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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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道:“河东军摆出那么大阵仗,岂能一无所获,我早算到他兄弟会来。我在西北各地都留有耳目,这方圆一百里内超过二十人的马匪我大体都知道,他们从东北方向来,那边只有一股不成气候的山匪,没这么多马,也没胆量敢冲撞钦差,我便知道来的是友军。”
喜宝咬了咬嘴唇,道:“这点我就没去想,我看到他们来,满脑子想的是怎么跟他们打,他们几个将军也是满脑子怎么开打,没人去想要不要打。”
李茂道:“为将者只需专注怎么打,怎么能打赢,至于要不要打由为帅的去判断。”
喜宝笑道:“不知羞,自己封自己是元帅。”
喜宝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的很好看。”
气氛很融洽,李茂浑身一阵燥热后,一时昏了头,竟一个偷袭抱住了喜宝的腰,喜宝猝然遇袭,大惊,挥肘侧击,李茂哎呦一声惨叫,捂着鼻子跌坐在一旁。
喜宝又心疼又恼怒,厉声道:“我当你是位可敬的兄长,你竟做此禽兽之举。怪我瞎了眼,错看了你。”喜宝说罢,抓起一个瓷杯狠狠地摔在李茂面前,摔门帘而去。
李茂的鼻血奔流不止,用手一捂,满脸皆是,恨的他连抽自己两个嘴巴,悔恨莫及。
秦墨正在帐外和几个卫兵吹牛皮,见喜宝噙着泪水跑了出来,招呼也不打独自走了,心里吃了一惊,忙踢起在行军床上躺着醒酒的张琦,让他跟过去,却又吩咐几个卫士说:“守着门,谁也别放进来。”这才掀皮门帘进入李茂的寝帐,见李茂满脸是血地呆坐在地上,惊叫道:“哥,这血怎么跑你脸上了?”
李茂没好气地骂道:“滚。”
秦墨观察寝帐内除了那只被摔碎的瓷杯,其他东西俱安好,便知李茂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蹲下身,望着李茂的脸,嘻嘻笑了会儿,方道:“怎样,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胡马性子烈,毛没捋顺前不要招惹他,应验了吧,尥蹶子了吧,踢着脸了吧。”
李茂擦了把脸上的血,用手扶扶鼻梁,剧痛。
他吐了口气,道:“怪我,酒后乱性。”
秦墨道:“休拿酒醉搪塞,你一开始就对她没安好心,不过是一直没捞到机会罢了。”秦墨盘膝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探身问李茂道:“得手了没?”
李茂指了指自己血糊糊的脸,哀叹了一声。秦墨低下头凑近了打量李茂的鼻梁,伸手欲扶,被李茂拍开了。秦墨道:“别动,我瞅瞅,嗳哟,八成是断了,啧啧啧,可怜呐,偷食不成反被破相。该,活该!”
李茂道:“兄弟,我被人打你特开心是不是?”
秦墨道:“话不能这么说,得看挨谁的打。自家用心不纯,想占人便宜挨了打,活该,我不会同情你的。”
李茂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活该,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出去,让我清静清静。”
秦墨道:“哥,不是我说你,你别的方面吧凑合还行,跟女人交往,你不行!唉,你别瞪着我,我不是说你在床上不行,我是说你……简单点说吧,就是你一点都不懂女人,唉唉唉,你又瞪眼,你还别不服。别看你妻妾成群,家里不缺美人,可你扪心自问,她们哪个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才跟了你的?没有吧,她们跟你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乃是形势所逼。我承认你对她们都还不错,她们对你也不错,不过你们那是夫妻间的亲情,你真心爱过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又真心爱过你?没有吧,……哦,那个女道士不算,人家已经出家了。哥,你不懂女人,你有能耐钻进她们身体里,却没本事走进她们心里。”
李茂沉默不语,秦墨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发自真心的。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未曾走进任何一个女人的心,即便是跟他最亲密的小茹,他也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现她的内心中原来藏着那么多的秘密,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自己虽然了解的她身体的每一寸,却从未曾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想到小茹,李茂的鼻子有些发酸,然后是剧痛。
“你看喜宝人傻好欺负,你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结果呢,弓弦绷断了,鼻梁也塌了,活该,我看你就是活该。”
李茂的鼻血又流了出来,秦墨大吃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地上问:“哥,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
李茂强忍剧痛道:“能不能闭嘴,快找牛二去。”
牛二是常河卿的徒弟,带艺投师,医术不错。
“唉,我这就去,哥你再忍忍。”
秦墨从自家衣裳上扯了块布塞到李茂手里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嘀咕:“别人是气的吐血,您老先生怎么气的流鼻血呢。”
喜宝一口气跑出营外的山坡上,张琦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人是追到了,却因搞不清楚她和李茂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也就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喜宝扶着一块石头默默哭了一阵子,山风一吹,气就消了。
想想自己那一肘拐的李茂鼻梁断裂,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心里就再也恨不起来。她擦擦泪,对张琦说:“我没事了,你去叫牛二,他,他鼻梁被我打折了。”
张琦“啊”了一声,只觉得着牙根子酸的厉害,这些日子他一得闲就向李茂请教近身搏击术,深知想靠近李茂有多难。
“怎么就让喜宝把鼻梁给打折了?依茂哥的身手,喜宝近不了他的身,那是他心甘情愿让她打的,茂哥究竟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如此心虚?”
