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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杀破唐-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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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丞笑道:“他的脚掌没被海水泡过,不会是镇海军。”

青墨的麻药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能让人昏迷,文书丞和青墨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对文书丞的判断他暗暗吃惊,他的确是平卢牙军右厢水军营的一名校尉,名叫唐六,营地离此不足五里远。昨天半夜接到一桩私活,让他出门打个闷棍,说要打杀四个自东方而来的点子。辽东地区的土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人、伤人即谓之打闷棍,所谓点子就是要谋杀的对象。

平卢军源出辽东一带,军中许多将士本就是土匪出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面吃官饭一面干私活的人比比皆是,军中将士父死子替,兄终弟及,此等习俗并未因南迁而消亡,反而在淄青大地上发扬光大。

因为出的赏格极高,唐六等人十分卖力,天没亮就到了河上,分段划区各守一方,在遇到李茂之前,唐六已经打杀了三个过路的,本行的规矩是出门不得空手回,四个正点子未必能等到,杀几个过路的先混个温饱才是正道。

第176章 调虎离山

转悠了大半天,唐六不免疲倦,正要找个地方眯瞪一会,却忽然发现了李茂四人,看四人衣着不是穷的坐不起船的人,跑到这荒郊野外泅水渡河,必有缘故。唐六心中狂喜,老天有眼赐下这么大的四块金砖来,想到那几千贯的赏格,他自然不会对青墨手中小小的钱袋子感兴趣。

但正因为这个疏忽,才让李茂起了疑心,世道艰难,打渔的渔夫想赚几个小钱无可厚非,想赚钱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对钱感兴趣,这船夫一不讲价,二对哗哗作响的钱无动于衷,却是何道理?李茂借递钱之机观察他的手掌,断定此人常跟刀枪打交道,于是才出手试探,这一试,果然试出了问题。这汉子非但会功夫,功夫还很不错,一遇对手撒腿就跑,更显得心虚,此人必然有问题。

文书丞的判断李茂是赞同的,海水跟淡水不同,常在海水里浸泡的脚掌自是与众不同。

青墨拔出一枚锋利的小刀在唐六的大腿根上割了一刀,血啵啵往外冒,这是青墨从铜虎头那学来的审讯手段。

“是谁派你来的?不说,哼,那你就等着血流尽吧。”

“我说,我全说,上面出赏格说要打几个东面来的点子,我穷,我动了心,我和十几个弟兄在此布网。”没几个人能对自己身上啵啵冒血无动于衷。

“上面是谁,是你们营里的还是外面的?”

“这个……嘿嘿……我不敢说,这是行规,说了就没命了。”

“不说,好啊,你可真讲义气。”

青墨笑眯眯地望着啵啵冒血的大腿,唐六也在望,脸色蜡黄。

“我全说了,求求你们,血……唉,我的血。”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明白呢,你怕犯规矩没命,就挺着别说嘛。”

“****你大爷的,你们是人么,好,我说,我全说,求求你把血止住吧。”

“你说什么,你要操谁来着?”青墨把手放在耳朵后面,以便能听的更清楚点。

“****我自个的,****!****!我求你把血止住!”唐六咬牙切齿,胀的脸皮通红。

既然做了孬种,唐六索性一孬到底,来了个问一答十,把知道的全交代了。牙军士卒干私活捞外快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水太深。李茂现在的对手是李方和他的营田系,不想再节外生枝,便对唐六道:“我们是军中虞侯,奉命外出查案,有人想半途做掉我们,这是造反,你明白吗?”唐六闷吞了一口气,一言不发。

李茂给青墨递了个眼色,青墨从随身行李里翻出一个瓷瓶塞给唐六,笑道:“晚上悠着点,劲大了挣开,可不管我的事。”刺破大腿血管,使血外流,表面看十分恐怖,却并不致命,只要及时医治,伤害并不大。

