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泪雨-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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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东城大人……”
“苏轩!”
“姐姐,快……!”
“好难受!我喘不过气来了……咳咳……”
“苏轩,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东城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他应该也是很难喘息吧。
“啊……!”
“东城!”我顺着声源看过去,总感觉事情很不妙,东枭怎么也参合进来了?这的确不是好兆头。
“姐姐……我不是东枭的对手……何况我不想再伤害更多的人……杀了我……求你了……”
“求你了……”
“啊!”我哭喊着,将鞭子挥过去,耳边不停回响着那一句‘求你了……’
安静了,这个世界彻底的安静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渐渐地有了微弱的抽泣声,我又在矫情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眼泪它就是不听使唤,哗啦啦一个劲儿地流……
“呜……”
“音儿……”
“姐姐……千万别难过……你看小图,小图是笑着死去的……我很开心能够认识姐姐,姐姐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呵呵,小图永远都不要忘记,和姐姐在一起的日子……”
“呜呜……”我抱着小图大声地哭着,我不要听,什么都不要听……我只要小图好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好好的……
“小图!小图,你醒醒……醒醒!”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将鞭子挥向他,或许是因为我又看到了那个人,虽说她不会蛊毒,但若是她还活着,苗女也应该没死吧?但小图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报仇,至少能看着仇人死了,就算不是他亲手杀死,他也很高兴吧?
小图,一路走好……
之后的事我便没了记忆。
似乎又睡了很多天,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有些许残碎的片段,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关于小图的。是不是那孩子舍不得我了,所以跑到梦里来见我呢?
可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无助地蜷缩在床上,明明还未恢复的眼睛又在流泪,火辣辣的疼痛……
是啊,作为一个仙者,我竟然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委实可笑,自是可悲……
以后又是一个人的生活了,呵呵,当初和禹霖分别之后,便一直和小图在一起,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而我却不知道该谪往何方了……
“又有外人来访了,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姐姐快看,是位俊公子呢!”
壹佰柒拾贰、寻觅别逢
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舞悦族人该是没那么喜 欢'炫。书。网'外来的人了,毕竟这段混乱的时光,足够他们一生难以遗忘。
呵呵,又有什么人会来此地呢?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又躺回床上,浅浅地睡下了。
一个梦境之后,有人将木门叩响,我迷糊地应了声,然后是渐近的脚步声。
“妫海姑娘,你还真是清醒着的,这就奇 怪{炫;书;网了。”
“嗯?什么意思?”我声音软软的像是没有力气。
“今天爻雪渊来了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捎了封信给你。”她笑着将信递出,我接过打开看了看,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小欣喜,只是笑不出来。整个人只好继续沉没于无尽的哀伤之中,越陷越深……
“是姑娘认识的人吗?”我望着她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而后她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音儿。”
“东城,你这么忙,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听说你醒了,就赶过来看看。好些了吗?”
好些了吗?算是好些了吧?我点点头,仍然无法上扬嘴角,也只好僵硬地扯动它。
“我让姐姐的厨子做了些好吃的,你快尝尝。”
这会儿我这小屋子真是热闹了,进进出出的是端着美食的婢女,一个个都是笑容满面的。
我想,爻雪渊真的回到从前了,安宁和谐,仿若世外桃源。
虽然没什么胃口,可还是勉强拿起了竹筷,夹了一块鱼肉,因为这道菜的颜色颇为眼熟,想看看是否还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出那个我喜 欢'炫。书。网'怀念的味道。
放在口里轻轻咀嚼,猛地睁开眼睛,坐在一旁的东城似乎也被惊吓到。
“音儿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没有回答,仍是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尾盘中的鱼,已经被我夹走一块的身子,以及我口中充斥着的鱼香。
又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呵呵,明明烦心的事情才得以结束,为何又一件件接踵而来?先是禹霖捎来的信,我不知道他见我有何目的,何况还带了一女子。而后便是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那般熟悉的味道,只属于他……
“东城,我可以见见那个厨子吗?”我抬起眼眸,与他对望,他不明白我到底是何意思,但还是答应我了。
再一次见到那个冰脸美人,她似乎对此事也不讶异,却亲自来了。
“姑娘,你要见我厨子有何用意?”她的声音冷淡,颇有气势,说实在的,这不该是一个女子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平常女子不具备的威信。
“只是觉得,他或许是我的熟识。”我环顾一桌子的菜肴,她似乎会意了,却没有说话,打趣地看着我。
我无奈,只好提高了声音对外边说道,“淑瑶殿的大厨子,可否赏脸一见?”
