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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周主母 正文完结-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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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晞竟是没能从她言行里看出半点破绽,眉头里稍微拧了拧,含笑袖子一拂,让开路道说:“贵女请先行。”
  这个,必是不怎么合乎礼节的。尤其叔碧还是鲁国子民,怎么能当着自己的主公面前先走呢。两个女子立马把头低下,缓慢肯定地摇摆头部:“请鲁公与扬侯先行。”
  既然两名女子立场坚决,天子之命在前,姬晞与司徒勋都不好推却。他们两人便是大踏步在前面领路。
  叔碧暗中捏住季愉垂下来的袖子一角,边走边与闺蜜小声耳语:“你说,鲁公与扬侯会相谈何事,可是会让吾等知情?”
  季愉是有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与叔碧距离前面的两个大人愈来愈远。只因这些国与国之间的大事儿,又是非自己采邑的事儿,知道愈多只会惹祸上身。
   遥遥那端,司徒勋陪伴姬晞走了许久,姬晞倒是忽然沉默住了,好像该与他说的话都在刚才与两名女子见面时都说完了。为此,司徒勋心里头不由地发起了闷意。想当初与姬晞合作,姬晞说得诚心诚意,但一旦出了事,姬晞既是不肯为隐士吉夫人之死出面说话,又是摆出一副道义盎然的模样,言行举止的前后不一让人发紫。他本也该恼了姬晞,不再与姬晞合作便是。然而,当姬晞让人传话与他颇露出懊悔有歉意的表示时,他又兴致地答应了姬晞的邀请。
  眼看大射礼场地的大门近在咫尺,司徒勋按捺不住胸口里热血的涌动,是非要将此事说清楚不可了。他一个顿步,并伸出长臂拦住了姬晞的去路,汹汹道:“鲁公,若鲁公此次愿意在天子面前如实呈递有关此事之由,吾等今后之合作方有可能。除此之外,鲁公应为自己许下之诺负以重责!”
  姬晞在他伸出的长臂上低下眼,降了声音变成一副反过来追究他的语气说:“我怎是听闻扬侯有事瞒我,方才使得此事一发不可收拾。”
  “此话何意?”司徒勋当仁不让,一边反诘一边心里恼怒:这个厚颜无耻的,难道是想把自己的责任推脱给他人?
  “我是据闻,扬侯在曲阜见过一名女子并在那晚将此女送至隐士处,方是引发了此次血案。扬侯莫不该担负起此事罪责?”姬晞胸有成竹慢条斯理地说。
  司徒勋确是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又是何时得知到季愉的事,被他这话说得心头毛毛的,又是十分羞怒的:“此女乃可信任之人,且因此事受到牵连,今仍是被人扣押。”
  “被何人扣押?若此事是真,更应把此女救出获得罪证是不?莫非扬侯已把隐士与吉夫人之无辜忘却,只记得此女之无辜?”姬晞斜眉对着他看。
  司徒勋被他一番话捅得一时哑言。他不是积极追问过季愉,但季愉已经下定决心了站在公良一边。他不是没有办法逼问,但始终下不了手……总之,理亏在于他本人了,在季愉这件事上。
  