青墨又道:“看来你也是被人利用了,罢了,送我们过河去,此事既往不咎。”

唐六硬声说道:“我背上有箭伤,腿又弄断了,划不了船。要渡河,你们自己划去!”青墨啧啧嘴道:“妨碍我们办案,你罪当吃牢饭,八年吃不饱再送你两年。而今我们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还恶声恶语,信不信我现在抓你回去?”唐六闷吞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个笑脸,道:“你伤我伤在命根子旁,我哪敢动,你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李茂不想再跟他啰嗦,丢个眼色,摩岢神通用刀柄砸晕了他,四人上了船,渡河向西,虑及李方耳目众多,没敢从出兵专用的城门,而是混杂在入城的商贩中进的城。

在约定地点取齐后,三人直奔节度使府左侧的内院军兵营,李茂现在兼着内院军兵马副使,虽只是虚领其职,值房、僚佐却都配的整整齐齐。内院军是李师古的亲军,李方的手伸不进来。

文书丞推说路上劳累,一连两天不愿跟李茂商量具体计划,直到第三天黄昏见到妻子吴氏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儿,这才主动去找李茂。

李茂的计划早已定好,先由李师古发令调李方为观察副使,接替告老回乡的常正莫。淄青诸幕府的排序是节度、观察、支度、营田、押藩,由营田副使转任观察副使,被视为升迁。常振模与李方是儿女亲家,二人交往多年,利益往来众多。常振模的次子常春在郓州城内打死了人,东平县不敢管,苦主告到州衙,朱庸受理了案子,发签抓人,常春抗拒不从,与差捕发生冲突,将一个公差打成重伤不治身亡,朱庸大怒,亲率阖衙官吏前往常家抓人,闹的沸沸扬扬,郓州舆情一边倒地谴责常家。

常振模不得不做做样子向李师古告老辞官,李师古就坡下驴竟遂了他的心愿,此举来的太突然,常振模完全来不及反应,更谈不上擦干屁股。李师古虽兼任着淄青道观察使,但因军务繁忙,所辖太广,日常事务统统交给副使常振模处理,这些年常振模和李方相互应和着实干了不少摆不上台面的事,本想着慢慢消化,却没想到突发此变故,竟来不及涂抹。

常振模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听闻李师古调李方出掌观察幕府,不禁大喜过望深夜前往李方府中劝他上任,为说服李方赴任,常振模故意夸大自己任上做下的纰漏,声言李方若不赴任,只恐黑幕难以掩盖,到时候翻出来谁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李方勾结常振模干了哪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心里有本账,虽然不及常振模说的那么严重,但若就此被李师古翻出来,难免要牵连到自己,想到李茂在临淄县的举动,李方顿时心生警惕,虑及自己在营田系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即便不做副使,也不是李茂一个无名小卒能啃得动的。反而倒是观察幕府危机重重,常振模这厮志大才疏,搞出的纰漏太多了,若不及时补救,万一被李茂那厮钻了空子,叮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方决定赴任,条件是由其心腹亲信判官郑早飞出任副使,李师古答应了他的条件,李方犹自不太放心,临行前又将跟郑早飞不大对付的判官闵籁逼退,这才放心大胆地上任观察副使。

调虎离山是李茂计划的第一步,李方前脚一走,李茂即以触犯宵禁的罪名将营田幕府巡官周茹抓了起来,周茹在李方身边做随身多年,和李永一起被称为李方的左膀右臂,是心腹中的心腹,李方调任观察副使前,将大字不识几个的周茹推荐为巡官,给了他一个名分。

第177章 抢人

周茹辛劳多年熬成正果,欣喜若狂,在宅中大宴宾客,酒后与几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去娼馆听曲,半道与巡街逻卒发生冲突,被逮入四门营,旋即被递解至郓州大牢,李方闻讯派人去郓州大牢要人,却被朱庸顶了回去。

