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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杀破唐-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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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面色少有的凝重起来,他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一开始理顺了,将来省去许多麻烦。这样吧,你先慢慢收拾着,我先去打个头站。”

李茂心领神会,道:“我相信他们还是能识大体的。”

十天后,李茂率部来到文书丞的城寨,此地名唤十字渡,又叫小渡口,旧日鼎盛时有人口三千二百人,城镇西南临辽河,西北为河汊,东北有山,东南是一块平地沃野,地势北高南低,形势易守难攻。自安史之乱后至贞元年间,数十年营聚,十分富庶,盘踞于此的契丹人一直垂涎三尺,与城镇激战数十年未曾得手。

贞元十六年,辽东奇寒,辽河主河道封冻,契丹人涉冰过河,攻破营寨,将寨中青壮、老弱牵至河边屠戮一空,又将妇女儿童劫掠而去,城镇由此破败。

贞元二十一年初,文书丞兵败窜逃至此,驱散流民,趁虚而入强占为己有,修筑堡垒,加固城墙,两千清海军旧部在此安顿了下来,此后开渠引水,种田养羊,总算安定下来。但文书丞不知兵,所部又多老弱,应对周边森林部落的侵袭十分吃力,正欲弃城再迁,恰巧毛太公和祝九渡海而来,两家合兵一处,形势才有了根本改观。

文书丞擅经营不擅武力,毛太公,祝九虽然武力强悍,却不懂营生,一个有家难顾,一个却在莽莽森林里过着流寇般的日子,饥一顿饱一顿,日子过的很艰难。

李茂时在魏州,得知情况,写信指示祝九与文书丞合二为一,尊文书丞为首,其与毛太公专司武功警卫,双方对这个建议都能接受,因此合流。

此后文书丞主持政务,毛太公和祝九专务军事。

永贞秋,毛太公和祝九在河东设伏诱杀十字渡的最大威胁——黑齿室韦部,斩首七百,俘虏五百,将这支室韦人彻底逐出了辽东

。此战之后,祝九和毛太公又陆续荡平了周边森林里的几股匪盗,勉强在辽东站住了脚。

此时的辽东比之后世要温暖湿润的多,森林覆盖率极高,森林间间隔着大片的草原,安史之乱后,平卢军南下淄青,汉族百姓失去保护,不堪忍受蛮族侵扰,纷纷内迁离开辽东,大片城镇废弃,农田荒芜。

活跃其间的游牧民族有契丹、奚、靺鞨和室韦,以契丹、室韦人数最多,实力最强。各族间为争夺水草丰美的牧场时常发生战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此外,沿海和沿河道地区还有少量汉族遗民控制的城寨,大者聚众数千,少的几十人、上百人不等。李茂侵占的旭日城就是一处汉人建立而被契丹人侵占的城寨,诸蛮族中契丹人汉化程度最深,部分族群已经适应了定居生活。

十字渡在旭日城东南方,直线距离两百里,由旭日城向南进发,乘船顺辽河南下,乘船旅行比乘马要慢,但相对安全,沿河多汉人城寨,且游牧民族多不擅舟楫,船行河中,比马队穿行于森林要安全的多。

这一路上李茂仔细考察沿途的城镇,发现虽是汉人城镇,也自称是大唐臣民,以大唐历法纪元,但其回归大唐的心愿并不强烈,究其原因,这些城镇已经在恶劣的环境中站稳了脚跟,没有了官府税赋,自耕自食,生活其实比在唐时还要好得多。

森林里和草原上的那些野蛮民族彪悍而好战,但汉人的筑城守城技术一流,他们的城寨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除非实在活不下去,一般情况下极少有人铤而走险敢去骚扰,而且辽东的部落普遍势力不强,算一算账,打,即使胜了,也有可能给他人做了嫁衣裳,十分不划算,倒不如恐吓。

种庄稼需要时间,稳定才能带来财富,所以汉人爱好和平,不喜欢动荡,那就制造混乱,恐吓他们,逼着每个城寨每年象征性地缴纳一些帛布、盐铁给他们,只要他们听话自己又能活的下去,那就和睦相处,少打,不打为妙。

蛮人的敲诈勒索固然讨厌、可恨,但比之官府的横征暴敛却还要轻的多,在各处汉民的可承受范围内。

于是汉民花钱买平安,然后埋头制造财富,蛮人生计无着,本来想制造伤害,却因能收获额外福利,生活也能过的下去,这种微妙的人类生态系统由此得以维持。

第459章 谁来当老大

在辽河上漂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在辽东小有名气的十字渡,十字渡因为临水而建,又有东西大道横贯,故此得名,旧名也叫小渡口。

现在辽河水依旧滔滔滚滚,由北向南,日夜不息,而那条联系幽州和渤海的东西要道却早已湮没在荒草、杂木中,无迹可寻了。

李茂站在船头,指着十字渡东北方向的小山,问登船来迎接他的文书丞:

“此山何名?”

