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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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薛安在洛阳城的住处,一路寻过去,到了地方敲门,门却不开,向左右打听,邻居道:“你问的那位薛三郎昨日忽然搬走了。”韩绍宗道:“可知去了哪?”邻居道:“带兵的将军,莫不是回营去了吧,老汉没敢细问。”说完又摇摇头:“带了两房夫人走的,谁家军营肯让女子入驻,八成是迁往别处去了吧。”
韩绍宗当即下令:立即找到薛安,不惜一切代价。
韩绍宗的努力注定是白费的,薛安此刻正带着在洛阳新纳的两房侍妾,裹挟着抢夺来的细软悄悄地逃亡在去往汝州的路上。他率四百军兵沿洛河溯流而上,勘察敌情,走到半道中了埋伏,四百人全做了钱多多的俘虏。
钱多多没有杀他,而是逼他写了降书,放他回了洛阳城,只是借他的口向韩公武报声平安。薛安恐东窗事发,韩公武饶不了他,只得卷了细软,带了姬妾仓皇奔汝州躲避了。
韩绍宗苦苦寻了一天,不见薛安的人影,心知出了大事,急着将这个发现告之韩公武,到了大营,却才知道韩公武在他走后不久便被宣召入宫了。
韩绍宗无奈苦笑,洛阳城内形势如此险恶,父亲却还是刚愎自用,一点也不知道防备,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李瀍传诏韩公武进宫,韩公武没有理由不去,毕竟李瀍还是皇帝。
韩公武接诏后心里也曾嘀咕过,他也想让韩绍宗起用埋设在宫中的孙府干将望望风向,无奈左右也找不着韩绍宗,天使几番催促,他只得先进宫面圣。
李瀍叫韩公武进宫是为了史宪忠的事,史宪忠奉命东进勤王,却被函谷关守将孙六成挡住,史宪忠遣使问皇帝孙六成是得到了谁的指使,阻挠他不让东进勤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常驻洛阳奏事的胡南湘也进宫为史宪忠叫屈,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李瀍也只能把当事者韩公武叫来问问了,谁都知道孙六成是他的人。
韩公武大叫委屈,连声辩解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自己初掌宣武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是真心希望得到李茂的帮助的,史宪忠来洛阳只会让他感到心安,他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会唆使孙六成阻挠呢。又替孙六成作保说,此人志虑忠纯,是忠臣,绝不会干出阻扰李太师东进勤王的荒唐事的,这其中必有误会,待他回去责令孙六成彻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瀍也不好再说什么,反过来却去安抚气的肚皮胀鼓鼓的韩公武,恰巧朱克融也入宫来奏事,李瀍便赐宴丁香殿慰劳两位柱国重臣。
席间免不了一些亲贵大臣陪侍,君臣同乐,喜气洋洋。
看看的天黑,突吐成骅提醒皇帝该结束饮宴,放各大臣出宫去了,李瀍便请更尽最后一盏酒,正要宣布散了,忽然觉得一股热流自腹中涌起,直冲咽喉而来,一张嘴,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黑,脑子嗡地一下,四肢虚浮无力,腹痛如刀绞,人已不能再支撑。
大唐皇帝众目睽睽之下重重地摔在了桌案上,杯盘狼藉,汁水四溅。
意识弥留间,李瀍看到臣子们纷跑如蚁,他强自转头望向韩公武和朱克融,视力却已经开始模糊,一时心里想:“朕到底是让你们给算计了。”
第699章 谁家刺客
大唐皇帝李瀍身中奇毒,当场呕血,昏死于宴席上,此事百官内侍上百人亲眼目睹,惊的目瞪口呆,却无人敢吐一个字,事生蹊跷必有妖,谁知这背后的黑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突吐成骅,他一声令下,殿下卫士持刀冲了上来。
朱克融拍案而起,指着韩公武破口大骂:“害死我陛下的就是这个奸贼,给我拿下!”
