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歌凝-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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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头琴是蒙古族历史上较为悠久的一种弓弦乐器,因琴首雕有马头而得名,蒙古语叫它“潮尔”。悠扬的潮尔轻轻拉起,喧哗渐渐小声,终至于无。整个场地只闻凛冽而过的呼呼风声,还有木柴劈刺爆裂的声响。火光映在篝火边一个身着红色蒙古长袍的女子身上,姿影灼灼,她微偏首,低头,半躬着身子,一只腿向前直直伸着,另一只呈半曲状,足尖轻点地面,右手所持长鞭软软地垂在脚旁。没有看到她的脸,却觉得这女子倘若直面于人,笑起来,定也是艳若骄阳。
一连串乐曲行云流水般地淌了出来。她静立片刻,而后随着乐曲声起舞。时而躬身,时而优雅地转着圈,似在马背上疾驰;又似在吟听大自然的絮语。手中的长鞭随着她舞动的身资,抽拉劈帅,划破清冷的空气,狰然有声。我看得沉迷,浑然已是在望我的境界里。众人也几乎如我一样痴迷。谅谁都能看得出,与去年雁南所舞相比,那不过是场热身,今儿个这场舞,才是亮出了她的真本领。
待得乐曲已奏完,众人才回过神来,一齐拍手喝彩。整个营地又喧闹如初。皇上连声喝好,一旁的王爷自然也是一脸得意。雁南额头上热汗涔涔,向皇上福了身,“污了皇上龙目,还请皇上恕罪!”
“哈哈哈,雁南丫头这场舞,可着实让朕惊艳啊!朕赏你都来不及,怎还会惩罚你呢!”皇上笑语,“丫头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
雁南摇了摇头,“谢皇上赏赐!可是雁南不缺什么物件……就是有一件事,想请皇上开恩……”
“哦?”皇上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雁南。我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两只手紧张地拧着绢子,忽见雁南微微低头,却是快速的扫了我一眼,“皇上知道雁南和小君子交好,去年伺候皇上的,雁南记得,还有一个叫做小春的宫女——小君子和小春情同姐妹,她万分想念小春,以至整天倦怠——雁南想为小君子求个情,请皇上恩许小春能够出来,与小君子共乘一骑,也算是对往昔故事回忆一番吧!请皇上恩准!”
一席话听得我是恨不得立刻拿刀就把雁南剁了——关键时刻,还是在出卖我!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子更有说服力一些,但现在问都不问我就把我拖下了水,这该死的雁南!不经意间对上十三微微疑惑的眼眸,我立刻转了表情,冲他一笑,他见我坦然自若的样子,便转过头去,对四爷说着什么,眼看着四爷就要抬起头来,忙又把脖子转向了一边,结果动作太大,把脖子扭到了,明明疼得是哧牙裂嘴的,却硬撑是做出一副端庄的样子。
皇上听完,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却是不语,端起杯子喝了几口酒。众人猜不透皇上所想,只有莫不做声,自己做着自个儿的事。但偏偏有不怕死的……
“皇阿玛,”一听着庸懒却略带狡黠的声音,我的心立刻凉了大半,颤抖着抬起眼来,正对着的十四爷冲我努了努嘴,笑容诡异,“君寒要求情,自然是自个儿来,怎么可以劳烦格格?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心里已是冰冷到了极点,冥冥之中感觉,去年悲惨的旧事,如今又要在上演了!
我疾步上前,跪在皇上面前,“请皇上开恩。”皇上看了看我,示意十四接着往下说,“照儿子的意思来看,君寒曾与小春交好,情同姐妹,这一年未见,想要会会面倒也是人之常情。儿子以为,既然格格都亲自为君寒求情了,君寒也得向皇上求个情才是——儿子听闻这潮洲的‘功夫茶’天下一绝,不知道皇阿玛可否能让君寒……”
“哈哈哈,”皇上朗声笑道,末了,“磨了这会子嘴皮子,还不就是嘴谗了?也罢,”说到此微微向我一颔首,“君寒,这沏茶的事儿想必也难不倒你——你就露一手看看吧。泡得味儿合了朕的意思,朕就准了这事儿!”
一颗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来就是泡茶这样的小事。我禁不住喜上眉梢,嗑头谢恩,“谢皇上……”
“且慢!”一听十四微微急促,却是兴致昂然的声音,我真有想掐死他的冲动!我把头尽量往下低,不想显示出自己厌恶的神情。只听他道,“‘功夫茶之功夫,全在茶之烹法,虽有好的茶叶、茶具,而不善冲,也全功尽废。’虽名曰,‘功夫茶’,此功夫,乃为沏泡的学问,品饮的功夫不是真功夫—儿子至今都还记得小君子三年前的那场在迎春祈福典上的一出舞,以及去年在塞外时和格格的一番小小比试——不如,就让君寒以真的功夫,来冲这闻名的‘功夫茶’,岂不是更有一番味道?”