一旁的惜寒突然笑了,自顾自地坐下,似乎正准备看一出好戏。
门被缓缓地推开,男子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
“洛尊……”
“姑娘认识我?”他礼貌地笑笑,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洛尊,别说笑了。”听着他陌生的口气以及淡漠的神情,心里特别难过。
现在的我,需要一种寄托……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不认识姑娘。”
不认识我吗?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淡然?我是音儿啊……
“可能是吧。”我也是礼貌地叩首,以表歉意,是我唐突了。
“也验证完了吧?我们回去了。”
“嗯。”我点点头……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确定就是他的。可能是觉得,他不愿承认我是为了避开那些伤痛的回忆吧?
原来洛痕,也没那么坏啊……至少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洛尊哥哥……
“哈哈……”我笑得弯了腰,抱着酸痛的肚子,听着屋子里回荡起来的,沧桑的笑声,突然又大哭起来,蜷缩地坐在地上,用袖子将泪水大把的挥落。
或许我真是疯了。
这样的行为,我都有些难以接受,后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便是与他会面。
很久之后,我从地上起来,然后便是沐浴更衣,依旧是我喜 欢'炫。书。网'的绿裳,由于时间还是心情的关系,我没有把自己打扮得花哨。头发太长了,我没办法梳得很漂亮,只是用一根浅绿色的发带绾在肩后。
再次确定自己还能出门见人之后,我推开门走出去,好 久:。不见的阳光洒在脸上,刺痛了双眼。我似乎真的沧桑了不少,何况很久没有出门,恍若隔世一般,对这间屋子以外的东西,都很陌生。
那名女子,会是谁呢?他重新喜 欢'炫。书。网'上的人吗?呵呵,要真是那样,我又该面对一场悲剧了。
爻雪渊大概是过了落雪的时节,况且腊梅花也还是含苞待放,突然空荡起来的半空,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风儿似乎是暖暖的,吹拂在脸上,很清爽。阳光虽然浅淡,却还是给人很温暖的感觉。阳光和雨在这个常年落雪的地方,一直是少见的。
他约我会面的地方,竟然是霖墨源,那是充满悲伤的地方。
穿越在长长的小径上,总觉得这条路无尽的长,走了很久也看不到尽头,我适才发现自己一点点放慢的步伐。
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因为我还是喜 欢'炫。书。网'他的,怎么会不想见呢?呵呵,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友好的微笑吗?总感觉很生疏。
可我们很久没有碰面了,自然应该用生疏的方式来问好啊。
头绪还未理清,便被滴落在脸上的雨水惊到了,赶紧加快了步伐,尽量让自己少淋一点儿雨,毕竟湿淋淋的去见他,难免有些不妥。
遥遥见到了那气宇轩昂的背影,我苦笑一声,迎上前去。他许是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到我,赶忙将外袍脱下包在我身上。
“禹霖……”我轻声唤着他,一点点往后退开。
“音儿,雨下大了,快别过去了。”
“禹霖……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可以一辈子由你这样照顾着,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音儿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懂的。”
“不……你懂……”
壹佰柒拾叁、暖泪潜催
“音儿,别再往后退了!”
“禹霖,你一定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况且你也一定知道的……禹霖,再见……”
我知道身后是万丈深渊,我知道若是我再往后一步,就将摔得粉身碎骨,但那样的抉择,是我唯一能选择的。我死,或许真的就解脱了……对于我,你,她,他,它都是好的……
身子飘然往后,我的一生,将在这一刻结束了,心里不免期待,不免有些遗憾难过,但终归会好的,我会让自己很平静的离开……
“音儿!”
