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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坏当家-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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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冰心入府后不到五个月,老富豪迎入第八房妾,等同宣告冰心失宠,那回严家里也吵得很严重……全数唾骂依旧都朝著还有心情品茗嗑瓜子的严尽欢而来。
    从那时起,小当家与夏侯武威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众人眼中看来好似他们两人很亲密、形影不离,实际上又仿佛相当遥远、冷漠如冰,连她这个贴身丫鬟也时常瞧得一头雾水……弄不懂这两人究竟是爱或是对抗?
    “小当家……”春儿安静不下来,沉默片刻,又出声吵她了。
    “又来了……说吧。”反正春儿就是不让她好好睡。
    “冰心姊那件事,你为什么不说?不让谦哥他们知道,事情并不是大家说的那……”
    “事情当然是大家说的那样。”严尽欢修正春儿的话,美眸笑得弯弯的,好不可爱:“我因为嫉妒冰心,瞧她碍眼,于是随便找了个老不修,逼她下嫁,我好独占夏侯武威,就是这样。”
    “小当家!”她当时明明人就在场,听见的可不是如此!为何小当家老是要把讨人厌的说词挂嘴边呐!
    “冰心太美好,人又温柔漂亮,夏侯曾夸过她像他娘,美得什么清妍什么什么的,又内蕴什么什么的,而我呢,美则美矣,骨子里尽是冷血冷漠、铁石心肠的恶毒女人……听了真刺耳。对,我嫉妒得要死,恨不得狠狠打散这对鸳鸯,教他们劳燕分飞,这辈子再无缘分瓜葛。”严尽欢真的泡得太久,晕眩袭来,才会想起以前夏侯武威说过的话时,感到额际轻微传来疼痛。
    疼的不是他当时少年青涩沉哑的嗓音,赞扬著另个女孩的娴雅。
    疼的是她在他的眼中,如此不堪,就是一个恶毒女人。
    “小当家才不是呢!”春儿激动得仿佛自个儿是被骂恶毒的一方,气得努力辩驳。
    “我是呀,我觉得我好坏,以欺负人为乐,心情不好时,胡乱迂怒,谁碰上我谁倒楣。”严尽欢从泉里起身,踏著石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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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儿立刻抖开大布巾,包覆她白里透红的婀娜娇躯,嘴上咕哝:“明明就是小当家你自己要让大家这样以为……春儿跟著你最久,最了解你。”
    严尽欢呵呵直笑,自个儿接手扶住布巾,让春儿拭干她的乌亮长发,温暖的泉水泡得她双腮红润,一笑倾城:“好春儿呐,为何你不是男人呢?你若是,我就嫁你算了。”这么懂她、这么捍卫她,将来一定是好丈夫,可惜生错性别。
    说到“嫁”,春儿又露出唠叨老嬷嬷的严肃神情:“小当家,古董商王老爷今儿个又差人来提亲,希望你当他的二媳妇儿。王二公子真的很喜欢你,打从你十二岁那年与他打了照面,他的心魂全被你勾走……”长发拭得半干,春儿先为她著衣,避免她受凉,淡金色绣花绸纱,是严尽欢最喜爱的款式花色。
    “说得好像我是牛头马面似的。”严尽欢戏谑地拍了春儿的手背一记。勾人心魂?那是鬼差才做的事儿。
    “我又没说错,王二公子都不知上门求亲多少回。”王二公子的耐心倒也真惊人,被拒绝不怕的呢。
    “我说过了,我不成亲,我这辈子只当严家的女儿,不在‘严’上头冠下任何人的姓氏。”所以王二公子的求亲,每回皆被打了回票。头一次两次还能好声好气地婉转拒绝,到后来严尽欢已经忍不住要撂狠话,叫王二公子撒泡屎自己照照,最后是公孙谦赶在严尽欢得罪人之前站出来缓颊,之后只要提亲的事,全由公孙谦负责为她推拒,她乐得轻松。
    公孙谦半开玩笑抱怨过,说老爹留下最大的麻烦,便是一名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让他们疲于奔命地驱赶采花蜂的追逐。
    “连武威哥也不嫁吗?”春儿假设性地问。
    严尽欢倒是惊讶春儿这么问,先是一怔,笑容凝住,摇摇螓首,唇角才再度扬高:“不嫁。我绝不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她不会委屈自己去奢求他的爱,更不可能低声下气地卑微求全,她严尽欢不是那种小媳妇货色。
    “不嫁你还和他……”做尽夫妻间的私密事。
    “既然不嫁,我就不必为谁守身嘛。”她虽说得开放,脸儿仍是热热地臊红起来。
    “小当家,你真嘴硬。”若真如此无谓,她的入幕之宾为何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位?