答:“东高山。”

李茂道:“十字渡以后就改名叫东高镇,将来夹河建两座城,一名高州,一名东州。”

李茂先声夺人,口气不容置辩。

文书丞心里咯噔一下,忙表示赞成,他在给李茂的信中曾流露出给小镇改名的设想,倒不是全是为了赶新鲜,其实还有更深的一层设想。

契丹人曾经打破十字渡,原因是此处富得流油。

十字渡临河背山,周遭皆是适宜耕种的平原,临河近而地势又高出河面近两丈,水旱不侵,且此处到辽河口,河面宽广平缓,适应航运,海船亦可直达,又是沟通辽河东西的一处重要渡口,只要细心经营,想不富裕起来都难。

果然如此,难保不被有心人觊觎,改个名字,看似作用不大,但在这个消息蔽塞的年代,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

李茂改名究竟是否是这个用意,文书丞不得而知,他也没想到李茂会突然提出改名,咄咄逼人,又来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十分被动。

下船过后,李茂没有去看为他准备好的新宅,而是和文书丞沿着城墙转了一圈,城墙长约八里,分作两重,外重墙依据地势以土石建构,高约一丈,墙外挖有壕沟,墙根栽种有荆棘,用于保护夹在内城和外墙间的上千亩水旱保收的头等好地和十几处牛羊猪圈。内城建在一块高地上,面积四百余亩,密密匝匝地分布着上千套院落。

周遭的围墙为石墙,高三丈,七尺厚,每隔五十步修筑一座箭楼,契丹人攻破小渡口后,烧毁了庄内所有的房屋,却对这石墙无可奈何。费尽心力也只破坏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此后几年,陆续有几股土匪盘踞在此,却因周遭数百里内没有人烟,给养不足,而最后放弃,文书丞花了近一年时间才将被契丹人破坏的内墙修整完毕,城里的房屋也在陆续修建中。夹城中的田亩和牲畜圈舍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李茂转了一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周森林里响起了各色野兽的嚎叫,举目一望,四周黑黢黢的,顿生一种苍茫无着之感。

当晚文书丞尽其所能招待了新伙伴,虽然都知道辽东的荒芜,但身临其境,还是令人震撼不已,饮酒间李茂见随行许多人面露畏难之色,也只淡淡一笑。

欢迎宴会结束,李茂回到新宅,墙是泥墙,房屋低矮,墙壁厚实,窗户开的极小,且都有木窗。室内墙壁用木板镶嵌,施以帐幕,这当然因为是众人首领的特殊优待,普通房间里只有泥墙。文书丞妻吴氏领着几个妇女将被褥铺好,里里外外收拾一新,被褥是上等的好皮毛,质地轻柔保暖,用长安商人的眼光看,价值在七十贯到一百贯之间。

妇女们忙碌的时候,吴氏在李茂的书房里和他说了会话。

大意是文书丞是个相才而非帅才,让他出头当家是难为了他,这些年在辽东咬牙支持着可谓苦不堪言,一直想把这副担子卸下来,却因找不到合适人选而未能如愿。

吴氏说:“你来就好了,太公和祝九都是你的部下,自然听你的,有你担着,书丞总算可以睡几回安稳觉了

。”

辽东生活艰苦,短短几年,吴氏似苍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已经很深。而且一贯注重仪表的她这样的场合下,却连淡妆都没描。李茂转身到卧室,从行李里拿出一套胭脂水粉送给她,吴氏连忙推拒不肯要,李茂道:“我送的你就拿着吧,专为你买的。”

吴氏感慨道:“难得你还记得,我……”一语未毕,眸中噙泪。

李茂安慰了她一番,送她出门,同行的妇女有四五个,李茂就没有坚持把她送回家。

临别之际,吴氏邀请李茂隔日到她家中喝酒,说去年一位登州商人送的酒还剩半坛,密封的好,半点没跑味。

李茂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回到屋里,对着空空的屋子空空的墙壁发了会呆,首领的卧室尚且简陋至此,其他人的又是怎样的惨不忍睹,辽东的窘困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时候,石空石雄兄弟走了过来,石雄留在外面布置警卫,石空走进门来,面带愧色,道:“我一不留神,就把你给跟丢了。有罪,有罪。咦,这个地方倒是不错,还有副高脚桌椅,可见是用了心思的。就是离墙太近,不安全。”

李茂笑道:“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

石空嗫嚅了一下,有话没说出口,今日的接风洗尘宴酒菜丰富,气氛热烈,看起来很像是久别的家人重逢,阔别的兄弟团聚,但仔细琢磨却又是玄机重重,聚集在十字渡的几路人马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贴心。

时空的距离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杀的,时空产生距离,距离产生陌生,陌生导致误会,小小的十字渡若要拧成一股绳,还需要时间,眼下的情势敏感而复杂,岂可不慎之又慎?

