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世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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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乐意的!
但她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满足这样的现状。 所以她要离开。
二月中旬,汾河终于解冻,码头上又重新热闹起来,张丰抽空去看了一次,回来对余信试探道:“如果属下现在提出辞职,使君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余信吃着张丰奉上的茶点,头也不抬地说:“不高兴。 ”
张丰笑了笑说:“这么说在使君眼里,张丰也算得上可造之才喽?”
“才算不上,勉强可堪驱遣罢了。”余信看了她一眼,复又埋头吃了一块点心,才慢悠悠的说:“我听说你去渡口了,怎么,还是想到洛阳去吗?”
张丰带笑说:“如果属下说是呢?”
余信很干脆的说:“不行。”
张丰道:“这样算不算使君食言呢?”
“算。”余信毫无避讳地说。
张丰无话可说了。相处了月余,张丰对余信已经相当了解,这人人前温文尔雅,甚至有些软弱,可是人后却心狠手辣,阴险狡猾,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余信似乎知道张丰在想什么似的,抬头对张丰笑了笑说:“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被我灭口。”
他的语气很像是开玩笑,却又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张丰心里没底,不敢轻下判断,只好笑一笑说:“使君好生奇怪,别人都以最好的面目示人,您却给自己戴上一张丑面具,属下实在不懂这是为什么。”
“这么说你是喜欢我的真面目了?你不觉得我行事狂悖,有失君子之风吗?”余信面上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目光闪亮地看着张丰问。
张丰说:“总比无所作为只知享乐的所谓名士强。”
余信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微笑道:“果然有见识。好好跟着我,不要三心二意的,我不会亏待你。”
张丰把身子往后移了移,脱开他的手掌道:“使君,属下有一事不明,属下不过一乡野村女,即使有点小见识也有限的很,且容貌能力都不出众,您为何非要我做侍女呢?为何不向府君要一个来用呢?以府君对您的器重,只要您开口,府君必然不会让您失望,有府君亲手□出来的优质侍女可用,您又何必将就我这个不合格的来委曲自己呢?”
余信靠在张丰为他缝制的一个用干草填充的超大靠垫上,眯着眼睛说:“府君的侍女虽然训练有素,聪明美貌,却都失了心了,我要个没心的侍女做什么?”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说:“唉,想在府君周围找一个能保持清醒的女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张丰没什么诚意地笑了笑。余信说:“闲话少说,过来研墨吧,可不能辜负了府君的信任。”
当天晚上,张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慕容冲、余信、现在、将来、杀人灭口,等等念头在脑子里冲撞,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忍不住叫醒张裕道:“裕儿,我们逃跑吧。”然后便把余信不准她辞职的事一古脑说了,最后说:“看来只能逃了。”
张裕虽然是被张丰从梦中叫醒的,一听是有关前途的大事,也很快没了睡意,认真地听完之后说:“如果逃跑的时候被余长史抓住了,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张丰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难说的很。”
张裕说:“那怎么办?不然再等等吧,先弄清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去晋国的事也不用急在一时。”
张丰叹口气说:“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多麻烦。”
张裕心说,以前遇到的麻烦也不见得比这件小。却不忍心再添她的堵,安慰道:“只要日子过得去,在什么地方不一样?你不是也说并不确知战乱何时开始吗?也许还有好几年呢,在这里多留些时候也没什么。”
张丰说:“谢谢裕儿。睡吧。你说的对,那就再看看吧。”
张裕在对面床上翻覆了一会儿便重新打起了小呼噜,张丰却仍是毫无睡意,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了。
张裕现在没什么要忙的事,张丰又总是说睡得多才能长得高,因此他也不再早起,每天都睡到大天亮,等他醒来,发现张丰仍在睡,连忙从被窝里钻出来跳到她床上推她,“姐,快起床,上工要迟了。”
张丰睁开眼,见天色已经大亮,忙起身洗漱,这时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张丰出去开门,却是一个衙役站在门外,见到张丰说:“余长史让我来看看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没去衙门应差。”
张丰说:“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身体不适,起晚了。劳您多跑这一趟,真是对不起。”
衙役道:“我跑趟路倒没什么,余长史等着你做事呢,快走吧。”
张丰说:“您先行一步,我洗个脸就去。”
衙役笑道:“我还是等你一起走吧,省得我一个人回去交不了差。”
张丰匆匆洗了脸赶到画诺房,见了余信垂头认错道:“昨晚头痛了一夜,五更之后才入睡,因此起晚了。误了使君差遣,愿受责罚。”
余信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到洛阳去了呢,还使人去渡口为你送行,没想到是身体不适起晚了,现在可好些了?”
