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清(清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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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姑娘,就送到这了!前面就是十一阿哥的寝宫,你们进去自会有人带你们去见十一阿哥!”
“多谢林公公!”我欠身向他作别,跟着慈贞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走到宫门口便见到了十一阿哥府中的小厮王福,他迎了上来,俯身向我们问安。
“十一爷醉的厉害吗?”慈贞问道。
“回格格话,今儿个是正巧赶上皇上大喜,爷高兴才多喝了几杯,现在已经睡下了!请二位格格放心!爷先前已经让奴才遣人去慈贞格格府上了,明日一早便送两位格格回去,定不会让两位格格受责难!”王福低声说道。
我们二人松了一口气,想来慈贞也是怕夜不归宿被她阿玛责罚,能将事情都安排好,想必这博果尔倒还是个能瞻前顾后的人。
我与慈贞相继回各自房间休息,夜深了,无奈自己是一个认床的人,虽然折腾了一天,早已困倦难当,但仍是迷迷蒙蒙地浅睡浅憩,半梦半醒之间似有人的脚步声靠近,惊得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果然,一个黑影立于我的床前,我猛吸口气,还未惊叫出声就被那人及时捂住了嘴。
“格格!?”幸有朦胧的月光透进屋内,让我能够看清眼前的这个黑影不是什么刺客或者采花大盗之类的,正是慈贞。
“嘘——”她将手指覆上嘴唇。
“您这是干嘛啊?”我惊魂未定地盯着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她扔给我一套不知从哪弄来的宫女衣服,“换上这个,和我去一个地儿!”
这皇宫可真是够大的,这宫女的花盆底鞋是给人穿的吗?站都难站稳,更别说走了,我一步一踞地跟着慈贞,每一步都快成为一种煎熬,“格格,我们这是要去哪?”
她停住脚步,“到了。”
到哪了?我莫名地跟着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竟走到了一片宽宏的广场前,抬头发现“太和殿”的金匾在夜幕下仍然熠熠生辉,白天人声鼎沸的太和殿,此时此刻却是一片空旷凄凉,已快到中秋,夜晚与早上一样还是让人感觉有些清冷,抱紧肩胛骨直哆嗦,侧过脸看向已经半天没说话的慈贞,她只是看着太和殿的方向,良久,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侧过脸看向我,问了一句令我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觉得我漂亮吗?”
通常女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算她真的是美女,你也不能随口一张就马上持肯定句,不然你这句话的可信度就会大大降低,她会不屑地看向你继续追问真的还是假的,你得像我这样,先做出一副沉思状,然后看向她的眼睛,用力点头,最后郑重其事地说:“漂亮!”
“那是我漂亮还是皇后漂亮?”
“呃……奴婢先前没看清皇后长什么样。”我继续说实话。
她黯然地垂下头不说话,再抬头时已是满眼的郑重与自我宽慰,“不论如何,那也不重要了!”
“您可是……钟情于皇上?”我压低声试探地问她,她看向我满眼惊诧,“你看出来了?”
我无奈地微笑点点头,不然你怎么会大晚上不睡觉拉我来这第一眼看到他的地方失神,还拿自己和他老婆比?
“那你觉得我能当上娘娘吗?”
我半晌缓缓开口,“您要听听奴婢的想法吗?”
她点了点头。
“奴婢认为,就算您有机会做娘娘,也最好不要做。”
“为什么?”她狐疑地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不知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她催促道。
“奴婢脚疼,一时走了神儿!”我试图扯开话题。
她看着我不做声,等着我往下说。
“只是奴婢的愚见而已!您不是也说过这中宫皇后从小就给惯坏了,今后这后宫难保安宁吗?”
慈贞淡笑,“我怎会不知道你?你从小鬼点子一大堆,我就想听你说说!”
你傻呀,难道你要我告诉你,这顺治帝心里只有你那云嫣姐姐一个人,你要当娘娘,是要和你姐姐争得头破血流呢?还是……要和你姐姐争得头破血流呢?
我深深吸上一口气,“奴婢感觉这看似很多人的皇宫,实际上却空空如也,就连当今圣上也是一样,他虽拥有这后宫佳丽三千人,但人人对他阿谀奉承,巴望着他的宠幸也只是原于他是皇帝,可真心相对的又有几个?连他都有他的无奈,您若是真当了娘娘,又怎么能避免这种“高处不胜寒”呢?”
