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秦-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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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乏了，想歇着了，反正大人若是去见大王，我就当是被大人嫌弃了。”说完就让宫人扶她上榻歇息。
陶斐还有些不甘心，在身后连声追问：“姑娘说得可是真的？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一旁的宫人忙将他拦住，请他出去……
………………………
自从赐婚的消息传到武侯府，王贲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整整三日，这三日里他就只是与酒为伴，醉了就睡，醒了再饮……
任凭茗珠放下面子前来劝慰，好话说尽，就差给他跪下认错了，他仍旧闭门不见。
锦秀竟然是公主，竟然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被许给了别的男人！
这让他始料未及，早就将锦秀视作自己的女人，总以为她一直就在那里深情款款地等着他，迟早都是他的女人，一直觉着锦秀的仰望与等待都是理所当然，似乎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会不在……
就算他成了亲之后，起先还有些担心锦秀会伤心，但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深情凝视，他便又心安理得地筹划着等过一年，等茗珠没有身孕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纳妾，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了……
攻于谋划的王贲没有想到茗珠竟然先下手真的将锦秀挤出局！当然他更不懂得没有人该无休止的等着另一个人的，没有哪段感情是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
然任凭他有多愤慨，多懊恼，这事已成定局。在他看来能做的也只能是醉生梦死，以酒度日了……
而被他一直不看好，认为是有勇无谋的浑球儿子王离却是懂得凡事要争取，能够体会到错过就不再的道理。
王离对小素虽然仍是气恼，但他却从未想过放弃。
就在王贲为感情以酒凭吊的时候，王离却来到了御史大夫冯府。
这天雨后初晴，金霞万丈，空气也清新怡人。
在这般的好日子里，冯府上下都在为小姐的亲事做着准备，离吉日不到一个月了。
老爷冯劫刚用过午膳，正在书房里和夫人议事。
他今日早朝时方才听说他未来的女婿王离把他的顶头上司丞相的不孝子王泯给教训了一顿。这会儿就和夫人商量着如何能让王离去丞相府陪个礼。
夫人汤氏思忖半晌，说不妥。听说这未来的女婿脾气不太好，六亲不认的。不要还没有成亲就把关系弄僵了，还是把这事支吾给武侯府的老夫人知晓才好，老夫人定然会去劝的。
冯劫听完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点头赞道，甚是甚是，夫人言之有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下人送来礼牒，说是武侯府的王离将军求见冯大人。
冯劫心里一喜，忙令下人快些将王将军请到正厅。又让夫人帮着他换下半旧的深衣，穿了件锦袍才急急走去正厅见王离。
他兴冲冲地穿过回廊快到正厅时却先被管家给拦住了。
管家气喘吁吁面露难色，说起话来支支吾吾。
冯劫愠道：“有何事等会儿再言，现在客人正等着了。”
“是，是，老爷快去看看吧，这小王将军竟然效仿廉颇，肉袒负荆……”管家边说边用袖子擦着额上脸上的汗水。
“什么？”冯劫起先一喜，还道是王离知道不该打丞相之子，但转而又想，这不是该去丞相府吗，到这里来干嘛。
就听管家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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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一章 负荆请罪
第二十一章 负荆请罪
“这王将军在前面热闹的街市就下了马车，那模样自是引来不少百姓围观。和他一起的伺卫还特别向围观的百姓解释，说这是为了向御史大夫冯大人请罪来了，王将军失踪的夫人已找到，因而不能再娶。此番就是来向冯大人请罪求饶，希望能退了这门亲事……老爷，这是府里的一个杂役听到了急忙回来禀报的……”
管家说完心中不忿，忍不住又道：“他这般全然不顾及武侯府的脸面，闹得世人皆知，看来这是铁了心来退亲了！”
