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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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摇摇欲坠,几乎倾倒,再有一会儿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感觉到危机退去,树叶间的女孩子终于闭上了她一直叫得不停的嘴巴,脚步蹒跚地爬下来。
“为什么跟着我?”莫伯言感觉她爬下来笨拙的样子很熟悉。
“咪呀果!你好粗鲁!”尽管身子有些晃晃的,脑子里糊答答,她的气势依然不减。
“哼……”莫伯言懒得理她,转身想去牵马。
“哎……等等呀美男,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她脏兮兮的脸庞凑过来,莫伯言顿时捂起鼻子,眉头皱成一堆很不美观的疙瘩。
这个野丫头多久没洗过澡了!
“找你做什么!?”强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莫伯言恨不得自己凌厉的眼神变成一根强压水管,赶紧给她冲洗干净。
“咩哈哈!人家昨晚就看见有一颗又大又亮的星星自北向南滑向人家,难道不是你吗?”她用手抹了抹脸颊,使劲吸了下鼻子,动作像极了那个人!
莫伯言心念忽然一闪,这个丫头,该不会就是……
“苛刻?!”他脱口而出。
“咪!你叫人家什么!人家才没有那么难听的名字……”女孩子鼓起腮帮子,一只手很不文雅地从领口伸进衣服里挠着胸脯。
他一阵眩晕,面前的这个人,简直是她的翻版,只是这个女孩,更加幼稚一些。
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被太医院传得神乎其神的天下第一名医,居然是个貌似野猴子般不堪入目的小女孩。
莫伯言混沌的大脑直接变成了一潭死水,声带却不由自主呆呆地发问:“你…真…的…是…苛…刻?”
“人家说了人家不叫苛刻!人家叫珂珂……”她甩动胳膊,扭得像个麻花,颇有点儿撒娇的意味。
生死
……》
是不是在做梦呢——堂堂一国的太子,陪着一只“野猴子”生活在重山野林间,还必须保持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摸着身边一棵苍天大树疙疙瘩瘩的表皮,心里一阵恶寒,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那位“苛刻”姑娘硬是兴奋异常地拉着她讲了一夜的冷笑话,还逼着他必须笑得很开怀,思想也不准开小差……好吧,她用并蒂血莲的雄花做筹码,为了雅儿,他依了她。
说服自己相信这个野猴子就是他千辛万苦要寻的神医花去了他不少的脑力,加之几日赶路疲累不已,莫伯言并没有被她的冷笑话折磨太久,终于扑倒在地昏睡过去。
醒来时已过正午,待神思慢慢从游离状态至正常,莫伯言忽然在胸口摸到了一团毛乎乎的东西……慵懒的双眼低垂着看了看,猛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怪他梦里似乎一直在帮一头脏得不能再脏的大象洗澡,累到满头大汗——原来是“苛刻”不知廉耻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背后像被千万根抹了麻药的小银针交替地扎着,他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捋到树顶上去。
“美男,你陪人家在山里玩三天,人家就把并蒂血莲的雄花送给你……”南疆茂密的原始森林即使到了白天依然薄雾蒙蒙,珂珂的声音从泉水旁的那块大青石后面传出来。
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他同时听到了清晰的拍水声,三天的荒野生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陪她“玩”三天!?心焦似火的莫伯言无奈到极点。
不得不信她,昨夜交谈几句她就立即猜出他的目的是来寻她问药,甚至连她抢吃的糯米团子里含有某味解药和团子沾染了毒血的事实都一一道出。
他说他急需并蒂血莲花的雄朵救人,她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然后岔开话题开始大讲冷笑话……
现在她提出新的条件,莫伯言狠心答应了她。
“人家的名字是珂珂……”她不厌其烦地提醒他。
在他感觉,叫“苛刻”也好,叫“柯苛”也行,名字根本不重要,恍惚间总是把她脏兮兮的身子看成一朵硕大的血莲花,在眼里细细地将其斩断捣碎研磨成了几百颗药丸……
“美男!帮人家拿衣服……”珂珂稚嫩的娃娃音再次响起。
莫伯言很犹豫地伸出手用一根指头叼起地上散发着馊臭味的破布烂衣,用力甩过大青石。
