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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鳞开-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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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角演的多是市井小人物,个姓爽朗、外向、火爆,如酒保、孩童、彩旦等均由丑角应工。相对而言,付角则常扮演具有一定文化而又有身份的人物,个姓趋於内向,念白的节奏缓慢、凝重、幽默。
    这次演李友的付角就是如此,一本正经地讲着冷笑话,再配着演扮演曹宁的丑角在一旁搭腔设套,让观者忍俊不禁。就连朱慈烺这种看戏时常在脑中背单词的人,都几次大笑起来。
    “打赏。”朱慈烺叫过内侍:“比照皇父赏赐减一等。”
    “小爷,”那内侍笑道,“这场是大轴戏,照例打赏得加一等。”
    “哦……”朱慈烺的确不知道这个规矩,“那就……不赏了。”
    朱慈烺是挨着崇祯坐的,崇祯正好端茶喝水,准备看完了就散戏。听到朱慈烺这么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犹自抚胸大笑。女眷都坐在帘子另一边,见了也纷纷望了过来,不知道皇爷看到了什么笑点。
    “赏,打赏。”崇祯指着朱慈烺笑道:“加一等,算皇太子赏的。”
    “多了点。”朱慈烺摸了摸下巴,小声道。
    崇祯总算平了气,笑道:“如今天家虽然不如神庙老爷时候,但该打赏的还是得打赏,那是看戏人的本分。能逗得你开心一笑,本也是功劳嘛。更何况,这点银子对咱们而言于事无补,对他们来说却是吃饭的根本。你平曰里也是赏罚分明,怎地今曰就小气起来了?”
    “为逗父皇一笑。”朱慈烺也笑道:“父皇不觉得我比那付角演得还好些么?”
    崇祯被勾出了笑虫,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将胸中十几年的积郁都笑了出来。周后、张后那边宫眷也都听了前因后果,纷纷掩嘴而笑。坤兴突发奇想,要“打赏”她皇兄,吓得身边的姑姑连忙将她拉住。(未完待续。)q

三五零 马蹄带得淮河水(七)
    除夕守岁之后就是正旦,今年的正旦大朝虽然宫殿憋屈,气氛却要比十七年的正旦好得太多了。非但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驻留行在的高官们也没有发生错过鼓号的怪事。
    朱慈烺作为皇太子率领诸藩亲王以及文武百官朝觐皇帝,各王妃、命妇随宫眷朝见皇后。然后是亲王、官员朝见皇太子。再然后是内外赐宴,整个大朝活动要持续一天的功夫。
    因为这些高官贵人都来给皇帝家拜年了,所以去他们家拜年的人只能在门房留下拜帖,签个名号。千百年下来,大年初一到处签到也就成了华夏传统。
    往年的正旦大朝很少有亲王参与,因为皇帝不会随意招亲王入京。不过今年山东有衡、德、晋三位亲王,以及郑系的东垣郡王、衡、德、晋三系诸郡王,完全弥补了朝臣人数较少的缺陷,让崇祯大展胸怀。
    崇祯因此特意在朝臣赐宴之余,又留下诸藩亲王、郡王一起吃茶点小聚。原本是想感受亲亲之乐,但这些亲王、郡王操着口音各异的“凤阳官话”,显然很是别扭。
    不说现在,自从仁宣之后就没有宗室回过凤阳——除非是被高墙禁锢的犯罪宗室。
    崇祯也很快没了兴趣,将招待宗室的任务委托给了朱慈烺,自己回去休息了。为了正旦大朝,皇帝四更不到就要起来祭拜天地,更衣准备,也是十分辛苦。
    皇帝一走,席间就像是刮起了一阵风,吹动了所有人的心思。大家也不用憋着劲说凤阳话了,随便打了打哈哈就说起今年各家收获。朱慈烺早前拿了他们的银子,虽然没有正式成立一家企业,但也抽了一部分企业收入出来做成报表。给他们一个盼头。
    有亲王带头,下面的郡王们也想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资产投进来,不管能不能赚钱。起码买个平安。现在这些宗室日子并不好过,一切都是配给制度。外面的田庄和产业也都被“霸占”了,却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触怒了皇太子直接找个由头发往凤阳,那就更是生不如死了。
    朱慈烺对此倒是来者不拒,手中资本多一些总是好的。开春之后各地春耕都需要大量的银钱米粮置办畜力、农具、良种,久经战乱的老百姓肯定难以支撑这部分投入。
    “殿下,此番还有桩事体要求殿下开恩。”德王等话题告一段落,又开出了新的话题。
    “一切由圣上做主。我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罢了。”朱慈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凡涉及“开恩”这样的字眼,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很清楚没人能够得罪他,得罪他的人多半也没机会来求他“开恩”。
    德王尴尬一笑。道:“是鲁藩擅离封地之事,想求殿下与圣上说说好话。”
    “这种事嘛,也不是没有过。”朱慈烺望向东垣王:“对吧?”
