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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明末风暴-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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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国振哈哈一笑:“当然是大明人士,广‘东布政司钦州府人士,你这酒保,从哪只眼睛里看出,我不象是大明人了?”

    “客官莫怪,莫怪,外头那艘船是客官的吧,小人瞧着可不是福船广船样式,倒有些象传说中的番船。”

    “洋为中用,番人的船速度快,载量大,便也可以给我们大明人用。不过这船你倒弄错了,是咱们大明人自己造的呢。”俞国振颇有些自豪地道。

    在他旁边,方子仪轻轻扬了一下脸,面纱下的脸上,浮起了红晕。

    “枕霞号”自问世以来,已经让无数人惊讶过了,而每当有人对此表示好奇时,俞国振就会很高兴。成亲之前,方子仪眼中的俞国振是智慧而深沉的,但在成亲之后,她发觉俞国振竟然同时直率而明净。

    甚至于有些孩子气。

    亢有义连连点头,他一边shì候着众人,一边不经意般套着俞国振的话。俞国振对此恍若无觉,而当方才目光炯炯看着这边的那伙人离开时,他表面上也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下了酒楼之后,亢不悔笑道:“原来是个钦‘州来的傻子,公子,过会儿他可是要去浮山营啊。”

    “想到浮山营买地置产……呵呵。”刘之轩也笑了起来,颇觉不可思议。

    国朝惯例,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再横的外地强龙,到地方上买地置产,都会引来无数麻烦,轻则诉讼官司,重则出人命。这个小子竟然敢从钦‘州跑到山‘东布政司来买地置产,若不是背景强大靠山够硬,那便是得了失心疯。

    不过,再强大的背景、再坚实的靠山,遇到自己,也是化为飞灰的命啊……

    “从青岛口到浮山所,哪里比较适合动手?”刘之轩说到这,然后又道:“罢了,我将人拨给你,你去办妥来,我在这里等着……那艘船不错,可不能让船走了。”

    亢不悔心中对这位刘公子高看了一眼,这位刘公子分明是看上了人家jiāo妻,而且以他一惯的急sè,此次竟然能按捺得住xìng子,将那艘船放在了首位,实在是难得的事情。

    “船上那些水手,看起来似乎……”

    “你只管放心了,以我叔父的名刺,从卫所里调个百余官兵,再让即‘墨县里派些衙役来,只说船上有人勾结起来,图财害命,谋了他们主家便是。”刘子轩道。

    “好计,好计,也就是公子能想出这般好计!此事办得妥了,在老爷那边,公子定然会被另眼相看!”

    亢不悔挑起大拇指真心诚意地夸了一句,心里同时暗骂了声,这世上都说最毒fù人心,其实最毒的还是这些官宦人家的子侄!

    在亢不悔带着数十人离去之后,大约等了片刻,刘之轩看到俞国振等人走了出来,先是雇了辆车,然后又不知从哪儿拖出几匹马来,一行人便出了青岛口。

    “官人,当真无碍?”马车中,方子仪忽然开口道。

    俞国振笑眯眯地摇头:“只管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

    他们离了青岛口不过一刻钟左右,便听到唿哨之声四起,紧接着,数十人从草丛中树林里冲了出来。俞国振回头一望,身后也有二十余人,各执长矛短刀,断了他们后路。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家卫喝问道。

    “巡检司巡检,怀疑你们sī藏倭寇。”亢不悔厉声喝道:“下马弃械,否则便是杀官造反!”

    “杀官造反……”俞国振听得这四个字,微微笑了起来。

    他可真不是有心来扮猪吃老虎,但若是那些豺狗将他当成了猪,他也不介意lù出自己的爪牙来。

    “快,你们莫非还敢抗命?”亢不悔此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古怪,似乎有什么地方,让他心中不安。

    “镇定……他们太镇定了,原本遇到这种情形,无论他们是否相信自己是巡检司巡检,都应该lù出慌乱之sè,但他们却出奇地镇定,仿佛自己带来的这数十人……和数十只鸡没有什么区别!”

    亢不悔并没有注意到,其中还有几个年轻的家丁,lù出兴奋的颜sè,看起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是自然的事情,对于这些经历过千军万马阵仗、用两百人去冲击几千敌军、用一千人便敢与上万贼寇正面交锋的家卫来说,这几十人,和土鸡瓦狗会有什么区别?

    “你是什么官,既然说是巡检司的,有没有巡检司腰牌,有没有出来行事的公文、火签,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带着眼睛?”

