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女西游记-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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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也学他的样子,伸出舌头去舔,在他嘴中,尝到了烈酒的味道,和一种异样的触觉。
我听到他喉间如兽的低吼,感到他越加疯狂的入侵,胸腔之间的心跳快得诡异,几乎承受不住……
咦,吴刚的脸怎么变大了?
咦,我的手怎么抱不住他了?
睁开我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看见我的猪鼻子正贴着吴刚的俊脸。
而他在一愣之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四肢短小的小野猪,被他举起来,在月光之下扭动。
笑什么?我人化之术才练不到十年,不稳定很正常!
吴刚一如既往读懂我的猪言猪语,但脸上的笑没有因为我的强烈抗议而散去:“月圆之夜,妖怪变回原形是很正常的。”
他说完,眉间才消逝的阴霾再度涌上,不再说什么,只是宠溺地抚摸着我的脑袋。
吴刚指尖暖暖的温度,让我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心又狂跳起来,再也不敢面对他,于是猪腰一扭,从他手上挣脱,跑到草丛中躲了起来。
至跑到没有吴刚的湖边,没有月光,我又变回人形,可能是由于奔跑的关系,我的脸像煮熟的虾一样烫。
湖风吹来,我稍稍平静了一点,才发现我居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嫦娥和逄蒙的事,我还没跟他说。然而现在,我也不确定该不该跟他说了。
第二天,皇宫内外,大街小巷都出现了一个传闻,说皇后诞下的三个王子,在月圆之夜竟然长出了蓬松柔软的长长尾巴,而且完全失去神智,像是野兽一样,在屋顶之间上窜下跳。
同样震惊全国的,是宰相逄蒙离奇失踪,而皇宫后花园里,一头黑色的巨大狐狸尸首分离。
宫中的版本是,妖狐潜入我国,吃掉了宰相,还对三个小王子下了妖术。
民间的版本则是,妖狐化身为宰相,勾引了皇后,生下了三个人狐混杂的崽子。
民间的版本更加有说服力,加之朝廷没有派人寻找宰相,国王从此郁郁寡欢,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于是,那个被人人尊崇的美丽皇后,名声一落千丈。
然而,国王依旧没有废后一说。
然而,皇后依旧对镜梳妆,笑容妖娆,赏花典上,霓裳羽衣依旧动人。
即使秋意凉,百花凋残,她依旧舞着,让凋零的季节为她而停滞。
即使,台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观众。
国中的百姓愤怒了,他们的国王并不勤政,但也不暴政,在无为之中,让百姓得到了最大的自由。
他们不允许自己的国王受到侮辱!
他们不允许王权受到侮辱!
尤其是那些之前被逄蒙打压下去的官员,更是借此煽动民意:不能再让王被妖女迷惑!
于是他们聚集街头,递上万民书,请求废后,王宫之外,一片动荡。
我坐在屋顶,看着百姓点起的火把,竟胜过天上繁星,久久不灭。王都,就成了这星火的海洋。
“废后!”
“杀了她!”
他们喊着。
我躲着吴刚,他躲着现实。然而民意就这样压过来,今天朝廷之上,听说文武百官整整跪了一个时辰,请求废后。
王后的寝宫外,终于有了人影晃动,那是吴刚。他终于还是要去见嫦娥了。
飞身而上,我想弄清楚一切。我也不能再逃下去了。
四八回 碧海青天 (1)
四八回碧海青天
华丽的宫殿,是按嫦娥的喜好而设,金碧辉煌,无尽奢华,垂下的金黄色绸缎。
她穿着精致的衣衫,她跳着绝美的舞步,无人欣赏,无人伴奏,她脸上的笑却依旧如此美艳。
“告诉我真相。”吴刚站在门口,看着嫦娥,终于还是开了口。
“战神大人以为是什么,真相就是什么。”她依旧舞着,说话的腔调随着舞步,抑扬顿挫。
吴刚沉默着,我看到他拳头握得死紧:“你我命中注定是夫妻,我也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为何你不守妇道,委身妖孽?”
“呵呵,一切要求?我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么?”
“你的要求太过分,且不说凡人不可为,星宿也有生命,摘下来就等于扼杀了一条仙灵,是诛仙的大罪!”
“天命,规矩,你所谓的答应我一切要求竟是那么渺小。”嫦娥突然旋舞到吴刚身侧,摊开一个小瓶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却让吴刚大惊失色。
“逄蒙给你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过是一个愿给我摘天上星星的人,不过是一个肯爱我的男人。”嫦娥笑道,眼神中是无尽的迷离。
“吴刚,你真可怜,为了天命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为了天命做了半辈子你不愿做的事情,更可怜的是我,在这么多年以后才知道,那个让我虎口脱险的英雄,只是为了天命才救我!”