换好轻便的衣服,我在里间望了望外面篝火辉煌,叹了口气。其实这潮州功夫茶的烹法并不是太难,我记得的,就有所谓“十法”,即活火、虾须水、拣茶、装茶、烫盅、热罐、高冲、盖沫、淋顶与低筛。也有人把烹制功夫茶的具体程序概括为:“高冲低洒,盖沫重眉,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或称“八步法”:
治器——冲茶前的准备工作,从起火到烧开水,冲烫茶具;
纳茶——将茶叶分粗细后,分别把茶叶装入茶壶,粗者置于底、中者置于中、细者置于上,茶叶不可装得太满,仅七八成即可;
候茶——讲究煮水,以“蟹眼水”为度,如苏东坡所说,“蟹眼已过鱼眼生”,初沸的水冲茶最好;
冲点——讲究“高冲”、开水从茶壶边冲入,切忌直冲壶心,以防“冲破茶胆”,茶叶冲散,茶沫溢出,可能把茶冲坏;
刮沫——冲茶时溢出的白色茶沫,先用茶壶盖刮去,然后把茶壶盖好;
淋罐——茶壶盖好后,即用开水冲淋壶盖,既可冲去溢出的茶沫,又可在壶外加热;
烫杯——在筛茶前,先烫杯,一可消毒,二可使茶杯升温,茶不易凉,也能使茶生香;
筛茶——讲究“低筛”,这是潮州功夫茶的特有筛茶方法,把茶壶嘴贴近已整齐摆放好的茶杯,然后如“关公巡城”般地连续不断地把茶均匀地筛洒在各个杯中,不能一次注满一杯,以示“一视同仁”,但一壶茶却必须循环筛酒以至于尽,即所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但这要用真功夫来冲茶……我微微皱了皱眉,手心里隐隐有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成败,在此一举!
鼓声轰隆,惊欲震天。随着一声更比一声沉,我手提滚热的长嘴铜壶,缓缓从帐篷里出来,步入场地正中央。双腿直并,一手提壶于身侧,做好起势。不经意间蔑见雁南在位子上颇有些担忧地望着我,想起刚才她的话。其实她本是好意,可以为求情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但没想到竟被十四这小人挑了刺儿去……甩开那些思虑,我冲她微微一笑,镇定心神,仰手……
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入耳的,都是往昔我和她的欢声笑语;眼前多见,皆是曾经的浅笑盈盈。一个大的前翻,落地时稳当到手里的茶壶没有漏出一滴滚烫的茶水……多么像,那十八年来,我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平静无波的日子……一个侧抛,右手的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把柄处丝毫不差地落入左手中,碰到温热的提手时,脑子里蓦地闪过那两把晶莹无瑕的玉锁,就是它,带来的,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啊……一连串节奏极快的横转,裙脚飞扬,头饰叮铛。
周围喧嚣的叫好喝彩声,根本就没能入得了我的耳。鼓声急促,重重击打仿佛在我心上。深呼一口气,猛地在鼓声停止前的那几个下前将手中的水壶狠狠向前向半空中抛去,接着三个大的翻转,站稳,抬手等待下一秒水壶把柄落入手中,完成这决定性的表演!然,在那电光火石间,眼波流转,却偏偏撞进四爷幽深冰冷的眸子,眸子里的寒意根本容不得我去细想……只不过是微微一怔,然那一征,落下的壶已掉至手边,下意识地回神伸手去抓……本来时间算是得是极好,伸出去的右手位置也是极好,堪堪在水壶的侧上方,原本可以稳当地接住滚烫的水壶的!,但我那凭着本能的一伸手,却堪堪触及到了灼热壶身,手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原本竖着的提手因那一碰便往右面倒去……
“倏、忽”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了似的。一颗心赫然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我分明看到,从四爷的方向有一粒极细小的石子射了过来,速度之快,眨眼间石子碰到了把手,将欲倒不倒的提手撞向了我的手所在的这一边!而下一秒,我已堪堪接住了水壶!
