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完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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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西心中冷笑一声。偷看人家的信件已经够损人品的了,还要再对人家做些什么,真真缺德。再说了,截获信件的又不是自己,凭什么该她去干这种事儿?对付萧良人,人家都进了佛寺了,只要皇帝不心软接她回宫,她有什么被对付的价值呢?
“这……本宫也不知道。”兰西有点儿为难地笑:“太后说该怎么办呢?”
“……”文淑媛似是没想到皇后会毫无主意——毕竟那天皇后当面拆穿萧良人的计谋是在她那里,目睹一切的她当然会以为皇后也把萧良人当头号敌人。
“如若太后娘娘没有意见的话……”兰西侧侧头,提出了另一个建议:“那本宫觉得还是拿给陛下,让他处置吧。”
“这怎么可以?”文淑媛叫道:“这女人就是想让陛下怜悯她。给陛下看,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陛下又不是善恶不分妍媸难辨的人……”兰西见文淑媛急了,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做出的事情,陛下心里头也清楚,怎么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心意呢?”
“可是娘娘……”
“如果淑媛觉得本宫的办法不好,大可告诉本宫你的想法啊。”兰西笑得无辜无害:“这种事情若是处置不得宜,可就是欺君之罪了。本宫胆小,不敢冒险——除非太后娘娘有懿旨,本宫才好有个说法。”
“太后娘娘说此事是后宫的事情,该娘娘您管。她怎么好越权呢?”
兰西心中冷笑一声——不想越权?不想越权你截留给皇帝的信件,这哪儿是洁身自好的做法,根本是想惹个祸给皇后背着。此时不管她做出什么抉择,是亲自去找萧良人的茬,还是假装此事没发生,都不是个事儿。而且如果她不处理,太后把萧良人“怎么”了的话,她这个知情人也难以完全摘清。
“萧氏早就不是后宫的人了,不是么?如何该本宫去管?”
“这……”
“这样吧。”兰西伸手携了文淑媛的手,发现她掌心里早已汗湿了,不由笑道:“本宫不和陛下说了,这东西你就先交还太后,请她交给陛下可好?咱们只要防着那萧氏就足够了,这玩意真不用留在自己手里头。”
文淑媛似乎很是为难,终于点点头,应了一声去了。兰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原有几分得意,却突然想到了一事,脸色不由一僵。
萧氏已经被丢在佛寺里头了,按道理说,她纵使能和后宫通音信,也只能和皇后联系。但现在她居然能想办法找人把东西带给皇帝,而这个东西又被太后截留了,情况就有些蹊跷——这是不是意味着,萧氏所信任的那个人其实也是太后的人,并且,此人在两个主人中间更倾向于追随太后呢?
她想到了那个内侍。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那么太后就能得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萧氏怀孕有假;如果是他,那么萧氏在佛寺中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如果是他,太后就能得到那支录音笔!
冷汗从兰西背后沁了出来。录音笔的操作并不复杂,虽然她不知道萧氏那支有没有直接播放录音的功能,但如果有,太后摆弄摆弄就很可能听到她和萧氏的对话。
虽然那内侍可能是以“萧氏行诅咒的工具”为名头把那玩意带回去的,但后宫里头有几个女人会真心避讳这个?要真是相信鬼神之说,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敢自己诅咒自己来栽赃于他人?太后为了找到控制萧氏,或许还有控制自己的证据,难说不敢玩玩那支录音笔。
虽然那天录音的内容里她没有说什么太见不得人的话,但咄咄逼人之势已显露无遗。用录音给她定罪诚然是不可能的,但太后多半会为此而提高对她的警觉性,这同样不是好事。
要知道,在宫斗方面,她还远远没有太后那么丰富的经验。之前的种种,都是为了降低太后对她的戒心,若是太后听了录音,只怕之前的努力就统统付之东流了!
兰西咬着下嘴唇,心里纷乱一片,竟不知道怎么是好。太后要听肯定早就听了,此时自己做什么举动才合适,才不会落个不打自招呢?不能直接去问,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指望能从皇帝那儿探听到什么——事实是,如果皇帝都知道这事儿了,她就没必要再担心了,因为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正踌躇间,翠微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娘娘,太后那边急召!”
这么'TXT小说下载:。。'快就生气了?兰西不禁有点想哭,太后就算不高兴她虚与委蛇,也不至于折腾到如此严重需要“急召”吧?
