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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明末风暴-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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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国振借着这由头,开始与方以智讨论军制,他们谈到一半的时候,俞宜轩又来相陪,这一次他总算能插上两句嘴,但发觉自己的那点见解,在俞国振的军事理念面前只是一点皮毛时,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后世军史论坛里对于古代战役的各种思考,很多放在一这世都是振聋发聩之语,俞国振又精擅演说,一天时间便在他滔滔不绝中又过去了。

    “国振贤弟,我早上说错了,以边关名将比你……实在是我太小看你了,你今日说的事情,从选兵、练兵,到选将、用将,再到军阵、器械,无所不涉及,孙子再世,南塘复生,不过如此啊!”

    “我不过是纸上谈兵,哪里当得密之兄的称赞……说到纸上谈兵,其实我私下里对长平之战,另有不同看法……”

    “哦,请国振贤弟指教。”

    “小弟以为,战争在短兵相接之前就已经开始,孙子所言‘庙算’,我称之为战略……”

    “战略,我知道,唐时高适曾赋诗云,‘当时无战略,此地为边戌’,国振兄对诗词也精熟啊。”

    俞国振脸微微一红,他还以为“战略”这个词他第一个提出,方以智不愧博学多才,他才一开口对方就找到了这个词的来历。他没有纠缠于此,继续说道:“当时在战略形势上,赵国更迫切需要一场速战,而秦国反倒并不急,因此赵括出长平,固然有他骄纵轻狂的一面,可也是不得不出。”

    “哦,国振贤弟为何这样说?”

    “长平之战时,秦已经经过商鞅变法,又吞并巴蜀,建成郑国渠,粮粟产量天下第一,兵甲之足当时无两,而赵国地狭人多,少平原多山地,粮食产量比不上秦国,廉颇在长平守了三年,已经将赵国拖得国力衰竭,无法再拖延下去,《战国策》中载,赵国向齐国求粮,可是齐国却不支援,而秦国虽然也已经国库空虚,比起赵国却还好些。因此,赵国比起秦国更迫切地需要一场速战,赵王以赵括代廉颇,岂是只因为秦人的反间计,更是因为赵国国力已经无法支持廉颇老成持重的用兵之术!”

    这个观点是方以智此前未曾听说过的,细细想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俞宜轩一大跳:“说的是!”

    “赵括代廉颇之后,自然知道自己主君之意,因此轻敌冒进,而致长平之败,所以长平失利的根本原因不在于赵括纸上谈兵,而在于他不得不轻敌冒进,所以,其罪不在于赵括,而在于赵王!可笑的是,后人多嘲笑赵括纸上谈兵,却很少有人嘲笑赵王,最多也只是以用人不明来为赵王解释,赵括死就死了,还要替赵王背上罪名啊。”

    说到这,俞国振深深看着方以智,方以智悚然一惊,原本准备再次拍案叫绝的手,却缓缓放下了。

    这哪里说的是长平之战,说的分明就是本朝之事!

 十七、初计

    他说的不是长平之战,而是本朝与关外后金鞑虏!

    方以智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看着俞国振的目光就有些惊疑,俞国振的话里,几乎将长平之战赵国失利的大半原因放在了赵王身上,如果他是借古讽今,那就太有点无视君父了。

    但方以智没有办法反驳,自东虏起事以来,官军屡战屡败,原因岂只是边官将领无能!

    这一夜,方以智几乎是半宿未眠,他深受东林影响,“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东林遗训他是牢记在心的,他又是有见识的,与友交往时多次谈论时局,认为大明到了疾风板荡的危机之时,眼见着就有大难,他也有志于匡难扶危。

    不过,此时流贼高迎祥尚不成事,李自成张献忠也不过一般的匪首,洪承畴的松山之败、孙传庭的潼关之败尚未发生,否则的话,方以智就知道,俞国振这话语所指更深了。

    第二天早上,方以智是打定主意今天要告辞的,不过在临别之前,他还想听一听俞国振对于辽东时局的看法。

    “说到关外,小弟听说一件奇事,在关外夏季,白天时间要比我们南方要长,密之兄可知道这其中的原理?”

    俞国振不愿意现在就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全部说出来,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儒生,话不投机可能当场翻脸,方以智同样如此。

    “确实有此事,我也曾听说过。”既然俞国振不愿意说,方以智也就没追问。

    两人从北方的长昼现象谈到了极昼极夜,又谈到了南北回归线,接下来便是经纬度。原本方以智是想上午再盘桓一阵就告辞的,结果讨论起地理学,特别是听俞国振讲谈泰西诸国历史与哲人,让他如痴如醉,不知不觉中,在俞国振这里又留了一整天。

    到了夜幕将降之时,方以智这才惊觉,笑指俞国振道:“国振贤弟,你好不厚道!”