“咪呀!人家的衣服被丢进水里了啦!”珂珂手拎一团破布,狠狠踩着水花啪叽啪叽走过来。
“你……”莫伯言双眼瞪得如一对黑色的驼铃,这女孩竟然赤身luo体地站在一个成熟健康的男性面前,而且脸都不红一下。
不过,她真的还是个小女孩——胸前可怜的两点粉色垂头丧气,几乎看不出隆起,xia身一片光净,小腹平坦,她呼吸时两肋的排骨甚至清晰可见。
强忍住想把她身子打个结再丢回到泉水里的冲动,莫伯言解下外衣给她披上。
获得一件外衣的她似乎格外快活,双臂套在宽大的衣袖里不停地摆动,脚丫子乱踩着长长的下摆,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美男,你真是好人……人家好喜欢你的呢!”珂珂不顾莫伯言一脸厌恶,像个撒娇的小狗使劲把头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
“咳!姑娘请你自重。”莫伯言挺直了脊背,双臂向上展开,活像一尊严肃的雕像。
“不要啦,不要啦,你好香……人家好喜欢……”
莫伯言一步步往后退,珂珂一步步迎上前,直到脊梁顶到了身后一棵树上,他沮丧地停止了抵抗。
仿佛吸光了他身上所有的熏香味,珂珂满足地抬起头直视他的气质不凡的脸庞,鼻子上星星点点的小雀斑都闪着喜悦。
“姑娘,并蒂血莲花真的在你手上么!?你最好别骗我。”莫伯言尽量斯文地推开她。
“人家叫珂珂……”嘟起嘴,淡淡的眉结抖动着。
“珂珂……”仿佛昨日重现般的一张熟悉的脸和面前这位的表情重叠,受了蛊惑似的跟着她念出这个名字。
她咧嘴笑得像一朵不那么美的太阳花,却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气息。下一秒,她双手拉起还在原地发愣的他,欢跳起来。
他忽然很贪婪地将她欢笑的样子全部印进脑海深处,痴痴地任由思绪飘向很远很远地地方。
珂珂所谓的“陪她玩”原来并不像他刚开始想的那样怪异恐怖,一整个下午,她乖乖地趴在他的大腿上闻着风里的草木香气。
傍晚的时候围着他的马儿闹了半天,差点被一蹄子踢到水里去,她只是偶尔凑过来掐他一下或是拉拉他的长发,似乎向他炫耀她的快乐。
夜幕降临,珂珂大口嚼着莫伯言烤得香喷喷的鱼肉,眼光却一直盯在苍穹中错综复杂的繁星图上。
“美男……”她把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抖出来挠了挠脖子,“那一颗星星,就是你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深蓝色的布景衬托出一颗亮得灼眼的星辰,莫伯言看着出了神。
若那是他,那她呢?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怕她说属于他的那颗星已经陨落,现在从里到外都极为脆弱的他绝对无法再经受什么打击了。
珂珂放下烤鱼,吮着每一根手指,随意地在他丝质的外衣上搓了两下,神神秘秘地又说:“旁边的那一颗,是你的娘子吖!”
心里一阵紧张,连肩头都跟着颤动了一下,莫伯言紧皱眉头按捺住心底不断涌起的激动和胆怯……
“到底是哪一颗?!”搜寻了半天,并没看到那颗闪烁的星的周围有什么其他的亮光,只有大块大块流动着的黑蓝色油彩般夜幕。
“就是那个啦!”珂珂暗骂他眼神差劲,干脆双手握住他的脑袋,扳到了一个适合的角度。
心里“咯噔”一下,他似乎看见了却不敢笃定,因为在那光芒辐射范围内惟有一颗六边形的小星,正黯淡至极。
难道,她捱不过去了?三番四次她死里逃生,难道这一次,即使他捧回血莲花,也赶不上救她了吗?
“珂珂!你知道的!你说她……她还能……”莫伯言不想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他希望珂珂能听懂他的意思。
“咩,美男你吻人家一下,人家就告诉你!”珂珂一脸地期待,丝毫不像是在跟他人交换条件,一点儿没觉得她的一番话与预知生死有什么关系。
莫伯言自然不会答应,愤愤地站起身走向他的坐骑,声音沉朗:“既然如此,恕我不能奉陪了!”如果他的雅儿危在旦夕,又何必在此与这个疯丫头浪费时间,她的弥留之际,怎能少了他的陪伴。
“喂喂!!美男你别生气哇!”珂珂骨碌骨碌地手脚并用爬到他面前,双臂横展拦住他。
“人命关天!你既是神医,为何见死不救!?”莫伯言看她蹲在地上惨歪歪地眨着那双小眼睛,没有丝毫怜惜的感觉,只冷冷地想一脚踢开她。
“不是的!真的不是!人家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珂珂奶声奶气地叫道,忽然如一根拉满弦的弓箭,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人家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那颗星星不是你的娘子……呜呜呜呜……”
莫伯言低头看到有一只覆着乌黑半长发的圆脑袋碾着他的胸口,珂珂把她的鼻涕眼泪全都毫不客气地搓在他紫青色的锦袍上。