“鱼与熊掌,又岂可兼得?”她喃喃道。
得!我说了半天等于白说,这感情若真能靠理性说清楚,就不叫感情,改叫理情了。
“不早了,回去吧。”她垂下眼转过身,我又重新一跛一跛地跟着她往回走,无奈这古时候的石子地又这么不平滑,每走一步都要崴一下,仿佛走在刀尖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委屈什么,都别委屈自己的脚。果然是至理名言!
“主子,您慢点行不行?等等我!”我朝前方一声不吭走得飞快的慈贞着急地喊着,又不敢叫太大声以免惊扰了这皇宫里的侍卫,可她仍是一副置若罔闻地样子,埋着头加紧步伐,我实在疼得不行,看到路边有块大石头便靠下来,脱下这折磨我的“花盆”,“呼——”我长长吁出一口气,轻松多了。
“你知不知道,在背后议论主子可是大不敬?”一个威严却又温润的声音。
第10章 第九章 初遇福临
我猛地抬头,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站着一名少年,我本能地站起身张望慈贞,可目光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脚上一阵钻心的疼又令我不禁倒抽口气,跌坐在大石上。
那少年渐渐向我靠近,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畏http://。惧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笔挺的修长身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看到他眼睛时,我不禁呆住了,一双漆黑的眼珠闪烁着光芒,我从未见过男子的眼睛比他还漂亮,好似星星跌落到他的眼睛里。
等等,这落大的紫禁城中,只会有一个男人!
“皇……皇上?!”我惊叫出声,连忙跪下身子,怎么会遇到他了?
“朕吓着你了?”
“没,没有!”
“起来吧!”言语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慌忙地起身,他却坐在了刚才我坐的大石上,“过来坐吧!”他拍了拍大石上剩余的空位。
“奴婢不敢!”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
他瞅着我的脚,抬了抬下巴,“脚不是流血了吗?站着不疼?”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可不是吗?血都将袜子上的一片染红了,难怪刚才走得那么疼!
他见我不动,终于不耐地皱起眉头,“过来吧!朕叫你过来的,有何不敢?”
我只好艰难地一步步轻轻地挪过去,慢慢地坐下身来,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窥探他,他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好一张翩若惊鸿的侧脸!我突然想到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看他这身打扮,似乎喜服都没来得及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他仿佛感觉到我在偷看他,突然转过头来。
“你刚刚跟和你一起那宫女说什么?”他开口问我。
“奴婢什么都没说啊!”我一副茫茫然,不知所谓的表情,我可比他晚生三百多年,装模作样,他可看不出来吧!
“朕刚在太和殿柱子后听到有人说,后宫佳丽三千,却无一与朕真心相待,朕虽为九五之尊,却有朕的无奈,高处不胜寒,是这样说的吗?”他每说一句话就让我的心凉一分,居然全让他听了去,这可怎么办?
“那不是奴婢说的,是……刚才那个宫女说的。”我一推四五六。
“是吗?”他眯着眼打量我,我极力平复着忐忑的心,向他点点头。
“可朕听那人说她脚疼,刚才那宫女走得那么快,该不会是她的脚疼吧?”
果然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长大的,玩儿心眼怎么玩得过他!
“还不预备跟朕说实话?”
我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奴婢一时妄言,请皇上恕罪!”
半天没有听到他的一点动静,我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仰望天空,眼中仿佛有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这种落寞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孩眼里,不禁让人呼吸一紧。
“你哪个宫里的?”他突然问我。
“奴婢是……御膳房的。”我随口瞎掰,事实上,我对皇宫的宫名熟悉的就这么几个,总不能说自己是乾清宫、坤宁宫之类的吧。
“叫什么名字?”
“安凝。”是的,这才是我的名字。
他甩了甩衣袖,将一只手背在腰后,鼻中重重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来凑近我,“好!朕记住你了!”说完一个转身,大步离开了。
我一直傻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错愕地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爱新觉罗福临,他的人生到底是怎样谱出那样一段传奇的?历史的真相究竟是怎样?我能得缘知晓吗?直到远处传来巡逻太监打更的声音,我才赫然惊醒,已经三更了!连忙转身向十一阿哥寝宫跑去。
第11章 第十章 情窦萌动
走到十一阿哥的寝宫外,发现不大的院落灯火通明,刚才我们出门前大家明明都是睡了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急忙加快了脚步向前跑去,跑到宫门口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撞得向后退了几步,我站稳身子回过神来,见是十一阿哥府中的王福,他看见了是我,连忙跪倒在我面前,“格格大人,您可回来了!爷看您不见了,正大发脾气呢!”
