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魅影-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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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喜不自禁,散发赤足,于那软绵芬芳的草地上滚成一团,累了,方才俯卧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端坐湖心睡莲上的玉霄寒。
这三个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从未想过,传说中神乎其神的幽篁门魅皇,平日生活的一切,便是练功和睡觉。
她从未想过,练功原来可以这样轻松,这样一日千里。但凡她气力不济或是玄关堵塞时,他一手伸来,所有的困难立除,故而这三月,她学会了他的化冰掌和九诀神功中的引字诀,而今,她也可以轻易地在湖边种冰莲了,只是她化出的冰莲,总是没有他的细腻好看。
她从未想过,原来日子也可以这样单纯的过,每一日,两个人都抱着赤子般的心情,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考虑对错,不必考虑悲喜,纯澈得就如这湖中的清水一般。
她问他,为什么他能时隐时现,卧波寝莲?
他说,因为他学了涅影神功以及九诀神功中的绵字诀。
她问他,为什么她不能碰他而他却能碰她?
他说,他习惯用玄寒罡法护体,每次他助她打通玄关时,他都要先散尽周身的罡气,方能不伤到她。
她问他,为什么他不能吃寻常人能吃的东西。
他说,他也不知道。
她问他,那次他左眉上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似花非花似火非火的印记,而平日里却看不见?
他说,情绪波动时那个印记才会出现。
她问他,为什么他愿意不辞辛劳地教她武功?
他低眸不语,两颊粉润,左眉上淡粉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
她侧过脸,将有些热的脸颊轻轻贴在草地上,鼻尖正对着一朵指面般大小的黄色小花,一缕幽香沁入心脾。
四周突然水汽氤氲起来,她知道,他又在净湖了。
每月中旬,他都要坐在那片睡莲之上运功,整个横翠池在他的功力催动下变得雾气缭绕,他的劲力似波纹一般,将乳白色的雾气浓缩成掌心般大小的一团黑气,扬手一弹,将之弹上高耸入云的悬崖之顶。
她想,这湖这般澄澈,必定跟他每月这样辛勤地净湖有关吧。
玉霄寒,玉霄寒……
我究竟该离你近一点还是远一点?
我想靠你近一点,却害怕你身后谜一般的身世,我想离你远一点,可,接近你的愿望已如这鼻尖的幽香一般沁入心脾,不可抑制。
她转过脸,将另一面有些燥热的脸颊贴在凉润的草地,眼前,是一朵紫色的小花。
人要能如花一般该有多好,雨露滋润了它,它便绽放出最美的一面来回报,即使数月之后,等待它的终是不可避免的枯萎,但它已经鲜艳过了,芬芳过了,她无悔了,何况,明年,这花与露的相逢还有期可待。
他像极了一滴清透纯澈,温润如玉的露,但她,能像这朵花一般吗?他又是否希望她如这花一般呢?
思虑未了,鼻尖突然沁入一丝浓烈的荷香,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她心中一怔,除了练功之外,他一般不会碰她,现在又是怎么了?想着,急忙爬起身转脸去看他。
玉霄寒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见她看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以为你昏了。”
小影抿嘴看着他,少时,突然“哧”的一声笑了起来。
玉霄寒注视着她明媚的笑靥,眼波流转,光华四射。
小影于他清溪桃花一般的眼神中渐渐止住了笑,捋了捋长发,道:“我要学绵字诀。”
玉霄寒神情顿了顿,随即扬眸,轻轻一点头,站起身沿着湖缓缓走去。
小影看着他清隽如仙的背影,没有动。
他走了几步,回身看她。
小影跃起,跟着他一起向湖对岸的如黛青山走去。
随着离那山越来越近,小影又开始感觉到身周的气温迅速下降,她停住脚步,看向左前方的玉霄寒,道:“前面太冷了,我受不了。”
玉霄寒停住,回眸看了看她,面颊上突然粉润起来,他垂下眸,如水轻纱如羽长发无风自扬,清冽的荷香渐渐浓郁起来。
少时,他伸过手,轻轻拉住她的腕,他的手柔软如绵温润如水,小影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肌肤下面血脉饱润的流动,只这一瞬,她面上便也红润起来。