整个营地都是振聋发聩地喝彩声。我默默仰身,将水壶中的手向后倒入早已茶案上一字摆开的茶杯里。接着回身,再是“韩信点兵”。待得沏完了茶,旁边的侍女们上前来取茶,依次向各位王爷世子阿哥奉上。
“好啊,好!”皇上喝了几口,赞道,“君寒这手艺,可真是独绝啊!茶泡得好,功夫也不差……你的事,朕准了!”
“谢皇上恩准!”我谢了龙恩,瞥见雁南在一边欣喜地望着我,眼里尽是钦佩与赞赏……想冲她笑一笑,却扯出一个苦涩之极的笑来……终究,还是欠了他的情啊!
默默退了下去。待得出了人群,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冷气入心扉。本就是风寒未好,这一热一冷,头脑发热,有些昏沉。想了想,还是咬牙去七爷那里看看……既然皇上这边已经过了,剩下的,就只有小春了!如果,有机会就近几天可以逃掉的话……那么,我就去提前跟他告个别吧!
第四十七章 劝服
仿佛是料到我会来似的,当我前去七爷的篷子时,七爷贴身的那个小太监已在门外候着,见我,打了个千儿,“姑姑,主子等候你多时了。”说罢掠起篷帘,示意我进去。帐篷比起我们宫女住的,实在是要富丽奢华。我一边咂着嘴,感慨人世不公,一边在婢女的带领下向里间走去。一幅红梅图镶在雕花的紫檀木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屏风。带着我走到了这里,一旁伫立的宫女们行了礼,依次退了下去。帐篷里静悄悄的,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花香味儿。我正犹豫着开口,“七爷……”
“君寒,来了便进来吧。”淡淡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是。”我定了定神,绕过屏风走了过去,抬眼便见坐在轮椅上,孜然一身,青衣如叶的七爷。他缓缓举杯,双唇微启啜饮一口茶,眼里清明如昔。
“七爷吉祥。”我福了福身,笑道,“我并未说过要请见七爷,七爷都能知得道,我可真是领教了七爷的未卜先知啊。”
“不是。”他微微一笑,一手放下茶杯,一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我本不想坐,但也不想扭捏着拖延时间,只想着说完话便走,也不推迟,坐下了去。
“来了这木兰围场,也快一个月了吧——自从到了这后,这身子就不大好,除了必要的觐见,一概是呆在篷子里——我以为,”他微微停了停,抬眼毫不掩饰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你会过来看看我的。”
“我……”听着他如此酸楚的语气,我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忽然回过神来——如果只是宽慰他而做出的这样的解释,还有必要么?况且……念及于此,我咬了咬唇,松开,默然低头道,“对不起。”
“咯噔。”杯子落桌时,落手稍微有些重,发出并不大但在这清幽的环境中分外刺耳的响声。
“你,其实不需要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他眼里的清明渐渐化开,成为一片挥之不散的白茫茫的雾气,“你并不是我的谁……不需要这样……原本就是我自己,妄想了。”
气氛蓦地冷清了下来。我被他的话噎住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面色有些尴尬,“七爷现下可好些了?”
“还是这样—一到冬天,腿就疼得不行……老毛病了,年年太医都开药,这腿,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他神色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心下有些困惑:残疾的人是最不喜别人提到自己的伤处的,除了我第二次在佛堂前见到他时他说过一次,除非是哀伤到了极点,否则是绝口不提这件事的。怎么……我试探着问道,“七爷你曾说,这是先天性的……怎么会每年都疼了?”
