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向新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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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赶路的过程中,苏灵琳脑海里过电一般闪过许许多多片段,和沈瑄的过往历历在目:颐指气使对她呼来喝去的沈瑄;温柔靠在她耳边呼吸的沈瑄;受伤微笑的沈瑄;恼怒抓狂的沈瑄;时常对着她流露出悲伤失落的微笑、欲言又止的沈瑄……
她终于明白,最后一个条件是符合的。
她早就如爱着她的的那个人一样爱着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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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越挣扎会越难受,”毒手药王笑呵呵地抓一起把秸秆随意编织,“别怪老夫没提醒过你。”
沈瑄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小虫要噬咬他的肌肤,难以自控地战栗抽搐着,往日俊美的面容此刻也显得扭曲,双手抱头叫骂:“你,老畜生;白天遇到狼,夜里遇到鬼;断子绝孙,生个儿子没□!”
“哈哈哈哈,骂吧骂吧,老夫慈悲得很,只要你死前能痛快地骂,老夫就牺牲自己给你骂。”
沈瑄知道骂也没用,开口耗费力气反而徒增痛苦,紧紧抿住唇吸气。然而刚刚揪痛过去,身体里又生出一股邪寒,冷得他浑身抖战,手指关节都在张合痉挛。
毒手药王阴测测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小兔崽子,还记得自己是谁么,怕是要忘了吧?”
沈瑄感到脑髓像是在被吸食一般,眼前白得刺眼发亮,他闭起眼睛:
“我是沈瑄,沈瑄!”
两天一夜这种毒能使人逐渐丧失记忆,越是想要记住的东西越忘得快,重复得越多,也就遗忘更快,毒手药王故意刺激他:
“你是谁?”
“沈瑄!”
“声音太轻了啊,看来你不确定自己是谁,再说一遍给老夫听听,你是谁?”
“沈……”灵魂像在被人抽干,沈瑄痛苦地低吼出声,“啊!”
“哈哈哈哈,看罢,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是谁?”
“我是……我是谁,啊!”
沈瑄用身体撞击着墙壁,墙体上的石粉簌簌剥落。
毒手药王笑嘿嘿地编织着秸秆,瘦削的手指下草席的边沿已经有了雏形,他不慌不忙道:
“小畜生别急,慢慢地忘,慢慢地死;等你忘光了,把自己给杀了,老夫再用这张草席给你裹尸身,丢到山里去喂狼。”
沈瑄脑海中的记忆在一片片残缺,身体的疼到麻痹的时候,几乎同时丧失思考的能力。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家出身?自己叫什么?脑海里闪现过的包子、长刀、快马、庭院落花……乱七八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疯狂。
“忘得怎么样了啊,”毒手药王又拈起一根秸秆,“还记得你从哪里来?”
金陵,京城?还是哪里?沈瑄捂着头狠狠撞上墙,发出崩溃的吼叫。
“别激动别激动,那墙虽然不硬,还是能撞破脑袋,死太快就没意思了,”毒手药王伸手一抓,把沈瑄从地上倒拖摔倒墙根,蹲在他面前伸出三个指头,“这是几?”
沈瑄抽搐着身体望向他的手,毒手药王游戏一般以他取了,晃动着三根手指:
“兔崽子,连三岁小孩儿都不如吗,不识数了?这是几啊?”
是几啊是几啊是几啊……沈瑄脑中都是毒手药王恶毒的笑声。
他发狂地跳起来,一口咬住那三根指头。
“啊!”毒手药王完全没料到这不会武功的小子会给他这样一击,手指“嘎吱”发出皮肉撕开骨头断裂的响声,沈瑄浑身承受着巨大的疼痛,牙齿咬得比一般人更用力,竟然活生生把毒手药王三根手指咬断!
“啊啊啊啊啊啊——”毒手药王发疯地嘶叫着,一脚把沈瑄踢开。捂着血淋淋的右手蹲□。
毒手药王纵横江湖,靠的就是这一双毒手,现在缺了中间最要紧的三根手指。他简直掉进地狱一般暴怒,恨不得把沈瑄一片片撕开了。
沈瑄一脸一嘴的黑血,面目已经狰狞得不成样子,头顶隐隐有青气发作。毒手药王一身是毒,以那只毒药淬炼过的右手为甚,此刻沈瑄咬破了他的手指,接触他的血液,也是毒上加毒。
“混蛋!”毒手药王捂着断指,浑身发抖,“你竟然……竟然……吸入老夫的血,你必死无疑!”
