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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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摆弄那个什么连发机弩,说若是能成功可以连发五枚弩箭,是自动发射,中间不用拉弦,你说可笑不可笑,世上竟有这样的东西?”
一旁擦抹桌子的小茹忽然插嘴道。
苏卿白了她一眼,为常木仓辩解道:“那机弩我见过,能三连发,我想只要用心改造五连发也不是没可能,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仗怎么打,但我想别人发一箭,咱们能发五箭,到底是咱们占了上风,这东西一定得造出来才好。他夜以继日,忙的连茶水也来不及喝一口,可惜身边没有个可用的能工巧匠,那些奇思妙想只能画在纸上。”
小茹吃了苏卿一个白眼,有些不大服气,当初因为李茂未能兑现扶她为妾的承诺,心里总觉得有些亏欠,待她比先前更厚,又因苏卿怀孕不便打搅,这些日子她一人专享房事,这女子一时意得志满,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此刻竟顶嘴说:“我就不信,人说拉弓放箭,不拉弓怎么放箭?可见那东西中看不中用。”
苏卿道:“胡说,那个三连发的弩,不就是自己拉弦自己放箭吗,只要一扣扳机,箭矢自己就入槽射出去。人家靠的是机关,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苏卿很少有耐心跟小茹斗志,李茂看的兴趣盎然。
小茹见苏卿兴致好,胆子更壮,亢声道:“什么叫机关我是不大懂,我只知道,那东西说是能连发,却总是坏,这样的东西哪能用,敌人来了,一扣扳机,咔,箭卡住了,那不得等死?”
苏卿道:“真是笑话,发一箭就卡住,那敢往战场上拿吗,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多想想办法,总有办法解决的,再说,一万个人拿着连发弩上战场,难不成全部都卡主了,你的卡住了,我的没卡,一样射杀敌人,你要知道咱们这弩可是能连发五箭,一万人连发五箭就抵得上五万人,即便卡住了一半,也是两万五千发,依旧杀的敌人片甲不留。”
小茹:“……”
李茂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个人斗嘴,思绪却飞到了窗外。常木仓摆弄的那个连发机弩是青墨送给他的,青墨是从一个队头那半骗半买的,那队头在叶硕渡南庄下战死,便断了线索,李茂至今也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当日拿到这个能连发三支弩箭的机弩,李茂视之为神器,以为凭此发明可以改变穿越后的人生轨迹,但现实狠狠地教训了他,这“神器”每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他在战场上用了三次惊出三身冷汗,最后一次更差点把小命丢掉。
那是叶硕渡渡河之战,因为神器及时掉链子,李茂臂膀中箭,几乎丢了小命,“神器”在汗颜中也失了踪。战后李茂想起这个鸡肋,曾派青墨去寻找,青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叶硕渡北庄的一家铁匠铺里把它扒拉了出来,它被打扫战场的士卒当废铁卖给了铁匠,只差一步就进了熔炉。东西虽然找了回来,却已残缺不全,神性不再,世间空留无用之器。
但李茂毕竟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在他的眼里神器依旧“神”,每每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恶名成了它最好的掩护,它很快被人遗忘,闲置在李茂家宅的仓库里蒙垢以待明主。
闲暇无事时李茂曾将神器拆卸开,运用逆向工程学原理,试图复原缺失的零件。试验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这架机弩的机械构造繁复精密,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机械水平。李茂没有合手的工具,也不懂如何利用先有的工艺制造出合用的零件,修缮计划就此搁浅。
但这一番折腾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李茂弄懂了制造连发机弩的基本机械原理,并找出了这架神器掉链子的根本原因——不是设计上的重大缺陷,问题出在铸造工艺上,几个关键零件因为大强度的磨损已经残缺,达不到设计要求。
若换在工业明昌盛的后世,这个难题可以用高强度钢材加高质润滑油轻易加以解决,但现实的情况是这两样东西都没有,这让李茂判定此物虽好,却因早产,注定难成大器,基于这个判断,神器在李茂的视野里渐渐消失不见。
机弩何时落到了常木仓的手里,李茂是一点也不知情。他对常木仓能修复机弩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对他钻研精神却十分赏识。苏卿可能说的没错,常木仓还真是个奇才。
