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出完美人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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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奶奶哑然失笑,很配合地凑到她跟前,以同样低的声音问:“是什么事?”
“我在梦里见到织女娘娘了,就是我们师门的创始人。我最近每天都会在梦里跟她身边的花仙们学绣艺,她们教我采桑养蚕缫丝染色晒丝打样配色绣图……”余然说的都是真话,至于余奶奶相不相信,认为她是小孩子信口胡说,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你真的见到织女娘娘和她身边的花仙们了?”余奶奶镇定自如的表现出乎余然的意料之外,她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余然的奇遇,仿佛这些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奶奶,你不觉得奇怪吗?”余然忍不住了。
“不奇怪!”
余奶奶笑着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回头看看五斗柜上的闹钟,见离十一点吃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垂眼斟酌了下,抬头一脸肃然地盯住余然的眼睛,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谨慎态度,慢慢回忆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
“每一任掌门在交接掌门信物的时候,都会告诉自己选择的继承人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远古神话的故事。这个故事就跟西游记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想象力。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师门流传的神话故事,随意杜撰出来,为了烘托乞巧门的神秘。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故事是真实的。”
余然捧着陶瓷水杯,眼睛一眨不眨地聆听余奶奶埋藏在心内的秘密。越往下听,她越惊讶,原来大竹园里的宝藏真的和她的师门有关系。
“奶奶,你就没想过去大竹园里找吗?”
“然然,我告诉你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去执意寻找。乞巧门门规讲究的便是随缘两字。有舍有得,不懂得舍,如何能得?这世上的东西,又有哪件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闭上眼,咽了气,来时空空,去时空空,能留下,就是一捧骨灰。”说到这里,余奶奶停住,侧过头拭去眼角的湿润,苦笑一声道:“就算那捧骨灰,到最后也要埋进地里,隔个数十年或百年,化作草木的养料。”末了,她长叹一声,起身嘱咐道:“然然,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拿个脸盆和水杯来给你刷牙洗脸。”打开房门,下楼。
听着从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余然静默不语,双眼怔怔地注视米白色的棉布帐顶,上头挂着一个她第一次拿起绣花针缝的红色绸布香囊。葫芦形,样子很丑,绣工粗糙,流苏结也打得长短不一。
家里的麻烦事,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一件一件接踵而至,让她防不胜防。
24 庙会
时光飞逝,转眼的功夫,农历二月十九陆圩赶庙会的日子到了。余然和三堂哥余军跟着奶奶一路穿田埂走小路,到余军的亲生父母家吃上梁酒。到了那家,余奶奶和那家的长辈笑着说客套话,余军也被喊去叫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家的长辈一个不落地喊了下来,同时也拿了不少见面的红包。余然乖巧地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看着屋子里热闹的情景发愣。忽然,一个较小的红色身影闯进她的眼帘,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二堂姐杨美华。这个姐姐长得非常像她二伯母,个子娇小玲珑,也就一米五左右。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杨美华下意识地掉过头来望向视线的来源处,发现坐在门口竹椅上的余然,她不禁冲她眯眼一笑,随即和身旁的养母说了句话,转身走进屋子里。余然见她毫不犹豫地离开,原本期待和她重新认识的的心思顿时落空,眼皮一耷,脑袋垂下,两只眼睛盯着脚上白球鞋的鞋带子发呆。
“然然,开席了,我们先去坐下吧。”余军喊了一圈大人,口袋满满地蹲到堂妹跟前,喊她去坐席吃饭。
这年头的酒席还不错,十个荤素搭配的冷盆,八个炒菜,三道汤,一碗香菇笋片开洋汤或童子鸡汤;一碗青鱼草鱼尾巴汤或甲鱼汤;一碗甜汤,两道点心,一道用小笼馒头或其他小点心;一道酒席上不可缺少的八宝饭,当然香酥鸭和红烧蹄髈亦是不可缺少的。在进入2000年以后,香酥鸭一律换成了烤鸭。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吃得余然小肚子像个西瓜样圆滚滚的。太久没吃到过去的酒席了,很多菜都还是她记忆中怀念的味道,余然一边吃一边留心隔壁席上的窃窃私语,对大人们在大庭广众下毫无顾忌地谈论她三堂哥余军和二堂姐杨美华互换的事,非常不满。
