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郡主:两世殇-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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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诤等着她说下去。
“西楼会好好考虑的,绝不会匆忙做决定。”
他点头,“好,暂时让你多考虑,日后你有什么决定,再行商议。你要知道不可胡来,爷爷就算给你再多的自由,你的婚姻也不是儿戏。”
“是。”
“在你考虑期间,我会拒绝你的任意一门亲事。”
西楼答道:“如此,多谢爷爷。”
这样一来,倒有利于她。即使孟诤的高位,让许多人望之退却。但自从她及笄以来,仍有不下四五家的朝廷官员为自己儿子求亲。不知孟诤搞的什么鬼,甚至连孟倾城的亲事,一门都没应。
戏里戏外(4)
五日后的夜里。
浓云密布,昏暗无光。
莫无恒坐在西楼对面,“听说夏陌今日来了孟府。”
西楼点头。
“听说他是来求亲的。”
西楼含笑点头。
莫无恒冷笑道:“媒婆都没请,亲自来,却被孟诤断然拒绝了,想必很失面子。”
西楼笑出声来,“是我让他亲自来的,我说诚意足一些,看爷爷能否答应。”
“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我说若爷爷同意,我没话说。反正我的婚姻本来也不由我自己做主。”
莫无恒的声音低了一些,“你想做什么?”
西楼的敛了敛眼睑,“我想他痛苦。这才是刚刚开始呢,还不算什么!”
“你一直折磨他,那我岂非一直跟你等下去。上次进宫,总有些收获吧!”他冷声道。
西楼望着他,冷然的微挑了眉头,“着急了?我知道你要救人,肯定急。既然事先说好了期限,我自然会做到。你也应当知道,光有凝魂珠,一点用也没有。”
莫无恒的眼光霎时变得寒意阵阵,“谁告诉你我要救人?”
西楼淡淡一哼,“这需要谁专程告诉我么?否则你要凝魂珠和去尘散是做什么的!”
他松懈了些,“是的,我要救她。”
西楼肆意笑了笑,“原来一向阴沉的莫公子,也有不要命想去救的人。你的妻子?”
“不,是我妹妹。”他低声。
西楼止住笑,“你的事不用告诉我。凝魂珠,去尘散,这两样,两年内定会给你找齐!”
他眼睛蓦的一亮,“你知道去尘散的下落?”
西楼缓缓道:“只是不好拿而已。”
“在哪里?”
“你知道无益,倘若凝魂珠你都拿不到,去尘散就更别提了。”
他冷哼,“若非不是我不知凝魂珠在哪里,我岂会找不到!”
西楼回道:“可你毕竟知道在皇宫,至于是不是你上次的藏宝阁的确不好说。即使你武功再高,也懂得一人难敌万军,你拿到也不知还有没有命。我也不知道去尘散的具体位置。你懂九宫八卦阵么?”
莫无恒顿了顿,摇头。
“那就不用想了,想硬闯也好,偷偷进也好,不懂九宫八卦阵就无用。”
“那你如何拿?”
西楼淡笑,“我自然有,不用破阵的办法。起码我能进。”
转而,她正色道:“你帮我联系韩霜,我要知道悦心的底细。”
“就是上次在凤熙山碰到的女子?”莫无恒问。
西楼点头,“我需要这个人,或许不能称她为人。另外,既然她是韩霜那边的,自然也没存什么好心。韩霜已经将夏陌这边交给我,我的行为,她也应当配合。”
戏里戏外(5)
“悦心能做什么?我听你说过,她要被夏陌送进宫了。”
“此事还未开始,估计要等到十月,初冬。所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我,要悦心对夏陌好。将一切女人能用上的全部用上,最好能让夏陌都对她有所侧目,而有些不忍送她入宫。”西楼说得有些阴沉。
莫无恒不解,“你不是费尽心机的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么?”
西楼深吸了口气,“我当然也要继续费我的心机。只是到他两边丢不开时,让悦心假装对他死心离去。那时他身边只剩我一人,自然只会对我好。可是一方面我却不能嫁给他。等到我收回我的假装后,他就不只是因此伤心,也会因悦心对他好自己却抛弃她而悔过。当然,这只单单是感情上的折磨罢了,不到极处,我也不会轻易抛开他。我还要他的权势,地位,他想要的一切都在这期间一点点耗尽。”
莫无恒不语。
西楼笑了笑,“是不是开始觉得女人狠起来,很难缠?”