“茂哥借着酒劲想欺负人喜宝,够不是东西吧,要不你去说说他,让他以后小心点。”秦墨给一脸正气的张琦出主意,张琦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喜宝已经原谅他了,这男女间的事外人你搞不清,或者只是场误会呢。有机会我提醒一下茂哥,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秦墨眼一瞪:“白受人家叫你那么多声哥,如今她挨了欺负,你就这么给人家出头的?”张琦闻言,脸色通红,秦墨继续数落道:“你以前吃她烤的羊腿时是怎么说的‘谁要是欺负你,告诉哥,哥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现在不要你动刀子,只要你动动嘴,进去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便可。”
张琦怒道:“你别小瞧人。”
秦墨努努嘴,道:“去,证明我小瞧错了。”
张琦恨恨地瞪了秦墨一眼,恶狠狠地冲进了李茂的寝帐。
寝帐里一盏油灯,灯下,牛二正跪着往李茂鼻子上涂药,张琦骤然进来,唬的他一跳,手一颤,一瓶药粉全洒李茂的脸上了。
牛二手忙脚乱给李茂擦脸时,李茂眯着眼睛问张琦:“什么事,说。”
张琦搓着手,张口结舌,忽然瞅见近旁有碗凉茶,忙端起来送到李茂手里,小声说道:“哥,你放心吧,喜宝不生气了。”
李茂道:“知道了,还有事吗?”
张琦道:“哥,喜宝是个好姑娘,你收了她那是好事,不过这事你不能急,得慢慢来。你先得到她的心,再得她的人。哥,我看好你。”
李茂在张琦肩上拍了拍,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张琦临出门时,又回过头叮嘱李茂道:“记住兄弟的话,先得到她的心,再得她的人。预祝你成功,晚安。”
第377章 识大体;顾大局
在唐代,朝廷授权出征的较大规模战争,若取胜朝廷举办献俘礼,这不仅是对出征将士的极大奖赏,也是得胜者用以震慑潜在对手的需要。譬如武德元年十一月,秦王李世民讨平薛仁杲,当月献俘于太庙。武德四年五月,李世民平王世充、窦建德,七月献俘于太庙。
与此相对,防御性战争或规模较小的战争,则没有具体限定,可举行亦可不举行。若论战争规模,平定夏州杨慧琳的战争规模可算小到了极致,时间仅一夜,出动兵力前后不过一千人次,若非后期牙军在城里抢掠商铺,夏州百姓甚至完全不知道城里发生了变故。
这样的小打小闹,若在平日降一纸文书褒扬立功将士后便可不了了之。但眼下的时局却不同平日,朝廷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杨慧琳举兵拒接朝廷委任的节度使,便是反逆,朝廷一时令下,七万大军整装待发,威压所致,夏州自己内部就起了兵变,杨慧琳苦心筹备的谋反,竟然连实施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失败了。这对于那些心怀野心的藩镇将帅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这场自建中年以来少有的朝廷对藩镇的胜利,在李纯看来意义十分重大,它彰显了一种新气象,新朝平定四方割据藩镇,一统河山的新气象。
李纯下旨这场献俘仪务必操办的十分隆重,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跟新朝作对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宰相杜黄裳受命主持筹办这场献俘礼,另一位宰相袁滋一旁协助,一场献俘礼要两位宰相亲自上阵操刀,一时间震动了朝野,各方猜测不绝,影响所及,河朔四镇、西川的刘辟都感到了瑟瑟秋意,可事实上眼下正值盛夏。一个如火闷热的夏天。
李茂是平定夏州叛乱的主要推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否能成为献俘礼的主角,却有待商榷。袁滋就不同意李茂做主角,袁滋先向杜黄裳表白说他跟李茂并无任何过节,甚至还十分欣赏李茂的忠诚干练,袁滋说:“李少卿回朝路上被杨慧琳扣为人质,这是举世皆知的事,事出意外,李少卿是受了委屈的,但若他一早就存了心思去算计杨慧琳,即便是为国除贼,这用心也未免太过险恶,宣扬出去非但不能全他忠义之名,还坏了朝廷的体面。”