沈瑄舒了口气,反而像是轻松了一般。他张开四肢仰天躺在草垛上,任由身体疼痛,任由记忆交错混乱,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草庐,口里喃喃道:
“我这样和死有什么分别,赚你三根指头,值了。”
随即沈瑄发出冷笑:“老畜生,你以为小爷再昏头,会不认得三这数么?”
毒手药王连遭打击,几乎要承受不住,倒退靠着墙,一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药,从来没有错过,不可能!你不可能还记得!”
“我记得,”沈瑄视线一动不动,嘴里却泛起一丝讽刺的微笑,给他致命的一击,“我还记得,你是个老畜生、蠢驴、废物,号称毒手药王却一事无成只能靠替马贼办事拿钱的走狗贩子。你连一味药都做不好,你果然是个老废物,白吃几十年饭,白占这世上一块地儿……”
“闭嘴!”毒手药王发狂地跳起来,想扼住沈瑄咽喉,却发现自己右手已经缺了手指,左手便跟上来更加残暴地卡住沈瑄脖颈,只要他轻轻一用力,沈瑄便会断颈毙命。
沈瑄自知中了毒活不了,也不反抗,便无动于衷地任他掐着。
脑海里一片模糊,唯有一件事可以支持着他克服幻觉。
苏灵琳。
这个名字,牵连着和他舍不得忘记的回忆里,一切相关的美好事物。只要想到苏灵琳,他可以回忆很多,他记得金陵的小吃镇江的包子,记得外公慈爱的笑容,记得那个嘟嘴的圆脸女孩儿,记得那座温柔的古城。
他突然间懊悔万分,为何朝夕相处的时候,指缝里流过无数光阴,他竟然放跑这么多对她坦承心意的机会。
毒手药王丢了三根手指,应该会好对付一些了罢?苏灵琳力大无穷武功不差,加上宋文宋武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他忽然很想再看那个女孩一眼,只消一眼,生死无悔了。想着想着,呼吸渐渐困难,嘴角却微微一弯,露出一丝绮丽笑意,眼中华彩重重。
眼睛里映出苏灵琳的幻影。他颤抖着朝那虚空中的幻影伸出光润姣好的手,想要去触摸,却终究无力地垂下。
46
46、恋爱的最后条件(下) 。。。
“沈瑄——”
苏灵琳的喊声和她的力气一样大。
沈瑄的手指抻了抻,毒手药王的手指缩了缩。两个在崩溃边缘的人都像是被这声叫喊给拉回理智。
毒手药王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脱身保命,他迅速放弃杀沈瑄的念头,把沈瑄钳制在手里做人质,对着破门而入的苏灵琳等人道:
“退后。”
“沈瑄!”苏灵琳一见沈瑄满脸的血污,握刀的手都在哆嗦,全身发抖地盯着毒手药王,“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们退后,给老夫一条活路,老夫也放他一条生路。”
沈瑄中毒之后是必死无疑的,毒手药王为保住最后一颗筹码,在沈瑄开口揭破之前点住他的哑穴,重申一遍:
“退后,让开!”
苏灵琳和宋氏兄弟退出屋外,毒手药王架着沈瑄也跟着出来。
“你还不放人?”
“兵器扔掉。”
苏灵琳哐啷一声丢掉雁痕,宋氏兄弟也愤愤把钢鞭流星锤掷于地上。
“再退后,站到那棵树下去。”
毒手药王命令沈瑄:“把缰解开。”
沈瑄把苏灵琳栓在树下的马匹缰绳解下,毒手药王眼睛盯着前方,把沈瑄一推,翻身上马。
还未等苏灵琳俯冲出去,宋文率先发动,从腰间抽出钢鞭——原来他身上不止带了一根,方才丢掉一根,现在还有。宋文甩动长鞭,鞭影如同灵蛇游走,轻轻一卷,缠住毒手药王腰际;狠狠回抽,将他掀翻在地。
那马匹受了惊,早就撒开蹄子跑远了。
苏灵琳飞奔过去抱住地上的沈瑄。
毒手药王团身往地上一滚,和宋氏兄弟缠斗不休。宋武记恨毒手药王一筷之仇,嘴里咬牙道:“老不死,等我拿住你,把你的老屁股捅成马蜂窝!”