韩公武也不甘示弱,摔杯而起,大骂道:“休要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谁做下的谁心里清楚。狗养娘的,恶贼先告状,老子不怕你。”
言罢一只铜鼎砸了过来,朱克融侧身一偏,铜鼎走空,累及身后一名宦官,砸的头破血流,惨叫如杀猪。
突吐成骅伸展双臂拦住卫士,察言观色,确认皇帝遇刺的确与二人无干。便让卫士退下,又喝了声:“都住手!”朱克融和韩公武同吃了一惊,都不觉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二人都很纳闷这个死阉贼今日吃错了什么药,竟这么大的嗓门,还……这么大的威严。
突吐成骅阴着脸,锥子般的目光在朝官们的脸上滑过,朝官们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祸从口出,稀里糊涂把命弄丢了。
韩公武心里也发虚,只是强作镇定道:“还是得立即封锁宫门,严查盘查。”话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对这老阉如此的低声下气,这话说的这么没士气。
突吐成骅点点头,没吭声,这话自不必韩公武提醒,殿中一出事,他就吩咐人把四周围起来,宫门四闭,任何人都休想出去。但突吐成骅还是认定凶手就在朝臣中间,他要看看谁是凶手。
这当儿太医院的太医已经把李瀍抬进内殿急救,东都留守吕荣随侍在身侧,王才人闻讯也匆匆赶来。
万幸的是李瀍只是中毒吐血,并没有咽气。宫中太医一阵忙乱后,李瀍总算醒了过来,突吐成骅没能看出隐藏在朝臣中的凶手,或者那个人根本就不在朝堂上,却找到了皇帝中毒的原因:几枚倒在草丛里的枣馅糯米汤圆。
刺客将蜡封的毒药包在汤圆的枣馅里,这汤圆煮熟后表面柔糯滑嫩,里面的枣馅因高温而成液体且滚烫,食用时,务必小心翼翼地咬开,慢慢去啄那香浓的红枣馅汁,但也有性急的人不耐烦慢慢去啄那汤汁,他们总是一口囫囵吞下。
李瀍就是一个性急的人,他吃这汤圆时从来都是囫囵吞下,尤其是在饿狠了的时候。
含毒的枣馅因为被糯米面包裹着,吞入胃里后需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发作。这就给了下毒之人以充分的时间逃匿。
这碗汤圆是在午前当吃的,昨日皇帝批阅奏章到深夜,此后又食宵夜,又与宠妃歌舞、洗浴、行夫妻之礼,折腾的太晚,太累,早上睡过了头,醒后发现艳阳高照,便匆忙起身,草草进膳,一口吞了五六个汤圆,喝了点汤便忙着处理军国大事去了。
那次进膳距离此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了。
此系宫内大丑闻,突吐成骅不敢张扬,暗中查访,却发现走了后宫一个名叫于泽的宦官,说来尴尬,此人还是突吐成骅认下的一个义子,长安时在内园使司当差,主修建花木,随李瀍奔来洛阳后,被擢升为司膳副使,负责烹饪奉膳,被视为是最亲信的人之一。
出了这等大事,突吐成骅不敢隐瞒,向皇帝跪请领罪。李瀍死里逃生,倒看透了一些事,他对突吐成骅说道:“此事不必再深究下去,再深究把你也陷进去了,把人都放了,就说朕食鱼时被鱼刺卡了,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突吐成骅道:“臣怀疑此事与长安有关,这个于泽是大家到了洛阳后才从长安赶来的,也是老臣愚蠢糊涂,才酿成此泼天大祸……”
李瀍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听朕的,这种事从来都是笔糊涂账,不要追查了,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突吐成骅不敢再说什么,擦了眼泪,出来对百官说了皇帝的意思,众人莫不出了口气,一个个指天发誓绝不乱说乱传。
韩公武回到大营后,立即找来韩绍宗,向他说起此事,韩绍宗大惊道:“真是万幸,若今日朱克融不进宫,若陛下不赐宴,若无百官群僚作证,父亲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是有人在背后算计父亲啊。”
韩公武闻言不觉又出了一身冷汗,他擦擦额头,想到皇帝骤然间大口吐血,朱克融指责他是凶手,突吐成骅那利锥般的阴狠目光,忍不住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叹道:“真是侥幸,老天有眼啊,差点就出不来了。”
一时又怒道:“这必是朱克融使得诡计,我与他势不两立。”
韩绍宗道:“若是朱克融,他就不会进宫面圣了,是他误打误撞救了父亲一命啊。”韩公武倒抽一口凉气,细细想想,默默点头:“这倒也是,难道是……李茂?”
韩绍宗道:“洛阳乱起来,对三个人有利:李茂、刘悟、李全忠。但能一手策划这件事的只有李茂,孩儿今日去找薛安,发现他不见了,寻遍洛阳城也不见他的人影,必是逃了,他为何而逃,定是发现了李茂进军洛阳的真相,或是拿了李茂的好处,或是被人拿了把柄,不敢说,又恐父亲追究他,所以跑了。李茂用史宪忠做幌子,在门前叫阵,却遣大军绕道西南夹攻洛阳,今日宫中又出了这样的事,李茂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韩公武道:“所言极是,我差点上了他的当。此人城府极深,必是他所为。他自持雄兵在手,不把我放在眼里,软的不行玩狠的,为父眼下该当如何?”