“先天的?”他哑然失笑,无神地望着自己的双腿,“我一直都以为,都相信,他们是骗我的……我盼望着有一天,你可以亲口对我说,你没有失忆……但,这么重要的事……你曾发誓说一辈子不离开我,要照顾我的誓言……”我猛地抬起头诧异地望住他,而他幡然醒悟到了自己的失言,闭上了嘴,眼神在看见我眼里的惊慌时一下黯淡了下来,淡淡的笑了笑,“……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松了口气,“七爷身子不好,多歇息着才是。”
“嗯,”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我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仔细端详的眼神给打断,只得讪讪地闭了嘴。
“嗯,气色是好了些——他们说你昨儿个染了风寒,早些时候,我曾叫了和你同住的小竹来,把皇上上次赏赐给我的天山雪莲拿了一枝叫她和着你的药一起熬给你喝。看来加了雪莲的药效果然要好的多。”
药?我楞了楞,脑子里忽地浮现出一副雁南裙子上的大块大块的褐色污迹,以及一脸泪水的小竹的画面,有一道灵光倏忽间闪过,却没能抓住……
“我就奇怪怎么才喝了一副药,身子就好了大半呢!”我笑道,“原来是七爷开的恩……奴婢谢过七爷了。”
他闭了闭眼,似乎没想到我居然会用“奴婢”二字来回答。
“七爷……”迟疑了一刻,我缓慢却坚决地请求道,“君寒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有事的吧?”他睁开眼,清远漠然的眸子有一丝涟漪缓缓激荡开来,“你说。我能做的,一定。”
“我阿玛虽已是带着一家老小告老还乡,不理朝政了……我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看得出近来朝中……我惟恐……倘若真出了什么事儿的话,还请七爷一定……”
“你阿玛曾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深得皇上青睐。既然已是告老还乡,就和朝廷没什么瓜葛,他们那些兴风作浪的人也只能翻出些旧帐来。我答应你,倘若……我定会保他的。”
“七爷,君寒感激您的大恩德……只是……”我无比艰难地才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这个‘保’,可否,不仅限于这……”
“你要的,其实根本是我的承诺!你要我,无论发生事,都要保你阿玛额娘,是不是?”他的眼里蓦地暴射出清冷夺目的光来,咄咄逼人,“还是说,你是在为你阿玛额娘找好后路,万一你做了什么事……”
“不是这样的!”恍若鼓锤重重击打在心上,两只手猛地撰紧了手里的白绢,随即放了开去,若无其事的笑道,“七爷真是聪明绝顶……七爷你可知,我和雁南格格的事儿?表面上,你们看着我和她相处甚好,但实则……我也是今天才从雁南恶毒的眼神中明白,其实她从未忘记过,去年在草原上,我给她的那一巴掌……她记恨在心,现下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惟恐她做出什么事儿来……还有十四阿哥,”说到此,不禁顿了顿。雁南那些都是我随口胡诌的,但这十四我还真是一点都琢磨不到他的心意……“十四爷好象对奴婢甚不满意的样子,屡屡为难奴婢……今儿个也是。也许是奴婢草木皆兵了吧,”我自嘲地笑笑,“是奴婢多心了……还有,奴婢行事莽撞,惟恐不经意间得罪了更大的主儿……所以,心里不安,想要有个依靠……让七爷为难的话,就当我从没说过这话儿……”
“行了,我答应你便是。”他的眼里是我看不透的阴霾漩涡,“‘无论发生什么,我尽力担保你的阿玛额娘安好’,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可好?”
“谢七爷!”我心里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人也松懈了下来。开始随意和他聊了开去……
直到歇息前夕,我才请辞离开。走出温暖的帐篷,寒气扑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向门外冷的缩成一团的小邓子点点头,示意他进去。他向我打了个千儿,我便转身开始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了下去。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在这关键时刻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小春的父母早亡,她的出逃不会牵连到他们……但对我,对我这个身份而言,慈祥的额娘,严肃却还是认真对我的阿玛,他们毕竟是在我最困惑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至少让我感受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亲情,我没有办法一走了之,不管不问他们……宫女出逃的那么大的罪,牵连的,可是……
但总算,有了七爷的担保,以及阿玛和皇上的交情,他们可保安好。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我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然我极好的耳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小邓子恭敬的声音,“主子候你多时了。”我一边暗笑怎么小邓子见谁都用这话啊,一边回过身想看看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七爷。只见到一个蒙古人飞快地进了帐篷,小邓子随即拉下了帘子,守在门外……那个蒙古人身形魁梧,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疑惑: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人的背影呢?他到底又是谁?
第二天清早,我才起来,就听见外面好是热闹。出了篷子,不禁楞了楞。下雪了……大片大片如鹅毛般轻盈的白雪徐徐飘落,广阔的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皑皑白雪装扮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有几个小宫女互相往对方脸上抹着雪沫子,嬉笑玩耍着……
一阵冷风袭上了颈子,不禁往后瑟缩了下身子。怎么这时候下起雪了……丝毫没有欣喜可言,反而皱紧了眉……雁南说今天的雪下的时间要提前一点,但没想到会是现在……“唉,”前路杳渺艰难,还是希望这雪别下的太大封了路就好。
我急急地赶去小春那里。本来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哪知一个守在帐外的婢女一见我就掠起了帘子,恭身道,“是君姑姑吧—主子候你多时了。”我匆匆应了声儿走了进去,走过厚重的隔帘,眼前便映着一个斜坐在附凤香木椅上的粉红宫装丽人,眉如新月,目如点漆,唇红齿白,只是脸上虽然涂抹了嫣红的胭脂,依然掩饰不住那些许苍白……
“小……娘娘吉祥。”我福身请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在见到她身边服侍她的婢女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