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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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话,传到殿下的耳朵里有你好受!”林娘语气中带着些许安慰和恐吓,姜隽雅被她捂着嘴,骂声变得模糊不清,干脆就哇哇哭闹起来。
林娘有点想笑,从没听说过哪个姑娘像她这样,把侍寝当做是洪水猛兽似的,这般讨厌和害怕。
她昨晚不是已经跟殿下香暖鸳鸯被了吗?
不过这其中到底究竟有什么蹊跷,即使是伺候莫伯言多年的林娘也摸不着头绪。
想到刚才广陵王还让她晚膳过后给这丫头沐浴来着,得先跟她沟通沟通感情,不然到时候她犟起来,总不能绑着去沐浴吧。
于是姜隽雅一边哭,林娘一边在旁安慰,从昨晚殿下抱着垂死的她回寝宫,多么的紧张和在乎,讲到这么些年没有一个女子跟殿下同过床……再说到居然第二天就要册她为妃,这是莫大的荣耀什么什么的……
姜隽雅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那一团浆糊黏住了她思考的神经系统。
“哎……想当年只有瑾瑜姑娘进过殿下的卧室呢,可惜啊,红颜薄命……”林娘不知为何会提起瑾瑜,大概是想激一下姜隽雅,毕竟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有点攀比和嫉妒心。
哭声果真平息下来,林娘心里暗自高兴。
“您也知道瑾瑜吗?”姜隽雅擦着脸上的泪痕,一哽一哽地问道。
“那是,老身可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呢……哎!瑾瑜姑娘真是世间难寻的好女子啊……”林娘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她谈起一些尘封的往事。
听着听着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了,姜隽雅后悔引出了这个话题。
原来,她身上穿着的是瑾瑜从前最喜欢的棉袄……原来,莫伯言不准人进入怡心苑,是因为里面有瑾瑜的衣冠冢……原来,那断桥是被莫伯言一掌劈开的,仅仅因为有人误闯了怡心苑……
今天躲在断桥之下,为何莫伯言没有一掌劈死她?大概是她身上的“腊梅迎春”让他回忆起了什么,才放了她一马。
原来,自己不过是他心中那一抹最美的影子的影子。
莫伯言啊莫伯言,怡心苑是广陵宫的禁地,你不允许任何人闯入……那你心中的那块禁地,还能容得下别人吗?
明明不喜欢他,明明很讨厌他,可为什么……为什么泪水那么没出息地不断涌出来,为什么心房周围会有从未有过的酸痛感,这种难过跟刚刚完全相反,而且,要更甚百倍。
林娘慈爱地拍拍她的头,站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屋里只剩下姜隽雅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朝云暮雨去不还
……》
难道真要留在这里,等着晚上被莫伯言煮成熟饭吗?
姜隽雅一边挠着头一边在二楼的观景台上踱来踱去,当转到第五百六十八圈的时候,她感觉有一点点头晕眼花。
楼下有人对话,她竖起耳朵,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随后听其中一个男人高声地说:“皇兄不在,那本王先回去了……”
是平清王!
姜隽雅赶紧从阳台探出身子张望,那个优雅无比的身影正顺着小路往远处走。大脑飞快地旋转着,心口像是有一万只小蚂蚁在爬,她赶紧脱下一只绣鞋,使出浑身的力气丢向那个人影。
听到身后风声异常,莫仲思一回身,那鞋稳稳地擎在手里,他抬眼往阳台这边看过来。
啊!是那个美人儿……莫仲思双目一亮,几步跨到观景台下,一纵身跳上阳台,脚下刚一站稳,双手就很有礼貌地将那只花绣鞋捧到姜隽雅的面前。他垂着头一副很谦卑的样子,眼光却没忘记在她身上多扫几个来回,心中免不了泛起阵阵惋惜——到底还是被皇兄抢先了一步。
姜隽雅被莫仲思这一系列的动作吓到了,但只愣了几秒钟,她立刻像是垂死的人看见救星似的,扑上前摇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无比的焦灼:“求求你,救我!”