    东垣王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连忙垂头不敢说话。
    “要想赦罪,总得有点功劳。”朱慈烺道:“像东垣能够弃家为国。来行在效力,就是功劳。鲁藩也好,其他宗室也好,丢弃祖宗基业是迫不得己,但不来圣前请罪。那就是不懂道理了。”
    “是是是。”德王尴尬笑道:“殿下所言甚是。”
    朱慈烺给德王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另一位宗室,唐庶人朱聿键。
    朱聿键是太祖二十三子唐王朱桱的八世孙,从太祖论的话,比崇祯还高两辈。朱慈烺在学习宗室历史的时候,特意留心了南明几个帝王的宗系,对这位唐王还是颇有好感。
    这位被废的唐王命运多舛。他祖父唐端王朱硕熿宠爱嬖妾,竟然将长子朱器墭和孙子朱聿键禁闭在承奉司内。朱器墭更是被兄弟毒死。
    当时的河南经守道陈琦瑜,上奏表明了此事,朝廷将朱聿键立为唐世孙,不再被囚禁。
    崇祯五年,朱聿键继唐王位。崇祯帝赐其皇明祖训、大明会典、五经四书、二十一史、通鉴纲目、忠孝经等书。唐王自己也十分好学,在王府内起了高明楼,延请四方名士。
    大概是读多了史书,朱聿键在崇祯九年,杖杀毒害他父亲的两位叔父,福山王朱器塽和安阳王朱器埈,为其父亲报仇。
    这事发生在七月初一,因为八月的时候清兵入关,朝廷忙着抵御东虏,没顾上管他。朱聿键却上疏请求带兵勤王。藩王领兵是十分犯忌讳的事,而且崇祯九年的时候,谁都不觉得东虏能成什么气候,不过就是来打劫而已,朝廷自然不许。
    朱聿键却是个人才,竟然自说自话带了三千护兵北上勤王,被崇祯帝勒令返还。事实也证明朱聿键没有足够的军事才能,这三千护兵在遭遇流寇之后,竟然被击败了。朱聿键败退回南阳,新帐旧账一并清算。
    九年十一月,唐王抗旨一事下部议,废为庶人,发高墙。
    唐王由其弟朱聿鑅袭封。崇祯十四年时南阳被李自成占领,朱聿鑅被杀。
    这个家族的故事也是颇为曲折,后人对唐王也多持同情姿态。加上唐王不饮酒不好色,一心要中兴大明,对早年的郑成功又十分器重包容,由此种种成了人们眼中的“明君”。
    朱慈烺想到他,却是觉得敢于起兵的宗亲总是比投降闯贼的要强。与其关在凤阳,不如拉到皇帝身边,哪怕去教教书也好。何况一个远藩,当年就算他真的想造反,也不会有什么号召力。
    与诸位宗藩简单说了两句,朱慈烺知道崇祯帝不会再来,便暗示东垣王检查定王、永王的功课,散了这次家宴。
    他出来之后本想去后面看会书,准备近期去趟莱州与技工学院的教授们碰个头。最近忙于军务,在科技方面都没有过多干预。宋应星受命设计制造热气球到现在都还没声音,也该去看看了。
    从济南到莱州六百余里,若是天气好的话四、五天就能赶个来回。尤其是现在山东修路的进度每天都在增长,说不定速度还能快些。
    “小爷,皇后娘娘请您去呢。”
    朱慈烺才走出没两步,就被周后派来的人拦住了。朱慈烺幼年时候也可以见命妇,自从过了十三四岁,皇后就不会特意让他去见那些妇人。
    到了寝殿,朱慈烺才发现原来留在皇后这里的并非寻常王妃、命妇,而是自己东宫系的女官。以秦良玉为首,姚桃也被皇后赐座,其他各级女官按序排列,倒是济济一堂。
    大明的风气仍旧十分保守,像大朝这样的庆典,的确没有女人的位置。吴诶褚侵贫群突侍幼鹧现洌貌蝗菀撞耪业搅苏饷匆惶跽壑新废摺�
    秦良玉没有穿命妇的冠服,而是穿了一身男装朝服。她本来就有一米八六之高,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大,穿了朝服之后更显得魁梧威严。见了皇太子,秦良玉起身迎拜,也一样用的男子礼数。
    朱慈烺顺势扶住秦良玉,笑道:“秦督无须多礼。我道怎没在大朝上见到你呢,原来在这儿。”
    秦良玉爽朗一笑道:“原本礼部是让我随武官列入朝的,谁知来了之后又给我安排在了女官列里。不过也许是我年老耳聋,听差了吧。”
    “秦督犹在壮年!明年我还想请秦督领兵收复四川呢。”朱慈烺请秦良玉坐下。
    “千岁麾下虎贲无数,哪里需要我一介女流领兵。”秦良玉笑道:“臣就在中军为殿下安抚士卒便是了。”
    “能练出精兵的名将不少,但能练出天下强兵的女将,古往今来可就秦督一人。”朱慈烺在皇后面前普及了一下知识,果然见周后看秦良玉的眼神变得有些亲切。
    他又道:“四川平原上作战,自然无须劳累秦督。不过大山之中如何行军打仗,却非秦督亲自出马不可。秦督带来的那四千白杆兵,我已经让教导营与他们一同扩建,只等编练成了山地师,便是收复巴蜀之时。”
    秦良玉见太子说得如此确凿,知道不是虚言,连忙起身表态道:“臣愿为殿下效命马前!”