“禹霖,她怎么往下跳了?”我仿佛听到了那个甜美的声音,是的,曾经我听过无数遍了,不,应该是雪音对这个声音是很熟悉的了。
对,我远远的便看到她了,而禹霖则是背对他的,我一生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做过多少后悔遗憾的事情,这一次是让我自己来赎罪吧……
是我夺走了雪音的生命,夺走了雪音的幸福,而现在,我把一切都还给她最亲爱的妹妹,这笔债,也算清了。
雪音尚存的记忆还在我的脑海里,所以第一眼我便认出她来了,也正好做出这个决定。
我活了这么久,也已经足够了,曾经拥有过很多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而如今,他们莫不是都离了世,便是有了自己的家庭,总而言之,他们离我都已经很远了……
值得高兴的是,在不久前还与洛尊见过一面,即便他已认不出我是谁来,但我仍能清楚的记得,他是我的好哥哥,洛尊,曾经因为我的关系与洛痕发生了无所谓的争执,幸好洛痕还有一丝人性,没有将他真正杀死。
遗憾的则是与忆笙许久没见面了,还有觅夏那丫头,是不是已经长大了呢?青媚呢?大概也不比以前浮躁了吧?亦或是,还那般算计着人?无论是怎么着,我以后也都见不到了,也不可能知道。
呵呵,我这样突然的离开,一定让大家很吃惊吧?是的,就像我所说的一样,或许只有禹霖能够明白我所想的,也只能他能清楚我究竟在做什么……
谢谢这一生能够遇见他,虽然之前隐瞒的事情我还没有得到正解,但当我再与他相见之时,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位置的时候,我真的好幸福……
嗯,就让我快乐的离开吧……小图,姐姐来了……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我的世界里开始只有自己。
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步入轮回,毕竟那失散的一魂还不知所踪……
渐渐的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只觉得身体越发的飘然,开始没有意识,可身体传来的疼痛感让我无法适应。我曾一度的害怕疼痛,但每一次都挺过去了,可这一次的疼痛像是无止境的……
明明是要死的人了,为何还得遭受这等罪孽?
那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很难形容出来的感觉,这让我想到了魂魄分离……
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上辈子,大概是吧?不易分离了三魂七魄中的一魂,那样的苦痛,经历过一次便再难忘记……
不过,很快就过去了,然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雨神,你本不该做这样的选择……”
“帝女?”
“既然不愿离开,为何要强求自己呢?”
“不,我没有强求自己,我是真的,真的想离开了……”我无奈地苦笑。
“为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雨神,你是个痴情的女子,但总是对不起自己……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心吗?”
“帝女说笑了。”我有些心虚地狡辩,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强忍着那般无法形容而出的疼痛。
“呵呵,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过出门采几株新鲜的秋菊,便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魂魄,这场面着实壮观啊。”
“哈?魂魄飞散……看来我猜中了。”
“当真痴儿啊,有这么多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可还是执念地离开……又是何苦呢?”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执念太深,即便离了世,他的魂魄也将分散开来,留在每一个他所怀念的地方……是为了永恒的记着,因此他宁愿放弃投胎的机会,也还是要留下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记忆……最初我是不愿意相信的,因为这样,他便什么也不剩了,这世上绝对没有那么傻的人儿……可今天我总算见到了,你宁愿放弃不入轮回,宁愿守一辈子曾经……魂魄分离之苦并非 常(炫…书…网)人所能承受的,之前听说雨神自小便怕疼痛的感觉,如今见你如此情强忍疼痛,的确很是吃惊……”
“帝女说笑了,若你愿意,可否赠予我一枝秋菊?”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秋菊递给我。
我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了,真不知道自己这几魂几魄会停留在什么样的地方,留一株秋菊,或许是希望它能够代替我守护住,我最后与他决别的地方……
“谢谢……”
“这天又该无止境的落雨了……”她哀声叹了口气,朝我无奈地笑笑。
“不,总会有人代替我职务的。”
“不……雨神的体质在六界之中是最难寻找的,因此雨总是很护主人,如今你离开,它便会悲愤很久的……何况待到下一任雨神选出,该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而再等等雨接受它的新主人,又该是多久以后呢?”