  姬晞在他忽暗忽明的脸上算是看出了点端倪,半嘲笑道:“想来司徒先生是中意于此女了,才不想与贵女仲兰履行婚约之事。”
  “非——”司徒勋着急的,但自己想否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头。自从有了贵女仲兰会不会认错亲的念头滋生起来……
  姬晞在他僵硬的喉结上望一眼,前头见没有来人,便是忽的凑近到他耳旁道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扬侯?”
  “何事?”司徒勋肃起脸问。
  “从信申君口中得知何人方是扬侯之妻。”姬晞说完这话缩回头,低下眉眼把两只袖筒拂一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却是往后面走来的两人那里射去。
  司徒勋接着他的目光,是放眼到了这会儿慢吞吞走了上来的两个贵女,心里砰然一跳:是啊。他怎么会想不到呢?这个身高,而且与叔碧关系这般好,天底下,只有一人莫属。这时再清楚见着阿斓衣着上的齐国标志,刺眼得难受。他嗓子里些微地抖了起来,问:“贵女阿斓为何在大学里?”
  “此前与贵女叔碧同在公宫中,据闻是太房允了之婚事。对方是何人,吾想扬侯不能不知。”姬晞悄声答,嘴角微扬。
  司徒勋心里跳出了公良的身影,闭上眼是想到季愉说过的话。如果,这是她的选择,他能放手吗?恐怕十分艰难吧,如果得知了她真实的来历的话。自己之前已是派遣了百里,让人快马加鞭,快报联系,必要在国内探询【凤】【凰】约定底下埋藏的秘密。若情况出乎意料又是情理之中,难保他允许,也不知阿兄与臣子是否允许……
  
  季愉偕同叔碧慢腾腾地走上来。见到了会场的影子,她们既是有松口气,又紧了口气。当是,没想到两名男子竟然停下来等她们赶上来。叔碧撇撇嘴,有趣地在心里打趣两人是跟屁虫。季愉则在对上司徒勋的一眼时,忽然心头一乍:变了,这个目光,好像是……认得了?!她不禁稍微顿步,捏紧了叔碧的手。
  哎?叔碧不解疑惑地转头看她。
  此时,前面有宫人跑来,欲迎接两位公侯入场。
  司徒勋被迫转回身时,侧脸染上一层重色,眉毛飞起入鬓,双手往后交叉紧握成了一团,让人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混乱。
  季愉的心头便是转接一沉:这,与认不认得似乎有了更深的含义。再见到姬晞那高深莫测的眼色,就是她旁边的叔碧也紧张地反抓她的手。
  等两个公侯走了,一名老宫人上来对她们两人说:“贵女,请随我来。”
  季愉与叔碧忙跟着让到了路的边上,露出进出的大道。
  这会场四面共是有十二个门,每道门都是给身份不同的人进出。她们两人随同鲁公与扬侯,且是走到了公侯进出的门这边,是不对的,今是必须绕个弯儿到达乐师进出的偏门。毕竟以她们俩的身份地位,不足以作为贵妇进入射礼观看。
  道是地位甚卑微,知足便能常乐。
  季愉并不觉得被人看低是什么不开心的事,只要被人看低但不会被人为难。但是,往往,被人看低的同时代表被刁难的到来。
  前头引路的老宫人应是见过许多世面,路走到一半竟然停步不前,身子侧半边也不拱手,只把手的掌心向上稍稍抬起。
  叔碧把眼瞪大:“你——”
  季愉本想花钱消灾,给点东西算了。也幸好出来之前她有预见这样的事,在袖口里备了一些东西。因此露出袖口从里摸出一支钗物,递到了老宫人手里。
  老宫人接了她的东西也不出声,只在她发髻上插的玉钗上投望一眼,便是撇过了头。
82、捌贰。射礼
季愉先是对其不似下人的嚣张态度感觉奇(炫书…提供下载…)怪。
  岂知这老宫人突然冒出一句:“贵女是王姬友人?”
  阿朱不知道来不来射礼呢。但是,阿朱不来射礼了,也不能违背她对她们下的诺言,因此她们才能依照之前的行动混进射礼。季愉心思莫非这人与阿朱有关系,一旁叔碧已兴冲冲代替她发话:“是又如何?”
  岂知这老宫人又只是拱手行了个简单的礼节,便是向前走去。
  这宫人比主人还骄傲!季愉与叔碧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下人。看来天外有天。也或是她是代替她主人向她们出气呢。叔碧眉尾儿一扬,心眼里一转,咬住季愉耳朵:“我看她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头上玉钗,切不要被她窃去。”
  这玉钗的来历季愉未曾与叔碧说起,但难保被人看了出来,因此嗯了声。
  