她心道,也不看看当事人就在场,难道真以为小孩子听不懂的吗?她偏过头,窥看了一眼余奶奶和余军的脸色,见俩人似乎并不受干扰,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也轻了好几分了。
吃过饭,又坐着谈了一会家常琐事,余奶奶起身告辞,说是要带着两孩子去山上的清水洞里去玩玩。杨爸杨妈急忙去厨房间端了三碗红枣赤豆汤出来,非要他们吃了下午点心再走。余奶奶推脱不了,只得坐下来继续吃。幸而都是那种小碗,不然还真塞不下去了。
吃好点心,余奶奶领着两孩子走小路离开,杨爸杨妈送到村子口,才返回。期间,余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母家,面无表情地看着新盖起起来的楼房,许久都不说一句话。余然见状,也不敢多话,默默地走在他旁边,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他脸部表情的变化。
“我以后不想来了。”余军突然丢下这一句话,拔腿赶上走在前面的余奶奶,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好奇地询问关于清水洞观音的传说。
余然呆了呆,看他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脸孔,心里不禁来气,暗道:算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事又与她没有任何干系,她急什么?她仰起头,看看天空,瓦蓝瓦蓝的,白色的云彩随着风快速地向北推移,阳光忽隐忽现,地里的麦苗青青翠翠,金黄色的菜花开得烂漫无边。
沿着大路边说边走,兴许是小孩子精力充足,不知疲倦,余然以前只要走一段路就会腰腿疼,但今天的精神格外兴奋。一点都没疲惫的感觉。她不时摘采路边花草的叶片,研究叶脉花瓣纹理的走向,正反侧卧坐每一个姿态都细细观察,走在前头的余军不时回过头来,提醒落后一大截的她加快步子,免得迷路走丢了。
来到清水洞的山脚下,今天是庙会,山下人山人海,余奶奶一左一右拉住两个孩子,顺着山脚下的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很简单,就是位于半山腰的清水洞,民间流传里面能够看见观音。有人说在洞里见过手拿净瓶的滴水观音;有人说见过怀抱婴儿的送子观音;有人说见过坐在莲花台上微笑的观音……反正不管民间怎么说,那座小庙里的送子观音经过无数民众的祈求,确实发挥了她的灵验。
阶梯不宽,大概一米左右,只能供两人一上一下。余奶奶走在前面,余军和余然紧随其后,一路上,不少人见到余奶奶都亲切的问好,夸赞余然和余军长得聪明伶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将来一定有出息。余奶奶听了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开心。当长辈的,最喜欢的便是家里的小辈有出息,即使现在年幼看不到将来的成就,但被人随便这么一夸,心里难免与有荣焉。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三人来到位于半山腰的清水洞。余奶奶先从烧香篮里拿出香烛元宝纸钱,嘱咐余然提好烧香篮,自己先去点燃香烛上好,尔后去当天的香炉里化了元宝纸钱。最后拉着余军余然去庙里向观音菩萨丢香钱磕头。
磕好头,她带着两孩子转出小庙,进入位于庙后的清水洞。洞窟很小,里面有一个半大不小,清澈见底,水质甘甜的水潭。潭的四周围着木栅栏,上面随意挂着几个用可乐瓶子做的小吊桶,大概是特意赶来取水的游客丢下的。
清水洞最出名的就是它的水,传言二月十九那天的水有灵气,用那水擦拭眼睛会目清眼亮,饮用能够消灾解病。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就不得而知了。附近一带的人都这么说,余然入乡随俗,指挥余军拿了个小吊桶,倒着投进水潭里,有技巧地晃荡了几下红绳,吊桶吃水下沉,很快灌满一桶了,利落地提上来,灌进事先预备好的塑料瓶子里,带回家与兄弟姐妹们分享。
余奶奶在旁边看了笑得直摇头,对余然之前执意带着空可乐瓶离开的内幕【炫】恍【书】然【网】大悟。她今天特意带余然来自然不是为拜观音菩萨,而是为了师门的秘辛。在那个世代相传的故事中,曾提到清水洞里面的水是灵泉,可助修行。
灌了一可乐瓶子的“仙水”,余然心满意足地盖紧瓶盖。这事她早想做了,只是以前碍于年纪太大,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做这事。现在重生了,她仗着年纪小,堂而皇之地指挥比她大的堂哥余军做事。
“然然,你先去那边接山岩上滴落下来的水擦洗眼睛,然后到观音菩萨这里来磕头。”余奶奶沉声吩咐。
“嗯。”
余然也不问理由,走向余奶奶指的角落,伸手接了点岩石上滴落下来的水清洗眼睛,顺道把手也给洗,抽出口袋里的绣花手帕擦干,跪到位于清水洞中央的的一座观音小像前的蒲团上,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立在余奶奶的身后,打量观音像。越打量,心里越犯嘀咕,怎么看都觉得那不是观音,而是织女的样貌。
“然然,再去接点水喝下去。记得,要连续喝三次。”余奶奶继续吩咐。
他们来的时间较晚,山洞里的人流不多,进来的人都忙着吊水灌水,谁也不曾留意余奶奶和余然的动作。
余然顿了下,毫不迟疑地走到原来擦洗眼睛的地方,用手心接了水喝下去,反复三次,等最后一口水喝下去,她猛然感觉体内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一样,脑子里也是,就同上次神针和她融合在一起发生的现象一模一样。她勉强忍着剧痛,咬紧下唇,趁人没注意,急忙伸手扶住湿漉漉地岩壁,装出观察岩壁的样子。
岩壁的表层尖锐冰冷,微微刺磨着她掌心的肌肤,余然闭上双眼,尽量忽略头重脚轻地晕眩感。通过上一次的事,她蓦然明白过来余奶奶领她来清水洞的目的。
这里水,就是幽客她们说的可与而不可求的灵泉!
