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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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燃拔弄着手中的小银球，淡然道：“好了，你下去吧。”
孟向退了出去，卫燃静静的对站在一旁的明炎道：“把那个女人明天也放到要卖出去的人当中，而且一定要让姚家买了去。”
身后的明炎眉头一皱，本不想开口的但是一想起那女人那日的话语，不由得道：“大人，能不能铙了她。”
卫燃眼一眯，一道厉光闪过，明炎心中一凛，可是却依旧开口道：“大人，她似乎知道我妻子的下落。”
卫燃冷然道：“我并没有叫她去死，她若是熬不过去那也是她自己的命。你妻子的事，我会再派人手去查，既然她有线索，那么你妻子十有八九是在宁国，等这次两国的协议达成，我会让影卫的人地毯式的搜索宁国的每一寸土地。”
明炎还想开口求情，可却见卫燃沉了眼，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成了墨绿色，这个男人要是真的怒起来，想必那女人真的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吧。相到此，明炎什么也不再说了，退了出去。
黑暗中，卫燃缓缓的放下了银球，眨眼之间人已经移到门外，几个起落来到了看押宁国俘虏的练兵场，静悄悄的站在那围墙之上，远远地就能看见墙角边那个熟睡的身影，那件上好的毛裘早已经又脏又皱，此刻正紧紧的裹在熟睡的人儿身上，那人明明乱了头发，脏了面容，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群人当中，她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纵然是此刻，在这种地方和那样一群人呆在一起，未来一片黑暗，可是她身上却散发着无比的安宁与隐隐的坚毅，看着那安稳的睡颜让人觉得天下间似乎没有什么困苦能难得倒她。似乎明天是充满希望的。如此的温暖啊！！却让他恨不得狠狠的摧残，他这一生从未知道什么是温暖？他所见到的都是丑陋，人其实是最残忍也最脆弱的，他倒要看看她的宁静，她的淡雅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温暖？？哈！！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吗？转头，那俊美的容颜满是讽刺，头也不回的离开。所有的平和只是因为还未尝过真正的苦难。
第二天一早，我被哭喊声和怒骂声吵醒，睁开眼睛，只见那些炎国的士兵正将人群分成两批，被分到左边的人痛哭着，而右边的则是喊叫着，我也被搡到了左边，有些不明白的看向那些炎国士兵，却见他们一脸的不耐烦。草草的将人分成两批后，便赶着我们往外走，离开了昨晚所在的空地，走过了两条街，就见路旁围满了人群，人群的中央是一很大的圆形高台，我们被赶到了高台之下，十个人一组的被赶上了台。
只见一个士兵长模样的人高声道：“好了，安静，现在开始喊价，每个奴隶视身体状况分为上等、下等、中等，价钱不一，出价最高者得之，下等者每人五两，上等者每人十五两，中等者每个五两，现在开始。”
我这才明白过来，没想道他们在这里就要卖掉如此多的俘虏，更没想到的是我也在其中，看来明炎也并不是那么好骗的。可是这也未尝是坏事，起码这里离宁国近。只是被当成奴隶贩卖的感觉真的不是普通的糟。
我和几个年轻的姑娘分到了一组，刚一上台，下面的叫价便此起彼伏的，最终，一个叫王成的中年人将我们都买了下来，于是我们便被绑着推到了那人跟前，那王成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小眼睛，短胡须，脸庞有些尖，看上去很精干，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一个人买了不少的俘虏，有男有女，都是看起来年轻力壮的，想必是花了不少银子，他让身后的几个人看着我们，自己又接着去和其他人竞价去了，我微转头，却见四周的人都用一种即像同情，又像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们这群人。不一会，王成终于买够了人手，我们便被带着离开了，走了几条街，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坐气派的大宅子矗立在眼前，灰色的砖墙占了一条街，门口一对青色的大石狮子煞是威风。大门之上黑檀木的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姚府。
这想必就是我马上要待的地方了吧，正想着，人却被拦了下来，只见路旁一顶墨色的软轿正静立在一旁，明炎慢步上前，跟那王成说了几句，只见王成微微的变了脸色，点了点头，我便被带到了那软轿之前。
轿门轻轻的打了开来，只见卫燃那俊美无双的脸出现在眼前，没有了前几日的深情，淡漠而又妖邪，缓缓的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若是你现在求我，你可以不必去姚府，直接跟我回京都。不用当奴隶。”轿旁的明炎明显的一震，有些不可思异的看了过来。
瞪着他那双美丽的容颜，我只觉得荒唐，连话也懒得说，转过头准备离开。