    “此话怎讲?”俞国振装傻道。

    “要留我便直言就是,每次都故意挑起我的兴致,诱我难以成行……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还能拿什么东西来留我!”

    俞国振于是大笑起来,拱手行礼道:“密之兄莫怪,我处于乡野之间,难得有志趣相投的朋友,所以多留密之兄几日,小小手段,自然瞒不过密之兄!”

    方以智笑而不语,他以为次日可以成行,结果前后在俞国振这里整整停了六天,后来实在是不能再耽搁行程这才离去。临别之时,他在船头向着俞国振深施一礼:“国振贤弟,愚兄此次受教了,如果有机会,愚兄必然举荐贤弟,不令贤才遗于野!”

    对这句话,俞国振敬谢不敏,在他眼中,这个皇朝,从皇帝皇族,到官僚士绅,整个统治阶层都已经烂透了,即使他有穿越者的优势,也无法从根本上挽回这个皇朝。

    要想救国,必须另起炉灶!

    方以智没有把俞国振的推辞当真,这世上哪有人不愿意出仕当官的呢!

    “五少爷,二老爷、五老爷请你回镇,有要事相商。”

    仆人恭恭敬敬地对着俞国振,甚至不大敢抬眼看他,这是难免的事情,被石灰硝过的李进宝、肖十郎的头颅,至今还挂在无为县城门口。

    “知道了。”俞国振淡淡地说了一句,望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四明瓦大船船影,还有站在船尾处向他挥手的方以智,他微微叹了口气。

    方以智确实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儒生之一,这几天的交往,两人在一些方面谈得很投机,但同时也在另一些方面有过激烈的争执。

    比如说,方以智要把所有的自然之学都归结到《易经》之中,俞国振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

    另外,在对待东林党与阉党的态度上,两人的观点也略有差别,只不过俞国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态度。

    阉党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林党难道就高尚到哪儿去了么?或者说,现在的东林党,能比阉党高明到哪儿去?

    自崇祯皇帝登基除去魏忠贤及其同伙以来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东林之人受重用的并不少,可是他们所作所为,对大明有多少帮助?

    党同伐异,积极无比,争权夺利,踊跃参与,但要他们为国库掏出哪怕一个铜子儿,他们都要哭爹喊娘大叫与民夺利。

    甚至连方以智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如此。

    “方以智在东林当中是比较开明任事的,都是这个样子……看来东林是不能指望了。”俞国振心中暗想。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原本有借助方以智将东林收为己用的想法,但现在,这个想法变了。

    “不知二伯五叔召唤我来有什么吩咐。”回到襄安镇中,俞国振问道。

    俞宜勤眉开眼笑招呼他坐下,俞国振倒还保持着恭敬,没有立刻坐下来。他这个模样,让俞宜轩非常满意,忍不住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们商议了一下,国振,你现在还年轻,俞家的族长位置,你还不适合,但对外我还算是俞家的族长,对内,俞家的人、财、物,全由你支配。”俞宜勤见他始终不坐下,只能开口直奔主题。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这句话听到耳中,俞国振还是露出惊讶之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堂伯堂叔同意在操练家丁上对自己进行配合,再在财力上给予自己支持,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没有想到的是,俞宜勤与俞宜轩做出这样的决断!

    只是俞宜勤一人,当然是做不出这样的决断的,应该是俞宜轩的建议。那么这几天招待方以智,每天都请俞宜轩去相陪起作用了。

    “国振,这几天你与方密之讨论时局,我也都听入心中,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这样的见识,但大致总是不错的,天下将乱了。”见俞国振看自己,俞宜轩轻咳了一声:“我们俞家你这一代,唯有你有出息,你放手去做就是!”

    俞国振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推拖。

    “二伯、五叔,你们之意,就是俞家的人、财、物都随我调遣,就连你们二位也不例外?”

    “对,我们两个也不例外。”

    “那大伯那儿呢?”

    虽然大伯父俞宜简只是庶子,向来也是个闭嘴葫芦,很少在大事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可这一次实在事关重大,俞国振必须得到当面的确认。

    “你大伯那边,我们会说服他,如果他不乐意,我们分家就是。”俞宜轩轻描淡写地道。

    “既是如此,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二伯五叔也支持?”