韩绍宗道:“请父亲立即进宫面圣,说明其中原委,请陛下裁断。”
韩公武笑道:“陛下此刻怕是惊魂未定吧,不必找他了,我自去找朱克融,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会和我联手的。”
朱克融也对下午宫里发生的事震惊不已,他起初怀疑是韩公武搞的鬼,但细细一想却又不是:韩公武此刻弑君得不到任何好处,此其一。其二,他本人当时也在宫中,弑君之后怎么脱身却是个大问题。毕竟宫城内的警卫掌握在突吐成骅的手里。其三,韩公武是个有勇无谋的浑人,何德何能能深入禁宫刺杀皇帝?
杀皇帝只对一个人有好处,那就是李茂,皇帝滞留洛阳不归,他很被动,皇帝一死,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在李唐诸皇子中找一个中意的册立为君,四宫太后都在他的手中,这件事做起来很简单。
对,一定是李茂干的,他刚明白这一点,就听说韩公武求见,本想不见,又想在自己的大营怕他何来?难道他还敢逼自己吃一碗汤圆?
二人见面后无多废话,三言两语后,便投机起来,彼此一合计,若不联手以对李茂,只恐皆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说妥,便联袂入宫觐见李瀍,一是问安,二是说明二人的隐忧。
李瀍此刻毒势已经止住,也正为被刺之事焦心,他本能地排除是韩公武和朱克融所为,二人要争的是对他的监护权,而不是要他死。
那么天底下谁最希望他死呢,刘悟和李全忠也许会,自己一死他们就有理由找韩公武和朱克融报仇了,但愿望不是那么强烈,何况两家正打的热火朝天,也腾不出手来。也许还有何进滔、史宪忠或者还有何三才、牛僧孺这些人。
自己死了,幼主当政,皇权进一步削弱,他们就可以割据称王了,但他们一样也是愿望不够强烈,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对他们未必就是好事,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没能力把手伸到洛阳,伸进皇宫,伸到自己的汤圆碗里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李茂了,自己一日不死,李茂终究是臣,自己死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册立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是第二个曹操,篡夺李唐江山的奸雄。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深深地印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如今听韩公武和朱克融也是这个意思,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尤其韩公武说李茂的一支大军已翻越崇山峻岭,正沿洛河东进,李瀍忍不住又要吐血。
第700章 不见头尾的龙
藏身在幕后的王才人也顾不得外臣在场,连忙现身服侍,李瀍剧咳了两声总算忍住没吐血,激动的连声说道:“李茂反了,李茂反了,朕为之奈何?”
朱克融道:“可召他来洛阳,他若不来,便坐实了他有逆反之心。他若敢来,便证明他与此事无干,陛下可以慰劳,趁势打发他回幽州去。”
李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勉强从之。
韩公武辞驾前偷偷瞄了眼王才人,自以为做的不漏痕迹,李瀍、朱克融和王才人本人却都发现了,外臣走后,李瀍责王才人道:“你以后少抛头露面。”王才人跪地答道:“臣妾是担心大家的身体。”李瀍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
有些话他实在不愿说出口,说出来有损皇帝威仪。王才人抿唇一笑,道:“被癞蛤蟆瞅了一眼,谁心里都不自在,错在臣妾,大家不必跟一个粗人置气。”
这话却说中了李瀍的痛处,他捶着心口痛苦地叫道:“朕无能,朕无能,朕贵为天子,上不能保全祖宗社稷,下不能保宁百姓,而今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才人却笑着道:“今日我看到了一个天纵英明的陛下,上能敬天,下能保民,更能让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安心。陛下经此磨难,脱胎换骨了。大唐中兴有望了。”
李瀍面色由苦难转而生喜,一把扶住王才人,唏嘘道:“起来,朕这一生得你这位知己,足矣。”
……
李瀍在宫中遇刺一节,很快传到了李茂的耳朵里。李茂对李瀍冷处理此事十分赞赏,又问田萁:“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田萁道:“若太师以为我是凶手,不妨将我械送洛阳以证清白。”
李茂道:“真若是你,我便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田萁道:“你若不信,又何必问我,其实你心里还是怀疑我的,要不要我赌咒发誓?”
李茂道:“末法时代,人不信神,赌咒发誓有个甚用,若是可以我要挖出你的心来看个究竟。”田萁笑道:“你不是说我心机深沉连自己都骗,那你挖我心有何用,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是不会把心事藏在心里的。”李茂叹了一声,道:“心机深沉不是坏事,只是别用在了邪道上。你将来若走上了邪道,我会愧疚而死,我本是有机会让你走正道的。”
田萁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论,眼下看设局的必是九姓无疑。刺杀皇帝迫令朱克融和韩公武暂时联手一致对外,这样他们才能把财货撤出洛阳,才不至于被你打烂。史二被阻函谷关,你的另一员大将此刻怕是已经迫近洛阳了吧。”
李茂道:“你又把手伸进了参谋厅?”
