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天-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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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云似乎认识那个齐天君圣,却又不想回忆起来,看来只要去问屠龙了还真是个多情种。”周继君看向敖云寂寥的背影,眸光低沉,“往事如蒙尘,记得记不得又如何,时间又无法回溯时间,这时之意境到底是何物?”
清风荡起扑向低头沉思的周继君,枯萎的花瓣和落叶在他身前飘飏,它们随风而舞,轨迹飘渺,却无法回到开始的那刻‰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色已晚,夜穹如幕压向一动不动立于河塘前的男子,他就这样站着,双眼闭合,在他记忆最深最渴望回溯的地方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
“时间如河水一般向前流淌,而我随波逐流,永远只能挣扎在这段时间中。可齐天的时之境又是怎么回事?将我吸入那一段时间,生根发芽般成长,困在其中,由他操控。”
周继君睁开双眼,呆呆地看向星斗闪烁的夜穹,心底深处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却仿佛隔着巨山漠海,只能依稀看见那线朦朦之光。
“时之道意,若能掌握半成,我战天宵第一式定会再厉糊倍,或许还能创出第二式来。”周继君喃喃自语,眼中忽明忽暗,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良久他目光渐渐变得笃定无比,“只有这样了。紫君、三道蛇人何在?”
“本尊!”
“道主!”
体内穹宇中,紫君和三道蛇人拱手应道。
“尔等助我模拟出适才我身陷的时之境,我要再走上一遭。”
玄道蛇人眼中闪过愕然,随后抱拳喊道,“道主三思啊,那时之境握无比,切不可再犯险!”
“我意已决,险又如何,这么多年这么多险地我还不是走了过来。再说,齐天已去,没人操控的时之意境又有什么可怕。”周继君冷冷说着,心念飞旋在体内穹宇,发出一条条道令,“紫君谨掌我君子道意,切不可松懈半分。玄道武道守护我心念,诡道操控三主星,模拟出适才的时之境。”
紫君和三道蛇人遥亦望,长叹口气,各做布置。紫微、七杀、太阴斗转星移,钳身后诸星衍化出飘渺虚幻的星阵,诡道蛇人伸手抓去,十数颗念头被它握于掌心,却是保存着周继君时之境中的记忆。三斗星真交错运转,渐渐融合,诡道蛇人眯起眼睛用力将那十数颗念头扔进星阵中。
幽冷的夜风卷起落叶袭向周继君,银发向后飞舞,他闭上眼,眉毛陡然抽搐,无边的痛楚再次传来。
妖魔和仙神的杀戮将他淹没,随后重重地砸入海水中寒意彻骨的海底,他被水泡紧紧束缚,死死拽着拳头,看向春光乍泄的帘幕,嘴唇已被咬出血印,可他的目光却平寂而冷漠不多时,他已进入巨鹰腹中,腥臭和那些恶心的腐肉同之前一般折磨着他光阴流转,他变成了老者身下的老马,之后是流浪的乞丐,再之后是被夺走一切的富豪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尝尽世间坎坷沧桑的周继君一步步走向那个幽暗的坟茔。
周
继
君
君字写到还差最后一笔,周继君吐,他收回手指幽幽一叹,随后望向逼仄寂静的天穹,眉头绞成一团。
“又走了一遭呵,除了心意不受扰乱影响外,毫无变化,这时之境的奥妙到底在哪?”