这一切都是事实,吴刚无从辩驳,只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这不知情爱的谪仙,又凭什么让我对你从一而终?”
她冷笑着,慢慢地逼近吴刚,一字一句地问着:“逄蒙告诉我的,不止情爱,还有你那可爱的,所谓的女儿,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我的一切,又与小烈有何干系?”吴刚皱眉,“现在逄蒙已死,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欲走,又补了一句:“这一世,你我注定是夫妻,我不会休了你。”
“哈哈!”嫦娥笑得张狂,“你以为,一切尽在你的天命掌控之中?你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就只有乖乖顺从的命运?”
她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我这边。
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嫦娥甩出的白练像是一条白蟒,将我紧紧缠绕,被扯到她面前,她随之腾空,一手狠狠地掐在了我的颈子之上。
怎么……可能……
我拼命挣扎着,她明明是个凡人,怎么能腾空?怎么又能将我制服?
下方,一脸惊诧的吴刚,心中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杀我心爱之人,我杀你心头之好,这才该是天道,所谓公平!”
嫦娥在我耳边尖利地叫着,我觉得此刻的她比我更像妖怪!
四八回 碧海青天 (2)
“你把仙丹全吃了?”吴刚问,手中再次幻出那把黑色战斧,“我跟你说过,若想容颜永驻,每百年吃一颗即可,全数吃下,随然立刻升仙,但属逆天之行,必遭天谴!”
“天谴!来吧,我不怕你!”嫦娥不知道对谁喊着,我只感觉她掐着我颈子的手越收越紧。
“更何况,说到逆天,你的罪名比我更大!你可知这猪精是谁?她身上可有着前任妖王的一魂一魄!”
她……说什么?
“逄蒙说的?”吴刚问,声音中页尽是讶异,“他一个狐精,怎能知晓这么多?”
“呵呵,吴刚,很震惊吧?你亲手封印了妖王,却爱上了她的魂!”嫦娥笑得愈发凄厉,而我已经挣扎不动了。
“我只把她当女儿!”吴刚喊着,杀意再次蔓延上来,就如他那日斩杀那头黑狐,“她若有罪,自有天定,你杀了她同样是罪责一条!”
“是吗?”嫦娥反问。“吴刚,别再骗自己了。”
下一刻,剧痛贯穿了我的胸口,嫦娥的手就像是匕首一样,刺入了我的胸膛,再无情地抽出,鲜血如注。
嫦娥缠紧我的长练不知何时被斩断了,我的身体从空中掉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百骸疼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只看见吴刚的手扼住了嫦娥的颈子,一点点地收拢。
“除了仙丹,你还吞了逄蒙的内丹对吧?”吴刚冷冷地问道,突然说了一个久违的称呼。
“小姮。”他说,
“你妖变了。”
他冷澈的话语中夹杂着嫦娥的呜咽和絮语。
“七日了,是你魂归之日,逄蒙,我将随你,乘风,于天……”
吴刚扼杀之下的嫦娥渐渐不再挣动,他没有看那绝美的容颜垂死的样子,而是看向下方,流血如注的我,一手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事物倾倒而下。
那是如同甘露一样的水滴,落到了我的身上。
他说:“小烈,忘了这场景,忘了你的身份,自由自在地去活吧!”
我终于想起来了一切,那一魂一魄承载的感情是如此的强烈,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嫦娥快意于我的痛苦,凑近我说:“妖王,想不想知道这月亮下面镇压的是什么?”
她继续说了下去,“这就是忘川之水的源头,也是所有记忆镇压的地方。而您的本体,也就被封印在这个地方。世间所有被遗忘的罪恶,最终都涌到月亮上来,而司月的我,呵呵,相比起来,真是善良得很呢!”
“我的本体被封印在这里,那么现在我的肉身,即是我那一魂一魄的?”
四八回 碧海青天 (3)
“妖王聪明。您的手下也实在得力,竟然能在妖界打开结界直通月亮,将您的魂魄释放出来,塞回那蒙昧的一魂一魄作替代。我现在不过是将您的魂魄补全,说起来,您应该感谢我才对!”