他仍旧不语。
西楼又道:“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尚且没有摸清他对我的想法与有多少真心,或许这一切只是他的另一番计划。也许他想得到孟诤的支持,因为他恨夏洛。所以就算最后他失去我,难受也并非仅仅是感情上的缘故。任何事情都一样,你费尽心机,无论是什么目的,最后一旦没有得手,哪怕没有多少感情,一样会痛疾。因为人都有不服输,不甘心。何况是他!”
她忽然叹了口气,“或许最后,唯一因感情使他痛恨的,是因为悦心。”
莫无恒终于说话,“我会照做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西楼给自己倒了杯茶,苦涩在舌尖荡开。就像她的心。虽然她有一种满足感,仿佛那一天已经不远,似乎能看到他生不如死的一刻。
仇恨像会燃烧,让人心有种宣泄的感觉。但既是燃烧,烧到了别人,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我并非善良之辈,我们只是方式不同。”他只留下这一句,飘然出了窗子。
戏里戏外(6)
一个茶馆内,雅座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双眼睛是无奈,另一双也是无奈。只是有一双的无奈中,透着淡淡的愧疚。
“孟诤为什么这样做?”他微低头,问道。
西楼侧过头,却不答。
“我不会放弃,你可与我共同进退?”他突然抓住西楼的手。
西楼慢慢的将手拿出,叹了口气。
夏陌失望的闭了闭眼睛,“你妥协了?还是你根本就对我无意?那又为何……”
西楼突然抽手摔了桌上的茶杯,静静看着他,眼中却带着怒意。
夏陌一惊,“你……”
雅座外的人听到响动,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恭声说:“客官是否需要小人……”
夏陌往外抛出一锭银子,“没你的事。”
西楼突然冷冷嗤笑一声,面色却仍绷得紧紧的,“既然这样说,那么你自然希望我如此,也免了你继续费心。”
他疲惫的叹了气,“何苦如此。我虽为郡王,却办不成什么事。”
“可是你要相信我,”他缓缓说,“会有办法的。”
西楼也渐渐收了刚才无意的情绪,“有么?”
“他有没有条件?”
西楼低低苦笑,“其实都想得出来,他是嗜权如命的人,我是他的孙女,又怎会不是他的一枚棋子。自古婚姻不由自己做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连我的父母都做不了主。”
他也苦笑,“是啊,我只是个闲散的郡王。”
他突然又抬起头,“西楼,如果我让你等我,你会么?”
“你要我保证什么?”西楼反问。
夏陌只说:“给我时间。”
西楼沉默。
“悦心已经进宫了。”他说。
西楼心里有些不悦,如此一来,便有些麻烦了。面色却是不变,“不是说初冬,宫里才召舞姬?”
“就算我是个闲散郡王,平日不搭理宫里的事,难道宫里就没有我的人?送一个人入宫又非什么难事。”
西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戏里戏外(7)
回到府里,正向月西楼行去,突然又被孟承昀叫住,“西楼,爹爹是不是找过你?”
西楼一时不明,“我刚回来,四叔,你又怎么?”
他淡淡笑了笑,却是与他一向的张狂有些不同,“想来还在考虑。”
西楼疑惑望着他。
“承茵病了。”他简短说道。
西楼表情仍旧没变,“皇后身子一直很弱。”
“最近病情愈发狠了些。”他低声说。
西楼眉头一皱,看来她的命也不长久了。
“可是,我又不是大夫,找我做什么?”
孟承昀想了想,突然道:“你进宫好不好?我跟爹提过,我知道她过得不怎么好,我虽为兄长,也不能帮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病是有人故意在拖,是后妃还是夏洛,尚且不知。”
“四叔,真看不出来。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忘了你还有个妹妹。进宫一事,听凭爷爷的吩咐吧。”她颇有意味的望着他。
这样一来也好,悦心也在宫中,可想法子激化夏陌与夏洛的矛盾。再者,见到燕行柯也要方便得多。
只是面对那些后宫中的人,总有些想避开。后宫的硝烟,她并非没有见过。可正因为见过,所以知道那是一场永远没有结果的战场,她不愿卷入其中。
罢了,凝魂珠与去尘散都在宫里,总归是要进宫的。
又是夜间,又是浓云,又是莫无恒在西楼的闺房里。
西楼轻笑着,“若有人进来,会不会当你是淫贼?采花大盗?”
“我找过韩霜了,不过她并不认识悦心,但的确有些关联。她让你自己与她交涉。悦心的确不是人,是个道行过浅的精。”莫无恒不理会她的话,开门见山道。
“什么是精?”