“略好些,谢使君关心。属下这就给您煮茶去。”
余信看着张丰走到门口,叫住她道:“张丰,你家兄弟几岁了?”
张丰感觉头皮发麻,停下脚步回身答道:“十岁。”
余信闲闲的说:“年纪也不小了,总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好,听说他喜欢烧陶,我去说个情让他去官作坊学手艺如何?”
已经熟知他做事风格的张丰,知道这又是一箭双雕的把戏,一来确实是施恩于她,同时又起着牵制她的作用。张丰虽然不会承他的情,却不得不受他的牵制。这家伙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见识了他的真面目之后,张丰还真没什么胆子和他作对。
余信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把张裕安插到陶瓷作坊,从此吃住都在作坊里,姐弟俩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相携逃跑了。
张裕走了之后,家里变得空荡荡的,让张丰很不习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有时会想,如果有朱挽帮忙,他们一定可以脱离余信的控制,于是满怀期待地等着朱挽的到来,可是从二月盼到五月,也没有盼到他的影子,张丰便不允许自己继续做这种白日梦了。然而要说靠自己,暂时她也无计可施,只得自儿安慰说:“也许离战乱还远呢,且慢慢找机会吧。”
说起来,目前的生活算是她穿越以来最安逸的了,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工资不低,工作不累,上司也不算刻薄,大可不必急着走。
正因如此,张丰才变得如此消极。
可是她的怠惰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从七月起,大规模的征兵就开始了,张丰也在公文中看到了“伐晋”的字眼。这件事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她震醒了。
“快逃命啊!伐晋,伐晋!战乱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要被卷进去了。”
张丰变得坐立不安,常常心不在焉,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有一次甚至还和慕容冲的待女吵起来了。余信发现她的反常,问她是怎么啦,张丰冒着惹怒他的危险说:“我不想干了,请让我走吧。”
“为何不想干了?”余信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冷意。
张丰咬咬牙说:“因为我爱上了府君。我知道这很蠢,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不愿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因此想离开平阳,求使君成全。”她深深地躬下身去,哀求道。
余信冷冷地看着张丰,笑道:“爱上了府君?呵呵,爱就爱吧,何必离开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完沉下脸来,拂袖道:“不许走,敢走我就杀了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张丰的异能
余信很愤怒,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在他看来,张丰资质并不算很好,相貌也不算很美,他费了不少劲教她做事,又费了不少心思教她知情识趣,她竟然无视自己的心意去喜欢太守!
就说她为何总是不让自己碰她,还以为她在男女情事上过于害羞呢,原来是讨厌自己,在为太守守身呐!该死的女人,如此羞辱我,我要是能饶了你我就不是余信!
当初为了照顾的太守的情绪,他选择了怀柔政策,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对付她,只要不用在太守当面也就是了。别以为他真的怜香惜玉,辣手催花的手段他也有的是!
余信目光沉沉的盯着垂首流泪的张丰,冷笑着捧住她的脸说:“你不是对罗绘说你有慧剑,可以斩断情丝吗?怎么还是陷入情网了呢?不过不要紧,你只管把自己的心献给府君,我,要你的身子就好。”说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就往小间里拖。
张丰开始还他阴险的目光下害怕得要命,可是当危险降临到头上,她的勇气却立刻被激发为凶悍,一面手脚齐上地朝余信招呼着,一面高声呼救。
张丰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余信感到有些意外,一个婢女而已——就算是一个下属吧,即使不愿意也不会如此拼命般的挣扎吧,更不会这么大声的喊叫吧?她的呼喊那么尖厉,不引人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不会有人管他的闲事,却难免会传到太守的耳朵里,那么自己以前的忍耐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余信狠狠地把她甩在地上,又踢了一脚,冷声道:“喊叫也没有用,你不会不知道,衙门里没有人敢来管我的闲事,你就认命吧!敢羞辱于我,你和你的兄弟都不会有下场的!”