荷香渐渐淡去,他牵着她往前走,小影却只觉全身似被包在一团温润的棉中,舒爽惬意,毫无怯寒之意。
他牵着她走至青石嶙峋的山脚下,突然如一朵被风吹起的柳絮般,轻飘飘地向山顶飘去,而她则似被一团强大的气劲托着,随着他的动作与他一同轻逸飞升。
随着高度的上升,四周渐渐被薄纱般的雾岚所笼罩,渐浓渐淡的白雾蒙住了她的视线,她转头去看身边的他,她和他之间似隔了一层轻纱般朦胧,轻纱那边的他长发飞逸,眉目如画,左眉上,一朵绯色的印记衬得他的面容清艳绝伦,如梦如醉。
她的心骤然剧跳起来,有些仓皇地回过脸,只怕他于此时回眸,觑见了什么。
少时,眼前的白雾稍淡,前面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大黑洞,洞旁一片雾气苍茫,教人不能看清它的全貌。
玉霄寒却停也不停地牵着她一同隐入那洞中。
洞中一片漆黑,睁眼似瞎。
俄顷,一点微亮映亮了她的眼睛,她抬眸寻找那光亮来处,却见头顶约四五丈高的壁上,一片晶光闪烁,却看不清究竟何物。
玉霄寒再次如驾云雾般缓缓腾空而起,牵着她一同上升到那晶光之处,她定睛一看,那壁竟不是她想的那般是石头的,而是透明光洁如薄冰一般的质地,里面似置了火烛,映得那晶面之上的图形文字一片清晰。
九诀神功,绵,弹,吸,遁,化,刚,引,揉,散。每一个字后都有九幅人像图,却并无文字解释。
她侧眸看了看玉霄寒,他也正转眸看过来,微亮的晶光下,他的双眸光芒四射,似满天的星光俱都落入了他的眸中,眨眼之间,足可令天地黯淡。
“看着图形,记住此刻真气游走的穴道及次序。”只有在练功之时,才会听到他说出如此长的句子。
小影点点头,回过头去看那壁上图形,一缕真气从他掌心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勾动她体内有限的真气,汇成极为明显强大的一股,自丹田出发,游走过她的奇经八脉,最后又归于她的丹田之内。
如此进行了八次,每次大同小异,却又异得精妙难言。待看完散字诀的最后一幅图像时,她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舒络,体内真气游走自如,身轻如燕,此生,还从未有过如此轻松自得的感觉。
她转眸看向玉霄寒,他的眸中却微显疲惫之色。她心中一暖,又是一紧,轻声道:“我们走吧。”
玉霄寒点点头,牵着她落了地,向洞口走去。
来到洞口,小影无意间往下一看,却在薄雾中隐隐看到下面似云一般的雾岚中似乎有一个塔状物,高高尖尖地穿云而出,碧绿如玉。
“咦?玉玉,这里还有塔哦?”她新奇地问。
却不闻身旁之人有反应,她转过脸去看他,却见他正一脸怔忪地看着自己,目光定定。
她回过神来,只觉脸上阵阵发热,却仍仰首一笑,道:“我给你起的新名字好听么?”
玉霄寒突然回过脸去看着下面,小影只看到他白玉似的耳垂也红了,似抹多了胭脂,艳而莹润得如同红宝石一般。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道:“那不是塔,是七星出云。”
“七星出云,那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敢看他,只盯着那翠绿的塔尖问。
他不再言语,牵着她一同向那高塔一般的东西飘去,她心中默运绵字诀的劲道,果真有身轻如绵,随风飘逸的感觉。
片刻便迫近了那高塔,她定睛细看,竟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巨大笔直的茎干直指天空,比浣纱湖的那棵梧桐树不知大了多少,却无一根分枝,椭圆形带银边的绿叶鳞片般镶在那光滑的茎干上,最下面的叶片足有竹席那般大小,越往上越小,杆顶的那两片叶子如团扇一般大,叶边的颜色不同于下面那些叶子的银色,而是纯透的金色。两片金边绿叶手掌般小心翼翼地托着正中间那朵拳头般大小的花蕾,花蕾表皮是透明的,里面蜷缩层叠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莹光,远看就如一颗夜明珠一般。
“好漂亮,不知这朵花要是开了会如何惊天动地的美。看这样子,应该不用多久就会开了吧?”小影兴致勃勃地转头去问玉霄寒。
玉霄寒左眉上又出现了那朵绯色印记,他回眸看了看小影,柔声道:“后年七月会开。”
“后年?”小影瞠圆了双眸,看着那鼓胀得仿佛随时会绽开的花蕾,不可置信地重复。
玉霄寒点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小影垂下眸,心想,和他一起等这朵花开,也许就是她生命中最美的日子了,最美的人,最美的花,最美的,心情。
自那以后的日子中,小影的心就如那朵七星出云一般,在等待绽放的期望里蠢蠢欲动却又饱含羞怯。
但她终是不再抗拒和逃避自己的真实感觉,她喜欢横翠池的山,喜欢横翠池的水,喜欢横翠池的草,喜欢横翠池的花,更喜欢横翠池的人——玉霄寒。
