不行。”他愤怒地后退两步,一把将身边的花瓶扫倒:“你要什么都可以,就是天市不行。天市是朕的母后留给朕的!”
“太后留给陛下的,是这江山,不是天市。陛下是想要江山还是天市,只能选择其一,二者不可兼得。”摄政王的语气渐渐强硬。
“你这是胁迫朕!”小皇帝被他冷肃的目光逼住,半天才愤怒地指斥:“你居然用天市来胁迫朕。你就吃准了朕会舍天市而选天下?你已经是摄政王了,位极人臣,连朕都可以不放在眼里,朕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予取予夺,随心所欲。我偏不让你如意。”他冷笑,自以为得意地将了一军:“朕选天市,如何?”
摄政王站起来,向他走去。长风这两年个头抽得厉害,已经和益阳差不多高,但这个年纪的少年,身材就像三月里的柳枝,长度是够了,却嫌柔细纤长,与武人体魄的益阳比起来,气势上就矮了半头。
“你……你要干什么?”迫于摄政王的步步紧逼,长风的语气有些发虚。“说不过也不许动手,你答应过天市的。”
“陛下的心思我懂。你无非是在等那一日。”他毫不留情面地戳穿那孩子。“再过两年,陛下亲政,届时这些印信权柄始终得回到你的手里。江山等得,天市却等不得,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皇帝大惊。这是他日夜思索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揭穿。短暂的慌乱过去,他索性承认:“你什么都拿不走。朕根本就犯不着着急,朕就等着,等到那一天来,你什么都得不到。这个……”他抖了抖那张黄绫:“你也得不到。想都不用想。等朕亲政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了。你拿什么来跟朕交换?你有什么立场跟朕讲条件?朕不答应。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朕杀了,否则朕绝对不答应。”他手一甩,将黄绫甩开,任它飘飘荡荡落在脚边,厌恶地看着,只差没补上去踩上一脚。
“陛下真以为你能等两年吗?我会让你等两年吗?”
小皇帝一愣,脸色刷地转作惨白:“你想做什么?你要当乱臣贼子吗?”
“如果明知道陛下亲政后我什么都得不到,而陛下又对我如此猜忌,我会等到两年后等着陛下动手吗?”
小皇帝哑口无言,突然明白自己刚才的话说早了,太过唐突漏了底牌。他一直在耐心等待,自以为沉得住气渐渐取得主动,却不料一开口就满盘皆输。“你……你想干什么?”
摄政王在小皇帝脚边跪下,将那幅黄绫捡起来,双手奉上。“咱们各自给对方留条活路如何?陛下还没用过国玺吧?这一条赦命何妨就做陛下亲手签发的第一条。该是陛下的,谁都抢不走。但陛下何必为了不属于自己的而满盘皆输?”
小皇帝厌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黄绫,毫不掩饰愤慨之情。他一把抓起国玺,重重砸在那黄绫上,留下个血红的印子。将那黄绫仍还给益阳:“你以为你赢了?咱们走着瞧!”
益阳恭恭敬敬地叩拜下去:“臣谢陛下圣恩。”
康先生捧着一堆文牍来到明德殿,远远看见天市守在门口,不禁一愣,深深作揖:“天市姑娘在,那王爷想必也在?”
天市无奈地回礼,笑道:“在里面跟陛下说了好半天,大概快出来了吧,康大人略等等?”
康先生便颔首站在一旁。
天市记得上次在苍山脚下见过一面后,益阳曾经动过再也不回京的念头,因此对这位康先生存着一些疑虑。见他此刻默然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跟自己寒暄意思,便索性自己开口笑问:“听说王爷在南边那段日子,都是康大人辅佐陛下。”
康先生彬彬有礼,垂目答道:“王爷的嘱托,康某不敢有分寸大意。”
“康大人辛苦。定是大人辅佐有功,陛下才对大人愈加倚重。”见康先生隐隐有不耐的神色,她更不退缩,笑道:“大人别嫌我妇道人家不懂政务。当年受太后遗命以女史的身份在陛下身边记录起居注时,也曾经看过些本朝历代名臣的文章和事迹。历来肱骨之臣都才调高华,公忠体国,大人定是其中的佼佼者。天市仰慕大人的才能品格,这才厚着脸皮打扰,康先生莫见怪啊。”
康先生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发作,便讪讪地应了。
天市话头一转问道:“其实康大人辅佐陛下,当是在王爷南下之前吧?”