    “谁说的?我嘴唇可软得呢,不信你去问夏侯。”呵呵。
    严尽欢见衣著打扮完整,长发虽仍湿散,她并不以为意,莲步缓挪,拉开云水房门扉。
    “小当家!我、我说的又不是那种软呀硬的!等等,你鞋袜还没——”春儿在她后头嚷嚷,看见严尽欢停下,尔后才瞧到门外站着夏侯武威,不知他在外头多久,又听见主仆的对话多少。
    严尽欢甜笑,朝他伸手,夏侯武威明白她的意思,上前打横抱起她。
    “闻闻,我香不?你喜欢这种味道吗?是春儿替我买来的花皂呢。”她环上他的颈,精致脸蛋接近他的鼻,笑得宛若风中银铃。
    皂香随著吐纳窜进肺叶,和著一股清冽芬芳,那是她身上惯有的香。
    “回房擦干头发。”夏侯武威不自觉屏息,不愿意让那股芳馥进入体内,仿佛只要多吸几口,便会受她所影响、遭她左右。他喑哑著嗓,下颚绷紧,将她抱往闺阁方向,她软得像块糖饴,挂在他身上,慵懒妩媚,每一吸气一吐气,气自息都吹拂于他颈边,温暖,又炙热。
    他逼自己无动于衷,漠视她既暖又软的触感。
    方才在云水房外,他听见她与春儿的对话,她坦白说出她对冰心的嫉妒,令他耿耿于怀。
 第5章(2)
    我因为嫉妒冰心,瞧她碍眼,于是随便找了个老不修,逼她下嫁,我好独占夏侯武威,就是这样。
    她一定不知道就因为她丑陋的妒恨,害冰心过著何种日子。
    我嫉妒得要死,恨不得狠狠打散这对鸳鸯,教他们劳燕分飞,这辈子再无缘分瓜葛。
    自私。
    他厌恶她这种自私心态,厌恶至极。
    他已经疲于与她争吵,每回与她的吵架,泰半都是为了冰心,从未吵出改变,冰心一样是老富豪第七房小妾、一样是失宠黯然、一样是葬送幸福。
    第一次的争吵,是她独断宣布要出售冰心,之后冷战数月。
    第二次的争吵,是五个月后,老富豪再娶一房小妾的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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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的争吵,是两年后,他在街上偶遇冰心,她神情憔悴,身旁伺候她的小婢气焰高涨,对冰心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客气,催促著冰心快些回府,省得害她被骂,满脸不耐烦,在外人面前如此,在府里更是不可能收敛,冰心苦笑着匆匆与他道别,眸里蓄积了泪水却不敢滑下,他忘不了她离去时的幽恐无助,一回府,便和严尽欢又吵了一次,他气她,毁掉一个姑娘的幸福人生,他更气自己,竟无法伸出援手,明知道冰心极可能面临这样的下场,只能眼睁睁看冰心坐上花轿,步向黑暗无光的未来……
    那回吵得很凶,为冰心说话的他,又挨了她的掴掌,她气红了脸颊,朝他吼著:“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你就杀去粱家,挟著她逃呀!把她从老不死魔掌中救出去,你也顺便从我手里解脱,多么皆大欢喜!去呀!”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对,我还没心没肝哩!你想这么说我对不对?我是个蛇蝎女人,我心狠手辣,我禽兽不如,是不?你很后悔当初没有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是不?你心疼得要死,是不?”