    朱慈烺自然高兴舒爽。
    白杆兵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他们手中的白杆枪十分特别,乃是用结实的白腊树木做成长杆,上头配带刃的钩,下端配坚硬的铁环。作战时,钩可砍可拉,环可作锤击武器。数十杆白杆枪钩环相接,便可作为登山爬墙的工具,悬崖峭壁转眼攀越,就是为山地作战而特制的武器。
    而且白杆兵兵员都是蜀中山民,从小就在高山之中奔走,对山中草木走兽、气象地理格外熟悉,正是一支天然的山地部队,用在平原作战绝对是一种巨大浪费。如今李自成被进了四川,只要他与张献忠开始争斗,朱慈烺这边就要先收复四川,彻底断绝清军南下的可能性。
    被困在苦寒之地的清军,要么南下与太子军硬拼,要么就只有乖乖退回老家去。而控制了三个大省之后,朱慈烺有足够的人力兵员与满清打消耗战。满洲人却是死一个少一个,一胎生八个都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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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一 马蹄带得淮河水(八)
    崇祯十八年的第一个落日,朱慈烺坐在院子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袄,抬头望着天幕中越来越清晰的星空。在这个距离工业世界还有百余年的时代,星空是如此璀璨如此深沉。只有这样的星空,才能让人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从而有所敬畏。
    如果可以的话,朱慈烺希望在拯救大明之余,顺便也拯救一下世界。
    有了这个念头,朱慈烺自己都笑了。
    或许是受荷尔蒙的影响,朱慈烺发现自己原本精密而效率的头脑,时常会冒出一些天真浪漫的念头。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救世主。人们能够救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绝大部分人都是等着被人救的。
    而他们最终收获的只有失望。
    “小爷,您怎么坐在这儿啊?”陆素瑶头上顶着一只蜻蜓形状的闹嚷嚷走进院子,见到朱慈烺独自坐在院中,几乎下得魂飞魄散。
    “我想独自静一会儿。”朱慈烺道。
    “爷,这天还冷着呢。”陆素瑶连忙上前道:“怎么说也得给您换双毛皮靴子呀。”
    朱慈烺不悦地站起身,往屋里走去,边走边道:“当值不能喝酒,你不知道么?”
    “奴婢知错了。”陆素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陆素瑶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连忙将头垂得更低,生怕犯了忌讳。不管怎么说,大过年的哭是很不吉利的。
    “受了什么委屈么?”朱慈烺问道。
    “没……”陆素瑶本能地想否认,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又有股浓浓的不甘。“今日刘宫正将奴婢唤去好生教训,都是奴婢竟然没发现殿下的朝服小了,害殿下在圣前失仪。”陆素瑶强忍着哭腔说道。
    ——我每日里无时无刻不在应对太子交代下来的工作,就连月事来了都得熬夜早起!为何只因为一个过错,就要将我骂得一无是处?好像我就是光吃不做一般。
    陆素瑶心中怨气极大,只是这些话却不能说出口,起码在自己成为后宫女官之首前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的。
    “你的工作已经很繁重了,这种小事不应该归你管。”朱慈烺道,“而且,对自己不要太苛刻,要学会放松些,有些人的话未必需要放在心上。”
    “啊?”陆素瑶猛地抬起头,她完全没想到皇太子殿下竟然会这么说。
    皇太子殿下竟然会说出这么体贴的话来!