周茹的骨头很硬,却硬不过铜虎头的刑具,将这些年跟着李方做下的种种罪恶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李茂拿着周茹的口供,提请李师古勒令李方退养,李方雷霆大怒,跑去节度使府大吵大闹,李师古避而不见,李方的骄横在淄青是出了名的,李师古早有防备,赶在他之前说服了族中几位宗老,眼见闹的不可开交,几位宗老出面做和事老,一劝李师古不要劝退李方,二劝李方挂职回家休养以避嫌疑。

李方不情不愿,却也不敢公然与几位德高望重的宗老抗衡,只得称病回宅,闭门谢客。李茂令石空、石雄兄弟率便衣在其门外巡弋,凡李方党羽来,必画影记名备案,其党羽窥知危险,莫不闪避。李方宅前门口罗雀,大失人望。

斩首成功,李茂按周茹的口供继续抓人,从郓州营田幕府一直抓到地方营田所,新任副使郑早飞首当其冲,接着是判官、支使、巡官,营田幕府一时陷入瘫痪。李师古趁机启用被李方逼退的判官闵籁暂摄副使,稳住了溃败的局势。

但李茂也低估了李方在营田系统内的实力,被抓之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肯吐口配合,郑早飞等人固然一言不发,下面的判官支使们也暗中订立了攻守同盟。李方在节度使府大闹一场,迫使李家宗老出面调停,李方闭门静养,李师古答应不动用铜虎头的力量。

刑讯逼供虽不人道,效率却很高,运用得当,事半功倍,而今没有铜虎头助阵,李茂一口啃不下这么多骨头,一时心焦如焚。

一日,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找到济民生医院筹备处,声言要找李茂诉冤,常河卿派人请青墨来,一问方知是青州营田所判官张彻的妻子荣氏,荣氏声称自己的丈夫张彻被李永逼死,新任副使郑早飞非但不肯为丈夫伸冤,还要罗织罪名籍没其家,逼的她母子无容身之地,迫不得已才来找李茂伸冤。

青墨眉头拧起,这个节骨眼上,大伙都闹得焦头烂额,他哪有心思去管这档子事?荣氏见青墨要敷衍,便从贴身处取出一份账册,道:“这是我丈夫生前珍藏之物,今献于长官,务请上呈纠察官得知。”

青墨接过账册翻了几页,对常河卿道:“烦劳先生跑一趟,去请纠察官来。”

自家手持横刀守护着荣氏母子寸步不离,李茂闻讯赶来,翻看账册一看,不觉眼前一亮,连叫侥幸。这份账册上记录着青州营田所历年收支及与郓州营田幕府间的账目往来,除去公务账外,更有大批用于私人贿赂的账目。

这本账簿便如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只要引爆必可将整个营田幕府炸个底朝天。李茂唤来祝香,要其把账目送给身在扬刀军营的郑孝章,祝香不知账目的珍贵,应了一声把东西放进菜篮子里就出了门。青墨大惊失色,急劝李茂道:“她就是个没脚蟹,做事毛毛躁躁,怎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她呢,太冒失了。”

李茂笑道:“果然有危险,危险在这里。”

摩岢神通会意,急起召集卫士,李茂到郓州后,原孤山镇亲兵队中有四五十人不愿舍弃,仍旧追随着他,这些人中有一半现在平卢军牙军中供职,如石空、石雄兄弟,另有一半为民,为李茂看守宅院,或在医院、医学院筹备处帮办事务。

收到摩岢神通的命令,众人立即集结起来,他们本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做起事来自有军人的风范,李家大宅顿时如临大敌、戒备森严。暗中负责监视李茂的探子迅速将这一情况禀报上去,李方闭门谢客,郑早飞等人被抓捕,营田系表面上陷入瘫痪,但实际上这只是李方给李茂施加的压力,营田系并未就此瘫痪,仍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运作。

