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骊歌--桃花朵朵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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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我一边唱着,脑中一边闪回着穿越后的一幕幕。
来到一个完全未知的异世界,比我只身在异乡工作还要孤独。
在那里苦了、闷了还可以找朋友、家人倾诉,在这里,却难得有一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人。蔡妈虽好,可终究难以完全明了我心中的感觉——那种在一次次在打击中坚持硬撑下去的感觉。
被人轻视、分到柴房打杂,我不是不难过。
一个月的集训中,每天强度都很大,我不是不劳累。
被批评身体僵硬、被故意戏弄到洋相百出、用尽全力表演还被挑刺……我不是不受伤。
我暗地里哭过,也绝望过。
可是绝望过后,心中总有股力量支持我撑下去。
那是我心中的隐形的翅膀吗?
我继续想着,唱着:
我终于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一曲清唱完毕,我的眼眶竟是模糊的。我用力把泪水向回逼,心里嘲笑自己真是傻女,每次唱歌都是还没有打动别人,自己却先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嗯,清唱啊。”一位老评委点头说道。
“音色不错,清澈纯粹。”捻着胡子的评委称赞道。
剩下的那位老人随声附和。
白大人沉默不语望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而卢仲玉直接用自己的目光向我表示:只要是你唱的,我就支持!
我透过眼中还未退去的泪水看着评委席中的陈如意。
他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双手搭在面前的桌面上,冲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发呆。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好象那茶杯上写满了故事,而他正在细细品读。
白大人见陈如意没反应,于是捅了捅他。
这下,他从自己的臆想世界回过神来,看看站在台上等待评判的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下一首。”
我愕然。
那边几位老评委问道:“陈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和你们的看法一样。让她唱下一首吧。”他有些敷衍地挥挥手,似乎很怕别人问他对这首歌的看法。
他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
正在我揣度陈如意想法的时候,边上一位老评委说道:“玉娘啊,你家乡的小调中有没有情歌呢?”
我有些懵,怎么这些老先生会喜欢听情歌?!
不过,爱情一向是流行歌曲的主旋律嘛!
“当然有了!”我自豪地回答,“我家乡的小调中最多的就数情歌啦。”
“呵呵,那下一首唱情歌吧,按照惯例,第三首都是唱情歌的。”这位老先生笑呵呵地回答。
我倒!原来不是人家春心不老,明明是自己胡思乱想……
嘿嘿,我窃笑,唱情歌是吧?这可难不倒我,想当初我和朋友唱卡拉ok,可是麦霸级人物啊!
“不过这次对于情歌有个特殊的要求。”那位老人补充道。
“什么要求?”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节外生枝可不妙!
“要求是,这首情歌必须要咏物。”老人笑呵呵地说。
咏物的情歌?!
我想起来了,在我前面的人,确实都唱了题目是物件的歌,什么《蝴蝶子》、《竹枝子》、《木兰花》……
那我唱什么呢?
虽然吟唱爱情的流行歌曲比比皆是,可要满足咏物这个条件,还要旋律优美、打动人心,最好还不要有太多的现代词汇以妨碍古人理解……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的情歌可就不多了。
唉,我又犯难了。
“不好想是吧?”老人和蔼地说,“我也知道,教坊中人毕竟不是诗人,所以这次特别准备了名词碟册,如果你能自己想出咏物的歌曲固然好,想不出的话,就从这碟册里面挑一个吧。”
他说着,拿出一本小册子。
我忙上前接过这份碟册,发现许多名词,不禁欣喜若狂:这样想总比没有头绪地乱想强多了。
很快,我指着碟册上的“红豆”二字说:“我要唱这个,红豆。”
老人接过册子一看,连连摇头:“不行,你看这‘红豆’二字下面挑了红勾,证明前面已经有人选择过了,你就不能再选了。”
“前面有人唱《红豆》?!”我不置信地问。
另一位老评委点头答道:“不错,右教坊前头人所唱的咏物情歌正是《赤豆相思曲》。”
我倒,没有言语了。
我再次接过碟册来细细观看,发现什么“沧海”、“寒梅”、“ju花”、“月亮”……统统都有人选了。
也就是说,《听海》、《一剪梅》、《ju花台》、《月亮代表我的心》全都不行!
