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三国-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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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操纵自己的身体，转动脖子。
所有人都直视前方，没有人对他的举动表示质疑或同意，没有人能够和他交流，尽管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区别。
——一定没有区别。看不见自己的他这么想着。
我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只是我多想一些。
他的身体并不完全属于自己，不停地有奇怪的力量从虚空中操纵他的身体，让他的行动与其他人保持一致。
其他人会像我一样感觉到这个力量吗？他们会像我一样不习惯吗？
他艰难地想着。
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在哪里？
这几个问题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让他无可奈何，烦恼不已。
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所获。虚空中的力量传达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命令，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守在这个地方，杀死所有胆敢到这里的人，就像以前做过的那样，战斗。
我以前战斗过吗？
我经历过怎样的战斗？
意识恢复之后，从未有过被称为战斗的体验，但他知道那个力量就蕴藏在自己身体里，绝对不可能忘记，只要进入战斗，就能将其激发出来。
战斗终于是开始了，敌人很强。
他看不清敌人的样子，听不清敌人的声音，对方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那意思，只是按着本能挥舞武器。
战斗，战斗，战斗！
不留任何余力，不怕任何损伤，一直到死，一直到停止行动，一直到什么都不知道！
虚空中的力量在无声地鼓动，他的意识完全无法左右身体，更无暇思考任何事，他只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只能留下一个！
只是为什么，看到对手的身影之后，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缺失的部分在涌动，想要跳出来呢？那是无法形容的感觉，自己意识的某处拼命想发出喊叫，想要自己发现什么，那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以自己残破的意志都无法忽视。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在我从黑暗中醒来之前，我还有过其他经历吗？
我是谁？
他想问，但是虚空中的力量禁锢着他，他停不下手，更问不出口。
直到死寂再次降临世界。
这次体验很奇怪。虚空力量消失了，更强大的力量出现了，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仿佛在这巨大力量下被抹去，身体无法移动，但意识却没有受到影响。
在一片灰白的死寂之中，他终于有时间、有机会，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开始思考。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我曾经是谁？我为什么会是这样？
问题越来越多，思考也越来越快，曾经只是几个残破区域的自我意识开始连成一片，进行更顺利的思索，并试图从沉睡的大脑中寻找自己失去的东西。
被压抑的人格开始慢慢苏醒。
我应该是有需要守护的东西的，我应该是为此战斗过的——模糊的记忆这么说着。
那个人是谁呢？
他好像很强，但他好像很悲伤。
他身后那个人又是谁呢？
为什么看到他，我会有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很亲切，很熟悉，对他可以无条件信任，我愿意为他战斗到最后一刻。
……还是说，这不是感觉，而是发生过的事情？
思考很艰难，但一直在继续。
直到刚才，青白色的光芒和金色光芒划破死寂的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他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身体，就像这身体最开始属于自己的一样。视觉恢复了，听觉恢复了，触觉恢复了，整个世界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我是谁？
“唔？战魔血脉？生人傀儡？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既然遇上，就顺便送你一个礼物吧……石广元，帮他进行人格意识重构！”