25 融合
第一次受到灵泉的冲击,余然并不知道怎么引导体内乱窜的灵气?所以等余奶奶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差不多被抽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从水潭里刚捞出来的一样,恍恍惚惚的,不知身在何地?
余奶奶见状,眼前一黑,双脚发虚,她从没想过因她的一念之差会导致余然走火入魔,差点就命陨了。若不是幽客坚持余然得泡七七四十九天的赤泉才能离开乞巧空间,这一回,余然的小命算是彻底玩完了!
在余奶奶倒下的瞬间,趴在木栅栏上往水潭里丢硬币的余军瞧见了,一个箭步飞冲过去,眼明手快地抱住余奶奶的腰,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她勉强撑住。一旁进香的村民们看到了,纷纷上去帮忙,七手八脚地把祖孙俩抬到较为僻静的客房去歇息。更有心善的急匆匆跑下山,在山脚处找了电话,直接拨了医院的电话,喊救护车来救命。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余然微微睁开眼,发现余军失魂落魄的趴在她的枕头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不动,漆黑的瞳孔深处流淌着浓浓的不安。一见到她睁开双眼,余军立马抬手擦擦通红的双眼,哽咽着嗓子说道:“然然,吓死我了!刚才你和奶奶都突然……”
“奶奶?奶奶怎么了?”
一听奶奶出事了,余然心神顿时大乱,连忙打断余军接下去的话,追问余奶奶的情况。她双手撑住泛着陈旧味道的褥子,想要爬起来,不想手里一丝力气都没,连稍微动下手指头都觉得困难。见此,余然愣住了,脑袋好像被人突然用锤子敲打了似的,嗡嗡直响。她双眼茫然地注视着余军一张一合的嘴巴,耳朵里回荡着仿佛来自天外的话音。
“奶奶刚才醒过来了。到外面去感谢庙里看庙的婆婆和医院里赶来救治的医生了。”情绪激动的余军没注意到余然脸部的微小变化,仍然为她的醒来感到高兴。他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余奶奶和余然晕倒后,来清水洞烧香的十里八乡的村民们慷慨相助的事。
“三哥哥,我很累,想睡觉。你先到门外去帮我看着,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好吗?”余然语意艰涩地开口请求。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权衡再三,变着法子支开余军,尔后进入乞巧空间去问个究竟?