冯劫如遭重创，方才飞扬的面庞瞬时垮了下来，张着嘴愣了半晌。管家言之有理，难怪上次来下聘定日子时，王离没来，他就是不愿意这门亲事。
这小子果真是个浑球，这是拗不过他爹，才故意想出这个法子。明着是来效仿古人负荆请罪，实则是让世人皆知他王离不情愿娶我冯家女儿，逼着我答应退亲。小小毛孩真是欺人太甚！老夫今儿就拼着不要这张老脸也不遂他的愿！
“哼！婚姻大事应听从父母之命，由不得他胡闹！就说我头痛歇下了，让他改日再来。”冯劫说完狠狠拂袖，转身又回房里去了……
管家无奈，只得提心吊胆地来到王离面前，垂着头细着嗓子说：“我家老爷因头痛已经睡下了，还请将军大人改日再来吧。”
“什么？我们将军好心来请罪，那老匹夫竟然避而不见，待……”和王离一同前来的也不是普通的伺卫，而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嫡系，是个都尉，此番听了管家的话已是怒不可谒，提起袍裾就要冲进内堂去……
“住口！”王离猛然呵斥道，转而又对吓得直筛糠的管家柔声说道：“请管家不要介意，我这个兄弟脾气急躁了些。那我就在这里等冯大人。冯大人若是睡醒了劳烦管家再去通传一声。”
“是，是”管家一面擦着额上的汗珠一面躬身应道。
而后他请王离落座命下人看茶，却都被王离拒绝了。
王离说他是来请罪的，也不是来做客的。请管家去忙，不必作陪，只是老爷若是醒了，不要忘了……
“是，是”管家忙趁机告退，他心底暗暗叫苦，今儿这将军大人怕是没那么好打发。他一溜小跑，又跑到冯劫面前，将王离的话原样又回了一遍。
冯劫直气得吹须瞪眼：“他要等就让他等好了。”说完自顾躺到榻上。原本以为和王家攀了亲，他就多了一个大靠山，两家一文一武，真是天作之合。以后在丞相面前也不用再战战兢兢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级……
王离这一等就等了近两个时辰，他倒是没什么，一旁的都尉早已不耐，几时看到过他们将军受到过如此的羞辱，闷声低吼：“将军，待我去把那老儿揪出来吧。”
“不可！杨兄弟稍安勿躁！我本就是来请罪的，冯大人让我等得愈久愈好，就当责罚过我了，这样我也就心安了。”
王离话音未落，就听到从内堂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将军大人请回吧，真儿稍后会禀明家父，大人请不必再为此事困扰。”
随着一阵环佩声传来，穿着鹅黄锦裙的美人在绿衣丫鬟的搀扶下袅袅而来，冲着王离盈盈福过。抬起头但见清秀温婉的脸庞隐隐挂着笑意。
真儿似乎看到王离的模样觉着很好笑，竟然又举袖掩嘴偷笑起来。见小姐在笑，一旁的丫头也跟着笑起来……
王离被她们笑得好生尴尬，突然觉着自己这模样很糗，但想想小素，他还是硬挺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小姐。真儿？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就是这次与自己订亲的冯家千金……
旁边的杨都尉也抱拳冲着真儿小姐行礼：“请问这位小姐是否就是御史大夫的千金？”
“是啊，我就是与这位大人有婚约的冯真儿。不过现在婚约解除了，大人请放心，真儿就是拼死也不会嫁给大人的。大人可以回去了。”面前的王离比她高出一大截，真儿仰着脸说完之后，又冲着躲在门口的管家喊道：“刘管家送客！”说完这些又对方才向她行礼的杨都尉福了福，转身就走进了内堂……
“哇——将军为嘛要退婚？这位小姐和将军很般配啊，连脾气都很像涅。”杨都尉仍望着背影消失的地方出神……
“你闭嘴！”王离已经觉着糗大了，憋着一肚子的火，看到管家又冒出来了，遂没好气地沉声问道：“大人还没有睡醒吗？”
“这个……这个……”管家直挠头，也不敢看王离的脸，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大人还是请回吧，我家老爷实在是身子有恙，大人还是改日再来吧！”
王离心道，我已经闹得世人皆知，都知道我王离要退婚，我就不信你挂得住这张老脸，能坚持不退婚，大不了我明日再来！遂强忍着怒气，墨着脸对管家说：“那我明日再来！”
“不必了！”这次从内堂出来的正是御史大人冯劫，他也未向王离再说啥客套话，只是摸着颌下那几根稀疏的山羊须冷冷地对王离说道：“王将军不必再来了！这门亲事作罢，是老朽高攀不起！恕不远送了。”
听到冯劫答应退亲，王离的火气也消了。这么做虽是损了点儿，但重要的是目的达到了。如若不然，这亲事自古都是大人说了算，他再反对也没用，说不定他爹会将他打昏了送入洞房也有可能……
他还是单膝向冯劫跪下，诚恳地说道：“实在是因为在下失踪了五年的夫人才又寻回了，在下并不是……”
“够了！大人请回吧！请自行向王老将军和蒙大人去解释吧，这会儿休要再多言！”冯劫现在哪里听得进这些，他从未听说过王离有夫人，是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总算解决了这事，也不知长辈们知道了会气成啥样？王离心怀戚戚地回到武侯府，迎面碰上管家正要送医士出门。忙拦住询问，是谁染恙？