康先生只当她是穷极无聊打发时间,便应了一声:“纪煌老贼伏诛后,为了铲除纪氏余孽,王爷在定陶收拾残局,嘱我在朝中襄助接应。”
天市点了点头,低下头去,像是没有更多的问题了。
太阳一点一点隐入了明德殿的屋脊之后,阴影笼罩下来,天市有点冷,台阶愈加凉。天市站起来,走到避风的地方站着,再看康先生,仍然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她冷不丁笑道:“帮着陛下召回王爷,也是康大人出的主意吧?”
康先生脑中盘算着别的事,听她这么一问,不假思索道:“身为人臣,为主分忧是分内之事。”
天市冷冷地笑了笑,频频点头。
康先生猛地反应过来,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无法再收回。一时间愣住,只能看着天市发呆。
正在这时,明德殿的门终于打开。摄政王从里面出来。
天市连忙迎上去,从他的面色也看不出喜怒来。“怎么样?”
摄政王将她的手一拉,“回去说。”拉着她就向外走。
康先生过来跟他见礼,摄政王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停步,飞快地出去。
一路都没有话,回到无咎宫,将门关好,摄政王益阳面色端肃地看着天市,突然开口:“纪天市。”
天市一愣,这连名带姓地叫着是为什么?
他走过来,从怀中掏出黄绫交给她:“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天市接过来,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便自己展开来看。
最先入目的是一方朱砂大印,竟是国玺印记。天市心中一跳,去看抬头,朱笔御批,写着“敕命”两个大字。“这是……”她向益阳看去,却见他微笑盯着自己,一副小孩子献宝时的表情。
“看看内容。”他说。
天市飞快地扫了一遍,惊诧地抬起头来:“封我做南中王妃?南中王?”
益阳伸了个懒腰,施施然在床边坐下:“南中王妃是没有摄政王妃威风,比起皇后来也差得远,但好在至少我的王府里你能全权做主,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而且你吃的不多,又不爱什么锦绣珠宝,想来凭借南中王的俸禄和汤沐邑也养得起你了。”
天市呆呆地:“你不做摄政王了?”
益阳把她一把拽进怀里:“长风就算现在亲政,我也是放心的……倒是让你继续留在跟他一墙之隔的这里,我还需时时提防,还不如全都交给他,咱们还回苍山洱海去。你说怎么样?”
天市心中感动。知道他放弃的,并不只是权力,还有更多的东西。
益阳拥着她笑道:“其实我也是不得不走。已经有人怂恿我取而代之了。”
天市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
他继续笑道:“真是笑话,我怎么会去抢长风的天下。天市,那日你让我保证的时候,我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事情,过去就该让他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珍惜已经到手的幸福。我这一生在权力中打滚了一辈子,最快乐最自在的时光却恰恰是远离权力中心的那些日子。天市,今日我跟陛下已经全都说明白了。用这朝堂最高的权利,跟他换你的这个敕命。”
“他……还好吗?”天市有些不安。
摄政王略沉默了下,安慰她:“会没事儿的。”他亲了亲天市的额头,再次保证:“会没事儿的。”
四十七 残局
既然皇帝已经有了敕命,迎娶天市的事儿便风风火火地筹备开了。
依着天市的想法,既然从摄政王改为南中王并非什么升迁,自然算不得喜事儿,既然算不得喜事儿,也就免了许多场面上迎来送往的琐事儿。不过定个日子,两人红烛喜服地拜个堂,宴请亲近的人吃顿饭也就是了。便是闹洞房这种事儿,已然老夫老妻了,最好也免了才对。
可益阳却全然不同的想法。这是他第二次纳正妃。多年前他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娶妻这样大的事儿,也就由左近的雒阳王主持,既没有祭祖拜太庙,也没有得过御笔亲书的敕命,因此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隆而重之,大张旗鼓,将三书六聘迎送礼册诸礼全都做足。
在这一点上,皇帝长风和摄政王益阳难得地意见相同。
长风甚至提出,天市既然没有娘家,而太后又将她认作了义女,那么皇宫便应是她的娘家,婚前一月,天市该避居到皇宫里才对。
益阳自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两人明里暗里地争斗了一番,最后达成妥协,天市在婚礼前五日住进皇宫。五日中斋戒沐浴,拜祭祖先之后,由改封南中王的益阳从皇宫中将天市迎娶回自己府中。
这便又涉及到另外一件麻烦事儿。