卫燃暗沉了脸，衣袖之中的手握成了拳，其实他根本就不该来的，偏偏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哪根筋不对了，一想到有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一想到她有可能要受的苦；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炫＇舒＇书＇服＇网＇，真是见了鬼了，他居然管不住自己，莫名的就来到了这里。可是瞧瞧，那女人可曾领情？突然，就见前面那决然离去的人儿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不知怎地，卫燃的心中居然悄悄的一动，一种像是喜悦又像是期待的陌生感觉浮上了他的心头。握紧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松了开。
我停下脚步，微转身，对着那张俊颜缓缓地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戏谑道：“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你演戏真的很不错，若是以后不当太傅倒是可以考虑去办个戏班，还有虽然你演戏是为了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可是依然要谢谢你让我看了一出好戏。”转头，不去看那已经变了色的脸孔，大步向着姚府走去。未曾回头的我没有看到那张怒红了的俊颜以及那双绿眸中淡淡的失落与悲伤。
第七十六章 姚府（二）
宁国皇宫
后宫永和殿内，一身皇袍的宁国皇上此刻正来来回回的在殿内不停的走着，不时停下来看看帘内的人，原本的威严与从容此刻都没有了，只剩下满脸的焦急，床边的皇后也已经哭成了泪人，早已不见一国之母的雍容华贵，此刻他们都只是一对爱子心切的平凡父母。
正当皇上就要发怒时，各个太医终于都诊完了脉也停止了讨论，尚医监王平战战兢兢的上前对着一脸心焦的皇上颤声道：“回禀皇上，臣等无能，三皇子所中之毒却是无悔，此毒，此毒普天之下没有解药，三皇子、三皇子怕是不行了。”
哐当一声，就见皇上身形不稳的后退几步跌坐在檀木椅上，撞得几案上的瓷器统统掉了地，一张脸变的煞白。旁边一个年轻的身影冲了上来，就见四皇子宁浩红着眼将王平提了起来怒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不是医监吗？为什么救不了他，他就躺在那，你快去给我救，快去啊。”扯着王平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床边，宁浩目眦欲裂的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男子，声音中已经有了哽咽，“三哥不会死的，不会的。”
王平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可也不敢太过挣扎，现在这几位大人物可都处在悲痛中，这些举动他们也能理解，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他们真是是没有办法啊。
一只修长的手将王平从四皇子的手中解救了出来，只见太子宁炔沉着声道：“四弟，你放开王御医吧，你这样也没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个法子保住三弟的命。”宁浩缓缓的松开了王平。
太子宁炔双眸一厉，瞪向猛喘气的王平，“你是太医，总有办法多维持他几天吧，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你们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王平打了个抖，踌躇着道：“回太子，我们只多能多开些补身强体的药，还有一些解毒丸之类的，或许能多延长几天三皇子的寿命，可是，这也不是一定的，臣等也没有把握啊。”
太子恨恨的盯着王平，咬牙道：“说实话，若是就这样下去，宁浩还能撑几天。”
王平浑身都抖了起来，颤着声道：“十、十天，最多十天。”
哗啦一声，只听到怒吼声伴随着咚咚的响声，皇上气红了双眼，怒骂道：“一群废物，一群废物，朕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十天，他最心爱的儿子居然只有不到十天的寿命，而他贵为一国皇帝，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皇上无力的闭紧了双眼，泪已经湿了双睫。
太子轻声道：“父皇息怒，为今之计只有命太医院的人全力保治三弟，多延长一天是一天，然后全面招集有名的医师们来给三弟医治，也许就能救的过来。”
皇上无力的抚着额头，有些承受不住的道：“就按太子说的去办吧。”还能怎么办呢。
太子叫来太监快速的写完旨意交由皇上御览之后加盖玉玺发放全国，太子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宁觉，有些茫然地道：“将宁王府服侍宁王的人招进宫来，他们熟知三弟的喜好，至少，至少能让三弟舒适些。”
一旁的小太监答应着退了出去。
宁炔死死的盯着那已经离死神不远的男人，纵然，纵然他是恨他的，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的心里会有一丝丝的痛，一丝丝的不甘还有……那无边的失落。
炎国姚府，
姚府是一个很大的府邸，占地辽阔，虽比不上宁王府的气派倒也是大气整洁，整个府中各个院落之间由弯曲的回廊连接着，回廊外的空地上布满了假山与水池，回廊两边都是些四季的花荟，早春的花儿有些已经开了，不时可闻到淡淡的花香，绿色的春藤也舒展着盘踞在栏杆之上。