这股势力一直在暗中盯着李茂,以不变应万变,荣氏一到李家便引起了他们的极度恐慌,立即调兵遣将将李茂家宅围住,所有主事人悉数到场,李茂回宅后久久不出,摩岢神通调兵遣将,加强戒备,他们便知有变,又见李茂回宅后便闭门不出,猜测荣氏手上掌握着营田系的重要秘密。顿时便下了杀人灭口的计较。

祝香把账册送给郑孝章后,便急着要回家做饭,郑孝章起初也不在意,就送她出门,路上无意间翻了一下,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叫住祝香,令道:“你留在这,哪都不要去,等候我的命令。”

郑孝章说完大步而出,求见支度副使贾直言,欲借道求见李师古。贾直言道:“此事关系重大,我须先探探相公的口风。你即可去找朱庸,请他出兵保护茂华。”又道:“我会让雅城过去做你们的后盾,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则退,千万不可勉强。”

郑孝章告退,贾直言收了账簿起身去见李师古。

祝香在营中担忧丈夫的安危,一时坐立不宁,忽然起身不顾胡南湘劝阻执意要走,胡南湘也心忧李茂有事,见劝不住祝香,便与其一道回善义坊。

胡南湘见在纠察官幕做要籍,有公务令牌,倒不惧巡夜的逻卒,走不多远,忽然间见前方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起火的方向正是善义坊,祝香的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疯了一般朝起火方向跑,走出一条街便被设卡的逻卒拦住。祝香哭闹道:“我家里着火为何不让我回去?”逻卒冷笑道:“夜晚犯禁,老子不抓你,你就喊阿弥陀佛吧,再啰嗦请你吃竹笋炒肉片。”说着不怀好意地盯着祝香的臀部舔了下嘴唇。

祝香一心担忧丈夫,倒没察觉,这边闹了胡南湘,奋起一拳正中逻卒鼻子。嗳哟一声逻卒捂着鼻子蹲了下去,胡南湘一扯祝香的手顿时闯了过去,逻卒捂着鼻子怒喊追赶。祝香跟随青墨到城里后,也学着城里的女子穿起了高底靴,这种靴子对修塑体型很有效果,不足之处是行动不便,飞奔之时容易使人失去重心。

祝香一个不留神扑倒在地,连累的胡南湘也跌了一跤,不待二人起身,逻卒已经追到,围着二人一阵踢打,祝香是女流之辈,胡南湘是文弱书生,一时全无招架之力。

逻卒正踢打的欢,却听得脑后一声暴喝:“住手。”一条马鞭劈空落下,在逻卒耳边发出一声炸响,抬头看却见是一位红袍官,骑在高头大马上,领着一队皂衣胥吏奔跑正急。

逻卒认得马上之人正是郓州长史朱庸,郓州节度使李师古的爱将,一时不免心虚。朱庸认得胡南湘,吩咐道:“带走。”

第178章 抢人 续

逻卒想拦阻没胆量,放胡南湘、祝香走又有些不甘心,站在道旁纠结。朱庸冷哼了一声,道:“善义坊纠察官家起了火,尔等不去救火,却在此设卡拦人,是何居心?”逻卒道:“俺们奉上峰命令,长史莫拿我们问罪。”

朱庸哼了一声,懒得跟他们啰嗦,打马向前。

这场大火是一更末从李茂家宅的厨房烧起的,火起后李茂喝止众人不要救火,严阵以待,果然火起后不久,便有二三十名杀手,身着深蓝色的布衫,蒙着脸,手持利刃逾墙而入,直奔内宅杀来。本欲趁火打劫,却不想撞到了严阵以待的李茂,狭路相逢,挥刀对砍。

李茂的亲兵个个堪称百里挑一,都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此刻又是以逸待劳,主场迎战,一时却也没占上风,来敌阵法娴熟,武艺精强,尤擅近身搏斗。正杀的难分难解之时,一队逻卒悄然在宅外设下了警戒线,阻止左右军民靠前救火。