余军一顿,不是很明白余然的话,但向来对妹妹唯命是从的他很听话地站起身,伸手给余然掖掖被子,一本正经地交待了几句,转身打开漏洞雕花的仿古门,轻手轻脚地关上,在门“吱呀”一声合上的瞬间,余然猛地抬起眼,不舍的目光与余军穿过门缝的担忧眼神,在空中相撞到一起,对视数秒,门“砰”地关上。
脑海中浮现余军以前对她说的一句话:“然然,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哥哥。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是无法割舍掉的。”
余然闭上双眼,把头使劲往后仰,不让眼角的泪水滚下来,沾湿头底下的枕巾。感情,不管是一堆人还是几个人,讲到底,也就是一个人的事。喜欢不喜欢、舍不舍得都只是一个人的心情在矛盾。
静默半响,余然平复纷乱的思绪,心念一动,闪入乞巧空间。她身形还未站定,素客和幽客各冷着一张俏脸现身,俩人一左一右架住摇摇欲坠,几近虚脱的余然,将她带进橙泉边,褪去衣物,浸泡其中。橙色的泉水不断地冲刷修补余然全身藕断丝连的经脉,在人肉眼无法察觉的地方,她全身的经脉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得天独厚的福缘,暗中助她渡过了无数生命交关的危急关头。只要她的灵魂有一丝未灭,即使肉。体消失了,但她也不会从天地间消失。
余然在橙泉里足足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缓缓醒转过来。一抬眼,怔住,一二三四五……一群美人围坐在橙泉周围,绕线的绕线;绣花的绣花;嬉戏的嬉戏——敢情在她水深火热的时候,她们都玩得不亦乐乎。
“醒过来了。先让我诊下脉。”久客梅花蹲到眼神茫然的余然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翻开眼皮瞧瞧,命令她张开嘴看看舌苔,尔后将手指搭放在腕上诊脉。
见久客面无表情的微眯着眼睛,纤指一直搭在脉搏上不说话,幽客和素客顿时慌了神,凑过去语速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这次的意外完全是由于俩人粗心大意造成的。假如她们一早就像余然讲明融合灵泉的危险,也不会发生这种差点要了她小命的事故。
“这次算是把命捡回来了。”久客面无表情的回答,抬眼扫视素客幽客脸上的表情,捕捉到俩人眼眸深处忽闪而过的一丝放松,她嘴角微翘,一抹清浅而又绝美的笑容突然间绽放。
“她这次必须将所有的灵泉都浸泡过后才能离开。不然,她的身体将永远留下无法治愈的恶疾。就算是有太上老君炼制的仙丹灵药都无法医治。”
“我们会每天按时监督她泡的。”一听她这么说,幽客素客悬在半空的心骤然回落到原处,暗自下决心,这次一定狠下心肠,以强硬的态度留下余然。
恍恍惚惚中,余然听到花仙们的交谈,她很想出言阻止,张开嘴,啊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手脚依然无力抬起,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般靠在泉池的岸边,温热的液体抑制不住地从眼角处淌下,无声无息地融入橙色的泉水。
她想回家,想奶奶,想爸爸妈妈弟弟……不想永远留在这个六界梦寐以求的永恒空间。长生不老从来不是她的梦想,她这辈子,就想当一个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重新拾掇起以前错过的人或事。
后悔吗?余然扪心自问。不!永远都不悔。这些不平凡的(炫)经(书)历(网)永远都不能阻止她向往平凡的心。开一间小绣坊,找一个懂她、理解她、宽容她的知心爱人,美美满满地过完这辈子。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康泰。
“然然,你别急!等你浸泡好所有的灵泉,你的身体就会恢复。以后就再也不会生病了,也不用怕什么毒药毒虫毒物。”就算你的神识只剩下一分,你也可以重新复活。你注定要离开你的家人和朋友,一个人在世上独自流浪。只有寂寞和孤独才会成为你永远亲密相伴的友人。其他的都只是过客。亦包括我们这些残缺的花魂。
幽客留意到余然眼角滚落的泪水,忙抽出丝帕为她擦拭,可她不敢告诉余然全部的真情。经过多日的相处,她深知余然的心愿,只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过平常的人生。假如她得知一切,心生恨意,堕入魔道,那她们就有负织女娘娘幻灭时的嘱托了。
所谓的神仙也不是永恒存在的,他们都是有寿相的存在。
26 拐卖
W县春季是赶庙会最忙碌的时候,路上来来往往赶得最急的不是走亲访友的村民,而是各式各样的乞丐群。一群一群的乞丐随着庙会不停地转移,过着走村串户乞讨的日子。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会回哪儿去?
二月十九过后不久,清明和余然所在镇子的二月二八宋帝庙会紧随而至。宋帝是十殿阎王中的第三殿,掌管黑绳大狱和十六个小狱。凡是在人间犯下忤逆尊长、忘恩负义、教唆诱使别人犯罪、盗文挖墓等罪行的,死后会被送到宋帝王掌管的第三殿去确认罪行,尔后进行刮脂、穿肋、挖眼、拔手脚的指甲等刑罚。
余然那几天成了全家的重点看护对象,不仅请假在家休养身体,连余奶奶都寸步不离她的身边,非得过了清明才让她回学校上课。余然在家闲着无聊,每天不是练字学画看书,就是趴在绣架前绣她的牡丹,不然就背诵草药的特征习性。
就在二月二八的前一天,她父母坐火车回来的那天,发生了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很深,以至于影响到她的人生观,直到与某些人的重遇,才使她从中解脱出来。
那天上午,她一早就拿着毛笔在院子里水泥地上练字,余奶奶去后面的大儿子家商量事情了。在她专心致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