小谢……他们大概不知原委,却不晓得做了多少努力才把我救出来。
“说起来,我也真该感谢他们!您和那个孙小空一样,只要你们心不死,就永远杀不死,现在呢,面对你亲手伤成这样的,你又爱又恨的吴刚,感觉如何?”
“我为天庭和佛庭,立了大功呢!”
嫦娥张狂的笑刺着我的耳朵,而眼前的吴刚则刺着我的心。
他是封印我的战神。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是我挚爱的男人。谁伤了他,我就要杀了谁!
两种声音在我的脑子里争吵,忍不住大声咆哮。
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妖王,您看看呀,正是因为您,吴刚杀了刚刚升仙的我,犯了诛仙之罪,必须日日夜夜地砍着这颗树,而这树就是他一身的仙骨,他是在一斧一斧地剔去自己的血肉,剔完之时,就是他解脱之日!”
嫦娥继续刺激着我说着,美丽的声音因为嘶喊变得扭曲,“这就是你们的报应!这就是你们的天命!”
她手一扬,身后的桂花树上就显出了累累伤痕,伤得最重的,是九条印子,将树干几乎要划断。
“这就是今日的吴刚!无所不能的战神!”她手中长练一挥,卷上了桂花树,用力一扯,吴刚脸上跟着现出痛苦的表情,鲜血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来。
他要死了吗?我应该感到快乐才对……
他不能死!我要救他!
我的腿不知该遵从哪一个意识的意志,定在原地。
只见吴刚的手动了起来,再度幻出一把斧子,那斧子已经残破不堪。
“妖王,小烈,小姮,无论是哪个,今后,都不要再记挂了。一切恩怨,由我而起,自当由我来终结。”
他挥起战斧,在一瞬间,和当年那个穿着黑色战袍,威风凛凛的战神别无二致。
他凝神,砍下。
不是嫦娥的长练,
而是身后的桂树。
自己带来的重击,让他最终倒下。
惊变之下,就连嫦娥也忘记了动作。
如果当年,不是他奉天命封印了我,也许,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吧。我剩余的魂魄,妥协了。
朱刚鬣,妥协了。
而沉浸在伤痛之中的朱小烈终于可以奔上前去,拥抱那个男人逐渐消失温度的身体。
“吴刚!”
我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苍凉的月亮之上,只余我的嚎啕。
四八回 碧海青天 (4)
良久,嫦娥面无表情的说:“他生来就是为了封印你,你们二人,世间只能存其一。”
“那你呢?他虽然不爱你,却不曾害过你,为何如此苦苦相逼?”我的嗓子已经哑了,眼泪也已经流干,仍然抱着吴刚冰凉的尸身不肯松手,而象征他仙人骨的那颗桂树,已经完全枯萎凋零。
“我恨他,如此倔强地守着陈旧的天命,却不肯看看自己的心,不肯看看这天命之轮已在悄悄改变,我恨他杀了逄蒙,恨他连让我挑战天命的机会都没有。”
嫦娥扯出一丝笑,竟然有了凄凉的意味,让我想起她抱起小野猪之时,眼中的纯净。
“如果逄蒙还在,吴刚已死,你的恨是否就能平息了呢?你是否甘愿,永世做这司月女神,掌管三界被洗却的记忆呢?”
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天庭至尊,玉皇大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身边,他竟然是孤身一人,没带任何侍卫。
“嫦娥仙子说的,是事实,是她认为的事实。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认为的事实。”
他笑起来,坦诚相见的称呼,一下子拉近了这位至尊和我们的距离。
“盘古开天地以来,清浊相分,清者上升而为天,浊者下沉而为地。然而天地之间在万物生长的同时,也生出了善恶。有一位上古的神仙,我不能说他是谁,他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玉帝的嘴角竟玩出一丝告发老师似的,顽童般的笑。
“他想着,要将所有世间的恶收集起来,一起封印在一块石头里,这样就太平了。他是这样想的,他的的确这么做了,殊不知,以他一己之标准判断善恶,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恶,这种恶叫做——不公。”
“而凝聚的恶在被封印前有了自己的意志,他凝化成形,反而质问那个神仙:你凭什么说我是恶?万一你才是真正的恶,以你的标准来评判,不是可能将世间的善全都封印起来了吗?”