“那她究竟还能活多久!?”他不想跟她拐弯抹角,尽管说那句话时心里像被浇铸了一层层滚烫的熔浆。
“她体内的毒素早就不足以致命了,只是昏迷不醒会令她最后油尽灯枯而死,并蒂血莲的雌株可以替她续命十天,到时你带回雄花必定能召她回魂……”虽然眼泪还挂在腮边,但她竟换了一种带有点儿沧桑的语气与他说话,好像瞬间就老了十几岁。
听她一番解释,莫伯言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却又关注起珂珂出人意料的转变,她的脸庞仍然还是清秀的娃娃脸,耷拉着的单眼皮,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他此时的发梢上一定挂满了问号。
“你……你你究竟……”他出言前总是深思熟虑,可有时候也会因为过于疑惑和惊讶变得有些口吃。
没有任何语言的回应,莫伯言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受到了某种不太妙的攻击,一时间像是被灌进了大量的迷魂药,待他稍微回过神来,珂珂棕黑色的睫毛扫着他的眼皮痒痒的……
而他正与她保持着一个何等暧昧的姿势。
如同一只眼镜蛇寻到了它梦寐的猎物,珂珂的嘴唇仿佛流着毒涎的蛇信子一般紧紧地贴过来,一秒钟就麻痹了他用以支配反应系统的中枢神经。
甚至她还想从他口中获取一些更香甜的气息,伸出柔软的舌尖刺探着他的齿龈,细长的双臂搭在他肌肉紧致的肩头,踮着脚尖有点站立不稳。
呼吸并没有因为这带有诱惑性的动作急促起来,反而闷得几乎快要窒息,双手从身侧艰难地抬到胸前,猛地一用力推开了她。
夜晚林间潮湿的空气灌进胸腔内,莫伯言弯着腰粗喘着。
她呆呆地坐在一小片积水中,眼光仍旧沿着那被吻得微红的薄唇凝上了他似装满美酒般醉人的双眸,她的神情温柔如水,夹带着一丝幽怨和落寞,仿佛面对着刚一重逢就将再别的至爱之人。
只是那复杂的表情很快被面颊上冉冉升起的红晕卷走,珂珂眯起双眼,擦着嘴边的口水,看起来像个刚刚强bao了良家妇女的采花贼。
“美男……你好好吃哟……”珂珂很夸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声音哑哑的,一副吃饱了撑着的模样。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令莫伯言差点吐出来,总算明白被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强吻是一件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想到那个人之前对他的种种反抗、种种憎恶,他嘴边竟露出点点笑颜。
珂珂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思绪飘向了何方,只被他忽然绽放的笑容迷醉了双眼,自己坐在水坑里屁股下面已经湿成一片都浑然不觉。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恶心事!”莫伯言回过神来,无情地甩下一句冷语,自顾自地走到羊绒毯子上躺下。
谁知睡到半夜,那个恬不知耻的小身子又蹭进了他的怀里。
她今天洗了澡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了,否则他肯定会立即从梦里惊醒将她用绳子捆起来挂到树上去。
“美男!帮人家抓那只鱼!”
“美男……抱人家下来!”
“美男!有一只小虫子爬进你鼻孔了!”
“美男,跟人家摆家家酒好不好!?”
“美男!人家还要吃!”
“美男,等你娘子死了以后娶人家好不好!?”
她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莫伯言都会尽量依着她,一方面害怕得罪了小“神医”,另外她有时候也的确很可爱。
但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她反复提起让他娶她的问题,尤其是仰着一张幼稚的娃娃脸嘴里却毫无顾忌地说什么“等你娘子死了……”
呸!这疯丫头才真是要死了呢!
“再说这样的疯话!我饶不了你!”莫伯言板起脸摆出皇太子的架子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皇妹。
“唔,你会怎样饶不了人家呢……”珂珂捏着他的衣角,一副小女儿姿态。
太阳穴青筋暴起,莫伯言大口深呼吸,他有涵养,他经受过皇室的高等教育,他是堂堂景轩国的王太子,他犯不着跟这个小女孩生气……
冷静冷静——可他现在只想将她按在腿上狠狠揍她的屁股。
傍晚,吃饱喝足的她腆着肚子四仰八叉地枕着他的腿,夕阳的余晖混杂在林子里的薄雾间,空气中仿佛漂浮着许许多多顽皮的小颗粒,吸到鼻子里痒痒的。
珂珂揉着鼻尖,强忍住一个喷嚏,轻声说道:“喂,美男,如果你先认识的是人家……会不会喜欢上人家呢?”