“你悠着点，刚才给一个天级斗将平复崩溃的力量就已经快到极限了！”这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知道啦知道啦，只管按我说的做……”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他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但没有看到任何人。
而脑海里那块被禁锢最深的区域，正在逐渐成形，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最宝贵、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牢房的大门已经插入了钥匙，打开了锁芯，就差牢房里的人去踢大门一脚而已。
他抱住头，努力想将那部分挖掘出来，却始终无法如愿。
“我……”他含糊地咆哮着，“我，我是……”
这时候，虚空中的力量再度传来，让他了解到下一个任务应该是什么：和其同伴会合，前往城外，对敌人展开最后的攻击。
但这力量再也无法控制他一毫一分。他可以抬手，踢腿，挥舞武器按照自己想的方式战斗，他自由了。
那么任务指令呢？还要执行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就……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自言自语。
但不是这样，又该是什么样的呢？我应该做的是什么呢？
他茫然地握紧兵器，跟随周围街道走出的傀儡大军往前走。
答案在哪里？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应该做什么？
“这些傀儡又动了！”街边房屋内有人在说话。
“贾诩的傀儡术实在太可怕了……我死了以后宁愿被烧成灰！”
“看这些傀儡破损的样子，都这样了还不让人安息……它们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城外……小声点，就当做是我们还在受伤昏迷吧，我可不要去城外参战！”
“敌人还是刘备？”
“除了刘玄德这命大的家伙还有谁？……哦还有关羽关云长！我们还是先留在这里吧……”
交谈的每个字都传入他耳里，并且清楚地被他所理解。
他停下了脚步。
刘备，刘玄德！
关羽，关云长！
脑子里那个被封印的地方，猛地爆开！
兄弟，战友，义气，死斗！
一切都回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自己是谁，应该做什么。
我竟然曾经差点犯下这么大的错……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他的眼中有泪滴落下，他的身体里有斗气爆发，一声疯狂的咆哮，瞬时传遍长安内外！
****************
长安城外。
关羽一刀将文丑劈退几步，厉声道：“你果真要找死？最多再十合，你必败无疑！”
文丑嘿嘿一笑，抹去嘴边血迹：“只可惜，你没有十合的时间！只要再缠着你一下，刘备就死定了！”
关羽怒目圆睁，望着天上再一次倾泻而下的流星火雨。这是天级秘术师的力量，但刘备身边，已经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击，唯一有希望的赵云，也被沮授的秘法困住脱不开身！
“还是说你拼着被我重伤也要回援？”文丑接着道，“那样的话，就算救得了这一次，下一次就连你也会死！”
“呵——”司马懿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次是死局了吧？”
“应该……唔？”贾诩突然瞪大眼，望着长安的方向，“有点不对！”
一声咆哮自长安城内传出，接着一个黑色身影全身缠绕电光斗气，自城门里撞了出来！一路上的傀儡军团全部被他撞成碎片，而他则是顺势一击劈向文丑，文丑猝不及防，胸前喷出一股血泉，长刀脱手，整个人飞出十几丈去！
接着这人再一挥手中武器，黑红色的斗气狂喷而出，将满天流星全部击碎！
所有人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文丑灰头土脸地挣扎着坐起，口里吐出一口血，望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道：“你，你是贾诩做的傀儡……”
“我……不是傀儡！”对方打断，手中蛇矛斗气激荡，几乎要卷起风暴，“我乃……燕人张翼德！”
这一声怒吼发出，声如雷震，整个战场都抖了一抖！
“太尉大人，那个是……”司马懿惊愕无比，“你调试的那个傀儡？你还调试出了天级的傀儡？！”
“仲达啊，”一直对战局不发表意见的贾诩突然开口，“考虑怎么撤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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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催了，张三爷放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万人敌
