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玄铁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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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没有一个人能认出高欢的公子本色来。
无论怎么着,高欢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买卖人,长相也罢,衣饰也罢,气质也罢,都绝对像个买卖人。
如果说高欢与寻常的买卖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高欢这个人听说手底下很有两下子,但又没成为地头蛇。
贞贞也快步走了过来,深深万福。
送铁人连忙还礼不迭:“不敢当不敢当,夫人一向可好?”
贞贞红了脸,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大汉更生好感了。
如果你想博取一个人的好感,那就必须尊敬他,这是一定之规。
尤其是对于自卑感极重,比较弱小的人,你敬他一尺,他绝对会敬你十丈。
高欢连忙道:“托福托福,恩公从哪里来?”
贞贞马上冲了壶最好的茶,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送铁人呵呵笑道:“打北边来,闻知兄弟你在此开店,特来叙叙旧,只是兄弟切不可再称我是什么“恩公”了。愚兄姓李,李殿军。你我兄弟相称好了,省了许多虚文。”
高欢喜道:“李兄……”
“贤弟……呵呵,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高欢回头笑道:“贞贞,咱们歇了店吧……众位客官,实在是对不起之至,小店有要紧事,尚望各位见谅。”
送铁人忙道:“贤弟何必为我而停了生意?”
高欢笑道:“李兄,咱们进去说话,外面人多眼杂。”
贞贞赶走了客人,挂上了歇业的牌子,自顾下厨去了。
招待贵客,当然要主妇亲自做菜。
“李兄,上次若非你……”
“哎,咱们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救人危难,本就是江湖道义.更何况愚兄一向敬重览弟你的人品。”
高欢有些疑惑:“敬重我的人品?难道李兄原来知道我么?”
“实不相瞒,曾听几位江湖上的大人物说起过贤弟。”
高欢释然了:“啊,大约是因为小弟曾在北京和关啸。
巴东三在燕市上高歌过一次。”
李殿军笑道:“不仅如此,还有天风道人的折剑和无心夫妇的铩羽。你老弟的名头在江湖上已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高欢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也是,树大招风啊!”李殿军颇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就算你想平安,别人也不会让你如意。”
高欢突然展颜道:“李兄上次嘱我铸一柄宝剑,只是来中州后,不敢再打铁了,因此倒误了李兄的吩咐。”
李殿军怔了一下,忙道:“贤弟说哪里话来。上次托你铸剑,只是一个借口,认识你的面目地址,以防传错了话。”
高欢道:“那可不行。小弟一定精心为李兄炼制一柄上好的宝剑。”
李殿军大喜,深深一揖道:“高家乃天下冶剑第一家,贸弟又是惟一的传人,愚兄何德何能,怎……”
高欢连忙还礼:“应该应该。”
两人归座,高欢微笑道:“只是好久不曾动手试过了,也不知手艺还成不成。”
李殿军黯然道:“我知道你老弟心中必有难言之隐,这才混迹乞丐小贩之伍。贤弟,不是愚兄多话,你何不重操祖业,重振家声呢?”
高欢面上肌肉似乎僵硬了一般,他极力在笑,但笑出来比哭还难看。
“李兄……小弟早已死心了。不过,李兄这柄剑,小弟一定尽心尽力——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惟—一次铸剑的机会了。”
如果一代名剑师平生只为一个人炼制了一柄剑,那么这柄划的价值,当然无法以金银来衡量。
同样,救命之恩也是无法用金钱来估量的。
李殿军几乎是感激涕零了:“如此就多谢了。送来的那块铁行不行?”
高欢笑道:“我还没看过,不过,我估计能行。当然,这其中许多冶剑的技巧也是十分重要的。”
“贤弟祖上传下来的神技绝艺,当然是不同凡响。”李殿军很高兴地道:“贤弟几时可以开炉?”
“待小弟再避过一两年之后,一定精心打制。”
高欢可不是太冲动的人,他知道现在仍需要避风头。
如果一个人三年不入江湖,他就会被忘得很干净。关键在于一个人有没有足够的毅力来忍受寂寞。
贞贞推门进来,一手托着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色精致的点心,另一只手提着黑漆描金大漆盒,掀开盒盖,里面一格一格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
引人注目的是没有酒。
高欢从来不喝酒,家里也从来不备酒。再尊贵的客人来了,贞贞也不会上酒的。
李殿军连忙站起,恭声道:“怎敢劳动弟妹亲自下厨?
李某实在是太打扰了。”
贞贞笑眯眯地打了几个手势,高欢笑着解释道:“她是说:李兄是我们的大思人,她应该亲手做几个菜为李兄接风。这些菜做得不好,还要请李兄多多原谅呢!”