我从进姚府起一整天就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了，到了最后我和几个炎国的年轻女孩被分到了木斋据说也就是这姚府主人的书房中当差，打扫院落收拾屋子。管理木斋的是一个叫贺坚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还算是这府里我所见到的比较慈祥的人，对我们也算的上是和善，至少没有又打又骂，只是眼里却也并不怎么看得上我们。
贺管事大略问了我们几句，知道我识字便让我去整理书籍，不是很累的活，我还能适应，虽然累些虽然有时要被骂，不过也比在炎军中的日子平静些。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早上，我照例去书斋中整理书册打扫书斋，却听得跟我一起分到这里的两个宁国姑娘在院子中低声的说着，其中一个哭的很是厉害，抽泣着向另外一位姑娘道：“春蕊，我听说一起进姚府的小兰和张平都已经被打的满身是伤的扔了出去，听说、听说已经死了。”稚嫩的声音中满是恐惧。
另一个名唤春蕊的丫头也带着哭音道：“我也听说了，那个小兰是咱们镇里长得最白净好看的，听说被分到了姚府主子的屋里当丫头，还被这府里的主子要了，第二天还赏了好多东西给她，本以为能和咱们不一样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她一句话冒犯这府里的夫人，当场就被打的半死，脸都被划了，人也被赶了出来。那个张平更是可怜，这府里的主子回来听说了小兰的事，也没说什么，张平他就多说了几句，那主子一声令下就将他打了三十多鞭扔了出去，总之，咱们这些人的命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谁也说不上明天会是怎么样呢。只有自求多福了，小敏，你以后也机灵着点。”
小丫头哭的更凶，抽泣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这时就听有些沙哑的声音骂道：“哭什么呢？大清早的，不干活在这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你们是皮痒了不成。”一听便知是贺管事。
两个丫头吓的静悄悄的站在了外面。
贺管事不耐烦的道：“行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这副德性，赶紧干活去。”
两个丫头这才慌忙的跑了开，各自干各自的活。
贺管事摇摇头，这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快走几步进了书斋，就见那穿着淡青色布衣的纤细身影正不紧不慢的打扫着书架，面容沉静而又淡然。这个女子从进府的那一刻起就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不仅她的容貌是最好的，而且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从容的气质让人能安静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要她来木斋打扫书斋，毕竟在这里也许她能多活几天啊。
贺管事轻咳一声道：“小离，去把那本清名录给我取来，主子等着要看。”
我放下手中的软布，绕过一排书架，从中间的书堆中将书抽了出来，静静地走上前将手中的书交给了贺管事。
贺管事拿了书，看她还是一脸的平静，知道刚才外面丫头的话想必她也听到了，她却能够如此平静没有一丝的担忧，不禁开口道：“刚才她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看向他略带点疑惑的眼，轻声道：“我们的命早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但是也并不是全然的绝望，命运倒底会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的。”
贺管事愣了愣，叹口气道：“你能这么想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只记着一点在这府里万事都要谨慎，主子他也并不是多坏的人。”
我点头笑道：“谢贺管事，我知道。”
贺管事点了点头，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也不多说，拿着书走了出去。
我继续干我的活，其实在我变成俘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有了准备，再坏的情况也只能接受了。
傍晚的太阳正遥遥的挂在西边，落日的余晖酒在书斋中的人儿身上让她整个人似乎都泛着金光，她正静静的靠着书架看着书，缓缓的，从园门外走进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飞扬的眉目，俊朗的容颜，暗黑的眼眸随意的扫视着院子中的花草，当眼光不意见看到书斋中那美丽的人影时，心狠狠的一震。
第七十七章 姚府（三）
我静静的捧着书，落日的余晖暖暖的酒在身上，这难得的一刻让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也许是我么长时间来难得的休息时间。专注的我没有察觉书斋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直到一声磁性的男声响起，“你是这里的丫头？”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抬头，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锦衣束着银色腰带的俊朗男子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他的身上隐隐的有着一股子贵气与霸气，让人无法忽视。