    当时一股怒火,令他想也不想,便点头,赌气回她:“是。”
    她脸上血色退去,只剩鼻头和眼眶红通通,她哼了声,自春儿搀扶回房,不屑与他多吠半句,并且任性地绝食好几顿,最后还是公孙谦出面拜托他先向严尽欢低头认错,别让老爹在天之灵认为他们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们都曾于老爹病榻前立下誓,绝对要善待严尽欢,不能教她冷著饿著哭著。
    他记起自己对老爹的承诺,悠然叹气,答应咽下不情愿,向她道歉,哄她愿意张开尊口,吃下一口饭菜。
    她就像个被宠坏的小暴君,事事皆要顺她的心、如她的意,不容任何人违逆她,仗势众人死守著对老爹的承诺,必须纵容她、保护她,她便肆无忌惮地榨取他们的心软。
    后来,他端了十数碟她喜爱的丰盛饭菜,去“求”她用膳,并做好了被骄恣撒泼的斥骂准备,或是再挨几个泄愤巴掌了事。
    等在那里的,只有泪眼汪汪的小姑娘一只,蜷曲床间,缩藏于绣衾底下,枕面上,青丝散乱,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见他到来,她踢掉绣衾,以双膝在宽敞架子床上跪著奔来,无视他手里托著饭菜,扑了过来,若非他反应迅速,托盘一举,只怕那些辣鸡丁、炸豆腐、鲜鱼汤盅会全渡到她脸上去。
    她埋在他胸前,抽抽噎噎,不知是哭了多久才能将她原本甜丝丝的娇嫩嗓音给哭得沙哑,说话时,每个字都像被粗磨过一般:“我没有你想得这么坏……不要那样看我……不要不……”
    她依然是在耍著任性,只是这回,配上了眼泪鼻涕。
    他是怎么想她的?
    她确实很坏,甚至坏得不近人情。
    年纪尚轻的她,却做过多少教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下达多少无理的命令,又曾说出多恶毒伤人的话语,他有时会有种错觉,是她变了,还是他们几个男人仍当她是儿时的小欢欢,以为她依旧该天真、该无邪、该清纯可人?
    “吃些食物吧,你也该饿了。”他说不出安慰她的谎话,便想转移她的哭泣。
    “夏侯,不要讨厌我……不要仇视我……不要……”她不愿从他怀里离开,湿濡的颊,熨贴在他心窝处,小手焦急绞住他的衣。
    他对她的眼泪没辙,自小到大都一样,她哭,只会令他不知如何是好,儿时还能笨拙地诱哄她别哭,现在那一招早已失效,她不再是个奶娃儿,没那么好骗好商量。
    他正欲低叹,薄唇才动,立即被她追逐而来的软唇捕获。
    她的唇太嫩太香,带著颤抖和蛮横,又是勾引又是请求,喃喃含糊著求他别讨厌她,他在她唇间尝到淡淡咸咸的泪水,她则在他唇心尝到了悠悠浅浅的叹息。
    察觉到他即将到来的推拒,她抱他抱得更紧,纱袖自藕臂上滑开,白玉色泽的嫩掌牢牢钳叠于他颈后,十指探进他浓密发间,唇儿锁不住他要她别胡闹的低斥,她索性探出小舌,挤入他的牙关之中,不让任何会使她难受的言语从他口中溢出,若他不担心咬断她的舌,那么他就开口说话吧。
    她简直是摸透了他的弱点,明知道他不可能让她受伤,才使出这种小人招式。
    他错了。
    错在那天没有用尽全力推开她。
    错在那天被她吻得晕眩,她温暖青涩的檀口甜美芬芳,吮啃得教他唇瓣泛痒,何止唇痒,心,更是奇痒无比。
    错在那天,他伸手拥抱了她。
    红颜之所以成祸水,在于男人的贪婪、私欲、独占心,为得美人,不惜倾其重兵,去强取豪夺,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候,为求美人欢心,搜刮奇珍异宝,逼人进贡金银珠宝……女人的美,美得倾城亡国,是男人为满足自身的权势地位威名或色欲,说穿了,若非被男人看上了,女人何以背上祸水妖名?