  两人跟着老宫人历经数门与回廊,路道曲折,最终是从一狭隘的门道进入。眼前豁然一亮,见是一个宽敞的地儿,天子大殿设在尊位的东边,面朝西为士人坐席。公卿们在进入门之后依序在天子右侧落座,面朝北。北边设阶,东端悬挂乐器,主要有磬、钟、鼓等敲击乐器,每一声敲击,震动四方,气势磅礴,以显天子之威。西端特设乐工席位共三排。第一列尊席为小臣向天子引见的一等乐工,共六人,其中四人鼓瑟,两人弹琴。二排能见技艺精湛之笙人。季愉与叔碧走到了第三排的末端,待寺人为其搬上她们带的琴瑟时,几乎是要把头给埋进了瑟的底下去。
  “在想何事?”叔碧偷偷声问,能摸到胸口里自己的那颗心脏砰砰砰的。平日里她胆大如虎,敢于在公宫里公然与女师顶嘴,不拘一束。然而,今到了这块地方,有天子降临有众公卿最上层贵族皆出席的场合,她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威严,什么叫肃穆,那像是天空里黑压压的乌云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却又蠢蠢欲动,因为胜败一箭便在此刻。
  季愉找到自己的苇席跪坐下来,挺直腰板,头稍含低,眼目四望。她进到此地对自己是负有任务的。在乐邑她不过是个采邑小贵女,所学东西有限。如今到了镐京,亲眼目睹天子主持之典礼,便如井底之蛙跳出了井口,望见更广阔的天空。此时不学,亟待何时?
  “可见到荟姬大人?”季愉问回叔碧。一个人看眼前这么多人,肯定看不过来。
  叔碧听她问话,略伸长脖子往自己前面探望,底下那四名鼓瑟的人非是刚在会所见过的六名女子其一,中间有鬓发苍白的老乐工,恐是大学中有名望和地位的乐师大人。她只能向季愉摇摇头:“不知在何处。”
  季愉嘘一声,道:“来了。”
  
  因此那等候的乐工与士人全站立起来,两腿笔直跪下,呈九十度弓腰状 ,并拱手,头作往下深埋式。若不是碍着地方,全是得行大拜礼。因而中间服侍的家臣们与寺人们都跪了下来,四肢伏地,谦卑至极。
  嗡——
  打击的乐钟响彻天地,听似庄严洪亮,震到季愉与叔碧心底处,却是几乎快咧开了嘴儿。
  然叔碧毕竟对乐理尚浅,仍心怀顾虑,问道:“阿斓,可是我乐邑之钟?”
  “听其音色,美。然其音律似有偏差。但我想,若非师况等高人辨识,恐是不能分辨其真伪。”季愉实话实说。她担心的非这钟是否真假,而是姬晞是否能听进去她们的怂恿,在天子面前有所行动。但希望是有的,姬晞不是唤来了司徒勋吗?以刚才姬晞与司徒的对话内容来看,姬晞对司徒的一举一动似乎了如指掌,不会不知师况在司徒身边。因此这个赌注仍是值得一试的。何况还有乐芊夫人辅助的姜后作为最后一层保障。
  叔碧捏捏潮湿的掌心,对于季愉的话深信不疑,只能把目光投向会场谨慎观察着一切。
  此时乐师立于阶前,指挥起。季愉与叔碧都低着头,把手摁于瑟弦上。只不过叔碧是没有鱼目混珠,根本不弹奏。季愉是敷衍着和声,不敢让声音出众。除去她们两人,其她人都是一较高低的心态,极力表现自己。好在有一人指挥,不然早就成一团散沙乐不成乐。听这合奏的乐声,倒也是,钟乐敲打,笙声弥漫,乐工齐唱,奏的是天子进场的礼乐,又是祝福丰收与天赐的唱诗。乐声即便再美,也不及天子威信。众人听美乐只觉心惊肉跳,秉持谦卑之心侍奉天下主人。
  