自她学会了绵字诀,她常常在横翠池上空如随风柳絮般惬意舞动,任微风扬起的发丝轻轻抚过她的脸,如同抚过她的心一般麻痒。
玉霄寒每晚初更都携着箫来找她,他还是更喜欢听她吹。
于是,每个月华如练的晚上,她和他都会同坐在那块光滑的大青石上,一起倾听那如泣如诉却又如风如月的《西江月》。
时光如同小溪一般,欢快地流逝着,他们刚刚数完草地上的野花,仰头,淡紫如霞的朱砂木兰又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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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
第143章 完璧归赵
四月,平楚刚刚融尽了冰雪,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
游龙一般的怒江两岸,春风催发的新绿刚刚冒了头,远远看去,似披了层朦胧的绿纱,又似青绿的波纹一层层在层叠起伏的山脉上迤逦绵延,绵延出一派鲜嫩的春光。
高山之巅,刚刚抽出新芽的银杏树下,有一座新翻的坟茔,坟前无碑,却立着一个身材修长发黑如墨的男子。
略带寒意的山风轻轻翻卷着他淡青色的长衫下摆,带来一丝丁香的芬芳。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那丛淡紫色的丁香花。
他的脸极年轻,看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那双眸却极深极黑,深邃的仿若不见天日的深海之底,任千年日月沉浮,世事变迁,唯有他不动如初。
他长得极为清俊,一身普通的淡青布衫掩不住他原有的出尘风华,只更显得瑕不掩瑜,只这样轻轻一站,便似一枝临风劲竹,清逸,绝尘,高洁。
他转过身子,看着山下蜿蜒奔腾的怒江,又抬眸看看一望无际的山峦,眸底渐渐升起了一丝迷茫,仿若天地之大,他却不知该去何处安身一般。
少顷,他回身,再看一眼那座土色新润的坟茔,道:“二位前辈,此处风景壮丽,不知二位可还满意否?”他语调轻缓,轻缓中却又带着一丝宛若天生的清冷。
他抬眸,遥遥地看向远处,继续道:“江涛这便向二位辞行了。明年今日,再来拜祭。”
言讫,衣袂飞扬下山而去。
前两年,雪都烈城在经历了战争赔款起义等一系列的浩劫后,曾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萧条景象。但如今踏入这座城市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它两年前的样子,面前这座城市楼台高耸,街道整洁,商贸繁华,人涌如潮,完全是一派盛世国都的风范。
眉目清冷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行走于闹市之中,他不侧目,路人却皆回首看他,他不耐地举目四顾,处处皆是陌生,当下垂了眸,加快步伐,却不知自己究竟该走向何处。
但终是来到一条人烟稀少的河边,河上有桥,亭亭如虹。
他缓步走上拱桥,单手扶住桥柱,注目于桥下粼粼波光中面貌俊逸的少年,心中忍不住问:你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前尘一片空茫,他自那年冬季于冰冷波涛中醒来至今,倏忽已近三载。许多个日日夜夜中,他常这样问自己,脑中却始终空白一片。他忘了自己,以及和自己相关的一切。
以前,身边有那两位前辈,也不曾觉得忆不起从前有什么了不得,可如今独自一人步入这似已久违的尘世,过往和前程皆是一片渺茫,即便他心思淡漠,心中却也难免升起一丝无措和颓丧。
轻轻叹气,拍了拍掌下的桥柱,他抬步往桥的另一边走去,刚刚走到桥中,耳边却传来一声少女娇软而又气喘吁吁的叫声:“公子请留步。”
他倏忽回身,有人唤他,想是认识他么?
身着桃红纱裙,头梳双髻的小丫鬟小脸红扑扑的,手中捏着一条粉色手巾,喘息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你登楼小聚。不知公子肯赏脸否?”
他清眸上扬,透过如烟翠柳,隐约看见不远处高楼栏杆旁,一男一女正向着这边。
他略一沉思,也不言语,抬步就往那边走去。小丫鬟愣了一下,心中暗道着怪,急急跑到他前面去领路。
转至楼前,仰首一看,这楼气派庄严,甚是繁华,门首一块乌金大匾,正中狂书二字——至尊。
入得楼中,布置更为奢华,正堂酒客云集,他也无心细看,跟着丫鬟从右侧铺着软绒地毯的转梯一路行至三楼,踏上环形的过道,远远就看见一位十八九岁,锦衣玉带的少年站在过道尽处,含笑恭候。
见他走近,少年拱手为礼,微笑道:“在下北堂嵘,冒昧相邀,请尊客勿怪。”
江涛不为所动,只淡淡问:“你认得我么?”