管家摇摇头答道：“是燕如小姐要悬梁自尽，不过已经被救下来了，现在也醒了，只是神智似乎有些恍惚。唉——”
管家还未说完，王离已经像匹快马朝着燕如的院子飞奔而去……
这些日子，王贲和王离都顾着自个儿的事，也没顾上燕如。
看到燕如已然相信了他们一手导演的故事，本想她这下该死心了，过些日子她自然就会慢慢淡忘的……而燕如这段时间确实也不吵闹，吃睡照常了。没想到她这会儿突然想不开要自尽……
王离就这么一个妹妹，长得又是这般的怜人，平素他也最疼她。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疏忽了她。一路狂奔，他自责不已，心道都怨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至韩南死后，他还没有好好地和燕如说过话……
燕如的房外站满了人，一脸愁苦的王翦，满身酒气衣衫不整的王贲，小心翼翼地茗珠，还有一干等着伺候的丫头。
王离和王翦王贲打过招呼即进到里屋。
老夫人正坐在榻沿，看着睁着大眼静静躺着也不言语的燕如，不时地抹着眼泪。
见王离走近了，遂起身腾出地儿让他和燕如说会儿话。
王离轻轻地在榻沿坐下，看到燕如脖子上那道醒目的瘀痕，心尖好似被线扯住般的痛，这道印痕若是再深上两寸……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着后怕……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轻抚燕如苍白消瘦的脸庞，他在心里骂了燕如千遍，傻丫头！真是个坏丫头！嘴里却是连燕如的名字都喊不出……
在他粗粝的手指快要触到燕如的脸颊时，燕如突然侧过脸冲着他甜甜地笑起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你是不会抛下我的，我才不信他们说的！”
燕如突然坐起来，双手拽住王离的胳膊，急切地恳求道“快带我走啊，他们都不是好人，快带我离开这里！快！”
曾经清澈晶亮的眼眸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华，眼窝深陷，她边说还边四处张望，神情很是慌乱……
“燕如，燕如——你怎么啦？我是你哥，你看清楚——不要吓唬哥，燕如最乖了。”王离只觉着眼眶发热，心痛到无以复加……
“你是我哥？你不是阿南？你是坏人——你走！你走！我不要见你！你快出去！”燕如拉着被褥瑟缩到榻角，惊恐不安地看着王离，嘶声力竭地喊叫道……
一旁的老夫人和丫头们已是泣不成声，老夫人只得将呆若木鸡地王离拉到一旁，哽咽着说“离儿先出去吧，方才燕如看到老爷和你爹也是这样”……
王离退回到房外，和王翦王贲对视了一番，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从未像这般觉着束手无策……
王翦被尊称为‘帝师’，身经百战未有败绩，不知谋夺过多少城池，多难的对手最终都伏在了他的脚下，此刻他对自己的孙女小小的燕如却是一筹莫展……
王离原打算回府后即把方才的杰作告诉长辈的，因为这事就算他不说，最迟到明天他爹也会知道。那御史大夫定然会去找媒子说明此事，媒子定然会气呼呼地找上门来的……所以不如主动交待，被发落的时候也可落个态度好，兴许能从轻也不定……
但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再说此事，再说了，明摆着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现在只希望燕如这傻丫头能快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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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二章 绝不再忍
第二十二章 绝不再忍
听到了锦秀被册封的消息，听到了那歌谣，小素才大概有些了解了辛蔚夫人为何要突然自尽，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之前那一团团的迷雾渐渐明朗起来——
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然作为一位这么疼爱女儿的母亲，她是不会在女儿的伤还未痊愈的时候抛下她的。
而先前来拜访她的那个神秘客人多半就是宫里的人，难怪丫头们会说气质独特了，那应该就是个大太监了。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放吗，太监往往就是皇帝们的心腹，这些家务事多半都是心腹太监帮助解决的。
是啊，在秦王嬴政眼里，辛蔚夫人不但是个低贱的舞姬，而且在他爹去世后又成了商人的妾氏，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桩丑闻。众所周知，秦王嬴政因为他**赵姬的缘故，非（炫书…提供下载…）常痛恨不守节或是改嫁的寡妇。所以他们当然希望这样的女子可以消失了。如若不是先王有遗诏，秦王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锦秀的。