田萁嘟囔道:“何须伸手进去,我扫一眼便知!东征主将被阻函谷关前,副将却消失无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也只要韩公武这种蠢人才看不透。”
李茂叹了一声:“我打了半辈子仗,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却没想到真正的对手根本就不需要上战场就能击败你。他们这是在向我示威啊。”
田萁道:“你答应给他们的好处,他们未必能看的上眼,我敢断言他们还会继续耍弄手段,我要去趟淄青,再去成德,提醒一下你的兄长和我的兄长。”
李茂点点头道:“也好,让两位兄长打起精神,不要上了九姓的当。此外你还要多留心龙泉方面的消息。”
田萁笑道:“这个我可不敢,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在韩绍宗的建议下,朱克融、韩公武联合派出斥候,搜索洛阳周边三百里,钱多多无处遁形只能现身。因为洛阳城严阵以待,无缝隙可钻,他的两万大军只能滞留在城外三十里,夹河扎营,打出勤王护驾的旗号,向地方索要粮草。
朱克融和韩公武几番试探,都被钱多多轻易识破,斗智斗勇都没有得到好处后,二人也只能接受现实,只是逼迫李瀍下诏要钱多多停留在城外不得靠近城池。
韩绍宗又生一计,借口汝州境内有民变,要钱多多分兵镇抚,钱多多未经请示李茂,直接分兵一万占领了汝州,韩公武、朱克融弹冠相庆。
李茂得知钱多多擅自分兵去占汝州,对常木仓道:“这个钱大将军,少年得志,有些忘乎所以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常木仓劝道:“分兵固然对咱们不利,可眼下两万军马屯集于洛阳城下对咱们也不利,打又不能打,退又不能退,倒不如向南拓展一块地盘,将来也有个回旋的余地。”
李茂道:“那公然抗命,又该当如何论处?”
常木仓狡猾地回应道:“此事该问护军院,让夏院主头疼去吧。”
钱多多突然逼近洛阳,让韩公武很是被动,为了还以颜色,他下令汴州地方扣留船帮的三十条运粮船,逮捕了船老大,此事虽经孟迎春奔走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却也向李茂清晰地传达了一个意思:不要惹我,我不是好欺负的。
此事给李茂的震动相当大,关中所产本供应不起一个长安城,加之战事频仍,军力扩充迅速,若韩公武和关东诸侯都来卡自己的脖子,自己以后的日子将十分难过。
李茂忧心匆匆地对常木仓道:“九姓究竟要做什么,支持我一统天下,天下太平他们能赚更多的钱才是,支持韩公武和朱克融搅乱天下,逼的我跟他们在河洛地区打拉锯战,打的千里无人烟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常木仓道:“九姓财力雄厚,傲视天下,赚钱不是最终目的,他是嫌咱们让渡的好处还不够。”
李茂道:“陈数找他们谈过几次,或是避而不见,或是避而不谈实质问题。我揣测不是想向我要好处这么简单,你看会不会这样:他们希望我跟关东诸侯打,打碎了河洛,他们好借机抄底。以他们现在的财力来说多赚几文,少赚几文其实无伤大雅。可是仗打久了,山河破碎,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资产的价格会被打压到地平面下,届时他们可以以极低的代价来抄底,待经济慢慢恢复,钱照样能赚回来,而且赚的很舒服。此外通过内战中积累的人脉关系,他们可以更牢固地掌控这个世界,一手有钱,一手有人,便是皇帝在他们的眼里也只是傀儡。”
常木仓道:“若这个假设成立,下一步他们应该阻止我们打下洛阳,因为关东诸侯还没有准备好。此刻若开战,一年之后关东便会被我扫平,他们的计划便会全盘落空。”
想到这常木仓忍不住浑身颤抖:“近来接连接到灵武军报,说回鹘边军大举回撤,整座整座的大营丢弃不管,阴山之南几乎空了。”
李茂道:“自开春一来,回鹘与黠戛斯战事日紧,从王城传回的消息是两家势均力敌,回鹘还能控制局面,看来他们的情报有误。”
常木仓道:“陈慕阳是搞情报的老手,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吧。”
李茂道:“陈慕阳善于从人手里搞情报,这样搞来的情报有滞后性,再说大漠荒原,往往千里无人,军前情报很多时候并不准确。八成是草原要出大事。”
常木仓道:“一旦回鹘顶不住,京西必乱,那时候我们压力会很大,再无力东征了。”
李茂目光如刀:“黠戛斯本是边缘小邦,为何崛起的这么快,这其中跟九姓有何联系,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