北堂嵘听他问得奇怪,稍稍一愣,随即道:“若知四海皆兄弟,何处相逢非故人。尊客若只与相识之人共饮,不知此时嵘能算其一否?”
江涛抬眸看了看他,少时,微微一拱手,道:“在下江涛。”
随北堂嵘走进雅间,窗明几净,桃艳兰芳的室内却还坐着一名云鬟雾鬓的少女,见有陌生男子进来,非但不害羞躲避,反倒绽开一抹极明艳的笑靥。
北堂嵘便向江涛引荐那容光四射的少女,道:“江公子,这位是在下的姐姐,北堂静。”又向少女介绍江涛道:“这位是江涛江公子。”
两人都淡淡见了礼,刚刚入座,门外便传来急而轻的脚步声,未几,另一个明眸善睐,双颊嫣红的少女迈进门来,怀中抱着一只狭长锦盒,眼波一转,看到北堂嵘身侧的江涛,便笑着道:“苦寻两载有余,今日终得完璧归赵。”说着,步履轻盈地走向江涛。
江涛抬头看她,眸中陌生而微带一丝迷茫。
一旁的北堂嵘笑道:“江公子,这位是在下好友,姓虞名茵露,自两年半之前得了你这支翠笛,便整日想着要将它还给你,今日她可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江涛自虞茵露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碧绿的笛子犹如一汪秋水,澄澈清透,光华流转。
他拿起那支笛子,细看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虞茵露,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在下之物?”
虞茵露一怔,仔细看了看他,娥眉微微一皱,迟疑地问:“江公子,你,不记得了么?”
江涛不语,轻轻抚了几下,横笛抵唇,修指舞动间,清越的笛音如月辉流泉般倾泻开来。音律摇曳飘忽如雁,又婉曲轻柔如龙,满室慵懒春光竟被他渲染得如秋一般高爽起来。
室中三人登时沉醉于这月华清风一般的轻妙笛音中。
北堂嵘看着横笛吹奏的少年,指间的翠笛是极为罕见的世间极品,然吹笛之人似比那笛更清雅高洁,引人注目。他想,这样的少年,定是一个极有修养,极值结交之人。只是看他眉目清冷,安静中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可接近的疏漠,只怕不易与之相交。
思之,心下竟微微黯然。
一曲吹毕,北堂静手扶桌沿,轻吟道:“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烈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转首向江涛微笑道:“江公子吹得好笛。”
江涛却不置可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笛身,转而向虞茵露道:“此笛如何到的姑娘手中?”
虞茵露这才确定方才在他眼中看到的那抹陌生原非她的错觉,他竟真的是忘却了,他若忘了她不足为奇,他们只见过一面,但他忘了这支笛便不正常了。
见他相问,她便把两年多前在暖绒阁发生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告知了他。
江涛听后,低眉不语。她说的这些,他毫无印象,也毫无触动,仿佛在听别人的事一般。
但听她所说,他曾在这城中买了一件女子所穿的裘衣,那女子会是谁呢?又是否在这城中?她是否知晓他掉入怒江?此时又是否在找寻他?
脑中空空地犯疼,他闭目微微摇头,再睁眸,对虞茵露拱手一礼,道:“多谢相告。”
北堂嵘见他神情有些落寞,便道:“江公子,在下一向喜好结交各方朋友,今日得见江公子,喜而幸甚,若有在下可效力之处,还望江公子不要见外。”
江涛抬头看他,见他一脸真诚,思及今日才是两人初见,他便如此真心以待,心中倒也有些感动,刚欲作谢,门上却传来了轻叩声。
侍儿前去开门,进来一位四十几岁,荣光满面,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
虞茵露转眸看见,不无惊诧道:“叔父?”
原来,此人正是这至尊楼的当家掌柜虞何夕,他作为掌柜,身后又有即墨一族和虞氏家族撑腰,除了极尊贵的客人他会亲自出来招呼外,就连北堂嵘北堂静这样的皇子公主们也是不够格让他露面的,他此时出现,倒叫几人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虞何夕洞若烛明的目光在室内一扫,对虞茵露微一点头,便向北堂嵘与北堂静行礼道:“臣民虞何夕,拜见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北堂嵘早站了起来,走至近前,伸手道:“虞掌柜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虞何夕站起,扫了眼桌边静坐不动的江涛,转而向北堂嵘抱拳笑道:“殿下,臣民冒昧打扰,惊了各位的雅兴,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殿下看在臣民也是情非得已的面上,宽宥则个。”
北堂嵘心知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便也笑道:“虞掌柜客气,有事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