李殿军忙道:“不敢,不敢。”
李殿军也很奇怪,高欢待客为什么不用酒。他虽然奇怪,却没说什么。
李殿军不是多话的人,他知道用心比用嘴要有用得多。
贞贞又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请他们先用着,自己去看看饭好没有,然后朝李殿军福了一福,飘然而去。
李殿军微笑道:“贤弟家有贤妻,实在是好福气呀!”
高欢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很对不起她。我本该让她过更好的日子,只是眼下……唉!”
李殿军环顾室内,笑道:“要是仅仅从过日子来说,贤弟的日子已经算不错了。做小生意的人,能在短短几个月混到这个地步,已足以自傲了。”
高欢道:“要论做生意,小弟倒还敢说有两下子,只不过要仅仅守着茶馆,想过好日子就比较难了。”
李殿军蛮有兴趣似的问道:“哦?莫非贤弟还有其他生财的秘诀?”
高欢微笑道:“李兄也有兴趣做做生意?”
李殿军道:“早就想做生意。江湖这碗饭,真不是好吃的,我几年前就想洗手不干了,可又没其他路子生活。
唉,其实我也就是想想而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想退步抽身,难啊!”
看他一脸沧桑的样子,似乎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
高欢勉强笑了笑,道:“日后李兄想退步抽身了,咱们可以合伙做生意,咱们也做他一回肠肥脑满、为富不仁的大财主。”
李殿军大笑。
大相国寺前,似乎变得更拥挤了,不知从哪里来了许多神情憔悴、衣饰华美的男男女女,他们不做生意,也不听说书拉琴,不看卖解的舞大刀。
平日惯在这里洋水摸鱼捞一票的那些混混们竟也都不敢下手了——他们发现这些男男女女身上都佩刀挂剑,神情虽憔悴,但憔悴也掩不去杀气。
这些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慕容飘和水儿居然也挤在人群中.蛮有兴趣地看人耍猴。
他们置身的地方,离高欢开的小茶馆很近,从这里,他们可以看见许多“熟人”。
慕容飘着见刘范正和一个卖玉器的人讨价还价,争得十分热乎。
伞僧坐在一个面摊上,挟着伞吃素面,吃得津津有味。
黎杖员外正在让一个算命先生测字。韦沧海带着几名护卫就从慕容飘面前走过,居然好像不认识他和水儿似的。
关啸和巴东三站得最远,陪着黑明和一个红衣女郎听说书。
那红衣女郎慕容飘很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几年前在哪里见过一面。
无心夫妇正经八百地站在人群中,却都不动。天风道人正和一个卖药的聊天。他的头发已足有半尺长了。
慕容飘还看见了七大剑派的好手,他们都很规矩地在附近酒楼茶馆里静静地坐着。他也看见了武林世家的一些实力派人物,他们的气派就更大了。
他甚至还故意朝他的异母弟弟慕容飒远远打了很亲热的招呼,可慕容飒以及慕容世家的另外两名高手压根儿就没理他。
慕容飘流落江湖既久,认识的人也多。他看见了不少在江湖上心狠手辣著称的前辈英雄,这些人的“万儿”都不太好听,总有诸如“魔”、“鬼”、“煞”、‘’狼”、“太岁”、“阎罗”等等一类刺耳的字眼。没一个人是好筹的。
就算是少林掌门传杖大典、南北武林大会这种盛事,人也难得到得这么齐。
慕容飘还看见了不少“蛮夷”,有西域的富贾、藏地的喇嘛、南疆的苗人,奇形怪状,令人骇异。
天晚得最后会发生什么事。
慕容飘正在暗暗叹息,水儿忽然扯了扯他袖口,悄声道:“你看那边。”
慕容飘道:“哪边?”
水儿道:“那个酒店门前当垆卖酒的老板娘。”
慕容飘看见了,征了怔:“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水儿咬牙陈道,“我才不认识她呢?是你认识她。”
慕容飘也有点疑惑:“我也觉得似曾相识。”
水儿冷冷道:“当然。你要是把她都给忘记了,那才是怪事呢!”
慕容飘皱眉道:、“我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水儿冷笑着拧了他一把:“你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想不起来?”
慕容飘凝神细观,恰巧这时那当垆卖酒女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还微微笑了一笑。
好妩媚的眼睛!
慕容飘叹了口气。
他认出来了,那当垆卖酒女就是黎杖员外的女儿阮硕。
“鸟儿”阮硕。
水儿冷笑,笑得醋意十足:“你叹什么气?”