“为什么?”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太后突然病了。”翠微擦擦额上的汗:“奴婢刚刚去茶水房,刚好遇上了抚恩殿过来的陈风仪,请娘娘赶紧过去呢。”
突然病了……?兰西愣了一下,登时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病的?请太医了没有?”
“这奴婢也不知道呢。”翠微朝外瞄了一眼:“娘娘,请您先带人过去吧。”
兰西点点头,带着几个小宫人就快步出去了。太后那边遣来的陈风仪已经候在门口了,一脸汗水,想是一路跑来的。
“何必陈风仪亲自跑一趟?”兰西嘴上说着,脚步却半点儿不缓:“派个小宫人来就是了。”
“那些小丫头子办事太后看不上。太过年轻,到底不稳重。”
……谁不知道这一群人里头最年轻的就是皇后?她这是说皇后不稳重,办事没谱儿吗?兰西不知道这陈风仪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但谅她在太后殿混了怎么也有个七八年,当不会如此没眼色,心里难免就有些愤愤。
“那,你们可请太医去了?”
“刘尚义叫人去了。”陈风仪回答:“多谢娘娘关怀。”
“这是本宫的本分。”兰西面带微笑,反将一军:“再怎么说,本宫也是她老人家的儿媳妇。你们和太后没什么亲缘,日夜伺候着都不嫌劳苦,本宫只是说句话,又哪儿用得着你道谢了?”
陈风仪顿时语塞,闹了个大红脸。兰西心里哼了一声——皇后说她不好,她听得出,那么她又如何会发现不了自己的话里有刺的?然而她一个宫人敢这么说话,证明太后也早就抱怨皇后年轻无知若干遍了,这才引得一个下人都敢来招惹皇后一下。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KITTY。兰西终于出了口气,心下顿时颇为舒畅。然而当她到了抚恩殿外头,看到阴着脸的皇帝时,又情不自禁地放缓了脚步,生怕惹到那位大爷。
……看来太后病得不轻啊,连皇帝都来了。
46、毒物何来 。。。
皇帝看到兰西,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只是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太后的情况,差到让皇帝都没有心情说话了么?兰西却因此生出几分侥幸的期盼来——倘若太后病势当真沉重,大概就不会因为那封信的事情和自己过不去了。只希望太后的病因不要和萧氏再有什么瓜葛!
“陛下。皇后娘娘。”抚恩殿的门开了,一个太医走了出来。兰西认得他——自己被皇帝那一脚给踹得吐血的时候就是这位太医来下了方子的,看来他算是太医院里头顶尖的人物。而如今,这个顶尖的人物脸色也不大通明:“太后娘娘的病况……像是中毒。”
“中毒?”皇帝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话,自己重复了两遍:“中毒?!”
“是……”太医抬起头,面色审慎:“太后娘娘发病极快,而且面色发黑,现在微臣已经用过银针控脉,然而,拔出体外的针尖也变黑了。”
“……能解吗?”皇帝沉声问道。
太医脸上显出羞愧之色,他垂了头,好一会儿才答:“微臣能力所限,只能控住毒素不要蔓入心脉,但……解毒首先要知道中了什么毒,这一点,恕臣无能为力。”
“太医院没有别的人能识毒解毒吗?”皇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就好像带着夏季雷暴前无声聚起的乌云下那种压迫感——他或许快要发怒了,兰西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衬里,微微磨手的纱料被她攥出褶子来了。
“据微臣所知……没有。”太医硬着头皮说了真话:“太医院多是名医高士,用毒却是小人所为,所以大半医者均只知药材毒性,但世上毒物之多,许多毒物是不可入药的,自然也……”
“一个都没有?”皇帝的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他。
“微臣当真不知。”那太医顿下首去,兰西却依然看清了他额上一滴滑落的汗珠。
这样看来,太后的情势……真的危险了。如若太后中毒不治身亡,后宫会怎么样呢。她有一着没一着地想着,禁不住脸越绷越紧。
“总是要试试。”皇帝眯了眯眼:“来人,把太医院所有的医官都叫来,能解太后所中之毒的赏银五千两。”
五千两?兰西觉得自己的眉梢抽搐了一下。五千两诚然是个大数字,不过,花五千两买太后的命肯定是赚到了——给太后办丧礼可是需要至少两万两银子的。
“皇后进去看看吧。”皇帝瞥了她一眼,突然说道:“你心思灵巧,说不定能看出什么来。”
……他是把她当做智商超高情商偏低的“二货天才”了?兰西突然想笑,但还是点点头:“臣妾遵旨。”
抚恩殿的大门在兰西眼前缓缓张开,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此时天色已渐晚,外头的天空正在慢慢变成灰蓝色,而大殿里头已经掌上了灯烛。跳动的火光里,兰西转着脸,细细观察这抚恩殿的角角落落。
然而,一切如常。
太后就安静地躺在榻上,榻边垂下细珠缀成的帘子,兰西走去时,自有宫人替她将帘子挽起,太后那张面色暗淡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母后?”兰西轻声喊了一句,太后便艰难地慢慢睁眼:“是皇后么?”