  绣着周大字的玄色金字,天子帐幕在礼乐飘飘下犹如黑龙翔天,步入了众人视野。众人便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几乎都是挨着地的,靠得最近的只能看见天子周满绣着滚边金缎的黄色下裳里露出的一双尖头革履,也为金黄鹿茸。
  叔碧胆子毕竟大一点,非是按不住好奇抬眼偷窥天子尊容。虽是听说她和季愉在公宫晒太阳时刚好碰到天子暗访公宫,只不过天子与太房都躲在车子内,使得她们看不见其面貌。结果,她刚要把头微抬起一点儿,刚要离开瑟弦的手背被季愉拍了一下。
  “不要命了,是不?”季愉趁着礼乐声震耳欲聋之际,斥道。
  “你不想知道?”叔碧吐出舌头尖儿,皱眉头。
  季愉当然想看。在宫中,在公宫,她都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能瞥见现今天子的尊容了。但是身份之别在那里挂着呢。她想看,除非周满想让她看,不然她是万万不会去偷看的。
  
  这时候礼乐声由宏亮转为了绵长,继而歇止。
  天子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季愉她们是听不清楚其话音的,只能看着别人怎么做自己照做。因此当左右前后的人都低着头歇了礼数时,便知道是天子进殿之礼已经完成,各人可以回到自己席位上就坐或站立。
  叔碧与季愉都把头微抬起来,双手离弦搁回腿上,端正跪坐着。叔碧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实在距离太过遥远,只能是望见天子的帷帐飘飘,周满的面容完全隐没在神秘的帷幔之后。余留给人遐想的是一个绰绰的影子,透过微薄的幔纱,隐约见着冠冕垂落的九旒彩玉炫光萦绕,衣着为玄色五彩章纹,全身珠光宝气。至于其靠在朱红漆几上的微微斜倚的姿态,宛如一只尊贵的猫儿。至少在季愉与叔碧心里边是这么想的:这个天子一点不似顽固不化之人,听闻其做事做人,恐怕是狡猾至极的。
  
  瞅完了天子,自然是想一窥天子左右伴坐之人。女人对于女人的敏感在此显露无疑。叔碧一眼便能判定,天子左侧坐的人应是太房,右边留坐的人是姜后。
  见两名普天下数一数二的女子,也皆是在三层朱色纱幔后自称隐埋了姓名。男子在外至尊,女子主内为辅。然听闻现今的太房,是自从房后时代,便在政务上好手好脚,政绩斐然,与两代天子当仁不让。致使众臣对于当今天子之母,都也是“战战兢兢”的。相比之下,周满的夫人姜后,自小在齐国教导为女子应以淑德为宗旨,注重内在修养德行,不喜参于政事,主在杜绝阴谋诡计。姜后之顺从,与太房之好强,在姜后嫁入王室后不久,很快露出了不相为谋的后宫形态。
  季愉思考着这些,不禁是联想到了姜后前不久刚流产失去的孩子。据闻天子周满不是不爱惜姜后,只不过是这后宫本来便是女子的地盘。男子若插脚进来,道不定是辨认错了方向,反而助纣为虐。周满的这层顾虑可谓苦口良心,可也是苦了姜后一人在后宫孤身奋战,不仅要对付时常被召进宫中的丈夫新欢,还要与一心想把她赶出宫的太房坐斗。
  就不知公良对此是什么想法?因着这姜后来自于齐国,怎么想,这样一颗有利的棋子公良应是绝对不会弃掉的。由是到了舒姬。舒姬这人为公良所托,也是来自于齐国子民。季愉有幸曾见过舒姬一面,当是这位严肃的老夫人过于苛刻,唯恐其在宫中不太受人欢喜。所以,当公良将相比舒姬更为老道圆滑的乐芊送回舒姬与姜后身边时,季愉确实在心底里不太乐意。
  伴君如伴虎。乐芊要为姜后出谋划策,必然要承担起极大的风险。季愉挂心这个像自己亲祖母一样的乐芊夫人深怕其遭遇险境,公良应该能感受到,却仍将乐芊送走了。
  有时候,她只能承认他理智得过度,而且是一个野心强大的冒险家与投机者。或许他是把什么事都考虑到了,以至于能屡屡做出一些濒临危境的决定。她无法想象,若一旦他的决定错误了呢?或者事情的发展方向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有试过这样的事情任其发生吗?
  