唉,我在心中唉叹不已,谁让我这么背,非是最后一个上台的!好唱的都被别人挑走了,剩下的几个都不好想。
我边腹诽边来回扫着那些剩下的词,突然某个躲在角落、没有红勾的词令我眼前一亮:纸鸢。
就这个了!
我心满意足地阖上碟册,交还给那位老评委。
“你想好了?”
“嗯,”我连连点头,“我选这个纸鸢,也就是风筝。”
“唔,”老评委有些意外,“风筝?唱风筝的情歌?”
“不错。”我向后退回表演的位置,朗声说道,“我所唱的咏物情歌就叫做《风筝》。这首歌抒发了一个女子为了心爱之人的前途着想而放弃彼此感情的哀伤心情,在我的家乡曾经风靡一时。”
我的话一出口,白大人和陈如意都做出走神状,让人莫名其妙。反倒是三位老评委和卢仲玉非常感兴趣。
哼,你们就走神吧,自有人愿意听我唱。
于是我清清嗓子,开唱了:
我不要将你多绑住一秒
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
请你替我瞧一瞧
这第一句似乎不是很惊艳,让他们觉得有些突兀。但是白大人却不再走神,严肃地抬起头听我演唱了。
于是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唱: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
一眨眼不见了
谁把它的线剪断了
你知不知道
我唱到这里的时候,不凡摸透了这首歌的旋律,开始用笛子给我伴奏。他纯澈悠扬的笛声配上《风筝》简单却直指人心的旋律和歌词,赋予了这首歌别样的魅力。
从前的我们哪儿去了
路太远我忘了
如果你想飞我明了
你自由也好
我不要将你多绑住一秒
我也知道天空多美妙
请你替我瞧一瞧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下面高/潮的部分大声唱了出来:
看你穿跃云端飞得很高
站在山上的我大声叫
也许你呀不会听到
把梦想找到要过得更好
我不要爱情的低潮
我会微笑眼泪不准掉
我很好后来的你好不好
你会知道我没有走掉
回忆飞进风里了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
一曲唱毕,只见三位老人似乎兴趣缺缺,仲玉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副“我挺你”的模样。
白大人又走神了。我发现他在和罗艺琳旁若无人地交换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特别是罗艺琳,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闪着泪花。
“啪、啪、啪”
正在我有些哀怨地感叹没人给我打分的时候,陈如意却出乎意料地站起身,高调地鼓掌。
“好!”他用十分认真的表情看着我,说出这句难得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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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打歌:
《隐形的翅膀》词曲:王雅君原唱:张韶涵
《风筝》原唱:孙燕姿作词:易家扬作曲:李伟菘
上部:当年初识 第十二章 大团圆?小团圆?
这是陈如意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在两首歌之前还故意刁难我的人,竟然正是现在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大力褒赞我的人。
他霸气的叫好让整座大厅中的气氛为之凝固,而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洛玉娘短短一个月就有如此才艺,这恐怕都要归功于左教坊前头人罗艺琳调教的好。”陈如意说道。
夸人还要拐弯抹角,我皱皱鼻子鼓鼓嘴,冲他做了一个幅度非常微小的鬼脸。
他不搭理我,转头看着和白大人眉目传情的罗艺琳。
可她还沉浸在白大人的电波中,竟然没注意到。
不凡见状,碰碰罗艺琳,对她向着陈如意的方向努努嘴。
罗艺琳这才醒过味来,赶紧出来拉着我谢过陈如意夸奖。
这整个过程中,白大人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罗艺琳。我看到这儿,算明白了:他俩以前肯定有过一段往事,所以白大人才如此偏帮左教坊。
我想到下面还有舞蹈表演,于是收了心,调整一下状态,说道:“我下面的舞蹈是——”
“不用跳了,”白大人和颜悦色地说,“你唱第一首歌的时候已经展现过舞蹈才艺,我们各位评委也已经看过,所以不用跳了。”
其他评委都没有表示异议。
这是个什么状况?