“是臣妾。”兰西应道:“母后现下感觉如何?”
“头疼……”太后蹙着眉,声音细若蚊鸣:“除此之外还好。”
头疼?兰西轻轻咬住了下唇,这是她思索时的习惯动作——头疼的话,应该不是服入了毒药吧?
“母后最近可有受过伤么?”
太后连回答都没力气了,只摇了摇头。兰西将目光移向了侍立在旁的刘尚义,可刘尚义也只道:“回娘娘,确实没有。太后娘娘这几日始终在殿中,虽也出去走走,但有人跟着,决计没有受伤过。”
兰西点点头,站起身来。皇帝也只是叫她看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原也不能怪她。然而就在此刻,陈风仪叫了起来:“皇后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太后今日看信时,手指曾被信纸划破过!”
看信?兰西顿觉当头一棒——谁会没事干给太后写信啊,太后看的十有八九就是萧氏托人转交皇帝的那封!如若真是因为这个让太后中毒,此事皇帝势必要追查到底了,想隐瞒而没有隐瞒成功的自己和文淑媛,只怕都要受到牵连。
然而陈风仪的声音颇为不小,周围一圈儿人也必然是都听到了,兰西想装傻都没得装,只好硬着头皮,又俯□,朝太后道:“母后娘娘,烦劳您将手拿出来让臣妾看看可好……是哪只手伤了?”
“没有!”“右手!”
太后和陈风仪同时开口,声音却比陈风仪的弱了不少。见兰西一怔之下仍是准备揭了被子看她的手,脸上竟有惶惶之色。
你也知道这事情揭发不得?兰西在心里默叹一句。谁能想到偷看一封信会中毒呢,也怪太后自己,明明只有一张信纸,如何还被划伤了手?这古代的纸远没有现代的纸那么结实锋锐,萧氏所用的那一张虽然是上好的笺纸,较一般纸张光滑硬挺些,但想要划破手也是挺为难的一件事。而好巧不巧,太后就是被划伤了,纸上还有毒,中了毒还闹得皇帝知道了。现在想瞒,哪里还瞒得过去?
“母后娘娘,性命为重。”兰西柔声劝慰,手却毫不犹豫地把被子边缘掀了起来——太后的右手拇指上果然有一道伤口,在她柔滑白皙的皮肤上,那道伤口格外明显,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可怕的紫黑色。
“那信纸如今在哪里?”兰西猛地站直了,目光炯炯盯住太后:“母后娘娘,可否让臣妾看看那张信纸?”
太后眼中流露出求饶的目光,但兰西抿着唇,说完了上一句话就再不开口,态度很是坚决——如果太后撑不过这次,直接死掉,现在惹她没有任何不良后果;如果太后撑住活了下来,自己这份坚持也是为了救她,更是无可指摘。相反,如果她考虑太后的秘密,放弃这条线索,那很难说有没有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皇帝,那对她才是最不利的。
“文……淑媛……那里。”太后终于屈服了。
于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文淑媛就面色苍白地跪在了皇帝面前,双手捧着那张纸。皇帝黑着脸,使了个眼色,自有手上包着布的内侍上前,将那一张信纸打开,呈现在皇帝眼前。兰西盯着那张英俊的脸,看着他眉目之间被戾气充满,心知这次萧氏大约是在劫难逃了。
“这是谁写的?给谁的?!”皇帝的声音兀地放大,带着愤怒和困惑,但似乎还有别的一点什么东西……那是……羞耻?
