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王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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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去世了!这也有点儿太突然!怎么会呢?让人想不到!半年之内,父母双亡……只见他的身子向后一歪,我赶忙上前相扶,总算他比李愔镇定,身子颤巍巍,抓紧了李愔的一只胳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哪里来的谍报?我们来的时候,父皇还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去逝?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真的!是真的!是长安送来的急报!要我们迅速返回奔丧!”李愔一脸的泪水,“老九……老九已经在太极宫登基了!”
“父皇……!”他握着急报,无力的摊倒在地上。
“哥,怎么办呀!”李愔抹了一把泪,跪坐下来,急切道:“现在怎么办呀?老九已经坐到太极殿了!我们远在江都,父皇明明答应过……!”
“住嘴!”他瞪了李愔一眼,“返回长安奔丧!”
“哥!”李愔仍在争辩,“这不行!一定是他们暗中做了手脚!”
“你给我住嘴!”他一把抓过李愔的衣襟,好让他闭上嘴巴。
第九十一章 国丧祭仪
唐制规定,皇帝的丧礼有属纩、复、设床、奠、讣告、沐浴、含、袭、设冰、设铭、悬重、小敛、小敛奠、大敛、大敛奠、殡、筮宅、启殡朝庙、祖奠、葬仪、虞祭、袝祭、小祥变、大祥变、禅变等繁缛细密的葬仪程序,以体现天子至高无尚的地位。
我们用了十天的时间,快马赶回长安,累得筋疲力尽。整座太极宫已是白茫茫一片,白幡引、白帐幔、铺天盖地的白色,将春日的明媚完全打压了下去。
太极殿内哀声动天,天子的灵位就设在这里,文武三品以上哭于庭,四品以下哭于门外。
李愔进入太极殿,一头扎在灵位前,号啕大哭,捶胸顿足,“父皇!父皇!您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儿臣也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儿臣走的时候您还是好端端的!您怎么说走就走了!”
两侧大臣听他这么一哭,全都闭上了嘴巴,只听他一个哭天喊地。李愔哭喊中句句带着疑问,句句似在质疑李世民的死因。
李恪则依礼参拜李世民的灵位,跪在灵前一言不发,自是泪流满面。蜀王妃领我跪于殿内右侧的女眷处,内外命妇、公主、太子妃、后妃俱在,就是不见阎婉,皇子中也不见李泰,难道他们夫妇不曾回长安奔丧。
“父皇!父皇!您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儿臣也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儿臣走的时候您还是好端端的!您怎么说走就走了!”李愔来来回回哭喊着这几句,又加了一句,“母妃不在了!您也走了!儿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儿臣不如跟你们去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一柄小刀,伸在脖子上就抹,唬得众文武一涌而上,总算把他给拦了下来。
侍中于志宁、吏部侍郎高季辅,一个拖着李愔一只胳膊,相劝道:“大王节哀!您这样大哭大闹岂不是有违礼法!”
李愔才不理他们那一套,挣开两人的羁绊,又是哀哭不止,惹得一干群臣也跟着哭。
两人是拿李愔没了辙,又跑到李恪面前相商,“殿下,我们是劝不动了!您劝劝蜀王殿下吧!”
李恪没理他们,独自悲伤。高阳公主不知从哪儿站了出来,格外显眼,人家穿白,她穿黄,冷冰冰的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本宫倒要问问你们!父皇殡天,六哥千里迢迢从江都赶回来!难道你们不许他哭!你们把九哥叫来,我倒要问问他!”
“公主殿下,这从何说起呀!这……这……!”这两个人一向老实巴交,被高阳问得哑口无言。
向宫门外一瞥,刚刚登上帝位没几天的雉奴也赶了过来,缌麻孝服,身后跟着长孙无忌、诸遂良、韩援、来济等人。眼框浮肿,脚步虚浮,上前就去相劝李愔,“皇兄节哀!父皇殡天,朕跟皇兄都是五内俱焚……!”
长孙无忌立时抢在李治身前,冲着哭喊不止的李愔道:“大王如此哭闹成何体统!大王还没有参拜新君吧!”
李愔没理新君,也没理长孙无忌,咧着嘴巴仍是号啕不止,“父皇,您睁开眼睛看看儿臣吧!平日都是儿臣不孝,惹事生非让您生气!儿臣不孝!儿臣不孝!”
“六哥节哀!父皇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也会伤心的!”经高阳一劝,李愔终于肯闭上嘴巴,嗓子都哭哑了,怕是再也哭不出来!高阳缓缓立起来,冲雉奴道:“九哥,还望体谅六哥些!母妃仙逝不久,父皇又……他千里迢迢从江都赶回来!失态也是有的!”