  视线,是不由自己的理智往对面眺望着,在如鱼般一排儿进入的公卿侯伯里头寻觅他的身影。
  叔碧则在旁啧啧地惊赞。那是由于臣子们不像天子家需用帷幔遮盖显得神秘,眼前的这些公卿侯伯,其衣着服饰固然有等级之分,但不比天子家逊色。先进入的三公头戴毳冕,九旒,每旒九枚三彩玉,旒长九,其耳饰玉瑱。上衣与天子同为玄色,衣前衣后与袖筒都绘有山、华虫、降龙、火、虎蜼五章。下裳为纁色,绣两章纹。佩朱玄玉,朱组绶。浑身看起来是朱碧辉煌。侯伯服饰基本同公卿,不过是七旒,旒长为七,衣绣三章裳则为四章。子、男依次再降一级。一列望过去,色彩缤纷,珠玉照人。
  西面坐的士人相对来讲,衣饰未免不是朴素得多,无旒,衣裳也皆无章纹。但一色干净也显得清雅,佩玉而已。
  叔碧看得目不转睛,心思这七十一个诸侯,以及诸侯不在场但派来参与射礼之使臣中,数有英俊男子几多。未想到的是,这衣服是美,饰物是华丽,但人可不是个个都英俊潇洒,其中多数竟是老头儿。当真是把头一转,面对面,可吓死人,完全破坏了她的纯洁美好幻想。
  “阿斓。”叔碧心头挠挠乱,不想因此沮丧,“可是认得人?”
  季愉是在里头认出了刚才与她们同行的鲁公姬晞与司徒勋。两人皆是又换了身华贵的服饰,冠冕,相邻而坐。对这两人,她向叔碧努努嘴示意后,赶紧避开了眼光。她顺着一溜儿寻找过去,不久又寻到了燕公姬舞。姬舞老样子,神态自得,笑容开阔,坐下来便与身旁人交谈,一点不受场合拘束。他身边坐的忠靠之人,当属被授予了侯爵的信申君。
  
  侯爵?
  季愉眨了眨眼皮。是有闻他要被天子授予爵位,但未料到是在她不知不觉之中。信申君坐在她右眼角望过去略斜过去的视角,坐法是腰板挺直,面容不严肃也不宽松,温煦之笑似真似假,倒是能见一丝不解之气在他眉角凝结。她便是心想:他穿上了侯爵衣服后,更是高贵了,因此比起之前可能让人感觉不太能亲近。自己呢?在出了这么多事后,在表示出与他的矛盾之后,还是想亲近他的,源于体内的这股血脉流动。只是,他是否还愿意让她亲近他吗?
  回想自己与他之前的多次相遇,都是来源于突然的心里感应。于是这一次也是如此。忽然的,她是想在趁他未发现之前避开的瞬间,他却是放弃了低头沉思寻望到了她这儿来。
  四目相对,中间隔了数十人,她且避在笙人与瑟人之后,他且委屈居于姬舞之后,但是,她望着他,他也是望着她。她几乎能看见他的双目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在其中闪烁,一刹那,血液又沸腾了起来。
  不同与公良。不,即便是公良,也不能切断她与他的关系。她对于信申的感情,从某方面而言,不比公良深刻。在此时此地,她似乎还能听见心里在对自己这么说。公良与信申,都是她愿意舍弃性命之人。
  她,遥遥相对中,朝着他含下了头,其眼睛汪汪若洞溪,无声胜有声。
  信申对着她的双目,嘴唇哆嗦了下,喉咙里翻滚着,心里直想问:他的艰难,她可是知道了?韩姬和庞统一再给他施加压力,还有仲兰,平心而论,不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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