朱庸率郓州衙役赶到时亦被拦住,朱庸大怒,挥鞭抽打小校,小校不服抗声相对,两下剑拔弩张,正僵持之时,李雅城率内院军三十骑兵赶来,喝退小校,抢入火场救人。

李茂率众本已杀退入侵之敌,不意一队逻卒忽然又杀至,青墨误认为是来助阵的,迎上去迎接,被领头小校一刀劈倒。所幸他身上穿着鲨鱼皮甲,未伤及要害。

眼见不能抵挡,石雄换上妇人衣裳,带头向后花园跑,便跑便尖声大叫,那队逻卒迅速脱离战场追石雄去了。李茂从乱军之中抢回青墨,扶着他往密室退去。

大户人家多修筑有密室,用来存储贵重物品和避祸,李茂的新宅非但修有密室,还不止一处,各密室间有暗道勾连,连成一个网络。密室的入口十分隐秘,门也是经过强化的厚实木门,敌兵追至门前,刀斧齐下一时却不能得手。

石雄奔入后花园,藏匿于假山之中,后花园中林木茂密,天色又黑,杀手一时无法得手。这时节,朱庸和李雅城已经冲破封锁杀入火场。郓州是淄青首府,州衙里的捕快人多精干,战斗力非凡,李雅城所带的三十骑兵更是军中精锐,蓝衣杀手早被李茂打残,后来的逻卒主力又被石雄引走一半,在朱庸和李雅城的猛攻下,顿时溃败,见大势已去,残部纷纷自尽。

这时石雄在假山中被人搜出,杀手施酷刑拷问荣氏的下落。石雄咬牙不招,被打的体无完肤。假山中藏着一个密室,只因尚未完工,石雄等人并不知其所在。李茂担心若是强攻救人,会误伤石雄性命,便让荣氏由假山出口走出,诱敌分心,石雄瞅准时机纵身跃入新挖的莲花池,池中水浅,淤泥却有一尺,石雄一头扎入淤泥,一动不动,众人乱箭齐发。

郓州府的衙役没有弓箭,内院军无军令亦不得配弓,本担心强攻受挫,见敌方弓箭手被石雄吸引,趁机杀出。众逻卒不能抵挡,且战且走,逾墙退到宅外,待朱庸和李雅城追出,却不见了踪影,正向前搜索,却被四门营副将庄金武拦住。

庄金武声称是率兵来援,问其是否撞见假扮逻卒的杀手,答曰不曾,闻之有人假扮逻卒闯入李茂宅邸行刺,顿时大怒,当即分派人手追击。

庄金武和虞侯徐行向来被视为李方在军中的爪牙,他的话众人自然不信,然无凭无据也奈何不了他。

回头打扫战场,众杀手并无一个活口,搜检身体,除了兵器,任何标识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李茂不想朱庸和李雅城陷入泥潭,便隐瞒了荣氏和所献的账簿,朱庸和李雅城深知其中的黑幕,也不多问,就按照寻常的贼寇入室劫案来办理。郓州百姓闻听李茂家宅起火,纷纷道:“狗官捞多了,也是报应。”

城中火起之后不久,李师古便接到了铜虎头的密报,却不动声色,待东平县循例禀报境内发生入室劫案后,李师古以郓州刺史的身份批示不论牵涉到何人,都要一查到底。朱庸身为主持政务的长史疏于督促罚俸一年,东平县令和四门营主持军务的副将玩忽职守,就地革职,东平县令汪兆丰和四门营副将庄金武,一直跟朱庸不大对付,借机拿下,无疑是向李茂传递了一个积极想信号。

贾直言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将账簿呈给了李师古,李师古约请营州李氏南宗族长和所有有资格议事的族老在南宗祠堂聚会,当众出示账簿,宗族长辈目瞪口呆。

李方自主持营田系后,自成一系,利益由“营田李”一房独享,同宗其他房的李氏子弟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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