“神仙被质问得分神之时,恶被封印之前,趁机溜掉了一部分。神仙发现之时,为时已晚。而他残留的法力,已经不足以再继续追捕恶,只能让自己的魂魄分别转世,希望能够将所有的恶封印。”
玉帝说到这里,看着我怪笑着:“而恶也不是省油的灯,逃掉的一部分都在记忆最深处留下了烙印,使得每一个恶即使被封印,都会不自主地逃掉一部分。”
“从此以后,封印者和恶,追逐与逃逸,生生不息,没玩没了。”
他扶手,仿佛在看一个滑稽剧。
我的却止不住的缠斗:“所以说,吴刚就是那个仙人转世,我就是恶的分枝,而你就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一直看热闹。”
四八回 碧海青天 (5)
“别说得我那么无情。”玉帝笑道,“我只不过一直在教育你们这些头脑顽固的家伙一个道理:天道不可违,但是,你可以阳奉阴违。”
此言一出,我忍不住再仔细看这被称为天命化身的人两眼,“你自己定的天命,为何不能改。”
“天命非我定,我只不过是一个传达的人。”玉帝突然转头看向嫦娥,“若我能改天命,何必那么麻烦,化作黑狐,才能和我心爱的女人相聚?”
他的眼光,无限温柔,被他看着的嫦娥,一时间痴了。
这种似曾相识的如春风的温暖,那个在月光之下为她的舞姿伴奏的挺拔身影……
“逄蒙?”
他就站在那里,笑而不言,给她无声的答案。
而嫦娥却已经按捺不住,奔上前去,捶打着他的胸膛,却又无限娇柔。
“你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玉帝任由她捶打着。“我不是要骗你,我是要骗过天,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我身边。你是我升仙前的王后,却注定要成为吴刚的妻子,我,不甘心。”
即使地位尊崇如他,却也不敢妄改天命。
“对不起,我无法做到更好。”
嫦娥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三界说我放荡也好,说我是你的小秘也好,让他们嚼舌根吧!只要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玉帝的手覆上了嫦娥好久不显出的,略带孩子气的脸,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最美的月神,只要我知道就够了……”
两个纠缠着的人逐渐升温,我抱着吴刚的尸身,却心如死灰。
好一个天尊啊,要不是他和嫦娥的纠缠,吴刚就不会因为妻子出轨而杀逄蒙,就不会继而杀掉已经升仙的嫦娥,他也不必遭此罪责。
“在心里骂人是不对的。”玉帝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与吴刚,二者只能存一,如今他已死,你才能活下来。至于他诛仙,并非为了嫉妒,而是为了你,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陛下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吗?吴刚已死,天命该告诉您,再派谁来封印我了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听到吴刚诛仙的目的,我将近碎裂的心又疼上了许多。
“恶和当年那位仙人,经过多次的分化和转生,也都有了彼此的存在。于是我们看到了作恶的神仙,也看到您的一魂一魄当起天蓬元帅来也是毫不逊色的优秀。”
玉帝继续说下去:“正因为共生共存,才有三界存在的必要。天庭和佛庭,职能已经不断在转变,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维护善恶的平衡。毕竟欲望有时比道德强大得多,简而言之,就是变坏比变好更加容易。”
四八回 碧海青天 (6)
玉帝看着我的眼光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真诚:“朱刚鬣,如果一个吴刚能够换得你今生不再作恶,把他还给你又如何?”
“什么?已经剔尽仙人骨的他还能回来?想要仿效哪吒,也得魂魄尚在,找到附身之处,如今……吴刚已是……”我激动万分,不敢存有一丝奢望,怕是再次得到失望的结果。
“朱小姐啊,不要以为我这个玉帝就只会吃喝玩乐。”他轻笑,响指一打,竟然似闷雷一样响彻天际。
半刻,银河方向,来了一人一马。
全身重甲,背着战斧,那人我也认识。
“延河?”我惊讶出声,却不知玉帝唤他来意欲为何。
玉帝说;“天河元帅,此事前因后果,你可已经知晓?”
延河拱手回应:“蒙陛下提点,属下已知。”
“接下来的事,你可自愿?”
“属下……不,我愿意。”他起身,眼中没了恭敬,而是一种坦然,偶尔看到我的眼神,恍如隔世,蕴意深远。
仿佛是我的幻觉,他的身影,和另一个的重叠,答案呼之欲出,却因为难以置信在嘴中咽回去半截:
“你是……”
“耐心点。”延河浑厚的嗓音响起,我的眼中就突然有了润湿的感觉,像一个小孩子,认真地点头。
“看来我真的没有下错赌注,就凭你现在这么听话。”玉帝轻笑出声,对嫦娥说,“拿来吧。”
嫦娥似乎有些不情愿,却还是长练一甩,像之前一样的黄色光点悉数流出,在玉帝手上汇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