    那喝问的家卫冷笑着道。

    “看来尔等确实是倭寇,竟然敢违令!”亢不悔虽然心中觉得不对劲,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了,这个为首的擒下。”俞国振一指亢不悔。

    顿时,他身后的齐牛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因为外出的缘故,长槊不方便携带,因此他就带了这柄特意为他打造的长刀。

    这个举动,让敌人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也让同伴明白了他的命令。家卫少年们一齐拔出了刀,他们欢呼了两声:“万胜!万胜!”

    “杀!”亢不悔现在明白,自己只怕撞上铁板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人手多些。

    齐牛催马上前,长刀在他头上挽了个刀花,然后劈斩而下,一个试图拿缨枪来戮他的对手,连人带枪都成了两段。紧接着他一拧腰,又是一颗人头飞起,血光冲天!

    对于家卫来说,杀这些打手,本应是小菜一碟,杀了几个人后,他们就应该破胆而溃。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扫过一圈,足足砍倒十余个人,其余人不但没有退去,反而开始大喊“结阵、结阵”!

    直到齐牛杀过第二个来回,才算是将这些人击溃,这时俞国振眉头也轻轻皱了一下:“这些人应当是比较精锐的家丁,而不是普通的打手!”

    亢不悔此时转身奔逃,他心中满是恐惧,再也不是不悔,而是可以改名为大悔了。

    原本只是觉得这伙人有些棘手罢了,却不曾想到,这群人的凶悍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他知道自己背后的那位老爷,在这山‘东布政司的地界上干这种活儿,并不是第一次,派来的这些人,也全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精锐。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遇到的对手也没少干过这种活儿,而且论及上战场杀人,至少除了寥寥数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之外,还没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对手!

    齐牛催马尾随,虽然亢不悔已经是竭力狂奔,却依然未出三十步,便被齐牛追上。齐牛在马上探臂侧腰,单手一用力,便将亢不悔拧了起来。

    将亢不悔提到了俞国振面前,他放下人,亢不悔只觉得筋sū骨软,哪里还站得坐,双膝直接绵倒,人便跪在了俞国振面前。

    “饶命,饶命!”

    俞国振盯着方才嚣张无比现在却惨无人sè的亢不悔,这家伙一看就是一个狡黠的货sè,莫看他现在连声求饶恐惧万分,实际上他心里只怕还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假充巡检来找我们的麻烦?”俞国振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绵软,亢不悔心中一动,微微抬头,悄悄看了一下俞国振,可是这一瞥中,他瞧不出俞国振的喜怒。

    “小人是附近山里的山民,只因官府逼得没了活路,在此劫道……”

    “杀了。”俞国振淡淡道。

    齐牛的大刀顿时劈了下来,亢不悔尖叫道:“饶命,小人实说,小人实说!”

    刀贴着他的鼻子斩落,一缕头发也随之飘落在他面前。亢不悔连连叩首:“实不相瞒,小人是奉命行事,在青岛口,小人家公子瞧中了大爷的船……小人都是被逼的啊,若小人不来,公子便要杀小人全家……”

    “你们公子是什么人?”俞国振问道。

    “我家公子乃是防漕总兵刘公之侄……”亢不悔再次悄悄抬起头,却发觉俞国振并没有lù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俞国振确实不意外,这位防漕总兵就是刘泽清,俞国振与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的侄子,俞国振已经施计坑死了一个,还令他与关宁军的吴三桂反目。而且从那以后他就注意关注此人,发觉此人嚣张跋扈,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比如说,崇祯七年之时,他便敢暗中弄死与他不睦的知府!

    去年流寇肆虐,他未曾一战,却捞到了一个大便宜,统山‘东兵防漕,几乎就成了山‘东武将中的头号人物。

    这也让他的气焰更为嚣张,劫掠收刮,不逊于流贼。商旅过其境者,多有失踪死者,而其治下中资以上之家,往往破产迁移。

    “刘泽清的侄子啊……”俞国振嘴微微向下一弯:“倒真是有缘,既然知道是什么人,杀了吧。”

    不等亢不悔再求饶,齐牛便又是一刀斩了下去。

    在马车之中,嗅到外边的血腥气,听到那嘎然而止的惨叫,方子仪轻声念了一句佛。旁边的小子柠脸sè发白,虽然听说过俞国振的不少事迹,但她却未曾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果决,轻描淡写之中,便送掉一条xìng命!

