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泪雨-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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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倒退了几步，颓然地瘫坐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痕，你会爱上我，是因为，曾经的曾经，一直都是我陪着你。”
　　段梧霄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此话怎讲？”
　　“曾经，我也是一株血殇，为了你，我苦苦修炼想要成仙，拥有一个完整的肉体，才能真正陪伴在你身边。我，我竟然还让你为了我去屡屡伤害仙子，因为我需要她的一魂。”
　　“你摘走的叶子，就是，就是她三魂七魄中的一魂……可当时，我竟然忘了那些曾经，只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未做完……”
　　“我骗了嫣素仙子。我骗了她。”墨雪喃喃地说道。
　　景痕将面前的神情呆滞的女子搂进怀里，抚摸她乌黑的头发。
　　“墨雪，有我在，没事，没事的。”
　　“痕，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他不知所措。
　　怀中的伊人将要消散，她的泪滴了下来，在半空中干涸。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却无力挽回。
　　欲哭无泪。
　　——天帝有令，百花仙子池嫣素仙逝，还其三魂七魄，由此步入轮回，世间血殇随之凋谢。
　　——百花仙子一职，将由鸢尾芊月继承。
　　景痕，你幸福吗？
　　远处传来女子幽幽的声音，像无形的刺扎进他的心里，嘲笑他的无能，他的变心。还有，他与她与她的结局。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
　　下次，不要再给我誓言。
　　既无缘，何誓言？
　　没有下次了。
　　凉凉风划过脸颊，微微的疼痛，也因此让我清醒过来，可飘浮在外的思绪仍旧不能收回。
　　“泉音？”素月试探地问，不放心地拉扯我。
　　“啊？我，我没事。”我努力扬了扬嘴角，笑得僵硬。
　　原来我与他，早在前世便如此纠缠着，也难怪今生会心心相吸，可笑啊。
　　“我便是那蝴蝶仙子，可惜如今却已不是了……”
　　“素月，就是箬灵吗？难怪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我终于还是淡然地笑了，只要理清了思绪，我便没有苦恼的理由。
　　茫茫尘世之间，谁都难免会受到伤害，几世的纠纷，只会让人心情烦闷，倒不如不去理会，早些释怀，对你，我，她或者他，乃至六界，无疑不是一种解脱……
　　我是个念旧的，但同时也不喜　欢＇炫。书。网＇活在过去，那些已经离散的过去了……
　　素月很不理解我为何如此洒脱，我知道，她还瞒着我某些事情，我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关于，她为了让我步入轮回而付出的代价，此刻我不说，是因为她无意提起，我便该顺了她的意……
　　只是，我前世欠了她很多……
　　不仅仅是我看到的那些，还有很多，她刻意隐瞒了……
　　“素月，你真好。”我上前一步，紧紧拥住她，笑容恬静而美好。
　　“我不管他前世伤我有多深，我不会在意的。”
　　“我是真的喜　欢＇炫。书。网＇他……”花比他，不风流；玉比他，不温柔。他就是这么个令人着迷的男人……
　　“可是泉音……”
　　“不要说了。”我松开环住她的双手，怜爱地抚摸她的发，曾经是乌黑秀丽的，却因为我，它没那么漂亮了。
　　素月从来就喜爱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一定很伤心吧？
　　“不，我要说！”素月愤愤地说道，情绪微微拨动，但只是那么一瞬。
　　“自三世窟转于我之手，你们便一直纠缠着，他伤你，不止一世！”
　　“第一世……”
　　……………………咩哈哈、
　　阳春三月、我们这边居然还下雪、真是见鬼了、
　　风好大、冷咩、
　　亲们、要注意保暖什么的、
　　╮（╯▽╰）╭
　　
　　




壹佰壹拾玖、帘幕低垂

　　“第一世，你是街边乞讨的小叫花子，他佯装好心的收留了你，把你抚养成人，却是别有用意。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一度的伤害你，根本不在乎你的想法，把你嫁给一个你不喜　欢＇炫。书。网＇的人，只是为了他的一己之利，就毁了你一生的幸福……”素月看向我，本以为我会动怒，而我却是一脸的平静，很认真地听她说着。
　　“别这样看我，素月，即便这样，我也不怨他，因为是他给了我重生，不是吗？”我轻声笑着说道。
　　“是。”素月肯定地回答我的问题。
　　“那就对了，既然是他给了第二次的生命，他想怎样都是他说了算啊，我只需听从便可。”
　　素月水涟涟的眸子越来越深，我只觉得慢慢深陷了。