我回头看看罗艺琳。
她向我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于是我按照规矩向评委席行礼,然后乖乖地退回队伍,等待着评委们给我打分。在我经过不凡面前的时候,他微笑着向我点头,似乎在说:干得不错!
可分数没出来,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他们这里打分不计数,按照甲乙丙丁来分等级。每个级别中再分上中下三个次级。比如同样是甲等,甲上就优于甲中和甲下。
在我之前,这次比赛的最高分是甲上,左教坊有三个人,右教坊有四个。
就算我成为左教坊的第四个甲上,左右教坊顶多也只是平手,我们很难反败为胜。
三个老评委亮出自己的评判:都是甲上。
白大人:甲上。
卢仲玉:甲上。
陈如意盯着自己面前的宣纸瞅了半天,才写下两个字,可我所站的位置距离评委席太远,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手势,远远望去他运笔的姿势和刚刚写甲上的人不太一样。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可别在关键时刻给我个打击啊……
终于,他写好了,并且亮出了自己的评分。
大厅中一片哗然。
我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宣纸:优甲。
这是个什么等级?!我一头雾水。
陈如意看着大厅中窃窃私语的人,用不容驳斥的语气说道:“本官觉得洛玉娘作为一个新人学徒,其表演流畅自然、不落窠臼,令人觉得耳目一新。完全有资格得到这个优甲的评定。”
边上三位老评委讨论了一下,纷纷表态:
“洛玉娘作为一个新人,确实有获得优甲的资格。首先从身份上,我个人认为没有问题。”
“不错。优甲历来只颁给表现突出的新人,不过,自从上次优甲之后,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再出现值得颁发优甲的新人了。”
“洛玉娘此次表现突出。我们几位老人家本着保守的态度打了甲上,但其实这个优甲她当之无愧。”
陈如意听了,十分满意。他转头看看白大人,对方表示没有异议。
卢仲玉此时恍然大悟地说:“原来甲上并非最高等级?吾之评分需改矣!在下本意即为洛玉娘当评最高等级,至于此等级为甲上又或优甲,余不曾特别留意。既然优甲为最高等级,则余之评分亦为优甲。”
这书呆子用古文表态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却令我十分感动。
“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本官判定,洛玉娘获得本次左右教坊比赛的最高等级:优甲。”陈如意宣布。
左教坊一片欢呼之声,不凡和罗艺琳对我报以赞许的笑。而我们这边队伍中的姑娘们大都好奇地看着我:她们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个生脸儿夺走了这次的最高等级罢。
“接下来,我们将为两个教坊评定总分。”陈如意又说。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自己的评分出来了,这多少让我放心了些。但是左右教坊胜负未分却依旧令我担心……
在评委们计算左右教坊各自总分的时候,大厅中的气氛十分紧张。本来右教坊对这次比赛的胜利是志在必得的,可因为我为左教坊争得的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优甲等级,他们现在也没有了开赛之前的把握。
而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我自己的表演获得了极大的肯定,心中自然是欢欣鼓舞,十分雀跃。此时的我,看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色彩!
另一方面,我对左教坊已经有了感情。我希望左教坊能赢过右教坊——至少也是和去年一样的平手,这样就能为我的开心锦上添花,否则,我的快乐心情就不是完全的明亮,会有一块灰色阴影存在。
简单地说,胜利就是完美的大团圆结局,而平手只能算有些遗憾的小团圆。
不多时,结果出来了。
“现在由我来宣布比赛结果,”白大人清清嗓子说道,“本次教坊总分仍旧依照惯例评定,每名参赛人员按照其所获等级为自己所在教坊得分,甲上计四分,甲中计三分,甲下计两分,乙上计一分,乙上之下的等级不计分。”
“经过众评委的评判,本次比赛成绩如下:
左教坊优甲一名、甲上三名、甲中十名、甲下十名、乙上五名,以下若干等级不计分,不算优甲的话总计六十七分;
右教坊甲上四名、甲中十五名、甲下两名、乙上三名,以下若干等级不计分,总计六十八分;
若不计算优甲,右教坊以一分之差领先左教坊。但因本次左教坊诞生优甲一名,可获十分额外加分,故此左教坊实际总成绩应为八十七分,以九分之差赢得本次比赛。”
左教坊赢了?!