“十一阿哥不是睡了吗?”我一边快步走一边问着。
“慈贞格格回来说和您走散了,爷哪还能睡?急得不行,又不敢声张,只遣奴才偷偷到各宫里去找找,您终于回来了!不然爷非扒了奴才们的皮不可!”王福弯着腰跟在我身后回答道。
我走进前厅,博果尔、慈贞都在,一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博果尔蹙着眉,紧抿着嘴巴,下巴紧绷出一个冷峻的线条,他看见我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一个箭步走到我面前。
慈贞跑过来,拽紧我的胳膊,哭嗓着问:“你去哪了?跟着走也能走丢?大晚上的你要急死人是不是?”
博果尔紧盯着我,见我不做声,面色严峻却又带着一股担忧,“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猛地摇头,“我脚受了点伤,走得慢了些,幸好认识路,就自己慢慢摸索回来了。”
他蹲下身检查我的脚,对身边的王福道:“宣太医!”
“等一下!”我阻止王福,“十一爷,我目前的身份是您府上的丫鬟,大半夜为我一个丫鬟劳烦宫中的太医,于理不合吧?”
他怔了怔,无奈地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命人准备点药在云嫣格格房里候着。”他吩咐道,说完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下,“上来!”
一屋子奴才,包括我和慈贞在内的所有人皆愣在当时,“十一爷,还是奴才来吧!”王福搀他起身,被他随手挥开,“快呀!”他催促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顺势趴上了他的背。
“十一爷,云嫣格格只是皮外伤,敷上药两天就好!”一个替我上药的宫女跪在地上回道。
坐在桌边的博果尔眉头舒展开来,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今晚倒是我连累了你了!”慈贞坐在我床边抱歉地对我笑笑,我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还需说这个吗?”她看向我,了然含笑。
“夜深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紧出宫!”我说道,她点了点头。
“王福,送慈贞格格回房!”博果尔站起身吩咐道。
慈贞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给她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她略微点了点头由王福带着出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与博果尔,我抬起头来看他,他轻皱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气氛那是相当诡异,我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多谢十一爷!”
他鼻中轻笑了声,缓缓踱步到我床前,“谢我什么?”
“谢你……背我回房!”
他微笑着看着我,“还有呢?”
“还有,谢你……带我们进宫!”
“还有呢?”
“还有……”我轻咬着嘴唇,拼命地想。
“不急!慢慢想!”他微笑着探下身靠近我的脸,眼神中含着深深地笑意,让我不禁有些失神,“今后还会有很多需要你谢我的,你得想好怎么谢!”