“羞辱?”张丰这才明白余信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余信此人,在慕容冲的放纵之下,几乎养成了和他一样唯我独尊的性子,予取予求,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特别是那些身份低微的人的感受,余信虽然非常重视慕容冲,但自己亲手□出来的侍女不爱他,却爱上慕容冲,他当然不能容忍,这个让他不爽的人,他会让她好过吗?
若不能让他息怒,自己和裕儿都得倒霉了!意识到这一点,张丰急忙站起身,伸开双臂拦住就要拂袖而去的余信,冷静而坚决地说:“使君留步,我有话要对您说。”
余信本不想理她,可是面对她一脸坚毅凝重的神情,到底没有断然拒绝。他虽然喜欢任性妄为,却绝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因为他深知只有这样,才能留下性命长久的享受恣意行事的快意。
其实他今天的愤怒,除了为自己的付出觉得不值以及被羞辱的恼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确实挺喜欢张丰的,张丰的言语并不文雅,行为举止也不是很端庄优美,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从小失怙,没有机会受到这方面的教导,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她言辞虽浅白却绝不粗俗,行为举止虽然随意却透着某着精致,而她的态度则恭敬却又不失坦率。总而言之,她虽然不是很出色,却让人感到舒心适意,像一件用起来非常称手的物件,让人舍不得放弃。至于她的意愿,说实话,那并不在余信的考虑之内。
他面色如铁地站在那里,冷冷的盯着张丰等她解释,心里想,眼看要吃亏了才知道后悔了吗?同时又不免疑惑,她凭什么能这么笃定这么镇静地面对自己?她真的会有充分的理由让自己原谅她吗?倒要听听!
张丰扫视四周,屋里只有她和余信两人,门已经被余信的亲随关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被挡在了门外。张丰深施一礼,然后坚定地迎着余信的目光说:“我刚才说谎了,原因是我想离开这里,却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没想到却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惹恼了您。您的行事作风这是知道的,如今为了保命只得把实情告诉您了。”
余信一脸讽刺的看着张丰,听她继续说道:“我不爱太守,也不爱您。我从小有异能,可在梦中沟通阴阳,预见未来,征兵令一出,我就梦见乱象,中原大地一片混乱,兵祸叠起,因此我才急着要走。按说,使君于我有恩,我理当提醒一声,只是无论是我的异能本身还是我预测的结果,都过于惊世骇俗,若泄露出去,估计不是被当作疯子便是被视为异类,又或者被斥为妖言惑众居心不良,终归没有好下场,因此只得瞒得紧紧的,只是如今我若再不吐露实情,只怕一样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只能赌一下自己的眼光了。我相信您是一个睿智而不拘小节的人,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如果赌错了,我也只有自食其果,反正左右是个死罢了,死于此事或是彼事,死于你手或是他手,并无不同。”
余信面色变幻,张丰这番话带来的冲击,使他再也没有心思计较爱谁不爱谁的小事,盯着张丰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你骗我,你既知道我的为人,就当知道敢于愚弄我会有什么下场,你可想好了。”
张丰平静的说:“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我想你虽然心狠手辣,总归不是不辨是非的糊涂虫,应该能够分辨出真假。”
“你如何让我相信?空口说白话是绝对无法取信于我的,赌咒发誓也没有用,你得让我看到明证才行,你能够证明吗?”余信很快又恢复了智珠在握的从容模样。
“我可以证明,但需要时间。你要明白,既是预见,就不会是眼前的事,我说出预测,总要等到事情发生了之后你才相信,所以你要有耐心才行。 ”张丰不再用尊称,从容笃定的自信一点不输余信。
“要多久才能验证?”余信问。
“最早也要一年。 ”
“太长了,不能预测近些的事情吗?比方说我会不会让你走。”余信嘴角含着些微的讽刺戏谑道。
“不能。”张丰不理会他的讥讽,理所当然的说,“实际上那项能力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被动地接受,给什么是什么,如果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我直接预测自己的未来多省事。”
余信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好,一年就一年,我是不急的,你也休想走,到时候若是你的预测不准,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说说你的预见吧。”