“你这么说,我便愧疚了。”我惭愧地笑笑。
虽然我同雨不曾说过什么话了,但心灵的交映总是不容忽视的,每一次我的哭泣,它总会陪伴我……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唯一剩下的东西,便是这雩泉池的雨水了。无论发生了什么,它们总是对我不离不弃……
呵呵,这一生我觉得已无甚遗憾了,不过之后我,将算是什么呢?分散到不能在凝聚的魂魄?还是孤魂野鬼也算不上?
那都没有关系了,祝愿所有爱我或者我爱的人,都能够幸福……
壹佰柒拾肆、吹梅笛怨
“音儿……”悬崖边男子深情地看着悬崖之下,不久前有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跳了下去,飘飘然如美丽妖娆的仙子,想必是他喜 欢'炫。书。网'的人……
风灌满了他月白的衣袍,因为被雨淋湿了的关系,衣摆重重地往下次垂着,却还是被风吹拂着僵硬地浮动。
不远处的女子静静伫立着,脸上是惊讶的神情,目光时而转向悬崖之下,时而望向男子。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赏,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很温馨……
许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她甚至不知道是该安慰男子,还是这样沉默着不说话。她犹豫的神情在一旁看来,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有些许的惊慌。
音儿……
闭上眼,暖流在眼眶里盘旋,有一种想要往下坠落的感觉。
他以为,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将结束,即便自己被下了的不知名的蛊毒还没有解除,但心里想得很通彻了,所以才会来寻觅她,想告诉一切都结束,以后他只想和她一起快乐的生活……
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这一生。
“霖公子……”身旁的女子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韵洁,我没事儿,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就只是一动不动的说着,整句话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好。”女子轻微地应了声,徐徐地走开了。
禹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实在猜不透彻,自从他救下她之后,她便寸步不离地随在他身侧。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却始终读不懂他的心思。
他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但有时候又觉得,这仅仅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表面现象,他的体内,还隐藏着另一个不一样的他……
刚才坠崖的女子,许是他苦思冥想的音儿吧?韵洁苦笑,这些时日以来,有时候夜里醒来,会跑到他的屋子前,时常能够听到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音儿……
那时候便认定了那个音儿便是他所爱的人,而他这一路走来,都是在找寻她的身影吧?
妫海泉音的死讯很快便传开了,整个爻雪渊都沉寂在这绵绵的细雨微风中。
东皓城忙于舞悦族的事务之中,这些消息并未传到他的耳朵里。但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只感觉到胸口处微微的刺痛,开始时没有太过在意。许久之后心里越发的不安,本想去外边看看,却被东枭制止了。
“父亲大人,我心里特别不安,是不是音儿出了什么事儿?”
“不,她很好。”
父亲大人从来都不会对他说谎,所以他相信了,就算心里矛头很多,他也只有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但东枭出去之后,便很久也没有回来,甚至布了强大的法阵,只为了困住他,届时东皓城才开始觉得事情有蹊跷。
“两位大概是知道我舞悦族的规矩了,留不得外人在此。”
“什么意思?”韵洁愤愤道。
“毕竟两次外族入居都给爻雪渊造成了无谓的伤残。”“哼,算是逐客令吗?”自小便被父亲捧在手心呵护的大小姐,怎能忍受别人如此对待?
虽说东枭也是一族之长,但尚不成熟的韵洁,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她向来我行我素,不喜 欢'炫。书。网'那些罗嗦的规矩道理,什么伦理道德她从不在乎,对人并无长辈同辈之分。
这时出言不逊,也使东枭动了怒,正打算将其二人逐出爻雪渊,东皓城却来了。在东枭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在短时间内破了东枭苦心设计的法阵,东枭自是欣慰,但这件事情却越发棘手。
“父亲大人,为何瞒我?”东皓城惆怅地问道,他无法理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