    “将伤的全杀了。”俞国振又道。!。

 三零三、龙吟虎啸惊蛇鼠(三)

    刘子轩慢条斯理地踱在码头上,在他身边,是一群卫所的兵了和他的家丁。

    在等候了一会儿之后,他现在已经有些不耐,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接收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他们才距离枕霞号十丈时,便有人道:“诸位若是无事,还请勿靠近此船。”

    刘子轩抬起头,便看到船头上站着的一个汉子。

    这汉子面相约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看上去精明强干。他身上白sè的衣裳,让他显得英姿勃勃,一对浓眉之下的眼睛里,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你是何人?”刘之轩自己没有开口,他身边自有人抢着道:“是船上的出海?”

    所谓“出海”,乃是此时海上术语,即船长之意,不过俞国振建渔政局时直接换成了船长。船头的那人摇了摇头:“我不是出海,你们有何事?”

    “何事?我们怀疑你船上有sī货,需得登船查验!”有人叫道。

    船头那人一笑,向着身边示意了一下,身边人顿时拿着一个布包,来到了刘子轩面前。他从包里mō出一张纸,在刘子轩面前晃了晃:“请看此物。”

    这是南‘京镇守司开出的勘合,其上还有令沿途关防一律放行的文字字样。

    刘子轩瞥了一眼,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他轻笑一声,便将这张纸揉成团,直接扔入了海中。

    “南‘京镇守司的,却管不到登莱。”刘之轩举起一只手掌:“上去查查,若有夹带循sī,全部拿下!”

    船上人笑了笑:“果真如此,不知这位官差,能否通融一二?”

    他的勘合被扔入水中,竟然也不lù丝毫怒sè,这模样,倒让刘之轩有些惊讶了。刘泽清在山‘东布政司,还远谈不上一手遮天,他的主要力量还是在老巢曹‘州,在山‘东境内,还很有一些人让他顾忌。不过,南‘京镇守司虽是强龙,却压不住他这条地头蛇,否则他也不至于做了众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依然逍遥法外。

    而且在刘子轩看来,这张勘合,应该是南‘京镇守司某个小吏sī自发出的,上面语句含糊,分明船中有鬼。若是能抓着,那么即使南‘京镇守司来找麻烦,刘泽清也不怕打这种官司。

    “通融?很好,试图行贿,又一罪状。”刘子轩道。

    “既然如此,那看来只能来硬的了。”船上人笑了笑:“你们且试试,谁敢登船一步。”

    船上之人,正是渔政局局座罗九河。俞国振乘枕霞号北上,他自然要跟随,而且也需要熟悉航道,为今后南北交通打好基础。

    “好大的狗胆!”罗九河的话,让刘子轩勃然,但他深沉的多,骂了一声,自己倒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扬下巴。自然有要拍他马屁的人冲了上前,踏着船板便上了枕霞号。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排乌洞的火铳枪口。

    “南‘京镇守司的船,你们也敢动,当真是好大的狗胆,莫非是要造反不成?”罗九河看着面sè如土的衙役、官兵,噗的一声笑:“这船岂是你们这些蠢货能上来的,不过既然来了,就乖乖到水里去洗个澡吧。”

    在码头上,刘子轩看到这一幕,脸sè变得铁青。

    他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人,比自己还要嚣张,甚至敢直接用火铳来威胁官兵!

    “大胆,你们竟然拒绝官差……”

    “我说你小子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官差,官差,你是官差还是我们是官差?”罗九河调侃了一句,见船上那些衙役与官兵还在那儿发愣,便回头又喝了一句:“你们还不跳,难道说要等我们扔?”

    此时是三月中,水里的温度可不会很舒服,但面对黑洞洞的火枪口,他们有什么选择?

    眼见自己的人一个个和下饺子一样跳入海中,刘之轩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在山‘东布政司地界中,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哼了一声,转身想要离开,可这个时候,却发现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两个穿着白sè服装之人。

    他身边也有护卫,只是面对船上的十余杆火铳,他的护卫胆子再大,此时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白衣服的将他夹上了船。

    “大胆,你们好大的狗胆,这是山‘东漕防总兵刘公之侄,你们休得无礼!”