事到如今,张丰也不敢奢望能脱身了,只要她和裕儿不被糟蹋,不被折磨就行,至于以后,过一天算一天吧。她苦笑了一下,然后便木着一张脸,眼睛空茫地平视着墙面说道:“这次伐晋,天王将征发八十余万士卒,号称百万之师,与晋军决战于淝水之畔,晋军大败秦师,秦国将从此陷入战乱之中。”
余信震惊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然后无法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张丰顾自思考着自己这样做的得失利弊,呆呆靠在几案上,余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看见她在那里神游物外,便觉得她那副沉静忧郁的样子很有高人风范,连带着平日所见的种种异常之处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就连自己对她的喜爱也跟着有了更好的理由,至于她不喜欢自己,当然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何况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起了种种变化,余信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笼络讨好之意,仍然让她当自己的侍女,使唤她做这做那,也仍然不时有分寸的轻浮一下,而张丰也照常伺候着余信,态度依然恭敬,对余信的轻薄言语仍以忍耐和无视为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可实际上余信对张丰比以前宽容多了,以前张丰想见张裕,向余请假十次里面有五次都会被驳回,现在却没有一次不准的,而张丰则公然把给余信的点心当成礼物带给张裕,态度明显放肆很多。
只是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有人随行,虽然跟得并不是很紧,总归还是让人不舒服,而且见面地点不是在官作坊就是在府衙里,跟互相探监似的。
张丰并没有对张裕提起这番变故,只说这些大权在握的人总是不容违逆,一旦感觉被冒犯了,就会利用职权整治别人。张裕当然免不了为张丰担心,但他对自己的生活显然很满意,他和师傅同吃同住,各项用度都比别的学徒要好,也学会不少事情。
张丰想,这就好,虽说从此更不自由了,可总比被人折磨得活不下去强。不过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太沉不住气,考虑不周,结果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激怒了余信,若非如此也没有后来的麻烦事了。“唉,”张丰暗暗叹气,“看来自己还是太不成材了,这样子也就只配种田罢了。”
余信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把张丰预测的事告诉慕容冲,不过张丰那天在画诺房大呼救命,以及余信在张丰出门时总是派人随行监视的事还是传到了慕容冲耳朵里,慕容冲口气很随便的问余信原因,余信说张丰呼救是因为有白蚁落到她脖子里了,至于派人盯着她,是因为她想辞职到洛阳投亲,而自己不想放她走。余信的霸道慕容冲是深知的,只要不是性暴力方面的问题,慕容冲倒也不会多想,于是一笑置之。余信瞅了一眼张丰,只要她不告状,他才不怕别人乱说。
转眼到了十月,刚刚入冬的天气,因为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感觉上竟比数九寒天还要冷,张丰决定给自己和裕儿各织一套线衣线裤。
不过在衙门里织是不行的,别说没多少空闲,便是有也不行,万一被余信看见再抓去做义务劳动,那不是自找麻烦嘛!所以她只能每天夜里赶工。好在大件的衣服不需要总是加针减针,而且又是穿在里面,针脚不太整齐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完全可以摸黑干活。而张丰对于织平针也已经熟练之极,在黑暗中根本连眼睛都不用睁,就能以不输于白天的速度一圈一圈织下去。
这天晚上,她正坐在床上机械地织着衣服,忽然听到轻轻的敲击声从窗户上传来,她脑子一激灵,一声“谁?”便脱口而出,正自后悔,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是我,朱挽。”
张丰连忙打开窗户,一时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直到朱挽跳进来,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凭着直觉问道:“怎么不走门?”
朱挽嘿嘿一笑说:“这几个月被人追杀,躲躲藏藏都成习惯了。”
“你又惹了什么人?”张丰问。
“慕容垂。”朱挽混不在意的说,“带你出长安那次,我不是专程去找你的,而是受人所托去谋刺慕容垂的,结果准备了两个月还是失败了,五十金赏金也没拿到,只把你的钱给带出来了,不过后来被人追杀,没时间做营生,便把你的钱花了。”他讪笑一声有些惭愧的说:“我确实是一逃出来就给你送钱来的,哪知到了三里堡彭里长却说你们去洛阳了,我一面躲避追捕一面往洛阳方向寻你们,路上却听人说你们去了平阳,先还不知是真是假,但听到那句‘臭要饭的’就知道必然是你无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