而辛蔚夫人对锦秀有一肚子的愧疚，为了保护女儿她会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就不稀奇了。
只是不知道锦秀知不知道这些？！难怪辛蔚夫人临死前还急于与锦绣划清界限了……小素不禁喟然长叹，辛蔚夫人为锦秀已经是竭尽所能了，这正是一个母亲的心啊……
但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为辛蔚夫人的牺牲精神感动，她旋即意识到了，若是她的猜测准确，这就意味着沙老爷现在已是性命堪忧，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终于明白李斯所说的‘且大王对这商人似乎还有别的关注’这句话，里面所说的‘别的关注’大概就是这件事了。就算嬴政不知道是沙老爷让人将公主偷出去扔掉，也会认为作为辛蔚夫人的夫君，定然是这件事的知情人。既然嬴政逼死了辛蔚夫人，当然也不会留下沙老爷了……
若是大王一心想杀的人，那就算是武侯府的人情怕是也难保住，搞不好还会连累他们。
最后小素决定还是自己想办法……
她先让管家带着金子去廷尉府打听老爷的消息。幸而管家买通了里面的一个甲兵，确定沙老爷还活着……那要怎样才能救出沙老爷呢？小素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到一个有把握的办法。
这个时候，她真想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可那天王离负气走了，到现在已经七天了还没有露面。虽然小素此时异常怀念那个宽阔厚实的胸膛，但她又觉着不能将他宠坏，是以忍着不去找他……
这几日小素已是身心俱疲了。好在铺子已经开始重新开张，她可以专心想着营救老爷的计划了。
夜已深，弦月如银钩般冷冷清清地挂在深邃的夜空，一旁几只散落的星星慵懒地眨着眼。
小素结束了一天辛劳琐碎的工作回到府里，楚儿今儿居然还没有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忙跑到她房里……
“娘，这是楚儿特地留给你的，味道很好啊。”楚儿跑到案边，捧起上面的一个小碗大小的蓝花小汤盆，似要给小素端来。
一旁的绾儿忙帮他扶好，不过还是由他自己端着。
子姜笑着解释道：“少爷晚膳时说没啥胃口不想用膳，这是膳房又重新做的桂花糖酿圆子。奴婢问过了，这不是那女人做的。少爷尝了尝直说好吃，非要给夫人留半碗。少爷可真是孝顺啊，夫人以后可紧着享福了！”
小素听了心里一阵酸楚，对楚儿愈发的愧疚起来。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根本就顾不上他，而且她因为想着可能会离开楚儿，还有些刻意地冷淡他，想让他能慢慢适应……
看到楚儿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盆走到她身边，小素忍着上前拥住他的冲动，只是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小汤盆，淡淡地说：“知道了，先放到小几上去，娘待会儿再喝。楚儿快去睡吧”而后她一边继续拆着发髻一边吩咐小缇为她备好浴汤，没再多看楚儿一眼。
看到楚儿的笑容瞬时凝固，仍是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自顾忙活的小素，子姜忙接过他手上的小汤盆，笑着对小素说：“汤都冷了，那奴婢再去膳房热热吧。”
“不用了，放在案上吧，我待会儿会尝尝的。快将少爷带去歇息吧。”这几日每当这种时候，小素就格外地痛恨自己……
“那娘一定要尝啊，真的很好吃的！那楚儿先告退了。娘也早些歇息吧。”楚儿躬身向小素行了礼后，才被绾儿牵着一步一回头地走出了小素的房间。他走得很慢，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子姜清楚地看到楚儿眼中的失落，心里觉着分外不忍，她不明白夫人这段日子是咋地啦，咋变得这么狠心，若是往日，早就把少爷抱着亲个饱了……但看到小素一天比一天憔悴，她想，许是老爷出了事，夫人心情不好吧，是以把准备问的话又咽了回去，叹着气将汤盆又放回到案上。
待子姜出去以后，小素才坐到案边将汤盆里剩余的圆子吃了个精光，味道确实很好，她就差用舌头把汤盆舔干净了……
小素心满意足地放下汤盆，让小丫头拿走，并嘱咐她，明儿楚儿和子姜若是问起，就说夫人只是尝了小口。
可话音刚落，就觉着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哇——”的一声，方才吃进去的全数又都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