莫仲思望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心顿时就软了下来,但是她说救她,这也太夸张了吧。
“唉,世事难料,美人你我今生无缘啊……”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若是她真倾心于本王,世上又有何事能难倒我莫仲思。
难倒平清王已经知道了昨晚她跟莫伯言的荒唐事?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不是,不是那样,我是被强迫的!你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姜隽雅急于解释,神色极为慌乱。
“本王虽对你有意,可要做违逆皇兄的事情真是难为本王了。”其实莫仲思从小就喜欢挑衅莫伯言,并且已无数次得逞气得莫伯言怒发冲冠,以至于后来只要看到他的嘴脸就会偏头痛。
不过,带走皇兄的女人毕竟是伤风败德的大事,莫仲思这次顾忌多多。
姜隽雅的脸上被一层又一层的失望覆盖,几乎看不出原先的脸色。莫仲思想了想又说:“况且今早皇兄已经禀明父皇,本王真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封你为妃……”他的话带着试探的口气,双眼上挑观察着她的神色。
“我才不稀罕!我根本都不喜欢他!”姜隽雅扬起脸,那眉眼间尽是决然。
“你上次对本王说你喜欢……”
“那是为了搪塞你!”她毫不避讳。
搪……搪塞,这丫头还真诚实。
“那你跟皇兄当真没有……没有那个?”昨夜栖月殿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出了各种版本,甚至连皇宫里都将此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可看她的形态举止,似乎不像是……
“没有!真没有!可是我若现在不逃走,今晚就……就凶多吉少了……”她嘴角向两边撇了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莫仲思心里一阵狂喜,立即来了兴趣,拐走皇兄的女人,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创举!说不定莫伯言会气得上房,哈哈哈……
“美人……如果救你,本王可是会冒着极大的凶险,那你要怎么谢我?”他的脑袋里一边酝酿着逃脱计划,一边还打着邪邪的主意。
“谢你……我……”姜隽雅看他似乎是答应了,可怎么去谢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
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也很惹人爱怜,莫仲思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想到的居然是金钱交易,哎,说她单纯好呢,还是说她有意调侃他呢?
“小美人,答谢之事还是等本王救你出去后再说吧……”看她一脸如获大赦的样子,莫仲思强忍着把“到时希望你在床上谢我”这半句话吞回了喉咙。
凡事得循序渐进,特别是对待女人,他才不会像那个根本毫无追女经验的皇兄那样,把事情越搞越砸。追求女人最需要的耐心和爱心,碰巧这两颗心他那个冷漠的皇兄都没具备。
“那现在该做什么?!”姜隽雅有些迫不及待,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
“本王先去准备一下,你在这里等着。”莫仲思一双带有挑逗意味的桃花眼一直在她粉嫩的双唇和胸前微微隆起的地方徘徊……
“喂喂!你不会骗我等下就不来了吧!”姜隽雅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衣衫。
“怎么会……”摩挲着勾住他衣衫的纤细白玉,“有美人想跟本王私奔,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呢……”他轻轻将那玉手放回她身侧,丢下一个令人回味无穷的醉人微笑。
私奔?平清王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姜隽雅心底有些惴惴不安,、该不会才离龙潭,又入虎穴吧……只能祈祷平清王不是那种人。
没过多久,姜隽雅听到观景台上传来响动,屋外安静地有些异常。
莫仲思没有食言,站在那儿一副悠然自得,手里还捧着一套普通的宫装。
“换上,本王已经安排妥当了。”他的眼里满是自信。
不假思索接过那身衣服,这个时候就是给她一件乞丐装都比身上现在这套穿着舒心!什么“腊梅迎春”……她不稀罕。
莫仲思本想在窗外偷窥一下,谁知她转眼就出现在他面前。
有点惋惜,他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姜隽雅,叹道:“哎……还是刚才那身衣裳比较适合你……”
真是活见鬼了,姜隽雅用鄙视的眼神瞪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莫仲思无所谓地耸耸肩,拉过她手往怀里一送,转身跳下阳台。
!!!……落地时惊魂未定,但她并未表现出害怕失措的神色,映到莫仲思眼里的是一脸恨不得给他两巴掌的表情。
平清王好像比自己更熟悉广陵宫,被他领着从北花园假山旁的一条小路,穿过旱桥长廊,径直走向东边的小竹林,青石板路上没有多少积雪,抬头看看小竹林的外围种着好几棵百年以上的老松树,虬枝相盘,遮蔽天日。
这里她有点印象,但从未留意过此处的静谧,不过谁会好端端地整天研究逃跑路线呢。
路的尽头是高耸的红色围墙,莫仲思转过身对她说:“墙的那一边就是外面的世界,我的美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平清王虽然很好相处,可是为人太轻浮了,姜隽雅狠狠瞪他,“你能不能以后别老是叫我美人!我有名字的!”
“哦……那请教芳名?”莫仲思丝毫没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
“姜隽雅……你呢?”