这女孩这一整天都很奇怪,虽然没再显露出昨夜那般深沉的模样,但一直不厌其烦地跟他讨论者感情问题。
她才多大,再养个三五年,恐怕也还是个小毛孩子吧。
“明日就是第三天了,到时请你务必守约。”莫伯言岔开话题,她问的东西总是那么愚蠢而幼稚,没有回答的价值。
“你!你好讨厌噢!!”珂珂抬起上身,翻过来跟他脸对脸,眼里噙着泪花。
“姑娘你不是说陪你三天就将血莲花赠与我么?救人如救火,明晚我就启程回去。”莫伯言没打算理睬她的苦瓜脸,斜眼瞟了一下旁边的火堆,顺手甩了两根木柴进去,随即听到几声“噼啪”的爆鸣声。
“你真的,那么爱你的娘子吗?”珂珂提前抹了一下眼睛,没让那泪水打到脸颊。
他淡淡地一笑,小丫头片子,也会懂爱?
不过,其实那个人也不比她大多少。
一直以来,百般地想呵护她,却一次次地把她推向死亡的悬崖边,最终摔得她粉身碎骨,他想要救她,可即便是搜齐了骨骸拼出了身形,他还能捡得回那颗消逝的心吗?
即便得了血莲花救她回魂,又该如何面对今后良心上的折磨,好不容易在她心里筑起的幸福的雏形,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他精致的手掌摩挲起珂珂的脸颊,眼里忽然涌出许多的温柔,那温柔仿佛穿透了她细白的肌肤,那温柔仿佛此刻凝视的是自己最疼惜的爱人。
久违的笑容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暖到珂珂的心底,但她知道,他温柔的眼光其实已经透过了时空的高墙,那暧昧不清的一双眸子里倒映的——是另一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
眼泪簌簌地落下,尽管很快被扑面而来的晚风吹干,却仍是滚烫的,双颊像被灼烧般的痛。
这一夜,他和珂珂都没能睡着。有了之前两个晚上的拥楼,他们彼此都觉得异常熟悉和自然,嗅着怀中人发上传来的花香,他苦苦地对自己说,这不是她。
最不想看到的第三日的太阳,却还是厚着脸皮撑上了天空。
珂珂很少见地无精打采,不断地打着呵欠,拽住他衣襟的双手像是由白石膏堆砌,僵硬地不大真实。
“不起床?”莫伯言抬头望望密集的树冠,阳光在周围洒下耀眼的星斑,现在应该已是正午。
“不要啦……美男陪人家再睡……”珂珂发出的声音极其微弱,眼皮每眨一下都像费了很大劲似的。
“胡闹!”他撤开身子,留她一人躺在毯子上,站起来舒展筋骨。
珂珂软趴趴地翻过去背对着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人家……把血莲花放在东边三里处的寒雪洞里,如果,人家要是睡着了,你就自己去拿吧。”
“多谢姑娘!”莫伯言心神振奋,恨不得立刻去取。
“不用谢啦,美男你陪人家再睡嘛……”珂珂伸出瘦弱的手臂,像是凭空在抓着什么东西。
那可怜巴巴的召唤令他有些不大自在,莫伯言重新盘腿坐回她身边,她的小脑袋很快地凑过来。
带着很满足的神情,珂珂给自己找了个'炫'舒'书'服'网'的姿势,睫毛又颤了两下,缓缓地合上眼皮。
莫伯言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自己在星月映照下疾驰在山野林间,归心似箭,心脏几乎要从嘴里弹出去,他的目光不住地看向东边的重重草木……
“美男……你好香吖……”恍惚中珂珂流着口水。
那贪恋他胸口熏香味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他第一次,是被珂珂的睡脸逗笑了。如果珂珂此时睁着眼睛的话,肯定会激动地抱着他的头狂吻。
片刻的哀怨感惊醒了睡梦中的她,疲惫地睁开双眼,身边空空荡荡。
他到底,还是走了啊。
“美男……你要记得人家……人家很喜欢……唔……”几番挣扎着起身,夜幕中她寻到了那颗代表他的灼目的星辰。
所有的美烁光华仿佛都萦绕在他的周围,旁边那颗小星,几乎黯淡地看不清楚了。
心脏少有地蹙缩了一下,在灵魂的深处她挤出了一滴带血的眼泪。
咩,你一定不记得人家了。
但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她真的只有十三岁,那个清秀的翩翩美少年,曾救过她一命。
长长的解脱感,她没有想到,此生能有机会再遇见他,三天前看见北方的那颗星星急速地滑过来时,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多年前你陪同景轩帝大猎,我偷偷跑进猎场去摘一株草药,被突然的弓弦声惊动,我栽下山崖……当耳边呼呼的风挂起来时,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然而,是你踩着死神的肩膀忽地冲上前将我稳稳地抱在怀里,闻到你特殊的熏香味,我吓得快要消散的魂魄马上就聚回了身上。
但你仅仅只是救了我一命,看着你无情的背影kua上那匹高大的骏马,头也不回地奔进林中……我一下子就哭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