慕容飘淡淡道:“我叹气,是因为我觉得你太大惊小怪了。”
水儿道:“我怎么大惊小怪了?”
慕容飘道:“既然这么多熟人都已到了这里,看见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水儿恨很地道:“她要也是今儿才来的,我不奇怪。
可你看看她的模样神情,和本地人的熟络程度,好像是才来这里的吗?”
慕容飘怔住。
水儿说得不错,一点都没错。
第十九章 四姐儿
水儿的怀疑的确有道理。阮硕在这里出现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看样子她早就“卜宅”汴梁了。
一个泼皮模样的年轻人从酒店里出来,喝得脸通红,路也有些走不稳了,不过眼睛还是蛮灵活的,手也挺有“准头”的。
他走过阮硕身后时,笑嘻嘻地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阮硕也笑嘻嘻作出一副半恼半不恼的样子,轻轻打了他一巴掌。
这泼皮揩了油,得了趣,打着哈哈,心满意足地朝慕容飘这边走了过来。
慕容飘伸手一拦,微笑道:“朋友,打听点事。”
泼皮站住,一脸赖相:“啥事?”
慕容飘道:“看起来朋友和那位卖酒的老板娘很熟?”
泼皮眼一睃:“怎么了?”
慕容飘道:“也不怎么,只不过我想和她套套近乎,想先跟朋友你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泼皮笑嘻嘻地道:“中啊!给钱!”
慕容飘忽然间贴近了他,左手拍着肩膀,右手里匕首已顶在他腰间:“朋友,打听点小事就要钱,中原道上可没这么多规矩呀?”
泼皮酒已吓醒了,想挣,挣不开,想喊,肩上似又着千斤大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慕容飘笑眯眯地道:“朋友,以后走道,招子放亮点,别给脸不要。我马上放开你,说不说由你,你要不想丢命,只管大声喊。”
他收回匕首,也松开了左手,泼皮一肚子酒水已化成了满身冷汗:“俺……俺说。”
慕容飘拍拍他肩头,柔声道:“慢慢说,不要急。”
泼皮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叫啥,俺也不知道。
她是去年八月来的,没几日就和那个酒店的掌柜勾搭上了,俺们都叫她……叫她四姐儿。”
慕容飘又拍拍他肩头,摸出块碎银塞进他手里,微笑道:“多谢你,朋友。”
泼皮傻愣愣地站着,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飘和水儿已踱到阮硕垆前。
阮硕朝他们微笑,笑得很诱人:“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哪!里边坐吧。”
水儿冷冷道:“不。”
阮硕吃吃笑道:“水阿姨还在记候我去年说的那些话?”
慕容飘道:“没有的事。你水阿姨现在心情特别好,怎么会生你的气。我们只是到汴梁来逛逛,没想到看见你沦落在这里,唉,真是可怜啊!”
阮硕似乎也不胜悲戚,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法子啊!人总有个落难的时候,为了找口饭吃,也就顾不上脸面了。”
慕容飘很同情似的道:“上回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他怎么也不照顾照顾你?”
阮硕凄然道:“提他做什么!天下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操性。当然,我没说你慕容公子。”
慕容飘怜悯地叹着气,打量着她,忽然道:“令尊也来了,就在那家酒店前算命摊子上找人算命。他要是看见你落到这个地步,一定很伤心。”
阮硕道:“他才不会伤心哩!”
慕容飘道:“要不要我去叫他来一下?你们毕竟是父女嘛,他总不能眼看着你这样子一点也不管吧?”
阮硕冷笑道:“就算是饿死,我也不让他管。”
慕容飘叹道:“好,有志气。”
阮硕冷冷道:“两位请让让,莫挡了我的生意。”
慕容飘无奈地摇摇头,携着水儿的手走开了,走了没几步,又停住,回头微笑道:“我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硕冷冷道:“既然你说了是忠告,何妨说来听听?”
慕容飘淡淡道:“我只希望你不要替别人玩火,那样特别容易被火烧死的。”
阮硕的身子轻轻哆嗦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飘道:“我这句话什么意思,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告辞。”
水儿撇着嘴儿,冷笑道:“你毕竟是个多情的人。”
慕容飘眨眨眼睛,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水儿恨恨地道:“你还装样!你那么关心她的死活做什么?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向着她?”
慕容飘恍然道:“哦——你是说我和阮硕的事儿啊!”
水儿反手掐了他一把:“不要脸!”
慕容飘笑嘻嘻地道:“你是说谁不要脸?我,还是她?”