石雄安排好警卫,走了进来,李茂看他身披铁甲,腰挎战刀,还背着一张弓,便笑问道:“你这是要夜晚出去打猎吗?”石空道:“我们商量好了,他值晚班,我值白班,我们俩全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李茂在铺着新褥的土炕上坐下,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警卫就撤了吧。本来都是好兄弟,分离的太久了,难免有些生疏,彼此都要拿出诚意来,对吧。”

二人想劝又不敢,只得退下,出门商量了一下后,将大队撤走,留下了几名精干隐蔽在附近,随时提供武力支持

。石雄解去铠甲,身穿便衣,持刀留守。

约一更天左右,文书丞、毛太公、祝九三人和秦墨四人说说笑笑走了过来,也不知秦墨说了什么笑话,连最不爱笑的毛太公脸上也残留着笑容。

李茂迎在院中,文书丞见面就说:“本来想请你睡一觉再谈正事,不是怕你醉,是怕你坐船太辛苦,可你瞧我这没出息的性子,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着,没办法,只好请来太公,拉上祝九来找你来了,没打搅你休息吧。”

李茂道:“老文你说这话,弟兄们多年没见难免生分,可也不是这么个生分法,都快把我当外人了,你有话想说只管来找我便是。我又不是女人,随便你什么时候来敲门嘛。”

众人笑了一回,让进屋里。

当初文书丞为李茂安排住处时就考虑到了日常议事的方便,李茂的住处一明两暗,明堂宽大,以李茂喜欢的大圆桌为中心,摆着十几把高背靠椅,坐十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各人坐定,秦墨眼乖,忙着烧水冲茶去了,文书丞随身带了一包牛肉干,分给众人,慢慢嚼着。

秦墨泡好了茶,也抓了把肉干,拉了张椅子坐在靠门处,有意跟众人拉开距离。

文书丞问他:“山大王睡了没有,也请他过来坐坐。”

秦墨望了望李茂,放下肉干,拍拍手,正要起身,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毛太公却道:“请他作甚,我们有话自己谈,回头知会他一声便是。”

祝九也道:“他的家茂哥替他做了,不必叫他。”

文书丞尴尬地笑了笑,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记得贞元年间,我假职务之便,买了几处田庄,收拢清海军旧部,想让他们自耕自食,为的无非是不忍他们冻着,饿着,全兄弟结拜之义,何曾有过什么坏心思?可恨淄青的恶人太多,竟要告我谋反,唬弄郓帅要抓我,若非茂华兄点醒,我这颗人头早就不姓文了,我这幅臭皮囊也早成了冢中一无头枯骨,哪还能坐在这喝着热茶,品着牛肉干呢。”

众人笑了一回。

第460章 崛起的征兆

文书丞接着道:“所以说辽东能有今天,首功要归茂华兄,若非他的筹划,如今这里还是契丹人杀羊宰马的地方呢。”

祝九道:“我跟老文不一样,我自小就没什么大志向,说来可笑,活到二十多,还是浑浑噩噩,还不如我妹子祝香明白呢,整日价混吃等死,不知该干些什么。好不容易给了我个官,又被我给做没了。白天喝酒,吃肉,赌钱,晚上吃肉,喝酒,操大*,日子虽然过的快活,心里却不痛快,若非茂哥点醒,到了辽东,我现在还是濮州乡下的一个耍钱吃酒的泼皮无赖,任谁也瞧不起,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

祝九说完望了毛太公一眼,毛太公又恢复了他那张死人脸,闭着眼睛似进入禅定状态,祝九又咳嗽了两声,半晌,太公方吭出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论种田他不如小文,论打仗他也不行,但辽东的头头还是得他来做,他心够野,脸皮够厚,路子又宽,咱们谁也比不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文书丞道:“蛇无头不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们来的是早些,但闹来闹去总也闹不出什么名堂,这证明我们的本事不行,咱们在辽东是打天下,不是做太平官,论资排辈那一套用不上,论才干,茂华兄由县衙小吏一路蹿升至三品大员,拜将封爵,天下瞩目,只用了几年,这就是本事啊。

“此外,在座的都曾是你的部下,你做头领,咱们心悦诚服,下面的弟兄也心悦诚服,换做旁人难免互相猜忌,不要说做大,便是维持现状也困难,论资望茂华兄也是不二人选

。这第三嘛,辽东要想成事,还须借助外力,不管是淄青、卑沙城、营州还是幽州,乃至朝廷,能说上话的也只有茂华兄一人嘛,论人脉宽广,茂华兄也是当仁不让。这第四嘛,那位山大王只听你的,咱们可叫不动他哟。”