我眉头微锁，这人怎么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却轻声答道；“我是打扫书斋的丫环。”
男人随意的用手轻拂书架，看了看道：“做的还不错，叫什么名字？”
我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道：“你是这府里的人吗？在问别人的名字时是不是应该先报一下自己的名，尤其你问的还是一个女子的姓名。”
男人似乎料不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瞪大了眼，满是诧异的眼神直直的朝我望了过来，却也不温不火地说道：“凤翼，姚府的主子，现在你可以说你的名了吧。”
我略带些惊讶的看向他，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随意要了一条人命的人，他的样子明明倒像是个谦谦君子，连对一个下人如此不驯的话语都难容忍。不过转念一想，那个卫燃不是比他还要俊美几分，只是那性子，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我福身不卑不亢地道：“木斋书房打扫冷离见过凤当家。”
凤翼挑挑眉道：“我以为你应当叫我主子才是。”
我站直身子，瞧着他无所谓的道：“那就叫你主子吧。”
凤翼突兀的笑了起来，这个丫头有点意思，“今天晚上由你侍寝，从今儿起，你便到我的息园去。”
我轻笑，“如果我拒绝呢？”
凤翼收起了笑容，缓缓的打量着我，似乎我说了多么不自量力的话一般，冷冷地道：“你不过是姚府的一个奴婢，有说不的权利吗？”
我叹息了一声，是啊，在炎国我永远都只是个奴婢啊。有些无奈的道：“那么我们谈笔交易吧。”
凤翼眼微眯，黑色的眼中一抹厉光闪过，这个丫头看来不是平常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一直是那么平静大方，就连他报出自己的名号时，这女人除了有一点惊讶外没有一点的害怕与胆怯，依旧是那么从容，现在居然要跟他谈条件，倒不知她要耍什么花招，看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主。想至此，他的眼暗了下来，淡淡地道：“说来听听。”
我盯着他的眼道：“如果你不碰我，让我安静的活着，我帮你成为炎国的首富。”
凤翼微微的一震，轻嗤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女人，再者要想成为炎国首富，我自己也能办到。”
我看着他笑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是能成功，只是可能要花费些时间，可是如果我帮你的话不出半年，你一定是炎国最富有的人。还有，不要小看女人，一个女人能让家里鸡犬不宁，一个女人也能让天下大乱。”
他变了脸色，突然猛的上前将我压制在书架上，怒冲冲的道：“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灼热的气息冲着我扑面而来，我依旧是轻笑着道：“不，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些卑微的权利，好让自己活的不是那么绝望。”
凤翼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我也静静的望着他，许久他才缓缓的放开我，用手轻轻的拂上我的脸颊，我本能的一偏头，却被他用双手捧住了脸，他阴冷的笑语从我的头上传来，“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要知道你现在根本没有同我谈条件的能力，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所以，我先不碰你，看看你是不是若你说的那么能干。”甩手放开了我，他怒气冲冲的离了开。
我看着他走远这才轻轻的喘了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书架之上，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无力，若是自己如同花梦灵一般有一身的武艺，能够带兵打仗，也许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远远的听到凤翼的怒吼声还有小丫头的求饶声，这个人当成是有够火爆，他刚才没有一怒之下鞭打我一顿还真是我的幸运，只是谁知道这份幸运能维持到几时。我有些累的闭上眼，窗外的哭喊声已经小了，想是那人已经走远了，无论怎样，我只能撑下去，凭我自己的能力，因为我的身后只有万丈深渊。
第二日一早，我刚刚进了书斋就见姚府的主子凤翼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书斋那桧木做的大书桌后，见我来了冷瞪了我一眼道：“想不到这丫头竟然比主子还要起的晚。”
我本能的抬头看了看天，还是蒙蒙亮呢，这人？“凤主子，是您起的太早了。”
啪的一声，木桌被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