兰西这才反应过来,他以为这是太后与谁来往的情书呢。作为儿子,还有什么比看到寡母偷情的证据更羞耻的?但这诗分明是女子口声,太后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毒,皇帝果然还是太冲动了,没来得及想清楚啊。
“是……是萧氏写的……”文淑媛大气都不敢出,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头挤出来的:“是写给陛下您的……”
“写给朕的?”皇帝愕然:“写给朕的信如何会在母后手里……不,萧氏怎么可能把给朕的信送进宫中?”
难怪太后不愿意让皇帝知道这个,这么一来,她的暗人和萧氏的来往也就被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啊,以后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兰西垂着头,心中渐渐有些不安——揭破了这般秘要的自己,真的不会被报复么,如果太后活下来的话?
“婢妾不知道。”文淑媛都快哭了:“是太后将此信交给婢妾,让婢妾给皇后处置的。”
“写给朕的信为什么给皇后处置?”皇帝似是怒不可遏,喝问出口后却又立刻换了冷笑:“是觉得此事棘手,所以把麻烦丢给皇后?!”
文淑媛真的哭出来了,她跪伏在地上,抽噎道:“陛下,婢妾知错,求陛下饶婢妾一命……”
“该死的不是你。”皇帝摆摆手:“是萧氏……居然胆敢在信纸上下毒!朕饶她一命,让她去念经悔过,她非但不知改,反倒恩将仇报。这女人,这女人……”
兰西心头一紧,刚要开口,皇帝的话音就又响了起来,斩钉截铁,绝无半分商量的余地:“赐死!”
果然是富贵不可靠荣宠转眼空啊。兰西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凉风飕飕而过——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萧夫人是何等受宠,那时若有人告诉她皇帝会把整个后宫都送给萧夫人,只怕她也信了。可现在……谁能想到萧氏是第一个被赐死的呢?而且,还是被始终都不怎么受待见的文氏撺掇的。
“此事初凝你去监看着。”
听了这话,兰西心里原本的兔死狐悲感顿时消退,只留下两个大字闪闪发光耀人眼目——你妹!
虽然这样问候无辜无害的几位长公主未免有些不妥,但是再也没有更合适的字眼能概括兰西此时的心情了。
“臣妾以为,还是验出纸上淬过的毒物,给太后疗毒才是当务之急吧。”兰西尝试转移话题。
“除了萧氏,谁还知道纸上淬了什么毒?”皇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去赐死她之前,务必套出实话来!”
47、丧气地方 。。。
去往灵清寺的路上,兰西一直面色阴沉,盯着马车里不知名的某一处发着呆。
翠微守在她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
萧氏死不死,和她兰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皇帝让她督办,不晓得算是信任她,还是算在坑她。
但现在马车都走到半路了,就算她想跳车,大概也逃不掉这差事——要让萧氏死很简单,但还要让她在死前吐露纸上淬过的毒物名字,就相当困难了。换了谁都会这么想,反正难逃一死,干嘛还要成全把自己一路压迫到这种境地的仇人?
再说,那毒其实根本不是萧氏下的。兰西离开抚恩殿之前曾与刘尚义有过短暂的眼神交触。从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萧氏其实只是个替死鬼了。
写那样意味明显的诗句在纸上,怎么看都是希望皇帝心意回转,能给她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按萧氏的计划,这首诗是应当送给皇帝的,若纸上有毒,毒到的也肯定是皇帝,最多误伤一个内侍或者宫人。但萧氏和他们都无仇无怨,甚至还要赶着巴结,根本没有下毒的动机。
而这一点,其实抚恩殿里的人也知道,至少刘尚义知道。因为那一刻,兰西从她眼中读到的除了镇定,还有些许的不忍。
皇帝知不知道呢,或者明明知道还要装不知道……
兰西有些疲乏地靠在了几个软枕上,她去太后那里刚好跳过了用晚膳的时候,到现在只吃了几个点心。大黑天地往灵清寺赶,这差事还真是辛苦。
“娘娘,娘娘?”翠微突然出声叫了她两声,兰西振了振精神,坐直一些:“怎么?”
“灵清寺是佛门圣地,在那里赐死萧氏,怕是不太好吧。”翠微的声音怯怯的,似是怕皇后恼她不知分寸乱说话。
兰西却被这句话打开了心窍——是啊,不应在灵清寺里杀人,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