“十七妹说的极是!朕能体谅六哥的心情!朕也是……!”说着说着,雉奴又落下两行泪。
“九哥,妹妹有一事禀明,还请九哥……!”高阳的意思是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十七妹随朕到两仪殿叙话!”这新任的天子就是好说话,无视长孙无忌频频劝阻的眼神儿,自同高阳去了两仪殿。
“拜!”有司高奏一声,殿内众人向李世民的灵位依礼叩拜。
身在宫中,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家里的幼小儿女,幸有萧夫人帮我打理府里的事务,她失去了萧泽宣,自然要一心一意对我这个女儿。守灵的日子单调又乏味,周边人人泪痕满面,该有的戚容还是要有的,尽管我没有那么哀伤,却在替李恪难过,半年之内,父母皆亡,悲痛也只有自己知道,也只能独自承担。
好不容易熬到起殡入昭陵这一天,发丧卤薄以六绋牵引柩车,执绋挽士上千人,皆白布介帻。挽郎二百、挽歌两部,另有执翣、司马和上千的文武官员随行。
七月流火,似要把大地烤焦,毒辣日头直直洒照在身上,从江都赶回身体就快支撑不住,又经大丧的折腾,一拜之后,眼前一黑,再也没有起来。
……
耳边有几声咿呀之音,勉强睁开眼睛,依约看到琨儿,他正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小手上挽着我的一缕发丝,不是在做梦吧!我回来了,回到了如宣阁的榻上,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醒了!醒了!快把药端过来!”
这是萧夫人的声音,几个侍女将我扶起来,灌下一大碗不知滋味的汤药。一眼看到只有四岁的仁儿爬在榻边,小手里握着我的衣襟一角,果然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如宣阁里阴凉无比,白色的纱幕柔柔飘动着。
“女儿!好些了吗?”萧夫人坐在榻边,满脸都是关切,绞了冰帕子敷在我的额头,“还记得吗?你在太极殿外晕倒了!新君特意命人将你送了回来,还当着众人的面儿赞扬你孝心可嘉!”
孝心可嘉!这一句听得真真,伸臂把琨儿揽在怀里,自嘲什么孝心可嘉,我哪来的孝心,晕倒就是晕倒,雉奴真会往我脸上贴金,难道他知道我是萧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娘!”琨儿歪着脑袋紧贴着我,多日不曾相依,再也不肯松开。仁儿也爬了上来,一头倒在我的臂弯里。
“这两个孩子一听你回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有日子没见,知道想娘了!”萧夫人又绞了新的冰帕,边敷边说:“这两个孩子有了心眼儿!不像那两个小的,只知道睡!”
“璄儿、婵儿还睡着?”我寻问萧夫人,这些日子多亏了她,府内一切井井有条,过去的不快一扫而去。
萧夫人宽慰道:“几个月的婴儿每日里就是睡!放心,保姆、乳母都陪着呢!”
“娘!”这一字好不自然,这次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些日子累的不轻吧!去休息吧!不用陪我!”
“可儿!你真的不计前嫌了?”萧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似是要哭。
“就把过去的事儿都忘了吧!我孤苦伶仃的,在长安也没个亲眷,难得有你照顾!还计较什么前嫌!”
萧夫人垂泪道:“女儿,娘就知道你是宽宏大度的人!不像泽宣那么不省事,给萧家招了多大的麻烦!”
“泽宣她怎么样了?洛阳寺院里的日子……!”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她这些。
“她是生是死不关我的事儿,更不关萧家的事儿!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悔也由她自己承受!”萧夫人拭了拭眼泪,起身道:“不说她了!提起来就让我伤心!娘给这炖了补品,去看看好了没有!”
看着她的背影儿,不由的轻叹,算定了后半辈子靠着女儿风光,终究还是达不成所愿。还要费尽心机来巴结我这个假女儿。
八月里,白色的栀子开满如宣阁,配着白色的幡帜、帷幕和青青绿树,略显苍凉。
我让落雁她们在廊檐下支起纱帐,铺上茵褥,好让孩子们乘凉睡午觉,仁儿和琨儿却是怎么睡不着,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缌麻白袍,久久依在我身边儿。
“娘,父王什么时候回来?”仁儿抬起清亮亮的眼睛,小手里攥着我的一角白裙,似是怕我突然离开。
“过些日子就回来了!”我摸摸他的柔柔发丝,额上多了一抹刘海儿,挺英气的一个小男孩儿看起了文静了些,“谁给你弄头发?”