成年皇子封王后必须就国。虽然京中也可以保留府邸,但规制必须按照规定严格限制。摄政王府虽是当年齐王府旧邸,但摄政王秉政后曾经大规模扩建,如今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南中王的定例。而且既然放弃了摄政王这个头衔,益阳也无意再在居所上留人把柄,索性与小皇帝商量,将摄政王府交还朝廷,只留下明夷堂做暂时的落脚之地。
在他的想法中,婚后与天市迁往南中,是打算在那边终老,不会再回来的。他取明夷堂而弃摄政王府,也是在向小皇帝和满朝文武表明自己去意已定,不会再有任何反复。而朝野中对摄政王的去留也掀起了一轮巨大的争议。连日来,各路人马纷纷上门,有试探的,有挽留的,有的单纯只是来送幅字画,略表心意的。还有不少女眷以各种名义登门求见天市的,都被益阳代为婉拒了。
天市一任外界对她好奇猜测,始终不愿意露面。当初那百世妖姬,魅惑君王的名声还没淡去,她可不愿意再有任何风言风语满城传念。更何况,眼下还有更值得头疼的事儿要操心。
这其中,康先生来过几次,每次都与益阳关起门来密谈,但每次似乎都不欢而散。天市看着益阳从书房出来时铁青的脸色,想了想,到底没有去过问。自从上次益阳透露了有人劝他篡位的意思之后,天市就十分留意康先生的动态。两人谈不拢,她才能放得下心。
益阳交还摄政王府,他的那些姬妾们便无处可去。益阳将家人们聚在一起,坦言此去南方再不回转,永诀于中原,再无风光可能。一众姬妾女眷家人,一律赠以重金遣散。这些年他极少在府中逗留,那些姬妾们早就难熬寂寞,更何况展望未来并不见任何前途,而这些姬妾多出自纪氏,如今纪氏被益阳亲手毁掉,她们每日怕连累自己而担惊受怕,更是早就没了心气儿。如此好离好散,也算是各得其所,便领了金子各自散了。
只余下楚良娣和两个小妾哭哭啼不肯走。益阳没空处置,便让她们去见天市,由她去处置。
待到见了面才发现那两个小妾也是熟人,正是含笑和金蕊。
天市便回头向立在一旁的蝶舞笑道:“这二位娘子当年和你一样,也是贴身跟着我的。后来我进了宫,她们却被王爷看中收了去。”
含笑金蕊跪在脚边连连磕头,口中一味恳求天市顾念旧情收留她们。
当日从定陶一路上京城,天市脚上生了冻疮,她们两人虽然算不得尽心尽力,但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后来得知两人被益阳收做小妾,天市着实生气了一段时间。而今这些都已成了往事。天市知道她们自幼在摄政王府中长大,实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只得点头让她们留下。
夜里说起这事儿来,天市颇有些不甘心:“南中王到底也是王,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正妻,身边多两个人,我伺候不到的地方,王爷也不至于受了委屈。”
益阳正在灯下选用作盖头的云锦,听她这么说,呵呵地笑,搂过她来指着那十几幅美轮美奂的锦绣问:“你来选,喜(…提供下载)欢哪一幅?”
那些云锦一律金龙彩凤,在烛影摇红之下栩栩如生,仿佛一眨眼便要飞出来一样。天市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觉得都好,便把这为难的差事又扔还给他:“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是你定吧。”
“自然是要我定。”他搂住她不让她走,轻轻地说:“天市,这天底下能让我选嫁衣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天市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想了想也觉得无趣,讪讪地作罢。
但楚良娣是绝不能容的。倒不是因为之前两人曾经有过龃龉天市记仇,而是因为她曾经是摄政王最宠爱的妃子。天市每每想到当年摄政王将自己送回皇宫那夜是在她房中过的夜就忍不住冒火。无论她如何哀求,天市只是不松口,最后索性将烫手的山芋推回给益阳,“既然是你的宠妾,还是你来决定吧。”
这股酸劲儿连益阳也没办法,陪笑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还提它做什么?既然她让你生气,索性赶出去就是了,大好的日子,这点小事儿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这话让天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并不明白,天市介意的不是楚良娣这个人,而是当日她情窦初开,鼓起勇气表白,却被他冷酷拒绝这件事。一直以来,他对她的感情总是躲躲闪闪,拖泥带水。既不敢接受,又不愿放手,直到那日决战,两人都丢掉了半条命去,他才终于敞开胸怀接纳了她。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去了她的良娣之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