    “总兵?”罗九河稍稍有些吃惊,不过也只是吃惊,他一摆手,那两人将刘之轩挟上了船,然后直接绑在了桅杆之上。

    “剥了衣裳,咱们在这里可不只是路过,小官人要在这开辟基业,就得让某些人明白,这世上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很快,刘之轩便被剥成了光猪,绑在枕霞号的桅杆之上,他羞愤yù死,心中暗自发誓,只待脱身之后,必去向叔父刘泽清告一状,要杀这白帆船中所有人出气。或许不必去告状,亢不悔那厮带着叔父拨给自己的护卫家了回来,便可以让自己出这口恶气。

    但他此刻心中也隐隐明白,连自己带着数十个官兵差役都吃了鳖,那亢不悔未必就能讨得便宜。若是那边也同样踢到了硬铁板,他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罗九河还算谨慎,随俞国振的可是有女眷,因此将刘之轩剥光了抽了几鞭,便让他又穿上衣裳。刘之轩此时就是不吃眼前亏的好汉,他怎么说便怎么做,而岸上的那些官兵、差役,一个个都是呆头呆脑,稍聪明些的,赶紧跑去卫所和即‘墨县报信。

    只不过无论是浮山卫所还是即‘墨县衙的人赶到,恐怕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罗九河无所谓,可是被又绑在了码头之上的刘之轩就遭罪了,周围不少人指指点点,有看到事情经过的,得知他就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的侄子,便都是做起了鬼脸窃窃sī语。

    这是奇耳大辱!

    刘之轩可想而知,他回去之后,就算是说动了叔父为他报仇,他在叔父心目中的地位,也定然与现在不同。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俞国振先回来,紧接着,即‘墨县的捕快来了两个,却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上来之后,也没有摆脸sè充大能,而是作揖拱手,替着刘之轩求情。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来我自会处置。”俞国振平静地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即‘墨县是怎么回事,才出青岛口不远,便有响马出现,竟然企图围杀官眷,如今被我的家丁杀了,说起来……此人似乎与其曾在酒肆里同饮,想来是同党。”

    “这位公子,您还是高抬贵手,此人……此人乃是山‘东总兵刘公之侄啊。”

    “刘泽清?”俞国振仿佛是第一次听到,然后立刻摇头:“不可能,绝无可能,当初我也曾与刘总兵之侄刘继仁相识,还在南‘京城一起宴饮过。据我所知,刘府家教甚严,刘总兵也向有清名,哪里会有同响马相勾结的侄儿。”

    说到这,他猛地一扬眉:“是了,是了,我明白了,定是有jiān人意图伪冒刘总兵之侄,坏刘总兵名声!”

    听俞国振提到刘继仁的时候,刘之轩便变了颜sè,正是刘继仁死在了南‘京,他才在刘泽清族侄中崭lù头角。他也知道当初刘继仁到南‘京去,是应张溥之约,办一件极重要的大事,而眼前此人提到此事,莫非他也是当初那件事情的参与者?

    “误会,误会,在下真是刘总兵之侄,刘继仁是在下堂兄。”他心里虽然打着千百般主意,要在脱身后如何炮制俞国振一伙,但此际面上还是堆出了笑。

    俞国振看着他,森然一笑:“还越装越象了……你们二人是即‘墨的捕快?谁是班头?”

    那两个捕快暗暗叫苦,县里得到消息后县令便病了,而县中大人物们一个个都突然有了急事,毕竟谁都知道,手执南‘就镇守司勘合还带着火铳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而刘之轩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微末的前程,介入此事丢官事小,丢命事大。听得俞国振问,那两个捕快陪着笑:“县里的班头有事,因此遣了小人等来……”

    “方才跟着这假冒之人者,听说还有贵县的捕快差役?我倒是奇了,这即‘墨县莫非不是大明崇祯天子治下之地,而是流寇响马所居之所,连差役捕快都替一个响马头目奔走……依我之见,即‘墨县令……叫张什么来着?”

    旁边立刻有人道:“张云翚。”

    说话的,却是章篪。

    章篪辞过史可法之后,便来到南‘京,俞国振对他的到来极是欢迎。虽然章篪本意是想去南方见识一番,但是在俞国振力邀之下,还是先陪他北上,待北上之后,再回南方。

    “对,张云翚莫非不是朝廷的命官,而是响马的靠山?”

    这话说得咄咄逼人,那两捕快闻言sè变,他们对望了一眼,然后喏喏退下。这事情绝非他们能够摆得平的,而且依着眼前这位自称官眷的公子的说法,他甚至连即墨知县张云翚也有意攀扯进来!

    若真如此,那就是兴大案了!

    他二人退出码头时,这才想起,方才畏于那位公子的气势,他们连对方的身份都未能打听出来,这般回去,可是没有办法向知县老爷交待!

    在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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