    同样的,错不在严尽欢的美,不在她梨花带雨的娇柔无助,而是他的理性崩溃,改被动为主动,以比她更深更激烈的凿吻,要她敞开少女芬芳蜜香的嫩唇,接受他的探索品尝,她甜得教他停不下来,她不阻止他,反而更加柔软地偎进他怀里,仿佛她所有的一切都欢迎他的染指。
    他以前一直无法理解,为何父皇会对城府深密的春妃疼宠有加,他不相信父皇未曾听见些许关于春妃行径的耳语蜚声,但若听过,又怎会全然无动于衷,仍放任、仍眷恋、仍让她为所欲为地伤害她视为眼中钉的许许多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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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他明白了。
    有一种女人,明知她坏,心里恼著她、气著她,却仍受她吸引,耽溺在她偶尔流露出来的无辜柔情之下,不该有的心疼,油然而生,忍不住拥她人怀。
    严尽欢就是这种女孩,轻而易举,将人擒服,教人又爱又恨,想远离她,又逃不掉。
    他若为帝王,兴许也会沦为昏君,成为她的绕指柔,耳里只听得进她的甜蜜撒娇,而忽视掉她做过的某些恶行,放任她变成春妃第二,荼毒其他无辜人们,在后宫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温暖柔嫩的小手探进他的襟口,白玉十指或轻或重地爬行在他身上,修剪得润圆整齐的指甲,滑过他紧绷敏感的肤,她的轻喃及吐息,不断不断吹拂于他耳鬓,暖热的春风,一池心湖难以不为所动,她的嗓音甜丝可爱,重复著要他别误会她,带著可怜哽咽,说她没有这么坏,每句,都嵌在他心头,与他早已对她的既定印象产生拉锯,两者对抗著。
    他没有误会她,他亲眼见过她做的事。
    夏侯,不要误会我……
    她就是那么坏,铺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娇蛮斥骂人的声音,仍言犹在耳,她拍桌怒喝的吼声,仍回荡不休,她命众人下跪伏地的场景,清晰得像咋儿个才发生过。
    我没有这么坏,真的……我没有……
    她为何又只向他解释呢?全铺里认为她坏的,岂止有他一个,难不成她准备用这种方式对公孙谦、秦关甚至是是尉迟义也尽力辩解她不是个坏女人?
    一抹恼怒,钻进他的额际,带出莫名的不满。
    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火,烧得炙热,分不清是她模样太甜美还是姿态太放荡,教他抽身不得,分不清是他带著想给她一些苦头尝尝的恶意,还是有著他自己亦不明所以的念头,他将她按在凌乱的床榻上,吻去她的泪水,然后,又害她哭得更凄惨,只是使她落泪的两个缘由迥然不同。
    前者,是她多害怕自己的所做所为会让他鄙视她,怕得忍不住哭了。
    后者,是他以烫得像火炭的唇,吻遍她馨香娉婷的嫩躯,翻腾她的意识,吮尽她女孩儿芳芬迷人的香息之后,他坚决贯穿她青嫩身子时,初尝的疼痛,教她淌下泪珠……
    “在想什么?脸上有可疑的暗红哦。”严尽欢的调侃,将思绪飘远的夏侯武威拉回现在。
    才女孩垂著泪水,哽咽喃著她不坏,在榻上妖娇披散著黑绸长发的魅人柔弱,承欢时双颊绯红、无助攀紧他的手臂,害怕他会捣碎她一般的哆嗦啜泣,喊著一声一声夏侯的情景,只是许久前的一段记忆。
    烙得教人难忘的深刻。
    那日,他抱了她,直至今天,才有两人纠纠缠缠的点滴。他后悔过,若当时自己更有克制力些,会不会她早就腻了他,早就愿意把她的心思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不是没想过要负责,一个姑娘将纯洁身子给他,他岂能置身事外,假装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但她不曾提过成亲的要求,不拿女孩家的贞洁来逼他娶她——若她开了口,他绝不会拒绝。然而,她仍是不避嫌地当众亲吻他、软赖在他身上、讨著要他抱,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多说、什么也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供她享乐欢愉的男宠,可以给她温暖、可以陪她玩乐,想要名分,门儿都没有。