小茹趁着苏卿高兴跟她争了一阵,见苏卿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便识趣地闭上了嘴,临出门时她瞄了李茂一眼,眸中写满**。
李茂站起来身来,伸了个懒腰,望着苏卿傻笑。苏卿道:“你别打我歪主意。”
李茂笑了笑,抱了抱妻子,就走了出去。他没去小茹那屋,军校的事筹备正紧张,他实在没那心思。
常木仓此刻在医学院担任管事,李茂奉行教师治校的宗旨,医学院的大小事情都是葛日休夫妇说了算,常木仓这个管事其实管不了什么事,充其量是个后勤主管,事多责重却无权益,常木仓却不计较这些,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得闲暇时他便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弄那架机弩,他的妻子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只要他按时提供家用,权当没他这个人。闻听李茂来见,常木仓连忙迎了出来,态度不卑不亢。李茂站在院子里跟他寒暄两句,便去参观他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叫木工作坊更合适,刀、斧、锯、刨、凿,样样俱全。
那架跨时代的早产神器此刻就摆在常木仓的桌案上,骄傲的像尊神像。李茂只是瞄了一眼,常木仓便知他此行的目的,尴尬地笑道:“我不懂打铁,想用木工把它复原起来,苦于手艺不精,每每达不到效果。”
用木头做那些精细的零件显然难度太大,常木仓的办法是把整架机弩按比例放大,他已经完成了相当一部分工程,但距离成功显然还太远。
第202章 跨马阅兵
李茂抚摸着神器,说道:“我们高薪聘请能工巧匠来还原,此物若能成功,必大行于世。”李茂的信心来源于这架放大了比例的木制机弩,他发现那些容易损坏的部件,其制造工艺并不复杂,果然如此,那就在量上多想办法,容易磨损就多造点,以量取胜。
李茂的鼓励并没有让常木仓得意忘形,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如此,世间又多了件杀人利器。”这话听着很提气,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李茂道:“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利器掌握在仁者手中,未必是坏事。”
李茂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过多纠缠,他转换了话题,问常木仓是否愿意出山协助他筹办军校,常木仓依旧淡淡地说道:“木仓听凭吩咐。”
这话让李茂觉得没底,回到家中闷闷不乐许久。正房的灯已经熄灭,自怀孕以后,苏卿便养成了早睡晚起的习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赖在**上,这张**现在由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独享,防火防贼防李茂,为了避免李茂的骚扰,天一黑她就让孟氏把门闩了。
小茹听到李茂的脚步声,拉开房门站在珠帘后冲着李茂微笑,玫瑰色的灯光将她深深包裹,更添一层**的色彩。李茂明白她的心意,掀开珠帘钻了进去。小茹早已准备好了洗脚水,她和芩娘一样,总是跪着为李茂洗脚,孟春的夜还很冷,李茂不愿让她久跪,就听凭她的安排,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脚。
然后他就坐在**沿发呆,小茹收拾妥当,低头站在他面前,半晌之后她咳了一声,李茂这才发觉,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探臂把小茹抱上腿。彼此调笑了一阵,李茂觉察小茹有点不对劲,便问她是怎么了,小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想跟神医学医。”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李茂却还是听到了。他揪着小茹柔嫩的脸蛋,笑问道:“好好的,为何要学医。”小茹支吾了一会,道:“闲着无聊。”
李茂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责道:“女孩子家的没事学学针织女工,学学琴棋书画,学学烧菜煲汤,学那东西做什么?”
小茹低声哼哼道:“就是想学。”
小茹为何突然想学医,李茂心知肚明,苏卿怀孕后,起居饮食都由孟氏亲自操办,小茹根本插不上手,这些日子他又忙的脚不沾地,无意间冷落了她,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提出抗议。
李茂摸了摸小茹的脸,安慰道:“回头我去跟葛夫人说一声,要学就学出个样子来,将来我们家连请郎中的钱都省了。待你学成之日,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小茹虽然还只是个婢女,所得的**爱已超过一般的妾侍,现在所缺的就是个名分,李茂的“好好奖励”自然指的就是这个。