宋文一面挥鞭,一面嘲道:“这老毒物一身都是毒,你小心蜂窝眼儿里溅毒汁。”
宋武甩动流星锤:“屁股只会流尿,哪里会有毒汁。”
“那就是毒尿,尿也是毒的。”
两人骂骂咧咧一面合作抗敌,一面争吵不休。毒手药王心下烦躁,一心想要抓住沈瑄做挡箭牌,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拿住沈瑄等于捏住这几人的命门。便捻爪朝沈瑄而来。
苏灵琳早有防备,一手揽着沈瑄肩膀,一手格挡毒手药王的进攻。岂料毒手药王衣袖飘动,袖子里钻出两条蛇,朝苏灵琳吐信而来。
苏灵琳吓了一跳,正在发愣,宋文的长鞭游过来把那蛇断为两截。
趁着毒手药王回头与宋氏兄弟缠斗的空当,苏灵琳捡回雁痕,从毒手药王背后捅去。
沈瑄原本气息恹恹,见苏灵琳拿刀击刺毒手药王,忽然想起什么,高叫一声:
“不要!”
为时已晚,苏灵琳长刀刺入毒手药王背后那一瞬,老头的身体像是爆破的气泡炸开,黑色的血雾漫空喷溅。
“逃!”宋文提醒宋武,两人一下子抽身老远。
苏灵琳知道自己捅娄子了,毒手药王满身流毒,身上的血液也是致命的毒药。眼睁睁看着空中飞溅的血花张牙舞爪朝自己飘来,竟然无处可避。
苏灵琳的身体被人使劲一扯,沈瑄转上前,迅速将她扑倒在地,身子死死地压盖住她。
“少爷!”
宋氏兄弟都震惊了。毒手药王被穿心,仍然挺立不死,挥动着两爪犹如僵尸一般。漫无目标地乱攻。宋氏兄弟立刻反应过来,接着和他周旋。
苏灵琳慌忙把沈瑄抱在怀里。沈瑄背上接触到毒血的部分,咝咝冒着青烟,衣衫焦灼出隐约可见败坏的皮肤。
苏灵琳把他翻过身来,只见他沾了黑血的脸光华不再,容貌尽毁,不禁悲恸地哭出声。
被刺中之后的毒手药王竟然更加狂暴,也不再有所顾忌,反而挺身任宋氏兄弟击刺,利用自身的毒血攻击对方;宋氏兄弟反而不敢反击,行动变得畏首畏尾。毒手药王猛回头,以仇恨的眼光看着沈瑄,一步一步走来。
苏灵琳此时知道沈瑄已经没了活路,半点力气也提不上,像是打心眼儿里不想活了,雁痕刀放在边上一动不动。急得宋氏兄弟大叫:
“淫姑娘,快拿家伙!”
“老毒物,敢伤我师傅师娘,”一个脆生生熟悉的童音,苏灵琳愣了愣,回头望去,只见板砖骑在一人肩头,又穿回了袈裟,雄赳赳气昂昂指着毒手药王,“方丈老爹,替我收拾他!”
板砖骑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和尚,面貌凶恶长得像个门神,粗声道:
“好嘞,谁敢欺负我和尚儿子,老衲跟谁急。”
说罢大和尚把板砖往地上一丢,摊手给他:“儿子,给你爹拿家伙。”
板砖递过去,和尚眼睛一瞪,声如洪钟:“错了,蠢儿子!”
板砖讪笑着把山鸡腿从和尚手里拿回来,递上禅杖:“方丈老爹你每次开饭之前都这么说……”
大和尚结果禅杖挥动而来,招招都险要出奇,宋氏兄弟不禁侧目,不晓得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古怪高手。
“老毒物,早听说你道上名号响亮,今儿个来会会你,”大和尚游刃有余地以招式逼迫着毒手药王,“边上几个,谁也不许帮手,否则大和尚跟谁急。看好了,教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功夫。”
板砖急忙忙跑过来,看见苏灵琳抱着沈瑄这幅光景,也不禁吓得呆了,颤声道:“师娘他……”
苏灵琳解开沈瑄的哑穴,自己却抑制不住地流泪颤抖,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见沈瑄手指动了动,她忙握住他的手;沈瑄的手慢慢反转,和她交握着,费力出声:
“都来了啊。”
“你……你别出声,我给你找大夫。”
沈瑄知道这都是假话,明知要死,心里反而坦然。他倦怠地睁开眼睛,瞧着苏灵琳,像怎么也瞧不够似的。心里想着,老天爷待他不薄,走前让他见这姑娘一回,也算心想事成。
苏灵琳像是领悟到什么,忽地大声道:
“沈瑄,从前我不懂,现在我都懂了。怪我太笨,这话我早该跟你说,我我我喜欢……”
“喜欢什么,”沈瑄轻笑,嘴角缓缓挑动,竟然露出一丝嘲谑,“苏灵琳,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苏灵琳怔住。
“我只是……”沈瑄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只不过逗你玩,你这姑娘……真好笑,竟然当真,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
苏灵琳傻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脸蛋上还挂着两行被灰尘沾染得脏兮兮的泪痕:“是啊。”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模样,”语气都是讥刺,“庸俗……不堪,真乃人间第一俗物,哪能入得了本少爷的眼。从前逗你,不过是因为你好玩罢了。”
“想我在京城的时候,哪家花楼的姑娘……不认识我。个个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文雅秀气……你说你喜欢我,你凭哪一点配得上本少爷?”