我愣愣地看着他,愣到几乎都忘了怎么眨眼睛,“早点休息!”他轻柔地说道。
待他走出房我才缓过劲儿,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热,心扑通扑通地跳的厉害,天啊!这是什么感觉?我拿被子蒙住了头。
我的心智可是一二十一世纪二十二岁的知识女青年,他博果尔才多大点个儿啊?我怎么会被他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给弄迷糊了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第12章 第十一章 身份大白
那日从皇宫里回来一切风平浪静,想必是博果尔派人来说明过,慈贞的阿玛并未责罚我们二人,慈贞的额娘与她倒是多了许多悄悄话,一切都一如既往,那晚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如同梦境一般,醒了就会反复斟酌它的真实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将要来了,这已经是我来清朝的第五个新年了,我心里倒还翘首企盼,毕竟这意味着我又安稳地熬过了一个春秋来到顺治九年了,虽然很快我的这种企盼却被繁忙给淹没,因为春节过后慈贞要参加秀女大选了,每天有宫里的嬷嬷来教她各种规矩,又请了师傅教她琴棋书画,还有裁缝师傅来给她量身裁衣,我作为她的贴身丫鬟也得事事亲奉、劳心劳力。但上元节快要到了,这上元节可是我在古代觉得最开心的节日,因为这天是古代的女子唯一可以随便出门游玩的日子,届时整个京城的街道都会陷入一种繁华盛景,赏灯、夜游湖、猜灯谜……慈贞作为待选秀女,已是多日未出门,我也快闷出了病,这日终于取得福晋同意出府,我终于又能重见天日了。
今夜的北京城可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无数的灯火点燃了人们的心,各个小摊上都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花灯,慈贞已是多日未放风,此时似乎已经忘了身边有我的存在,穿梭于各个小摊之间挑选花灯,我也顺手打量着身边小摊上的花灯。
有一盏灯在琳琅满目的摊子上脱颖而出,倒不是因为它有多漂亮多艳丽,三角锥形的外形,三面都是白布,在其他五颜六色花灯的映衬下,它实在太素净太普通,反而更显得出佻,每一面上都写有一句话,这古人写的字都是龙飞凤舞的繁体,要认清还真不容易,我吃力地够着脖子连认带猜: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前两句是出自北宋晏殊和柳永的蝶恋花》,最后一句是出自南宋辛弃疾的青玉案》,王国维曾在他的人间词话》中描写过,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这三种境界。可那王国维是清末的秀才,难道说早在他三百年前已经有古人有如此的人生感悟了?我不禁打量站在摊子后的那名小贩,是个满脸胡渣的中年人,满眼的利欲熏心,我还以为我会看到一个身着破布青衣,踌躇满怀、不亢不卑的潦倒书生,我还在想他也许是进京赶考,无奈盘缠用尽,才在此摆摊……
他看到我盯着这个灯半天,露出满嘴黄牙笑嘻嘻地说:“姑娘,买一个呗?”
我顿时直冒冷汗,看来是我过去言情小说看多了,才会幻想这些有的没的,摇摇头将灯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人从身后拽住了手臂。
我一回头,居然是博果尔,他微喘着气,瞪大眼睛惊喜地望着我,“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微微一惊,想想自那日从皇宫回来后便一直再未见到他,几月未见他似乎又长高了,居然比我高出一个多头,更显出男子的高大挺拔,我忙低下头退后几步摆脱他的手,向他问安。
他身后的王福也是闪出身向我叩头行礼,被我拦住,我还真没习惯别人动不动给我下跪。他眨了眨眼睛,眼中泛着浓浓的喜悦,“几月不见,今夜这么巧在街上遇到了!”
我不做声,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
“呃……怎么今日就你一人,没见慈贞格格?”他张望了一下我四周。
“是十一爷眼中看不见我吧?”慈贞突然从身后走出,戏谑地望着十一阿哥。
博果尔咧开嘴嗤笑起来,“格格这是哪里话?像格格这般的大美人,我博果尔只怕无福看到,怎会看不到呢?”
慈贞笑着偏开了头,看向街道的另一端仍是人山人海,也不理博果尔拉起我的手快步向前走着,我边走边不时稍稍回头,博果尔果然紧跟在我们身后,王福不停帮他遮挡着人群对他的冲撞,他也紧蹙着眉不耐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移动。这街上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让我回想起过去圣诞节商场打折时的比肩继踵,人群充斥着我与慈贞交握的双手,她不得不放开我,我想紧跟着她,可却最终被人流冲出了街道立于一个商铺门口的拐角处,我爬上拐角处一块及膝的大石,一下一下地尽力跳高,只为在人群里能够搜索到慈贞的身影,看到的全是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哪里分得清谁是谁?看来今夜如此良辰美景我是无福消受了,居然把主子给跟丢了,回去了还不知会不会受罚,我沮丧地张罗着从石头上下来,却被一只手搀住了胳膊,一抬头,果然是那个十一阿哥,他轻皱眉,没好气道:“爬那么高还跳上跳下,也不怕崴到脚?”
我低着头撇撇嘴,低声说道:“我把慈贞跟丢了,找不到她了!”
“放心吧!我要王福跟着她呢,待会儿他会安全把她护送回去的。”
我抬起头看他,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我也回去了!”我尴尬地向他行礼。
“我送你吧!”他脱口而出。
“不麻烦了!”我忙摇手拒绝到,要他送我去哪?回董鄂•;云嫣的府上岂不是穿了帮?见他露出失望的神色,我无语,“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