司马懿就像听到贾诩说自己其实是女人一样，猛地扭过头来，一脸震惊：“太尉大人，你说啥？”
贾诩指指远处：“那个张飞张翼德，我跟你说过……哦不对，没有跟你说过，是跟你兄弟说过。”
“张翼德？刚才那个傀儡？”司马懿回头看了看，“到底怎么了？”
“有战魔血脉，所以一直是没有投入实战的试制品……”
司马懿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谁让你们兄弟几个长得一模一样，我记混了……”
战魔血脉，自战国时期传承下来，一旦激发觉醒就必定是天级斗将，而且比一般的天级斗将更勇悍，自有史书记载以来，战魔斗将也就只有白起、蒙恬、樊哙、英布、项羽、李广等不到十人之数——而现在居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
“这样算的话……他们在天级方面的数量占优了嘛。”司马懿却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只是冷笑着看向袁绍，“本初将军，敌人拼死顽抗，你所率的四万精兵正有用武之地，不趁此时将刘备一举擒拿，更待何时？”
袁绍脸色铁青：“特使大人，我军大将本来就在前线奋勇厮杀……”
“只靠他们显然不顶用啊，久闻河北军精锐无匹，不输给曹孟德的军队，难道你想留到前方大将都死光吗？”司马懿指指前方，“而且真正在前方的大将，现在只有文丑一人吧？田丰和沮授两位，离前线是不是远了点？”
袁绍左右望望自己的部队，咬着牙道：“虽然刘备有三个天级，但我也还有三个，势均力敌！田丰和沮授本就是擅长远距的秘法师，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妥……再以太尉大人的傀儡军对抗刘备身边所剩无几的部队，断然没有输的道理！”
“主公！”打断袁绍的却是田丰，他也是脸色苍白，一看就是伤势未愈，“就让我们去前方吧！在这里确实无法对刘备实行最有效的攻击！”
“刘备的三个天级都是斗将！而且不是一般等级的斗将！”袁绍厉声道，“被他们发现你们的话，你们就危险了！”
“主公，不必多虑，什么时候天级秘术师联手出击还要被担心了？”沮授接口道，“而且我们的安危又算什么？如果这一战不利……三位公子就危险了不是么？”
袁绍的表情突然凝固：“你们都知道了？”
“司马懿没有刻意隐瞒，只要稍加打听，都知道主公的三位公子已经被请到洛阳……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田丰说着已经挺直身子，苍白着脸色大喝，“全军，前进！目标是刘备！”
袁绍呆坐在马背上，默认不语，任凭同样沉默的河北军从身边冲过，在田丰、沮授等人率领下一直向前，奔向正斗气四溢的战场。
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是数遍天下也难逢对手的三个顶级的天级斗将！
关羽振臂一挥，文丑再次飞出几丈，重重落地，这一次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翼德！”关羽根本不关心文丑如何，只是激动地看着张飞，“你……清醒了？”
魁梧的斗将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下，沉声道：“翼德无能，竟被敌军俘获，对两位兄长动武，险些铸成大错，万死莫赎……”
关羽沉吟不语，眼睛望向刘备，但眼中的希望显而易见。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只见刘备缓步走到张飞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张飞体型比关羽还要大出一圈，虽然半跪于地，还是差不多快要有刘备胸口那么高。感觉到肩上传来的热度，张飞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刘备微笑的脸：“翼德，回来就好。”
真的是回来就好——看着张飞的样子，刘备也是触目惊心，那张脸上纵横交错不知道有多少伤痕，可以想象到底在贾诩那老怪物手底下吃了多大苦头，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回复神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张飞却不这么认为，他跪在地上朝刘备直接就磕头：“大哥不嫌弃翼德的错失，但翼德却不能就此算数……今日便请让翼德战死在此地！”
说着，他又是一个头磕下去，磕得地面都震了一下，接着跳起来，抓起蛇矛就要转身离开。
“翼德，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先为我做到一件事！”刘备抢在他身后开口，张飞马上顿住，回身又是跪下：“莫说一件事，一百件事也可以！”
“那就是活着回来。”刘备笑道，“翼德，离开我们这么久，可是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翼德……明白了！”张飞郑重地一拱手，回头看着正远远杀来的袁绍军。
他一声狂吼，缠绕着电光的斗气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四周，吹得飞沙走石，一众人都睁不开眼，接着张飞已经冲了出去！