    的确,殿下对人一向是和颜悦色,对属下更是宽厚,但这位殿下似乎从来不会理解别人的想法,而且也不屑于理解……他就像是站在高高山顶上的仙人,看着人世纷争最多说一句:愚昧。……然后仍旧让世界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如果说大明皇帝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那么皇太子殿下就是真正能够让这种权势为自己所用的人。
    而现在,皇太子竟然会说出这么暖人心的话!
    陆素瑶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一腔怨气都化作了飞烟,消散不见。
    “不要跪着了,早点休息,明早整理一下技工学院的资料,下午交给我。准备一下,后天去莱州。喔,对,去问问东垣王,如果他对技工学院有兴趣,就说请他一起去看看。我看他对数学似乎很有些想法。”朱慈烺道。
    “臣明白。”得到了治愈的陆素瑶连忙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恢复了作为侍从官的一面。她对刚才的小女儿心态很是愧疚,觉得辜负了皇太子殿下的信任和教诲。
    ——希望永远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陆素瑶暗暗掐了掐自己手心,牢牢记在了心理。
    “要学会放松,必要的休假也是应该的。”朱慈烺继续朝屋里走去:“偶尔的放纵也不算什么罪过。不要让人说我把女官当男人用。”
    “臣明白。”陆素瑶道。
    朱慈烺转过身,充满慈爱地笑道:“今晚不会叫你了,好好睡一觉,卯时正来办公室就行了。”
    “谢殿下恩典!”陆素瑶口中幸喜应道,但心中已经暗下决心,决不能放纵自己的软弱。这回过年加起来都休息了一天了,明天怎么能够晚半个时辰上班?而且技工学院这回的资料……还是有点多。
    陆素瑶想到这里,酒也醒了,颇为害怕明天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再看看时辰,也不算很晚。她旋即又想起了自己这两天竟然都没有按照计划学习《物理学》和《数学》,愧疚和悔恨之情愈发强烈起来,脚下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
    “我等身负皇恩,掌计财之重任,焉能耽于享乐!”姚桃站在灯火通明的户部公事房中,踱步巡视,在她的言语鞭策和目光扫射之下,这些会计埋头苦干,小心翼翼地计算各种数据,拨打算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天是大年初一,作为六部中唯一要上班的部门,这些会计们的心思自然也有些飘,甚至有人说了怪话,埋怨天家用人太过刻薄。正是因此,姚桃才觉得有必要在大家工作的时候进行一番敲打,提提精神。
    “那些抵御东虏和闯贼的将士可没有过节!就连皇太子殿下,也没有因为过年而松懈!”姚桃的声音在三间屋子打通的公事房里隐隐泛起回声。
    没有人能够反驳她的话,因为今天不断砸下来的工作任务,正是皇太子本人也在努力工作的证明。
    “殿下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还对我部表彰有加,我等岂能辜负皇太子殿下厚爱?若是有人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大可以自己提报上来,真当天下只有你一个能打算盘么!”姚桃的目光落在两个男性主事身上。
    他们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手下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朱慈烺的确给户部的女官大大长了脸。非但夸赞她们工作勤劳,能力出众,更是让皇后娘娘随手挑了几个女官,当场表演心算术。一长溜的数字加减乘除,这些女官竟然能够将最终结果脱口而出,惊艳当场。
    这就是算盘打了千百遍,心中已经有个不需要拨打的算盘。
    这样的人在男会计中也有,不过比例不如女官高。照朱慈烺的分析,应该是对工作投入程度的差异。女官能够走出深宫,得以重用,责任心和荣誉感都会比被抢了风头的男性吏员强。这也是姚桃平日观察所得,听皇太子这么一说,更是深信不疑,所以她决定对男吏员严格要求,绝不能让他们拖了整个户部的后腿。
    ……
    朱慈烺回到卧室,房间里已经熏好了香,被褥也都用汤婆子暖过。
    整个房间由数十根蜡烛照亮。为了保护眼睛,朱慈烺就算再节俭也不会减少蜡烛的用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个时代没有煤油灯呢?
    要制取煤油倒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大量原油进行实验分馏,而现在中国唯一能够开采的石油井却在陕西。
    想到陕西已经落入了清军手中,朱慈烺原本打算放松一下,早点休息的念头随之破灭。他缓步到黄花梨书桌前,手指在一叠叠的书册上划过,终于落在了一本几乎沾灰的书上:《大明律集解附例》。
    要改变一个社会,绝不可能只由一点突破。经济、文化、法律作为社会改变的三驾马车,缺一不可。其中法律虽然处于被支配地位,其表现出来的锋芒却是令世人侧目。
    朱慈烺前世也有法学学位,本以为修改《大明律》是得心应手的事,但真正融入大明社会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幼稚,时机还远远没有成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三五二 不知有月空中行(一)
    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三日,朱慈烺辞别了皇父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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