    “除了惹来灭族之祸的事情,什么我们都支持!”

    俞宜勤与俞宜轩都是被自己这个侄儿层出不穷的手段弄得服气了,四房的全灭,水贼的覆亡,再加上声名远扬的方以智都视之为师友,这三件事加起来,让他们意识到,站在俞国振的对立面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处。

    既然如此,一笔写不出两个俞字,还不如全力支持俞国振。

    “我接下来准备去巢湖击水贼。”俞国振慢慢地说道:“上回那个肖十郎还有个哥哥肖四郎,此人是个祸害,如果不除去,迟早还会杀来报仇!”

    俞国振这话一出,俞宜勤与俞宜轩心中都浮出一个词:“斩草除根!”

    哪里是因为肖四郎会来复仇,根本就是要斩草除根,这个侄儿的心,果然如同铁石一样!

    “只是那贼人在巢湖之中,如何找得到他?”

    “我上回审出了他们惯用的三处巢穴位置,又扬言说水贼都是当场被斗杀的,因此肖四郎不会有疑心,便是有什么疑心,这几天没有官府去查抄,他也会懈怠了。”

    俞国振的话让俞宜轩瞪大了眼睛,他从二哥口中是得知当时的经过的,原本以为将水贼全杀了只是为了省些麻烦,现在才知道,当时俞国振就打定了斩草除根的主意,甚至连故布疑阵都抢先做了!

    “官府那边,事后要五叔去打点,只说是替四房复仇,再塞点银子,将功劳分润给他们,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俞国振又道:“这件事情,二伯、五叔,觉得是否应做?”

    “做,我们说了,全力支持你。”俞氏兄弟对望了一眼,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就如此说定了,我们自家就有渔船,到时候家里再请几位船工。还有一件事情,咱们家的家丁所用器械,还比不上水贼,二伯出面让镇里的铁匠打造一些刀剑。”

    俞宜勤应了一声,这事情并不难,朝廷虽然禁止民间拥有火器,可一般的刀剑朝廷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第三件事便是家丁人数不足,五叔看过戚少保的兵书,他在选兵之上非常讲究,咱们家中的僮仆,惯于为仆却不适于为兵,因此我有意再招一些少年。听闻山东登莱孔有德、耿仲明叛乱,胶东一带流民逃散,五叔出面招揽一批胶东流民少年,年纪是十四至十六岁,数量……一百人以内吧,他们家口全部带来也无妨。”

    “啊……那便是一百户……这怕是不成,一来一百户流民迁入襄安,动静太大,官府那边难以隐瞒,二来咱们家中虽然有些钱粮,可要支应一百户吃穿嚼用,还是远远不足。”

    俞国振笑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两个其实就是一个问题,缺银子,若有银子打点,官府对此事也不会深纠,没准还给我们一个旌表,毕竟流民容易酿成民变,我们收容下来其实是为他们解决一大麻烦。银子的事情,五叔不必担忧,五叔请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袋,这个布袋一出来,俞宜勤与俞宜轩就是一愣,等俞国振打开之后,果然象上回一样,满袋子里都是圆润的珍珠!

    “二伯五叔以为上回的珍珠真是我父亲留下的么,其实不然,这珍珠是我自己养的,有这一技艺,我们还用得着担心没有银子么?”

 十八、雏苗

    肖四郎吐了口唾沫,低声咒骂了一句。

    “四哥,还在想着十哥的仇?”身边的水贼递过酒葫芦。

    “能忘了么,这十多天来,只要一闭着眼,老十就会来,哭着让我给他报仇……襄安俞家,襄安俞家!”肖四郎咬牙切齿:“忙完手中的活计,我总得去襄安一趟,若不让俞家灭族,我夜夜都睡不安宁!”

    “兄弟们也都是如此,人手损了一半,可都是我们自家兄弟!”那水贼目中射出凶光:“依着兄弟们的性子,用不着等手中的活计忙掉就直接去做上一票,然后或是去投顾三麻子,或是去投霍山贼,都是逍遥快活。”

    “蠢,投海贼或是霍山贼,哪里比得上我们如今逍遥快活,官府盯得紧呢!”肖四郎哼了一声:“所以我才要去找宋保义,搭上了他们的线,兄弟们今后的日子才能长久。”

    “那宋保义也不过是一个盐枭,便是在扬州城有几分脸面,哪里管得到我们巢湖来!”