他解释:“妖界的一种,道行低微,就算不在妖界,也被人所不屑。她说妖界里,分妖,精,鬼戾,魂戾。妖很难对付,道行很深,精可属于未成形的妖,基本只有自保的能力,对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让你放心。”
西楼点头,她本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听到魂戾这一说,想起第一次见燕行柯时,他说自己是魂戾的事,于是问了一句,“那么后面的呢?鬼戾与魂戾是什么?”
“这个她并没有说得十分清楚,与人的死后相关,我姑且猜测,是人的魂魄。”他答道。
西楼若有所思,想来也是如此了。
戏里戏外(8)
她不禁喃喃,“一个精在宫里,会做什么事呢……仅仅当个舞姬?”悦心此行,恐怕正是应了韩霜那边人的意。
“悦心进宫了么?那么你的计划可是有影响。”
西楼思虑着,“那到未必。本来是有些麻烦的,但上天终究眷顾我。你也该有些庆幸没有选错人了。”
她笑看着莫无恒,“我要进宫了。”
莫无恒眼光一顿,“你如何办到的?”
“孟承昀与我提过,他怀疑皇后的病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似乎是有些担心皇后的病拖了这么久,只怕活不长了,想让我进宫查一查。没多久爷爷便直接找过我,也是这事,但是我当然知道我的爷爷绝非关心姑姑的性命。”她缓缓道。
“那是为何?”
她冷冷一笑,“姑姑当了五年的皇后,他就算在宫里有人,让所有的后妃都没有诞下子嗣,可却对于姑姑的一无所出也仍然束手无策,当然也想让我入宫,探个究竟。何况姑姑倘若死了,再册封一个孟家的皇后,就没有当初那般的容易。”
莫无恒也是淡淡冷笑,这些朝臣,皇家的事,他向来不怎么明白,也不想明白。总归就是正面捅不了刀子背面捅。
“你的打算呢?只怕你在宫里,我的行动便不是那般方便。”他道。
“其实孟府也不是那么容易来去自如的,只是这里少有人来,你又通常是夜间出现,否则哪有这样安全。何况若非重韦一直不在,否则,我也难以保证你的安全。他被派出去这么久,也不知是做什么。”她皱眉细思,“或许,是去找你。”
莫无恒点头,“应当是的。我撞破了孟诤的秘密,他怎会留我的活口。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一幅画有何宝贵的!”
西楼一凛,“是不是,一幅女子在梅树下抚琴的画?”
莫无恒细想,“记得不大真切,好像是的。当时我只在注意有无凝魂珠,你也知那画?”
西楼缓缓点头,“只是一直未猜透画与孟府的关系。”
“我倒是听到孟诤无意的一句话,只不过当时听得不是很明白,也没有多想,过了这么久,也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西楼忙站起身来,“你仔细想想,哪怕记得几个词也是好的。”
“好像末句是什么流传,应验的,也大概与那些道士的卜卦有关吧。”
西楼深思片刻,点头,“你先走吧,我在宫中兴许是住在姑姑那里,凤仪宫守备定是森严的,恐怕有爷爷的人。我再看能否换一个僻静的地方吧,到时再联络。”
流传……应验……
孟诤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在很久以前,已经有高人算到了这里?那么孟诤岂非很有可能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来,仿佛出了一身汗。窗外的风吹进来,背后冰冷!
宫闱深深(1)
凤仪宫内,珠光锦华,琉璃潋滟。燃的熏香清怡沁心,淡淡青烟,幽幽的徘徊。但见宫女鱼贯如列,顺次将桌上大部分未动筷的菜肴收走。
待到宫人走尽,只有两个宫女留下,还有刚进宫不久的西楼。
正座上,女子病容依旧,面色白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绯红。眉头轻蹙,偶尔会咳嗽,用手绢捂着,才一拿开,只见淡色的手绢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身边宫女大惊,却是不敢出声。朝着对面的雪雁挤眉弄眼。雪雁瞧了瞧,眼中噙着泪,“娘娘……这是第几天了,让太医来看看吧。”
皇后将手绢递给雪雁,轻声说:“拿去烧了吧,别让人看见。”
雪雁流着眼泪,跪了下来,“娘娘,咳了三天的血了,再拖下去可怎么治啊。”
另一个宫女也跪下,“娘娘……”
见皇后不回,又对着西楼,“孟小姐劝劝娘娘吧。”
西楼叹了声,“姑姑何苦这样对自己的身子,即使用药的作用不大,可毕竟也强于现在。”
皇后孱弱的笑中透着凉气,“只怕,没人希望本宫的病好。那些个药,谁知道是加了些什么,喝下去也不知是生是死!”