    尉迟义已经不再戏称他是“姑爷”,而直接冲著他叫“男妓”,不过在他狠狠揍过尉迟义一顿之后,他才识趣道歉,并发誓以后绝不再犯,不拿这个当笑话。
    “怎么?看我刚淋浴完粉嫩可爱,又想要了吗?她轻咬他的耳,咯咯愉笑,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著他,一根葱白玉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别闹。”他除了这两字,找不出其他能斥责她的字眼。
    “假正经。”她笑啐他,趁他双手抱著她,没法子阻止她的戏弄,她尽情撩拨他,指腹一会儿盘旋在他胸口,一会儿又爬到他的喉结,想就此逼出他的闷吭,像每回在床第之间,男人面临极致欢快的边缘,难以压抑的激|情粗喘。
    夏侯武威脚步加快起来,视她为烫手山芋,恨不得三两步飞驰回房,直接把这作弄人的小妖女狠狠甩上床,再逃她逃得远远的——
    虽不是飞,亦相去不远,他以轻功回到她的闺园,膝盖顶开门扉,迸她进房,闺阁的小厅圆桌上,摆满膳食,她睡醒迄今,还没吃呢,早膳和午膳全混在一块儿了。
    贴心的丫鬟小纱,挑选许多色美味兼具的料理,热腾腾窜著轻烟、飘著菜香,不敢让主子饿到。
    严尽欢确实饿了,先填饱肚子,才有精气神继续调戏他。
    她要夏侯武威将她放在紫檀圆绣墩上,小纱灵巧填满一碗香米饭,搁于她面前。
    她举箸先夹了最喜爱的酥炸小鱼入口,也叫他坐下来一块儿吃,他淡淡说“吃过了”,站在她身后,看她食欲不差地扒了几口饭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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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地,他瞧见一旁小几上的空碗,碗里仍有些许的残药,他知道那是何物。
    他眸子微眯,以近乎瞪视的目光在看它。
    每回纵欲过后,它便会出现在小几上,被她喝得精光——用以防止怀孕的汤药。
    她总是乖乖饮尽它,没听她抱怨过苦。她明明是一个最讨厌苦药味的女孩,每回生病吃药就像两军交战,她化身为最顽固的敌军,死咬著嘴儿,不许谁将汤药送进她口中,她可以一连打翻二十碗婢女辛苦熬来的汤药,管他浪费多少银两买来的,不喝就是不喝,最后被尉迟义推出去与她捉对厮杀的他,不得不使出撒手锏,以嘴抵嘴,强灌!
    我去帮你弄药,万一有孩子,你我都麻烦。
    当年,自己怎会说出这种畜生话?夏侯武威也不明了,或许是理智清醒之后,发觉自己与她生米煮成熟饭之际,气恼自己毫无定力,于是迂怒在她身上了吧……
    他不想要孩子。
    一方面是双方都太年轻,另一方面他怕自己是个差劲的爹亲,因为,他也曾经有个亲情淡薄的父皇,连妻儿都能杀的父亲……他继承著那种男人的血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相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严老板样,成为那般教后辈欣羡不已的好爹爹。
    他记得她听见他说完,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若真要说有,原本双颊有著女孩子家含羞带怯的红艳彤云,缓缓褪去了粉色,变得白皙,然后,她点点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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