我初听见这个天大的喜讯,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我身边的人都开始欢呼,我才确实这是真的!
隔着长长的队伍,我看到站在前面的罗艺琳非常高兴。
她本是个清幽淡雅的人,喜怒不行于色,可如今也喜极而泣。
真好,是大团圆结局!
我也被这喜悦的气氛感染了,回想集训的艰辛,原来都是值得的!
我这么想着,眼睛里竟然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泪花。
真不争气,我骂自己。
抬起袖子抹抹眼泪,却不期然看到评委席中央的陈如意,似乎正向我这边看过来。
他的目光似笑非笑,令人无法理解,想猜又猜不透。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不过我能评上优甲,还多亏了他力挺。一会儿找个机会向他表达一下谢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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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大队人马开始撤离清韵楼。
我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出队伍,想找到陈如意说声道谢。
谁知这只狐狸遛得很快,我刚刚还看见他在廊下和白大人说话,一转眼又不见人影。
唉,想要道谢也这么困难,我叹息道。
“玉娘?”
应声回头,只见卢仲玉笑盈盈地看着我。
“仲玉?”我也笑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担当评委的?你不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科举吗?”
他听了我的话,腼腆地回答:“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次的评委,原不应是我的。”
“哦?”我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上部:当年初识 第十三章 一只老虎引发的争论
“这大户评委历来都是我兄长卢伯晶出任,但前不久身在京城的家姊生病,父母担心家姊,故特派兄长前去京城一看究竟。如此一来,今年这大户评委的空缺就由我顶替了。”卢仲玉解释道。
“你姐姐在京城?”我有些意外。
需要家人探望,恐怕这病生得很严重啊!我关切地问:“那她现在怎么样?康复了吗?”
仲玉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其实家姊的病尚不算严重。”
不算严重为什么要叫亲哥哥去探望?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仲玉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说到这次比赛上来。
“翠微山一别,我没想当日许下之诺言如此快就可兑现,”他由衷地赞叹道,“更未曾想到你的才艺如此出众!”
“哪里,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他说到翠微山,让我想起那只老虎来,忙问道:“你那天下山的时候,没有遇见老虎吧?”
“老虎?你见过墨痕了吗?”他惊喜地问道。
“什么?墨痕?!”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只老虎啊!”卢仲玉解释道,“虎者,墨痕也。墨痕者,余昔日之宠物也。”
呃,他又开始拽文了,我听着有些不自在,但是他话语的内容更加令我不自在:
“你说那老虎是你养的宠物?!”
“曾经是,”他蹙了蹙墨染似的修眉,俊眸中流露出无限怀念,“墨痕幼时,被我当作猫带回府中豢养。初始未有人留意,待墨痕体型渐长,家父才发现它乃虎而非猫。”
哗!竟然将小老虎当猫买回去,这倒很像书呆子做的事!
“那后来呢?是不是发现墨痕是老虎之后,就不让你养了?于是你就把它放到翠微山上啦?”我猜道。
仲玉点点头:“正是。我上山复习诗文,也是为了能与墨痕一见。”
天呐,人兽情未了?!
“可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很危险!”我一想到那天差点葬身虎口,就没法冷静,“老虎会吃人的!”
“墨痕从不主动攻击人类。”仲玉忙纠正我。
“谁说的?他那天差点把我——”我看着卢仲玉无辜的表情,突然十分生气。野兽就是野兽,被人养过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感情,可一旦兽性大发,才不管是人还是山鸡,反正有饭落肚就好了。
“不会的!”卢仲玉也较真起来,“墨痕与人十分友好,断不会先攻击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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