说实在的,这种情势下她还有雅兴较真姓名和称呼,而且似乎一点儿没把自己当成是和莫伯言一样身份的王子,反倒像是在大街上刚认识的卖菜小哥……
“咳咳!本王名为仲思……”他还想多介绍一点自己姓名的内涵和来由,结果被姜隽雅无情地打断——
“嗯,莫仲思比莫伯言这个名字有水准多了!”
拜托……要是被父皇听到了这个小宫女的话,不知会有何想法。
姜隽雅没理他在那儿自顾自地想心思,开始用手指在墙上磕磕打打摸索起来,像在寻找什么机关。
“你会骑马吗?”莫仲思仔细端详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不会……怎么了?”姜隽雅心里一惊,难道不会骑马就不带她走了?
他长吁一口气,“呵呵呵呵,本王会好好保护你的……”没等姜隽雅回过神来,莫仲思忽一个纵身,一只手搂过她侧腰,左脚用力点地,右脚垂直地在墙面上一踏……姜隽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里的草木扭曲了一下,接着她好像落在一个毛乎乎的东西上面……揽着腰的手依然没松开,她想问清楚现状,莫仲思抢先开口附在她耳边道:“别说话,小心咬着舌头。”
身子猛然开始上下颠簸,起初的震荡令她有些想呕吐,不过适应了几秒钟,她认识到此时正和莫仲思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奔驰向前。
看来已经在远离那个总会带给她噩梦的广陵宫了。
没想到院墙外的这条路这般宽阔,可马儿跑了半天没见着一个人影,她想可能因为还没出皇城吧。
姜隽雅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远处,一切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又很亲切,朴素的砖墙建筑,看起来有些嘈杂的街市,是她多么向往的自由天地。从莫仲思的衣袖间,看到广陵宫覆满白雪的琉璃瓦和弯弯的檐角在越变越小,心下一片轻松和欣喜,却夹杂着另一种无法捉摸的复杂心绪。
出皇城时已然黄昏,城门守卫正在交班,看到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直奔而来竟没人上去阻拦……
平清王的马,连最新上任的小兵都认识。
街市上依然喧闹一片,莫仲思放慢马蹄,手臂还围在姜隽雅的腰际不肯放开。
此刻她忽然有点想哭,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住处,只一心想着逃走的她根本没有提前做任何长远的打算。
“莫仲思,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
“客栈……”头顶上传来不容质疑的声音。
“啊?”姜隽雅反身回头看他,那俊秀的脸庞下隐藏着一抹坏坏的笑。
“怎么了?你不是要答谢本王吗?”莫仲思对她眨了眨眼,刚刚那坏笑好像是个幻觉。
“谢你……为什么要去客栈?”她的脑袋里一连串问号。
“呵呵呵呵……既然昨晚皇兄没让你尝到什么叫做春宵一刻,那今夜就由本王代劳吧……”莫仲思搂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心底油然而生一阵厌恶感,她顿时明白了莫仲思想要做什么,一把抓掉他的色手,几乎没考虑后果就翻身下马,咕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大路上。
周围正赶路的人吓得纷纷散开,莫仲思也吓了一跳,慌忙下马去搀扶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来的姜隽雅一看他过来以为是要抓她,情急之下就想迈开大步逃走,谁知脚踝处一阵钻心疼痛顺着小腿蔓延上来,险些又要跌倒。
“怎么?摔哪了?哪里痛?”莫仲思慌了神似的,不过开她个玩笑,谁会想到这丫头反应这么过激,二话没说就跳下去了,这要是摔到头或是马突然躁动起来,可要出人命的!
姜隽雅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双手拼命在眼前乱挥,想把这个和莫伯言又色又讨人厌的家伙驱赶走。
不能放任她在路中间这样闹,等会看笑话的人聚多了可不好办,莫仲思眼急手快扣紧她双手按在她胸前,抱在怀里也顾不上牵马,由她扯着嗓子大吼非礼救命,脚下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莫仲思像是急于丢掉怀里的烫手山芋,赶紧放她下地。他的乖马也随后“噔噔噔”小跑跟上来,围着两人转圈圈。
莫仲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跟她解释:“本王是跟你说笑的,你看你……”
姜隽雅一副怨恨的模样,脚踝肿得老高,整条腿都疼,她气呼呼地叫道:“干嘛要开这样的玩笑!”