杜黄裳先排除了李茂跟袁滋的确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这才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不觉也倾向于冷藏李茂,不让他抛头露面。
两位宰相一起向李纯建议把斩杀杨慧琳的张鹤作为此次献俘礼的主角,给天下树立一个榜样,只要心系朝廷,便是略亏小节亦可成就大义。对这些以下犯上的将领,朝廷非但不会责怪,还是要重用的。
李纯听了二人的理由,言道:“两位卿家所言十分恰当,不过朝廷也不能亏待了真正的功臣。”
有了这句话,杜黄裳便派得意门生章武前往李茂营中,与李茂商议献俘礼的细节,李茂主动说道:“夏州之事,我虽有功,却不易抛头露面,否则有损朝廷体面,请两位相公细加体察,以茂愚见朝廷当在张鹤一干人身上多做文章,让天下诸侯知道朝廷的爱憎。让那些忠诚于朝廷的藩镇将领知道,只要他们心里装着朝廷,朝廷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章武闻言又惊又喜,他初来时还担心李茂不肯退让,果然他坚持要出这个风头,自己是否有把握说服他,真的是没什么把握,到头来只能搬出恩师杜黄裳来压服他,那便落了下乘。
李茂如此顾大局,让章武感慨万端,出门对同行好友说:“李茂华出身微贱,短短几年蹿升至此,的确是有些独到之处,并非完全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他是靠抄偏路上来的。”
李茂回过头把这层意思跟张鹤说了,定他来做这平定杨慧琳的首功之人,张鹤一时愕怔不能言,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茂真的就肯把唾手可得的大功劳让给了自己?
待得知李茂已经正式向朝廷上表请列张鹤为平叛首功之臣后,张鹤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步路他是走对了,从此荣华富贵,真是享用不尽,想想几个月前的落魄,再看看今日的荣耀,真恍如大梦一场。
李茂彻底与夏州平叛事件做了切割,相关的朝廷的各种表章中只字未提李茂这两个字。
献俘仪式操办的极其隆重,除了朝廷百司和驻京各军,在京三品以上勋爵亲贵,五品以上致仕官员,各地藩镇驻上都进奏院官员也同时接到了邀请,前往太极宫太极殿前参加隆重的献俘仪式。
同时又邀请吐蕃、回鹘、南诏、新罗、日本、渤海,及漠北草原各部落驻长安酋长使者参加观礼。献俘庆典上,尽数杨慧琳、杨日产等十三名参与叛乱的夏州将领的罪过,将除杨慧琳、常荣臻外的十一人斩首示众。献十三颗反逆人头于太庙前。
此后由宦官宣读了对平叛有功将吏的褒奖,升官加爵,赏赐财物,完全兑现了李茂当初对夏州举义军将的承诺。不仅如此,张鹤和阿跌兄弟还得到了赐姓改名的荣耀。
张鹤赐姓李,改名李全忠,阿跌光进、阿跌光颜两兄弟改姓李。
在大唐,李是国姓,天子赐姓李是大臣的莫大荣耀,而蒙天子赐名更是莫大的荣幸。
赐姓改名后,有司宣布平乱首功之臣李全忠擢升金吾卫将军,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追随其一起举义的韩义、胡川等人也各有封赏,一时皆大欢喜。
李茂全程参加了庆典,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并未有丝毫的嫉妒。
三日后,禁中降旨以李茂出使回鹘有功,封孤山侯,赐紫衣一袭,玉带一条,长安城外田庄一处。
李全忠离京之日,特意来向李茂辞行,李茂设宴款待,饮宴间李全忠起身道:“全忠承蒙少卿抬举,才有今日,大恩不言谢,他日当容后保。”
又拉韩义、胡川道:“两位兄弟随我多年,一朝离别,委实不忍,望祈求少卿代为管照,感激不尽。”
韩义、胡川被任为左羽林军随銮校尉,成为内宫贵人身边的亲卫,这是边地将领所能取得的莫大的荣耀。一般而论,做了随銮校尉的人将来的前程都很不错。李全忠不想因此误了两位好兄弟的前程,主动劝说二位兄弟暂留长安,熬上两年,博个正经的出身。
李全忠不知道的是韩义和胡川能接任左羽林军随銮校尉,其实是走了李茂的后门。
入京前的一天深夜,韩义和胡川私下找到李茂,请求李茂帮他们疏通关系,帮他们两个在南方谋个官职。李茂问道:“依你二人的功劳,入京后至少是七品以上官,若龙颜大悦,说不定还能做个六品官,兵部我有熟人,我帮你们疏通,补个实缺不难。你们为何要自我流放去南方那些瘴疠之地?”