“外祖母呀!就喜欢给我梳这样的头,难看死了!”仁儿撇撇小嘴。
烈日当头,好在如宣阁有浓荫遮蔽,正午静悄悄,未免让人生困,琨儿在我的怀里昏昏欲睡,只好抱着他回到寝室里。
我把睡熟的琨儿抱在榻上,又吩咐闭月她们摆上冰盆,顺便把仁儿也脱了鞋子抱上去,叮嘱道:“陪弟弟睡觉!不许淘气!”
“我没淘气!”仁儿打了个哈欠,用小手拍了拍嘴巴,总算乖乖倒在枕上。
这次倒是听话了!这些孩子里就属他最难缠,鬼灵精一个!我也歪在榻上,给他们两个盖好薄被子,一时间又昏昏沉沉,再次睁开眼睛时,两个小家伙完全进入了梦乡。
闭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殿下回来了!在蘅芷阁!”
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回来了!一代英主魂归昭陵!人都有这一天,帝王也好,将相也罢,难逃的宿命!
重新抿了头发,在白裙外套上缌麻衣,穿着尽量中规中矩,免得被他误认为我对他父皇不敬。
推开蘅芷阁的门,才知道这里完全变了样子,帷幕全都换成了白色,地上铺着苫席,所有摆设一概不见,只留有一张书案。他仍是一身重孝,坐在书案前发呆,脸色不大好,双颊微陷,不再有往日的神采。
“回来了!饭用过了吗?”我问了一句,他连头也没抬,又牵起他的手相劝,“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十岁那年母亲去世,我也是不吃不喝,哭了好些天!生命中少了支柱,突然就空荡荡的!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还要好好活着对吗?”
再看他时,已是泪满衣襟,这两年是怎么了?丧事一件接着一件,贞观二十二年萧皇后病逝,贞观二十三年又是李世民与淑妃,让人想都想不到!心伤还要心来医,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慰的。
第九十二章 看朱成碧
新年伊始,迎来了永徽元年,有着盛世标志的贞观两字也在历史长河中划上了句点。
感业寺位于长安城郊的山间,登上千余级的台阶就可达寺庙的正门。寺内古树参天,殿宇恢宏,由于是皇家寺院,整座寺院气势雄伟,依山势走向而建,错落有致,布局严谨,院落深广,更有翠竹松柏的点缀,环境极为幽美。
高阳约我来此为逝去的淑妃娘娘设斋追福行香,我们一前一后朝寺内的文殊院而来。周身皆有众多女尼相随,主持频频与高阳交谈,看来她对这里不是一般的熟悉。
文殊院重檐斗拱,雕梁画拣,金碧交辉,周围是青石栏杆,居中塑有一尊文殊菩萨像,左手执青莲花,右手执宝剑,身坐白莲台。
事宜结束,我随着她来到寺院旁的竹林,只见她一袭素裙飘飘,表情淡淡如水。
“六嫂身体不适,我也没有叫她出来!三哥怎么样?还好吗?”高阳回眸相问。
听她一问,我不由的忧心,“还不是老样子!这半年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沉默寡言的,有时问他也不答话!”
“这也难怪!父皇、母妃都偏爱三哥,尤其是父皇……!”高阳突然一声冷笑,“反正父皇是不喜欢我!”
“也不能这么说!父皇还是很疼你的!”看来辨机是她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倒现在还记恨着李世民。
“嫂子见过天下有这样疼爱女儿的父亲吗?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杀我最爱的人!父皇永远不会……!”
“公主!”
女子清灵的声音打断的高阳的话,我们几乎是同时回头,一个女尼,身穿宽大缁衣的女尼,体态纤弱,身后背着一捆干柴,又觉得眼熟,你是在哪儿见过。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公主?”高阳立时冷眼相待。
那女尼泪花盈盈,“公主,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武媚呀!跟公主一起打马球的武媚!”
武媚,怎么把她给忘了!唐太宗去世后,没有子女的皇宫妃嫔全部到感业寺落发为尼,她当然也在其中。
“是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高阳指着她。
“只求公主救武媚出苦海!”武媚将干柴扔在一边,跪倒在高阳脚下,“看在武媚从前陪公主打球的情分上,公主救救武媚吧!”
“你……我怎么救你呀!”高阳拉着脸,似是不想多管闲事。
武媚踌躇片刻,才从衣袖内拿出一方丝帕,颤巍巍递给高阳,“求公主把这首诗交给当今圣上,他一看就明白!”
“你……你什么时候跟九哥搞到了一起!”高阳满脸惊讶,就是不接丝帕。
武媚高举着丝帕哭泣,“公主,武媚求你了!大恩大德,武媚自当结草衔环以报!”