　　“第二世，你与他相遇相知相爱，我以为会是美好的结局，殊不知，他竟然还是负了你，和别的女子就这样远走天涯……哪里还会顾及你的想法？看着你泪涟涟的模样，他转身便走，头也不回……你就一直一直在等待，十年，二十年……终于，你还是病倒了，不久后便辞世。”
　　“想想，你的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费在他的身上，他却如此的无情……”素月或许是出于习惯性地偷瞄我几眼，我知道她希望看到我伤心失望的模样，哪怕狠狠的哭一场，然后告诉她，我会放开他的……
　　看来，我又得让她失望了，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释怀了所有。但我喜　欢＇炫。书。网＇这般的洒脱，它让我不那么烦闷，反倒是轻轻松松的。
　　“素月，你想太多了。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真是不喜　欢＇炫。书。网＇，又何必在一起呢？那样不是更折磨人吗？”我无奈地笑着，偶然闪过几丝的悲凄，但心里始终不难过。
　　“可是，你们已经结为夫妻了……”她眼里分明是不解，我能明白头此刻的情绪。
　　“或许成亲之初，他也曾轰轰烈烈的爱过我，可日子久了，他便觉得对我没了感觉，抛弃我也是自然的。”我说话的语气着实轻松，仿佛他抛弃我是理所当然的，而我自是应该顺从他的意。
　　“我不懂……但我还是想要劝你一句，站在我们几世姐妹情缘的份上，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的好。”素月背过身去，我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到底还是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那，雪音……”
　　“她？我自然会救，因为她也是我的好姐妹啊。”素月拂了拂额前被风扰乱的发丝，无奈极了的神情。
　　“谢谢……”
　　“别，现在还得看你愿不愿意救她呢？”她打断我的话，无悲无喜地望着我。
　　还未发问，她便又接着说了。
　　“她是你分离出去的魂，如今补上的魂魄已被打散。若是想救她一命，你必须把命魂中的一魂抽离出附在她体内，你愿意吗？”素月怔怔地说着，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我拂袖随后。
　　“既然我们都是一个人，多个一魂一魄又有何区别？何况她又是我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劳烦素月救救雪音。”我拉着她的衣袖，小声说着，她回眸笑容浅淡。
　　“痴儿……”瞬间的苍老竟让她这般柔溺怜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慈爱的老人。
　　“素月，你真好……”
　　魂魄分离之苦难以细说，在我尚存意识的情况下，默默感受着肉体和灵魂撕裂的痛苦。
　　嘴角似乎渗出些许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眼皮越来越沉重，但我不能睡，睡着了便醒不来了……
　　“泉音，来，把这个喝下去。”素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远不近，她轻柔地呼吸着，暖和的气呵着，痒酥酥的。
　　我根本动弹不得，直到一股暖流侵入口中，我才感觉到舌尖有一丝的清甜。身子也随之变得温暖，疼痛方才轻……然后，我便沉沉地睡下了。
　　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躺在那精致，白如凝脂的玉榻上，手被人紧紧握着，那只手太过暖和，我似乎不能适应。
　　试图挣脱，却被握得更紧。我愤愤地撇过头，才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醒了。”
　　“嗯。”我别扭地应声，把视线移开，不自在地看着，我丝毫没有变化的屋子。
　　“天……”
　　“叫我名字。”冷冷淡淡的声音却有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愣愣地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继续躺下，翻个身，丢给他一个生硬的背影。
　　他这般放下身份，叫我如何面对？
　　“又犯困了？”见我没有答话，便接着道，“那就多睡会儿。”
　　手依旧被他紧握，反正睡得很不自在，毕竟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放，我怎能睡得香甜？
　　“我睡了多久？”我转过身，双目注视着他。
　　“不多，也就十来天。”他未经大脑思考便回答了，随意的语调仿佛在说：不多，刚睡着不久。
　　“十天？那么久啊？”我失神地笑笑。
　　禹霖呢？是不是也已经娶妻生子了？还是，一直在等待着雪音呢？
　　雪音……就这样走了吗？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我以为，素月会救她的。
　　好复杂的世界，每个人的心思都让人无法猜透，每个人，都互相欺瞒着……
　　禹霖……你还好吗？
　　缓缓阖目，把所有的光景都抛弃了，我不想看到这个混沌的世界，它让我好累……