    “说你蠢,你便蠢得透顶,你以为宋保义身后就没人么?”说到这,肖四郎不愿意再谈下去,一股焦躁在他心中翻动,他站起身来,一脚将那水贼踢起:“去看看陆老九回来了没有,让他去襄安打听消息,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他们口中的宋保义正是两淮一位盐枭,不过旁人只知道他是盐枭,却不知道这位宋保义身后有一位卫所的同知,若不是有官兵护着,宋保义哪能如此嚣张!

    这个世道,官和匪兵和贼,原本就是分不清的。

    “四哥,四哥,老九回来了!”那水贼离开没有多久,便屁颠屁颠地又跑了回来:“贼他娘的,四哥你在这担心,那厮却灌了一肚皮的黄汤马尿!”

    被称为陆老九的是肖四郎的亲信,他生性好酒,肖四郎知道他这毛病,不过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如何,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四哥,襄安没啥动静,那俞家前几日一直忙着接待来自桐城的一个姓方的酸丁秀才,现今秀才走了,俞举人去了扬州,据说是要寻人牙子买些奴仆,俞宜勤忙着带人清理水塘,也不知要做什么,那个三房的小贼,还是每日里操演家丁,只不过现今他操演的不只是那群小兔崽子,整个俞家的家丁,一共三十四人都在他手中了。”

    虽然喝得满脸通红,陆老九打探的消息却是不打折扣,肖四郎心中的焦躁稍平:“无为州呢,十郎他们都被送到无为州了吧。”

    “也没有动静,我连夜将十哥的首绩从城头偷下来,葬在了城外,城中竟然也没有反应。”陆老九满不在乎地道。

    “你……你将十弟的首绩偷出来了!”肖四郎脸色一变,又惊又喜。

    “是,葬在城外,等风声过了,我引四哥去将十哥的首绩迁到吉地。”陆老九打了一个酒嗝,讪讪笑道:“因为事情顺利,故此小弟喝了些酒,还请四哥莫怪。”

    “不怪不怪,你已经立下大功了,既然官府没有什么动静,那么我们就可以照与宋保义的约定行事了。”肖四郎大喜。

    与私盐盐枭勾结,闯出一条路子,最不济也可以带着贩私盐的钱钞回乡当个富家翁,这可是事关肖四郎后半辈子的大事,至于为肖十郎报仇之事,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盐枭中有的是横行不法的亡命之徒,他现在人手有些不足,到时候还可以向宋保义借些人手。

    “老九这次辛苦了,留在家中看守,狗子,去和宋保义的人联络,跟他说可以办事了!”

    狗子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扑了出去,很快就驾着一艘小船消失在巢湖之中。

    肖四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招呼陆老九坐下:“老九,十弟失手的详情,你有没有打听出来?”

    此前肖四郎得到的消息都语焉不详,不是将俞家家丁吹嘘得个个武艺高强,就是将俞宜勤和俞国振说成撒豆成兵的妖人,从官府那儿得到的消息却是一位巡检带弓手与捕快击杀了众水贼。对这些,肖四郎是一概不信,但俞家三房的那小子俞国振与这件事有密切关系总是不错的。

    陆老九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他是从襄安镇那些少年家人口中得到的,自然比旁人得到的消息要真实些,肖四郎听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那小畜牲竟然如此狡猾!

    “俞家的那小儿真的只有十五岁?”

    “虚岁十六,到年底就十七了。”

    “这小杂种不能留,我定然要说动那些盐枭,让他们助我,将小杂种全家杀尽,将他本人剁成肉酱去喂狗……”肖四郎很不想承认,但心中却不得不同意,俞国振确实足智多谋勇猛善战,最重要的是,他才十六岁不足!

    被肖四郎正掂记着的俞国振本人,这个时候从泥水中爬了起来:“继续,继续!”

    既然准备袭击水贼,那么就少不了加强水中的训练,襄安的少年都生长在水边上,游泳都不成问题,不过会游泳不等于会水战,俞国振本人对这个也不是很擅长,只能摸索着练习。

    他也不指望这几天的练习就能起到效果,无非是做准备比不做准备要好。

    半个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少年们都如同泥人一般,大伙跳入河中洗浴干净,叶武崖笑嘻嘻地推了罗九河一把:“九河,你今日不错,小官人两次赞你了。”

    罗九河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厮的话是真的称赞还是要拐着弯儿笑他,那天击贼时他的表现相当失败,事后成了笑柄,这些天来他心里可不好受。

    高二柱在旁边看了,哼了一声:“不服气?九河,当初小官人招人时,有人就说你性子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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