“好吧!好吧!”高阳不耐烦的从她手中抽过丝帕,看都没看一眼,“本宫就帮你这一回!咱们把丑话先说到前头儿,要是九哥不认得丝帕,也想不起你!可别怪我!”
武媚哭道:“怎么敢埋怨公主呢!命该如此,武媚再不敢多求!”
高阳将丝帕收在衣袖里,拉着我离开竹林,走到寺外时,才把丝帕给拎了出来,“真是麻烦!九哥会想起她才怪!”随手把丝帕掉到了草丛里,缓缓下了台阶。
本来想叫回高阳,却没有开口,弯腰把丝帕拾起来塞进衣袖,一代女皇注定是要重返皇宫的,高阳不帮自有人帮,这个便宜岂能让别人捡了,她都说了结草衔环以报,巴结上未来女皇也不错!那个预言实在是可怕,如果她要杀尽李唐皇室子孙,至少能对仁儿他们网开一面。
“高阳!”我匆匆向前赶几步,“我还要回趟娘家!我们就不要一起走了!你先回长安吧!”
“也好!妹妹先走了,改日再去探望三哥!”高阳缓缓上了犊车,直到我目送她的仪卫消失在树林处。
“你们在这里等我!”交待了落雁她们,我又顺着长阶返回寺内,女尼们在寺院内来回穿梭,就是不见武媚,又不知道她的法号,随便拦下一名女尼寻问:“你知道武媚在什么地方吗?”
“武媚是谁?”那女尼一脸懵懂看着我。
“施主要找水净吗?”刚才的主持像只幽灵一样飘到了我的身边,一派恭敬。
“她以前是宫里的武才人!”我哪里知道什么水净不水净的。
“施主请随我来!”主持领着我在寺内转起了圈子,转到一所青砖小院里,这才停下了脚步,叫过一个汲水的女尼,寻问道:“水净在哪儿?”
“在屋子里!刚挑了水,大概是累了!”女尼指着那一排低矮的屋子。
“你不用跟着了,我自己能进去!”我赶走了碍事的主持,自去屋子里寻武媚。
这也叫屋子,地上全是土,墙壁的颜色全都脱落,几块拼在一起的粗布权当了帷幕,武媚就坐在木榻上,靠着窗子发呆,青丝全部落去,模样让人堪怜。
“王妃……!”她看了我一眼,快速从榻上下来。
“这是你的吧!”我把丝帕拎到她面前。
“怎么在王妃的手里……!”她大概猜了出来,表情十二分的落寞。
“公主是不会帮你的!”我坐在木榻边儿,把丝帕摊在腿上观看,一首诗,“看朱成碧思纷纷;支离憔悴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写的不错嘛!”
“写的再好也送不出去!”武媚顿时失魂落魄。
“你怎么不找我帮忙?雉奴我也认识呀!”我自告起了奋勇。
“王妃,你……你肯帮我?”武媚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为什么不能!就看在你那一句:结草衔环以报!我也要帮你!”我微然一笑,“你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吧?”
她一脸郑重道:“武媚在此指天誓日说一句,王妃若救武媚出水火,大恩大德,武媚永世不忘!”
“有你这句话说行!”我拿着丝帕缓缓起身,临走时回头道:“等我的好消息!”
回到家里,我还在灯下翻来覆去的观看丝帕,一首情诗暗藏了多少眼泪?一手绝佳的飞白书,至少比我写的好!只要把这首情诗往雉奴手上一送就万事大吉!
我招手叫过来落雁,吩咐道:“你现在去一趟萧府,对萧夫人说明天一起进宫!去……去探望萧淑妃!”
落雁应一声走了,我又拿起丝帕反复看着,武媚一旦回宫,首先倒霉的说是王皇后与萧云儿,我顾不了那么多,历史不会改变!谁也救不了她们!还是保住自己要紧!
夜色深沉,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枕边空空如也,半年多都不曾到我这里来,更别说有什么枕席之欢!气不过,穿了衣服去蘅芷阁找他。
一盏孤灯下,他依旧坐在地上的苫席上,映着幽暗的灯火,一页一页翻着书稿,每日写写画画,足不出屋,除了封司空那一次出来露了一回脸。
我把他的手稿夺过来移在另一边,跪坐在他的对面,“你什么时候肯出这个屋子?人人都有父母,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想跟你说话,马上离开!”他低着头,一手指着大门。
“我不走!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你的王妃!我是你的王妃呀!”我扑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揽在他的腰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如宣阁里,三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叫我什么?”他的手放在我的双肩,“可儿!你刚才叫我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称呼我!”
“三郎呀!”我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