　　雪音，我的好姐妹，我不仅没救她，还吸走了她唯一的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魂……我不是人，想不到我可以那么的坏。
　　“音儿，雪音的事……”
　　“不要说了。”我打断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很正经地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他干脆地回答，起身离开。
　　“雪音……你现在，是和我融为一体了吗？”我双手捧着宝石镶嵌着华丽铜镜，镜子里我的脸色颇为苍白，昏睡了十年还是养不好这副躯壳吗？
　　不知是不是窗户未关紧，有细微的风拂过脸颊，带起了散乱的发丝，飞飞扬扬……
　　“雪音，我想去看看禹霖，你呢？”
　　




壹佰贰拾、轻寒微透

　　“也不知道他还记得你吗？十年了，若是对你有所释怀，也该有了自己的家室。”
　　“倘若我冒然去找他，他是不是会讶异地看着我，心里有几分的欢喜，然后朝我唤你的名儿？”
　　我自言自语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直到嗓子干渴得快要裂开。
　　可我还是想说，因为憋在心里好不舒服。
　　“唔……”终于，还是说不出话来了，听着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沙哑的声音，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落下来，滴落在铜镜上，清脆的声响，然后划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最后只能无助地蜷缩着，小声的抽泣着，渐渐的，甚至不能听到一丁点的声响，屋内安静得让人窒息。突然发现时间流逝得好慢，我百无聊赖地漫步在雩泉池。
　　我喜　欢＇炫。书。网＇这个地方，因为它有着无止境的翠绿，很美……
　　绿色，对于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但就是莫名的喜　欢＇炫。书。网＇，很喜　欢＇炫。书。网＇，很喜　欢＇炫。书。网＇……
　　我记得，雪音也是喜　欢＇炫。书。网＇绿色的。
　　“泉音。”
　　闻声，我回眸轻轻地笑，那个笑容却是死板无情愫的，它并未包含着什么，它无悲无喜……
　　“对不起。”她的声音喃喃无力，难道，大老远的跑来，便是为了这么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素月从来都不喜　欢＇炫。书。网＇天界，这里的人都是无情冷酷的，脸上的神情持久不变，看着叫人哭笑不得。
　　“不，雪音就是泉音。”我莞尔一笑。
　　“对不起……我还是对你说实话吧，否则会更加良心不安的。”素月满脸愧疚地说着，那张苍老的面容之下，我隐隐看到了无奈。
　　她口中的实话又是什么？
　　我再次微笑，示意她继续。
　　“泉音，我，我未能救她一命，实在有愧。毕竟前世便是分离开的魂魄，如今想要融合却是很难，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那一魂，已散去，消失不见了……”
　　“不是，融入我体内了？”泉音疑惑。
　　“我本是那样想的，却不知自己无能为力啊。现在，现在连那一魂也不知去了哪儿……”素月微微抽泣，低垂着眉眼。
　　“不见了吗？雪音不见了吗？”
　　……我，我囧了，今天真是悲催了。
　　只有那么点点，明天一定补上滴。
　　呜哇哇。。。。。。。。。。。。
　　




壹佰贰拾壹、痴狂千生

　　“不见了吗？雪音不见了吗？”我喃喃自语，有些说不太清，心里就是寒颤颤的。
　　“可以这么说，那一魂飘散在何处已无人知道，但我会尽量找回的。”
　　我没有再说话了，屈膝跪下，把玩面前融融的初鸢草。
　　“泉音……”
　　“好了，素月，你回去吧，我现在很好。”
　　很好？什么很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迷茫的看着素月离开，时而不放心地回头瞟向我，她大概是放心不下吧。
　　我无奈地笑笑，竟然会遇到这么无厘头的事，前世魂魄离散，今世投胎做两人，如今却又不知为何，连那一魂都没了踪影，我剩下的，还有什么呢？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那个隐蔽的地方，我失笑地说着，“雪音啊，当初你便是从此处下凡的，为了禹霖，都是我隐瞒着呢。”
　　“一直希望你们幸福，却……”
　　“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话。我呢有个想法，就是，代替你的位置，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一定要做到，让那些害死你的人恐慌，害怕！我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邪恶，第一次下这样的决心。
　　这一日我去凡间，想去看看禹霖可还安好。
　　还是那间熟悉的小木屋，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屋里却没有任何的人影，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又或许是直觉的关系，我连走带跑去了聆雨亭。