毛太公闷声道:“啰嗦了一堆,其实就一句话,这头非你当不可,你不当也得当。”

文书丞道:“太公言简意赅,说的准确,辽东的头就该你来当,咱们心悦诚服。”

祝九道:“老文以前主事,叫寨主,我觉得这名号不好,像个山大王,不过那会儿咱们势力小,叫啥都无所谓。如今茂哥来了,那就不一样了,茂哥是朝廷钦命的刺史、经略使,索性就把旗号打出来,也给咱们也封个官,让大伙也乐呵乐呵。明日人来投奔你,你给人封个官,人家心里也痛快,总不好说他颠颠地跑来了,你让人做二大王吧。”

众人又笑了一回。

李茂道:“刺史和经略使的印信虽然在我手上,但此刻还不宜动用,免得树大招风。”

文书丞摇摇头道:“这个我不敢苟同,名不正言不顺,要想成大事,没有名分怎么行呢,将来跟各方也不好打交道嘛。”

毛太公道:“山大王扯虎皮张大旗,取个唬人的名头,吓唬敌人,招徕人才。名这个东西最不花钱又最实惠,你明明有名为何不用,辽东地虽荒蛮,却也是藏龙卧虎,你是个山大王,人家懒得理睬你,你若说是经略使、刺史,他们还不得上赶着来抱你大腿?”

秦墨也插话道:“得有个名号,我千里迢迢跟着你来,就等着封官呢。”

祝九兴奋地站起来,挥舞着胳膊说:“石雄他们是第三师,我来的比他早,我得是第二师吧,除了老文,谁也别跟我抢。”

文书丞笑着摆摆手,道:“我对打打杀杀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跟你抢。”

李茂见众意难却,便道:“那就这么定了,辽城州毁于战火,一时也难以重建,就把理所放在东高镇,把这所宅院改改,做经略府。”

秦墨道:“那怎么行,扯虎皮张大旗,不在乎实力大小,关键势子得正,我看这经略府得新建一座,不必豪华,但规模得大,摆出一副做能唬住人

。”

文书丞赞道:“好,城北轩辕庙南就有片空地,我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用,哎呀,看来这就是天意嘛,专门就是为茂华兄预留的。”

此事就这么定下,关于人事安排,李茂充分征求了众人意见后,说要再酝酿酝酿,文职方面让文书丞帮着多考虑考虑,武职方面让秦墨、祝九、毛太公先酝酿酝酿。

二日一早,李茂独自走出镇东门,往东高山走去,昨晚临走时,文书丞将两口木箱子交给他,箱子里装着东高镇的所有户籍、田亩资料和各年账目清表,李茂只是大致翻了翻,就让石空、石雄兄弟给送了回去。

在他的人事布局中,文书丞还将继续执掌东高镇,现在是,将来也是。

清秋早晨遍地是霜,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冷。

李茂走了一阵,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东高镇看似一派欣欣向荣,实际危机四伏。镇里本有两千七百三十二人,加上李茂带来的两百八十四人,合计不过三千多,男多女少,青壮多,老弱少,去年开荒六百亩,恢复原有田亩一千零三十亩,全年共打下粮食一千四百石。

东高镇靠近辽河,周遭森林环护,渔猎资源丰富,水中的鱼虾,森林里的动植物资源,加上卑沙城的补给,勉强混过了第一个冬天。

但卑沙城距离东高镇太远,运输成本太过巨大,必须实现自给自足才能站稳脚跟。

而“自给自足”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何其难?

李茂登上一个土坡,向北面河汊眺望时,文书丞和石空石雄兄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得知李茂把那两口木箱送回来,文书丞觉得很不妥,一早就过来想找他谈谈,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石空、石雄兄弟也不知道李茂去了哪,三个人便四处寻找起来。

所幸东高镇虽非军镇,四门都有卫士终日把守,有人告诉文书丞李茂一早出东门向东高山方向去了,三人连忙追了出来。

李茂向三人点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就回过头来继续看那一片河汊。

文书丞匀了口气道:“等明年开春,我们打算把河汊口扎住,在水里养鱼。”

李茂道:“养鱼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一大片水面,能养很多鱼哟,深秋鱼肥捞出来晒干,留着冬天慢慢吃嘛。”石空道:“山那边有一大片草地,我看可以牧马,只是没有好的马驹,得想办法弄几匹种马过来。”

石雄道:“还有可以在城南临河的平地上开辟一座市场,来往商贩在那里贸易,不让田牟进城来,防止奸细进城刺探我们的情报。而且那儿临河近,等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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