小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李茂将她轻轻抱起紧紧搂住,亲了个嘴儿,嗔道:“好贱婢,胃口养起来了,赏你这么大的好处,笑一个我看。”
小茹立即眉花眼笑,讨好地抱住了李茂的脖子。
常木仓的才干不久便显现了出来,隐居乡里多年,他读尽了所有能收集到的兵书战策。对军事思想、阵法、兵器、军事地理和军队编制沿革都有精深的研究,他非但目光犀利,看事精准,更兼所提之物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李茂像发现了一座金矿,孜孜不倦地埋头挖掘,又如遇到了一位良师,恨不得一日学成个大胖子,若不是怕常木仓被人挖走,李茂恨不得一日升他三次官。
有了常木仓这个超级智囊,李茂信心倍增,说话办事一言而决,虽不免有些霸道,却也极大地提高了效率,讲武堂军官训练所的筹备工作进展飞速,到这年的春夏之交,讲武堂小兵营便迎来了他的第一批学员——二十六名功勋卓著的中高级将领。
这二十六人名单由李茂提出,高沐会同李振可、杨元饮再三斟酌后,提请李师古批准。
这其中平卢军占了十六个名额,其余十个名额由镇海军和清海军均分,参训学员中地位最低也是兵马副使,这些人初来时趾高气扬,满腹牢骚,每个人都带着卫士,少则十数人,多则百人,有人还带着侍妾、管家和家厨。浩浩荡荡热闹如赶集。
讲武堂这个地方他们此前常来,小兵营也都不陌生,但现今的气氛却让他们感到压抑:一队内院军士卒衣甲鲜明地守护在营门口,李茂按照制度将所有将领的盔甲、兵器、财产收缴,侍卫和家人一律逐回。此举遭致各方抵制,有人暴跳如雷,连声咆哮,大吼大叫,有人指着李茂的鼻子叫骂,更有甚者拔刀张弓喊打喊杀。
李茂岿然不惧,淡淡地挥挥手,如狼似虎的内院军卫士便将肇事人等全部抓了起来,所有犯错被抓的将领都被勒令当众绕校场跑上六圈,命令是李茂下的,李茂的手里拿着李师古的佩剑。李师古年纪太轻,在军中威望不高,恐马鞭之类难以震慑众人,便将佩剑交给了李茂。李茂在纠察官任上积攒下的恶名众人早有耳闻,嘴上胡喷不屑,心里委实忌惮的很。
顶盔贯甲当众绕校场跑六圈,个个狼狈不堪,为了面子,这口气只能忍。
淄青军人的日子并不好过,西面有宣武这个宿敌,隔河相望的魏博又是兵强马壮,南部的徐州因为扼守大唐腹心通往江南财赋之地的交通要道,常年屯驻重兵。而在东部沿海,破产的贫民勾结新罗、渤海的流浪武士时常兴风作浪。
正因如此,淄青的军人时刻保持着临战状态,军内风气较之官场要清爽的多。
李茂策划了一次隆重的开学典礼,淄青军政要员和部分元勋重臣齐数到场。大唐检校尚书右仆射、右金吾大将军、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平卢及淄青节度、观察、支度,押新罗、渤海两蕃使李师古向台下身经百战的将帅们发表了一场即兴演说,说是即兴,其实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讲话稿由陈静生起草,高沐润色,他自己又亲自修改了几遍,登台演讲之前,他又拿给李茂让提提意见,李茂当然不会真提什么意见,但对李师古的笼络小手段还是感到很暖心。
李师古的演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话说的直白,理说的透彻。李师古统军十年,军中的高级将领绝大多数还是他父亲甚至是祖父留给他的,这些老将忠心是有的,傲气也是有的,在李师古这个后生晚辈面前,他们自我感觉良好,心理上有优势,言语举止常有出格之处,李师古心里叫苦,却也无可奈何。
今番这场别开生面的即兴演讲,让台下众将耳目一新,李家大郎的非凡口才让他们好感顿生,那种由骨子里透出的贵气和威严更让他们刮目相看,加之有诸多元勋宿将现场压阵,诸将心里的天平悄然失衡,在李师古面前他们不知不觉地就低下了头,由原先的口服心不服变得心悦诚服。
站在高台一角的李茂窥得此景,暗暗松了口气,将军们的头低下去容易,想再抬起来可就难了。这场耗费无数心血操办的开学典礼,值!
此后的一个月,小兵营里的将军学员们经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幕,三更末,起**号角便响起,功勋卓著,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们被教官敲打着从**铺上赶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内务,优秀者会得到口头表扬,不合格的会被勒令重新整理,一遍一遍又一遍,在众人的围观下脸红脖子粗。
四更上操,辰时点卯,三刻讲武,巳时用餐,餐后专题讨论,正午前加餐,餐后午休半个时辰,起**后由战功赫赫的元勋重将、运筹帷幄的智能谋士教授兵法战策,黄昏用餐,可以喝点酒,餐后打球、游戏,申时二刻熄灯就寝。
如此周而复始,在紧张、新奇中送走晚霞迎来朝阳。
一个月后,讲武堂军官训练所队官班正式开学,第一批未来的队官生入营受训。将官班的老将们接受了一个新任务——去队官班为新兵们讲课。这个科目广受欢迎,于老将们而言,能在新兵蛋子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往日的荣光,一个字:痛快。
而对这些刚刚入营接受训练,对前途尚觉迷茫的队官们来说,未来就在眼前,真实也不遥远,能在起步阶段就和行业精英面对面的交流,此等机遇岂非千载难逢?