韩义支吾半天,脸憋的通红,话却说不出口。
胡川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胡川望了眼韩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觉得张大哥自做了官以后,人全变了,变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变得我们一点都不认识。以前那个心怀坦荡,有情有义的好汉没了,眼下这个人自私,冷漠,心硬的像块铁,十几年的结发妻子说不要就不要,逼着要休嫂子,嫂子跪地求他,头都磕破了,却一点用都没有,她上吊自杀几次,也丝毫不能挽回他的心。一个人待结发妻子尚且如此,待兄弟又能怎样?与这样的人做兄弟,我们觉得心寒,觉得不值。所以……”
张鹤做官以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点李茂从崔雍那知道的一清二楚。韩义和胡川冒出这样的想法,他能理解。
李茂道:“兄弟做不成也不想做仇人,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来安排。”
北衙六军和神策军从理论上来说都是天子的私家卫队,几十万卫队自然不可能都护卫在天子身边,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实际上充当的是国防军的角色,绝大部分士兵,甚至很多将领一辈子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
禁军中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才有殊荣充当天子禁卫,这些幸运儿为了把自己和普通禁军同袍区分开来,就在正式官位前加上“随銮”两个字。
为了表彰对夏州将士在平叛中的功绩,李纯下诏从夏州将士和随李茂进京的河东军中拣选一些人充当随身近卫。
李茂便向李纯举荐了韩义和胡川,理由是二人看不惯李全忠小人得志的嘴脸。
韩义和胡川两个人现在的官职是从六品左羽林军校尉,这个官职也可以藩镇幕府官员的带官,但因官位前加了“随銮”两个字,便成了天子的真正卫士,天子近卫论制是不能出京的。
有了这个挡箭牌,韩义和胡川虽没能去成南方,却顺利和李全忠分了手,这其中的曲折李全忠并不知晓。
李茂起身答道:“都是自家兄弟,理当互相照应。”
第378章 我的金印
在李茂离京的这段时日里,林英受命全权主持龙首山。
丘亢宗命根子受伤后,一度消沉,不过现在他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申请入宫做了一名宦官,起点不低,从八品官,且手里还有点实权。内宫是个独立的系统,以前的资历只能折半计算,因为走了突吐承璀的路子,才有了这个不错的起点。
丘亢宗还兼领着行动处都领的职务,但这只是过渡,不管是李茂还是李纯,抑或是林英,都不想内官系统的人涉足龙首山。
常木仓向李茂申请调离龙首山,李茂和他做了一次深谈后表示同意,他离京这段时日,常木仓和林英相处的并不融洽,对林英的许多做派常木仓都看不惯。
即便是常木仓退出,李茂在龙首山里仍然拥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按照很早以前就计划的步骤,李茂正式向李纯申请解除大都领的职务。
奏表经突吐承璀递给李纯,久久未得答复,这期间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舒王李谊病死了。
李茂本能地感觉到此事有些蹊跷,作为李纯父子的共同敌人,舒王李谊这个时候死,太不正常。舒王李谊三十多岁年纪,正值盛年,此前并无任何身患疾病的报道,如果他的死不是一场意外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一场谋杀。
不过心里虽然怀疑,李茂却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查证,非但他自己按兵不动,他还警告秦墨也不要去沾惹此事。
李茂和他的人都没有参与这件事,若李谊的确是被人谋杀,那凶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实际主持龙首山常务的林英。
林英已经另外攀上高枝,自立门户了。
林英的崛起能帮助李茂从龙首山这个泥潭里抽身出来,这是李茂一直期盼的,但这一天真的突然到来,他又怅然若失。
继李谊莫名暴死后,前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第五守亮也突发恶疾,连日昏迷不醒,眼看性命不保。这期间第五守亮在右神策军中的亲信故旧,或坐罪被杀,或被贬斥京外,疾如狂风骤雨一般,大有将第五守亮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的迹象。
李茂约束自己人,不要沾连任何与第五守亮案件有关的事和人,置身事外做一个旁观者即可。
待一切风平浪静,身发恶疾的第五守亮终于不堪病痛的折磨,一命呜呼,以左监门卫将军的身份盖棺定论。
另一位护军中尉,左神策军护军中尉杨志廉接连数次上表请求致仕,他的义子们也在四处活动,为自己的前程做必要的铺垫。
苏佐明找到李茂,请李茂帮忙在杜黄裳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放他去山南西道做监军使。
李茂问道:“杨中尉劳苦功高,一日致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