苏灵琳咬住嘴唇,不知不觉又涌出泪水。
“别这幅可怜样,本少爷一见你哭就更讨厌,又不漂亮,又不温柔,还一厢情愿……咳咳,”沈瑄剧烈咳嗽,苏灵琳忙给他推背过气,被他不耐烦地挡开,“烦,让本少爷死清净点。”
板砖呜呜地哭:“师娘你不要死,你给还要板砖生漂亮小媳妇。”
沈瑄阖拢眼睛,喃喃地道:“死了好,死了清净,你们俩哪来哪去,这辈子不想见到你们,别再烦我。”
板砖哇地一声大哭,苏灵琳怔怔地望着沈瑄,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他腐灼的面颊上。
意识尚未退散之前,沈瑄便已经闭上眼睛,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他想要安安静静地死去,不给任何人留恋不舍的机会。
苏灵琳,有的话既然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就一辈子不要说,免得一旦出口,便是放在心里一辈子的事,空想、挂念、徒伤悲,你都不要有。
就辈子做个力大无穷、永远不解风情,永远开心大笑的直肠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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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用禅杖打毒手药王,一滴血没让对方有机会流,还把对方砸成了肉饼,最后摆了个漂亮的收招式作结。他正想等人夸奖几句,发现没人再看,众人都围着沈瑄泫然。
大和尚觉得表现没受到重视,连儿子都没正眼瞧她,心里好不生气,急吼吼道:
“哭个屁,再不搭把手,这人就没救了,等着哭丧去吧!”
板砖反应最快,一骨碌爬起来:“方丈老爹,师娘还有救?”
大和尚朝天翻个白眼,嘴里哼哼唧唧。板砖一跳扑倒大和尚怀里,又亲又蹭:
“老爹,最爱你了!”
大和尚好不高兴,乐呵呵地摸着板砖光头:“儿子听话,爹给你买大鸡腿吃。”
板砖回头:“师父别哭了,快找个地方把师娘安置起来,我爹给治伤。”
宋氏兄弟一听,先是不信:“这还能有救?”
大和尚勃然大怒,禅杖出手,每个人头上都挨了一锤:“不信大和尚,全都得揍!”
板砖解释:“我方丈老爹法号怀远。”
宋文愣了愣,觉得这名字不胜熟悉。宋武也不敢信:
“医圣谷的怀远大师?”
大和尚挠了挠没头发可挠的光头:“啥医圣,师父听了还不尾巴翘到天上去,他就是个老酒鬼外加老赌鬼!”
管他什么鬼,医圣医术名扬天下,他手下收了三个徒弟都继承了他的衣钵,第三个徒弟就是怀远大师。宋氏兄弟喜不自禁,学着板砖抱住怀远又亲又蹭,惹得怀远大声咆哮:
“滚,不要非礼出家人!”
苏灵琳抬头看看大和尚,又低下头抱紧了沈瑄,眼睛里泪水涟涟。她从来没有流过那么多眼泪,也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过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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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楚家。
楚灵扬一进家门,便被尸横满地的景象震住。庭院中的帷幔随风飘荡,上面溅着刺眼的风干血迹,空荡荡的宅院里没有一点人声。
他发狂一般冲向西厢、东厢、暖阁、花厅……
父亲、母亲、姨娘、丫鬟童仆……全部都在,又已经全部都不在,他们已经成为冰冷的躯体。
他紧咬着牙关,直到牙齿都快要碎裂,眼睛都要出血。
忽然想起来什么,冲向书房。
“爷爷,爷爷!”
书房里没有人,也没有楚雄风的尸体。
“杨儿……”
书柜一转,暗格被打开,楚雄风靠着墙喘息。
“爷爷!”楚灵扬冲过去抱住老人家,“你不要动,我给你运功疗伤。”
楚雄风艰难摆摆手:“扬儿,你听爷爷说。”
“我在听爷爷。”
“这一切都是爷爷的错,都是爷爷对不住你……”
“爷爷我知道,我知道是东厂他们来搜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