三个月时间弹指一挥间,讲武堂军官训练所将官班的二十六名老将学员即将告别小兵营回到各自的岗位,在李茂的策划下,由李师古、李振可、杨元饮和五位元勋重臣组成考核团,逐一考察众人学习的成果,给予高下评定,全优者颁给金质徽章一枚,优秀者颁给银质徽章,合格者给铜质徽章,徽章上刻着学员的名字、籍贯、年龄等。
徽章图案由李茂设计,聘请能工巧匠,用赤金白银黄铜定制,精美厚重,让这些见惯了生死,阅尽了沧桑的老将们也爱不释手。
结业典礼上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受阅军官由结业的老将和在校队官充任,士兵则是驻守小兵营的五百扬刀军士卒、内院军五百士卒,牙军前、后、左、右、镇海、清海等军各五百人,合计三千人组成。列队完毕,都知兵马使杨元饮,为先导,李师古一身戎装,居上位,内院军兵马副使李长山,侧后护卫,组成检阅队,骑高头大马检阅三军。
三个月的集中训练未必能提高他们多少学养,也未必能训练出他们什么特殊的杀敌技能,却彻底地改变了他们的精神面貌和与主帅之间的位置关系。
在三千受阅将士面前,李师古已完全可以用俯视的目光看待他们,这种心理上的优势是此前所没有的,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激奋。现在他不仅是他们名义上的统帅,更是他们的心理上的统帅,不仅巩固了制度上的上下尊卑,更成了他们学术上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傅,师傅爱护学生,学生敬爱师傅,这种亲密关系只用了三个月就确立了,这实在是一本万利之举。
为了奖掖李茂的特殊功绩,李师古在巡阅队列时,特地叫上李茂,让他和副使李振可、左判官高沐和老将代表李希并辔跟随在后,李茂的地位虽然最低,但处在那个位置,想不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也难。
第203章 疑心生暗鬼
阅示完毕,进行分列式,这是李茂建议添加的项目,其队列组成,先后次序,装备旗帜,通过时间,乃至步伐动作都由李茂一手策划,当三千名士卒全副武装地从受阅台前通过时,在台上观礼的诸军高级将领和元勋重臣们不觉目瞪口呆,他们中的许多人都经历过阅兵,但此等阅兵仪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也有保守的老将心怀不满,认为队列通过受阅台时的动作过于花哨,尤其是李茂尖着嗓子喊的那句:“敬礼。”完全就是一个戏台上的小丑。也有人对队列通过受阅台时没有止步行军礼表示不满。但瑕不掩瑜,所有参加过观礼的人都承认,李茂这个阅兵式搞的有创意,极大抬高了李师古三军主帅的地位,也使得山头林立的淄青军看起来更像一家人。
分列式结束,三军在观礼台下列队等候训话。
尝到当众演讲好处的李师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次他亲自草拟讲话稿,而由陈静生带着书记班子花了一个月时间推敲润色,前后增删修改十余次,以至于面如全非。李师古拿到定稿后,颇下了一番苦功,背的滚瓜烂熟,为了保证能有一个清亮的嗓音,他坚持一个月不沾荤腥酒水。
演讲取得了预期效果,三军将士面向高台齐呼“忠勇”,其声之壮震撼了郓州城。
李师古面露喜色,他强压激动,亲率诸将士面朝长安方向山呼万岁。
阅兵式胜利结束,李师古与一干元勋重臣先行退场,休整之后还要举办盛大的犒赏三军宴会,他们需要去换件衣裳,喝口茶。
清海军监军使周弘亦在被邀请观礼之列,趁着散场时的混乱,周弘找到李茂,手里捧着一个红艳艳的桃,为了掌控行军队列的节奏,李茂亲临一线督阵,并负责喊“敬礼”,受阅台前的土地本是经过平整撒了水的,但在众人的踢踏下仍旧起了漫天的尘土,李茂一时闹得灰头土脸,嗓子干涩的难受,见到这个水汪汪的桃,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桃子很鲜美,汁水直流。周弘捏着手绢掩着口鼻,似笑非笑地望着李茂。李茂三口作两口吃完了桃,把手在衣袍上揩了揩,问:“还有桃吗?”
周弘道:“哟,您把我当什么啦,我又不是卖桃的小贩,那有那许多。”
李茂笑了笑,问:“监军以为这分列式设计的如何?”
周弘竖起大拇指,赞道:“威武雄壮,很好。给力文学网就是有些难为将军们,围着裙甲你让他们踢腿,那得多累。”
李茂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