水儿顿足道:“都不要脸!”
慕容飘叫屈:“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这是有目共睹的嘛!再说,去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还没上床你就去捉奸了吗?”
水儿忍俊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了。
慕容飘这才悄悄道:“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想在和她安排她来汴梁的那个人之间制造点小麻烦。一旦她和那人翻脸,我们或许能多知道点情况。不管怎么说,看热闹就要看大热闹才过瘾嘛!你说呢?”
水儿瞟着他,啐道:“我说你是个活鬼。”
慕容飘大笑。旁边的人都侧目,不知这蛮神气的公子哥儿笑什么。
水儿忽然道:“他出来了。”
慕容飘远远望去,李殿军正从小茶馆里往外走。一男一女在后面恭恭敬敬地送他。
慕容飘看见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茶馆老板,心中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他立即认出来那个茶馆老板就是高欢。他也马上就想通了李殿军拜望高欢的用意。
他也很快想通了阮硕为什么从去年八月就来到汴梁卖酒。
他看着神态恭敬的高欢,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不自知,真是可怜!”
李殿军很快又走了。他说他还有要紧事去一趟洛阳,他说他回来的时候一定再来。
高欢和贞贞千恩万谢地将李殿军送走了。
他们是两个弱小的人,他们又是两个知道感恩的人。
别人对他们有一点恩惠,他们也会永远牢记在心。
高欢看着李殿军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转头对贞贞轻声道:“贞贞,回去吧!”
高欢在微笑,但贞贞看得出来,他笑得很苦很涩。
他们回到房里,贞贞就焦虑地拉着他的手,用眼睛询问他,究竟又会发生什么祸事。
他们一直努力想躲避灾祸,但看来他们好像永远也躲避不了。
高欢轻轻拥着他,柔声道:“贞贞,咱们又该搬家了。”
贞贞的身子一下僵硬。
高欢道:“贞贞,李大哥能找到我们,紫阳洞、铁剑堡的人也一定能找来的。咱们斗不过他们。”
贞贞轻轻挣开他,缓缓坐到床上,神情凄然,泪花在眼中闪烁。
高欢在心里叹着气,坐到她身边,悄声道:“等李大哥从洛阳回来之后,咱们就马上搬走吧?”
贞贞无言地点点头,猛一下又扑进高欢怀里,哭得直抖。
高欢爱怜地抚着她的肩头,心里充满了歉疚。
他知道,要贞贞放弃这里的安宁温馨的生活是残忍的,贞贞实在不是一个好动的女人。
但他们又必须要尽快搬走。他不想再让贞贞受到半点伤害,他也不想再伤害自己。
他之所以要搬走,还因为李殿军已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他躲在汴梁,而他又的确不想让别人知道。
如果别人知道他就躲在汴梁开着茶馆,知道他就是昔年天下第一冶剑名家惟一的传人,他将永无宁日。
很不幸的是,已经有人知道了。就算这个是李殿军,是他的恩人,他已不得不早作打算。
江湖本就是个什么秘密也很难保持的地方。既然李殿军可能知道他的身世,知道他躲在这里,那么别的人也可以知道。
可高欢一直没弄明白,李殿军最怎么知道他躲在这里的。知道他身世这件事,他倒不是很吃惊,毕竟在北京时慕容飘认出了他。
贞贞还在无声地抽泣着。
高欢柔声笑道:“贞贞,我知道你有件事一直瞒着我,对不对?”
贞贞身子猛地一颤,抬起了头。
高欢面上露出最温柔最开朗的微笑,好像他根本就不为任何事操心似的:“你是不是想突然生出个小贞贞来,让我大吃一惊?”
贞贞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血红。她的心很快就被惊讶、被自豪、被幸福占满了。她骄傲地看着他,嘴唇撅得老高老高。
高欢俯下头,轻轻在她柔唇上亲了一下,笑道:“为了咱们的小贞贞,咱们再乔迁一次,这次咱们要找个很美很好的地方,让小贞贞一出世就远离苦难。”
高欢的神气感染了贞贞,她很快忘记了恐惧和不安。
她确实已怀上了他的孩子,可她不好意思告诉他。她等着他自己来发现。可没料到他竟早已什么都知道了。
贞贞红着脸儿,牵着他的手,牵到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她有理由得意,有理由骄傲。她应该自豪。
高欢抱起她,一阵狂吻,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吻得她把什么都忘了,只想着他,想着和他一起再次共同享受他们那妙不可言的神秘和快乐。
高欢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悄笑道:“我们下午就不做生意,好不好?”
贞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