电光划过赵云身边，一头猛虎的幻象被电光掠过，晃了一晃，随即被扯得粉碎。连赵云的枪都缓了一缓，愕然看着张飞远去的身影。
此时袁绍军已经杀到了极近的地方，冲在前方的都是河北的精锐骑军，冲锋起来虽然不如凉州马家的冲阵斗气那样锐利无匹，但也是冲击力极强，号称连山都能撞碎的河北骑阵。
只是这据说排名大汉前三的河北骑阵，在张飞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
一团缠绕电光的黑影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骑阵，就像一颗铁球撞进了放鸡蛋的篮子，只见骑阵前方瞬间崩溃，无数人马被撞得飞上天去，有一些是摔到地上咽了气，还有一些在空中就已经分成了好几块——冲在最前的三千骑军，在一眨眼功夫被张飞杀了个对穿，还能动的十不存一！
“好强！”田丰动容道，“这等冲阵威力，简直不输给当日吕布！”
沮授冷哼一声：“我不信他比得上吕布，不然就不会被贾诩抓住了……先锋营本应是颜将军所率，如今群龙无首，被一个天级斗将杀败也是正常！但接下来他就不会这么好运！”
说话时张飞又迎上了第二批骑阵，照样是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蛇矛锋锐所向杀得人仰马翻，眼看这批骑军也要被张飞一人解决，终于有斗将迎了上来：“贼子休得猖狂，看吕翔来战你！”
张飞看都不看，一矛挥出，那个叫吕翔的就分为两段！
“兄弟！”另一个人级斗将悲痛地叫道，“张翼德，你敢杀我弟弟，我吕旷跟你拼了！”
张飞一个箭步，已经冲到吕旷身前，离吕旷半尺不到，圆睁双目大喝道：“那就来战！”
这一声吼声震数里，惊得不少战马都失去控制四处乱跑，连司马懿和贾诩都听到了这一声“来战！”
再看吕旷，双耳缓缓淌出血来，面容呆滞，颓然从坐骑上滚落于地——就被张飞这一吼当场震死！
张飞不再理会他，舞动蛇矛继续前进，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锋锐扫中，当场不成人形。
“破魔弩箭，射！”沮授发出命令，与此同时田丰也双手指天，满天流星就向张飞砸了下来！
张飞将蛇矛在空中舞了两圈，猛然砸向地面，前方几十丈的地面都被砸得跳起，化成空中无数的乱石碎块，堪堪将前方射来的大部弩箭都挡了下来，而他自己则是大步冲前，避过箭雨后又是一矛挥出，十来丈开外的袁绍军步卒军阵顿时少了一小半——全都被这一矛的斗气撕碎！
而这次冲击，也让田丰的流星火雨几乎全部落空，只有几颗落到张飞身上，打得他晃了两下。
张飞伸手摸了摸额头流下的血，将沾了血的手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还是红的……”他猛然抬头，“我还是活人！”
张飞又一次冲进了袁绍军中，继续以不可遏制的势头前进，一路上杀得血流成河！
“挡不住吗……”沮授不甘地看向田丰，“元皓，你的秘法呢？”
田丰皱眉道：“他现在和我军混在一起，我根本无从施展！”
“那就只能换我来了！”沮授一挥手，三头猛虎凭空出现在张飞前方，咆哮着向他发起了攻击，张飞一矛将其中一头打得烟消云散，但却挡不住猛虎不断出现，这老虎一抓一咬都威力奇大，张飞一时不查被拍中肩膀后，终于放弃了无视它们的念头认真对战，前进的步伐也因此被阻了下来。
“太尉大人。”司马懿看着终于被拦下的张飞，也是心有余悸，“这厮你当日是怎么擒下的？”
“他一人断后阻截曹孟德大军，战魔血脉初次激发控制不住，被张辽、张郃、夏侯渊、徐晃一起出手，再辅以荀彧那边提供的秘术缚网，再怎么也擒住了。”贾诩答道，“也是机缘巧合，关羽当时正护送刘备，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援，没料到刘备好端端的又用了个大真龙术，试图救下其他新野民众，最后关羽除了抢出刘备，与一小撮残兵败将夺路而逃，还能有什么办法？”
“唔，刘备兵少将寡，本就处于下风，即使有关羽这样的猛将，也抵不住他突发奇想……嘿，乱世里想救所有百姓，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寻死路。”司马懿感慨两声，突然反应过来，“所以这张飞其实是凭运气抓住的？我说他好歹是你调试的傀儡，你现在没有办法吗？”
“活人傀儡就是这点麻烦啊。”贾诩无奈道，“好不容易得到有战魔血脉的斗将，我舍不得杀死再改造，对这种血脉的改造也没有先例可循，出现任何意外都是可能的。”
司马懿的眼角抽动一下：“哪里来的先例，从古至今爱好人体改造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鬼谷子也只有你老人家了吧！”
“鬼谷子的成果只能作为一个参考，那个叫孙膑的傀儡连行动都有问题。”
“好吧你老人家更厉害。”司马懿扶额道，“但现在这个‘意外’搞出了一个万人敌的天级斗将，你总要想想办法！”
“所以刚才不是叫你撤退么。”
“不解决这位张翼德，我怕我们无法全身而退！”
贾诩看他一眼，终于摇了摇头：“仲达，你们几兄弟真是有不少共同点……比如都挺会使唤我这老人家。”
“太尉大人何必说见外的话，我们至少现在是同一阵线，对吧？”
“大难临头只怕就要各自跑了……”贾诩伸出手来，一丝黑色的烟雾在手心成形，“做好一切被搅乱的准备了吗？”
张飞突然停下动作。
那个虚空中的力量又出现了，清晰而熟悉，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