“哎!你真没趣……逗你一下就当真了……”莫仲思摇摇头自感无聊。
“哼!你们兄弟俩都是大色狼!”姜隽雅就差没上去揍他了。
不是吧……莫仲思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瘸着一只腿气焰还很嚣张的小丫头,她还真敢说?她不知道口中的那两只大色狼都是什么身份么?
简直不可理喻!
“好心没好报!本王这就派人去让皇兄来领人!”莫仲思没好气地说,转身要走。
“你敢!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强行拐走我的!”姜隽雅不甘示弱。
“你你你……”真是被她吃死了,他可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赔本买卖,想了想也懒得管她,留这野丫头自生自灭吧。
莫仲思牵过马准备离开,这下姜隽雅可急红了眼。
“喂喂……你,你不要走啊!”
“本王不叫‘喂’!”莫仲思有气无力的一句,头也不回。
“那个,莫仲思你别走,”她一瘸一拐地追上前,“刚刚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莫仲思转身看她,心里有些恻隐,“本王冒着被皇兄追杀的危险救你出水火之中,就是让你随便误会的?”他一贯挂着迷人微笑的脸庞笼上一层愠怒。
姜隽雅双唇扁了扁,“对不起嘛……莫仲思你别生气了,我们……我们言和好不好?”她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摇着他的衣角脸颊红红的,眼里闪着泪花。
这副样子怎能不惹人怜爱……莫仲思脸上浅浅的怒色逐渐变成笑容,他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一股不寻常的感动。
不得不原谅她,面前这个女孩正哭丧着脸真诚地对他说着:我们言和吧……
她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产生了什么敬畏感,她对他,是像朋友那样的平等。自小长于皇家的他从没交过真正的朋友,“友谊”二字对他来说要比一打活色生香的luo体美女更具诱惑力。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莫仲思拍拍她的小脑袋,用手顺了顺她散掉的乌发,“好吧,雅儿……我不生气了。”
姜隽雅睁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回味着刚听到的那句话,他居然忘了自称“本王”?而且还叫她那么亲昵——“雅儿”……似乎有段日子没人这样叫她了。
“呵呵,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莫仲思轻轻掐了一下她水嫩的脸颊。
“住处?该不会是客栈吧?!”姜隽雅心有余悸。
“那是开玩笑的……到我背上来,看你的脚是走不了了。”莫仲思稍微弯下身子,双手向后做出托起的动作。
她很顺从地爬上他坚实的后背,顿时心底涌起阵阵安全感,姜隽雅俯下头,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莫仲思觉得自己真是位举世无双的好心人,原本此时应该在某个美人身边,跟她山盟海誓,你侬我侬……
可现在却背是着一个受伤的小姑娘走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小巷里。
不过,能见到那个人,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给她落脚的地方是离皇城不远的一处书院,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仲思料定皇兄绝不会大张旗鼓地公开找寻姜隽雅,况且在这里只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和小孩子,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一进院门,一大群孩子围了上来,吵着闹着要莫仲思陪他们玩。
“真乖真乖……”他语气很温柔,“这个姐姐受伤了,你们去叫青莲老师来好不好?”
孩子们的眼睛齐刷刷看向莫仲思背上的姜隽雅,立刻很懂事地往内院跑去。
“这么多孩子……你好像跟他们关系很好?”姜隽雅歪着脑袋问他。
“是啊……我经常来这里。”莫仲思毫不避讳。
“喔?那他们知道你是平清王吗?”
“只有青莲知道,小孩子们不懂的。”
“青莲……”姜隽雅重复着,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廊灯的映照下,一个身着素青色衣衫的女子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过来。
莫仲思放下她迎了上去,姜隽雅龇牙咧嘴地揉着脚,没去关心他们在交谈什么。但她能看出莫仲思对待那个叫青莲的姑娘似乎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跟青莲对话时他脸上没有带着一贯的轻浮,还很明显地挺直了脊背。
“好了,从今日起,你就住这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莫仲思站到姜隽雅的面前,好像还不太放心地叮嘱道:“青莲为人孤傲,你别随便惹她。”
姜隽雅很识相地点点头,其实那位姑娘看起来很面善,不过既然莫仲思那样说,她尽量避免跟青莲打交道就是。
当姜隽雅早早地沉入梦乡时,广陵宫的上空正阴云密布。
栖月殿里,莫伯言的脸色难看到让人不敢正视,黝黑的双眸迸发出的寒气让冬日的低温又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板上,无一人敢抬头去承受他的冲天怒气。
“那么多人守着都能让她跑了!一群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