两个宫女瞬间哑了,良久,雪雁有些惊颤,“娘娘,这如何得了,莫不是有人想害娘娘。”
她淡淡冷语,“想害本宫的还少了么!”
西楼看着皇后,眼睛带了一丝洞明,“姑姑有证据么?”
“就算有证据,倘若有人希望我继续病下去,还能算得是证据?”她垂下眼帘,淡淡嘲讽。
“雪雁,棻洁,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姑姑聊会儿!”西楼淡淡扫过两个宫女。
退去后,又道:“姑姑,刚才所言,可当真?”
“你认为呢?一帖帖药的服下去,病情倒还愈发严重,只怕再喝下去,不知会怎么样了。只怕就这样死了倒还干净!”她唇色乌白,字字说得淡然却又带了些怨。
西楼心下不以为然,也难怪她位居皇后之位,却感觉如此凄惨。不能说是可怜了,若一个人自己都要放弃自己,那么也不值得谁去救。既然甘作棋子,起码也要努力成为不被抛弃的棋子,倘若她这样的消极,倒真不如她自己所说的,死了倒还干净!
可是这样想,但终归不能直说出来,“姑姑这样想,岂不是如了他人的意。”
她疲惫的摇了摇头,还是韶华的年岁,空洞无神的眼睛,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如他人意又如何,我倒不在乎。只怕爹爹不快,入宫几年,却到底没有多少用。我也知道我很无能,不能像爹爹想的那样。若无爹爹暗地的照应,只怕那些难防的暗箭,早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似乎是说得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又接着说:“西楼,你很聪明,也无怪于爹爹的喜爱。我到底是让他失望了罢!”
西楼淡淡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生病难过的孩子,“姑姑别担心,西楼会帮你的。爷爷怎么会对你失望,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啊。其实你很好,爷爷让你进宫做皇后,你就进宫做皇后。换了我,才不会这样听话,爷爷恐怕要头疼死。就像四叔不肯好好成婚立业一样。”
她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苍白。
宫闱深深(2)
西楼走出了凤仪宫,里面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看到宫外刺目的日光,方觉有些人间的感觉。而那些繁华的宫阙,不过都是阴暗下的金碧辉煌。
“皇后的饮食由谁负责?”西楼边走边问。
雪雁老实回答:“一般由御膳房传来,有时候是凤仪宫的人做。由传菜的末儿传来,我与棻洁伺候。”
“汤药呢?”
“太医的方子,大部分是我和棻洁亲自煎熬,有时候抽不出手来,也交给末儿。”她如是答着,突然道:“孟小姐是不是怀疑饮食里,或者是药里被做了手脚?”
西楼点头,“不乏这样的可能,姑姑虽只是有疑,但总有些依据的。若是药对症,就算好不了,也不该恶化。”
雪雁点头,“也有道理,是不是要查一查?”
“先不慌,慢慢来。真有内鬼就不止是这一处有问题了,既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那么藏得就深,不是那么容易查到的,否则就更有问题了。皇后平日可与其他妃嫔有来往?比如我上次碰到过的王昭容和许婕妤。”
雪雁细想,“与王昭容倒的确是来往得过多一些,许婕妤倒是……”
西楼听她疑迟,“怎么样?”
“许婕妤是皇上的宠妃,与妃嫔的来往一向过少。即便碰了面,皇后也少有话与她说,多半是如上次一样,径自回宫了。”
倒是懂得避其锋芒,还不算太笨。只是明退应当暗进,她却明暗全退了。
不觉间,到了凤仪宫内一个精致的屋子前,雪雁停下脚步,“孟小姐住在这里如何?”
西楼皱了皱眉,雪雁忙道:“这里前几天刚收拾好,特意为孟小姐准备的,不知是哪里不合意?”
西楼看到花丛簇拥的景致,不时有宫女剪裁花木,眉头未展,“让她们都走吧,找一两个安静乖巧的宫女来即可,无事不要来打扰。”
雪雁松了口气,“原来孟小姐喜静,我倒是疏忽了,生怕有哪里让您不满意。”
西楼不多看,“去宫里转转,每次进宫都逢佳节,琐事颇多,如今有空来也要开开眼界。”
宫闱深深(3)
她心里打着算盘,既然来到这里,要尽快的熟悉起来。其实夏朝攻下后楚后,皇宫只是在后楚皇宫的遗址上重新修葺,只是这一两百年来,一次次的修缮动工,大部分早已看不出曾经的影子了。
正出宫门时,迎面碰上了王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