　　那毕竟是他们相遇的地方，有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果然如我所料，远远的便看见了那一袭白衣的男子，微风吹拂起他的衣襟，他似乎又消瘦了些许。
　　“禹霖。”
　　他明明听到了，却始终不愿回头看看我，只是淡淡的说道，“音儿，是你吗？瞧你，又跑来我的幻境里了。”
　　柔溺的语气里隐约透着悲伤，他以为这是他的幻觉吗？
　　“禹霖，是我回来了。”我再次轻声说道，上前几步，紧紧环住他。
　　他瘦削的身姿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却还是没有勇气回头。
　　是在害怕吗？害怕不是雪音而失落吗？
　　“禹霖，是我。”我声音柔柔的，环住他的手紧了紧。
　　“音儿……这次那么久都没离开啊？是想念我了？”他怎会是哭笑不得的语气？我困惑了，也是微微怔住，答不上话来。
　　他难道，在此处等待了十年？
　　“音儿……”
　　“哈？”我恍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应声。
　　“也会应声了。”他失笑。
　　“禹霖，看看我，我是音儿啊！”我急切地叫嚷着，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好是可怕。
　　他不看我，我偏让他看。
　　我迅速地闪到他面前，可当我看到了他那双失神的眸眼，心里却颤了颤。
　　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现在却如此黯淡。
　　“音儿……”
　　“禹霖！你，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瘦了那么多，变得这么憔悴。”我略带哭腔的声音似乎吓到他了，惊奇地看着我，动了动嘴角，却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禹霖。”我用尽所有力气拥著他，开始小声的抽泣。
　　“音儿，真的是你吗？音儿……”
　　“是我，是我……”是音儿……
　　“回来了。”
　　雨适时地滴落下来，哗啦啦的响声特别清脆，似一曲美妙的歌儿。
　　“看，下雨了。”他脸间的疲倦渐渐被突如其来的欣喜压了下去，他似乎很是喜　欢＇炫。书。网＇这雨……
　　“音儿出现，雨便下了，好像一家人。”他依旧是温和地笑着，抚过我的发，心里就莫明的清甜。
　　“音儿都喊雨神来凡间走走吗？她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禹霖，认识雨神？”我讶异。
　　“怎么会不知呢？这可是音儿自个儿说的。”他失笑地望向我。
　　“我以为你忘了呢。”我简简单单的说一句敷衍了，把目光移到长亭外，看那细细簌簌落下来的如银针一般的雨点，真是美丽极了。
　　我圈起衣袖，伸手到雨中，冰凉的触感伴随着微微的酥痒，很是舒服。
　　雨过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特别刺眼，许久之后才适应过来。天边出现了七彩的天桥，真的很美，像雪音一样，覆盖着许多的色彩，斑驳却不失清雅。
　　“音儿，彩虹……”
　　“禹霖，今后即便没有彩虹，我还是可以下来看你的。”她回了个笑容，满脸的憧憬。
　　翌日，天朗气清，很美好的天气。
　　“音儿，去看看娘亲吧。”
　　“娘亲？婆婆她……”我惊恐地瞅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话却是从他的口中说出的。
　　怎么会呢？婆婆身体向来很安康的……
　　“禹霖，对不起。”
　　“怎么了？”禹霖伸手揉揉我的发，带些许的安慰。
　　“那个时候，我竟然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很伤心……”我真的表示愧疚，雪音的离开本就让他倍受刺激，抚养他那么多年的娘亲却……
　　禹霖，我真的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至少现在你回来了，我很开心。”他笑笑，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容，我又开始深深的沦陷。
　　“我带你去看看她吧。”他牵过我的手，手心的温度不是滚烫的热乎，是如冬日里的阳光般暖至心窝，那是我所迷恋的温暖。
　　从前，一直不属于我，现在，它是我的了吗？
　　不经意的笑起来，是会心的笑容，绝对不是在敷衍人……
　　“嗯。”
　　这里原来还有这么一座小山啊？
　　我看着眼前青青绿绿的树木，七彩的花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措手不及的猛吸一口，香沁心脾。
　　在花花草草包围着的那块空地上，有一座不起眼的青冢，它静静地伫立在干净的地面，看得出，禹霖用心选了块宝地，也认认真真的打理过。
　　婆婆，我会好好照顾禹霖的……
　　何况，我也答应过雪音啊……
　　再者，我真正希望他好……
　　我敬了香，便随禹霖回去了。
　　一整天都是闷闷的，或许是心里开心不起，但却是很轻松的，仿佛释怀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