周继君回眸细细凝望向那个未写完的君字,目光如剑深深插入,似想将这个字看透‰个时辰过去,周继君眉头忽然舒展开,一个念头闪过,将他凝滞的目光化去。
“这坟茔是齐天最后的一局,时之境的关键也在此。若是之前我没有顿悟施展出君远伐,那定已死在彼世,可是,若我在最后一刻偏离他所布之局的走向呢”
周继君沉吟半晌,伸手覆盖住那三个字,随后指尖用力将三字毁去。粉末簌簌滑落,墓碑上已恢复之前的空白,天地一如既往,没有发生丝毫改变。就在周继君眉毛再次凝起,心头涌上几分烦躁之时,如山墓地忽然晃动起来,发出轰然巨响。
天穹星斗飞散,这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混乱无序,那些故老的往事携着它们发生的地点流窜在半空中,时而并列,时而相逆,时而冲突,看不清来方和去向。
周继君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空中的乱流,只觉得错综复杂。不多时,他的目光渐渐凝滞,睫毛眨闪,在那一个个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中,都有他的身影,以他为主角,可并非完整地连接在一起,仿佛一段段支流。
眼角微微抽搐,周继君心头剧震,良久他止住惊诧,眸中浮起一丝欣喜。
“原来如此呵。在时之境中,虽然觉得自己随着时间前进,不断改变着身份角色和经历,其实这只不过是齐天射下的骗局罢了。这些时段原本是并列存在,没有方向,也没衔接在一起。就仿佛原本是交错流淌的河道般,各有各的流向,有的向前有的向后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只不过齐天操纵这些时间段,将它们硬生生连接在一起,组成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一生。”
周继君喃喃低语着,直直看向那些失去掌控如乱流飞向四方的时间,细细体悟着时之道意。
“时间并非一直向前进的,它能倒流,也能像分叉的河口般流淌向另一边,人的经历往事也随着分岔而走向另一条不同的道路掌握时之道意的第一步,就是要找出那个岔口,那个点,让时间停滞的那一点。”
眸中射出精光,周继君全身一震,却是心念通达的瞬间跨出了时之境。
日头升上中天,已是晌午
第三卷 天下变 第二百二十三章 山神
黛眉稍蹙,敖云看向一脸轻怅的周继君,睫毛闪动,淡淡说道,“我已经找着了封神云台的修筑之法。”
“嗯。”
半晌周继君铀一声,他抬头看向平静的敖云,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没事了?”
“我有何事。”
“你不想他了?”
“谁?”
敖云脸上浮起疑惑之色,随即恢复淡漠,好似完全记不起六天前齐天离去时发生的一切,她缓步走到周继君身旁,轻叹口气,摇了摇手中的古卷。
“这里的书果然浩繁杂多,我翻阅六日,终于找到两卷书,里面记载着封神云台的修筑之法。”
周继君没有伸手去接,目光游走在面前轻舞的尘埃落瓣上,微微颔首道,“你且说来。”
“真懒。”敖云没好气地瞪了周继君一眼,随后翻开书卷,扫过泛黄的陈纸,咬唇思索片刻,“你知道吗,其实你犯了个错。”
“哦?我犯了什么错?”
“你定认为封神云台和那些亭台楼阁一样是修建而成的,是吗?”
“难道不是吗?”周继君眸目光闪烁,从面前的尘埃落瓣上移开,转脸看向敖云道,“不是修建而成,那该如何成就?”
“炼制。”敖云抬头迎上周继君深邃的眸子,轻启朱唇,“你可知道星槎吗?”
“那是什么?”
“算是法宝吧,不过却是这天地穹宇间最为珍稀最难以炼制的法宝。”看到周继君淡然的眸子里终于飘出几分惊异和迷茫,敖云嘴角微翘,淡淡一笑道,“它主体取材于星辰,光是如此便让无数仙神强者束手无策】个星辰皆又各自运行轨迹,借着浩瀚无穷的星辰之力运行于天穹,若想取下一颗星辰定会牵引诸多相连星辰的力压,非是天地间顶尖强者无法办到。即便取下星辰,想要将它炼化成法宝起码也需要五君圣的法力,才有一丝消。”
“如此法宝那它有何用?攻击法宝吗?”
“攻击?也算它的功用之一吧。”敖云戏虐地看向周继君,吊足他胃口,方才轻声说道,“不过它最主要的功用却不在此它是用来装载仙神大军的。”
“什么!”周继君有些惊诧地失声喊出,不可思议地看向敖云,眉头皱起,喘息渐渐加重。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场大战中,五大军阀和天地间各个势力几乎都拥有大小星槎,用它来装载己方大军,翱翔穹宇。这天穹宇宙有无数陨石乱流,那些偏远的大洲间也有巨力屏障,非是大神通者无法穿越,普通仙神卷入乱流中弹指刹那就会被巨力绞死▲拥有了星槎,非但可以穿梭乱流屏障,而且不逊于天地间以速称道的飞禽异兽,须臾间扶摇万里亦不在话下。”
“好法宝,若是拥有了它那绝对可以左右战局。”周继君眼中绽出火热,心意念头旋转,向前走了两步,低头直直看向敖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呵呵,不过却是痴心妄想。”敖云轻笑一声,她自己总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可却不喜身边的人也如此,现在能让周继君变了声色,她心底不由得生出淡淡的得意。
“为何?你一定知道哪里有那星槎,告诉我,我就可以用它来承载北疆大军,这七州还是反手得之。”
敖云嘴角微扬,抬头看着离自己只有半步之距、满脸迫不及待的周继君,摇了摇头道。
“我以前只听过色令智昏,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欲令智昏。那星槎既然如此珍稀,又怎会流落在七州尘世,便是我在四大部洲时也没有听到过它存世的消息。它只出现在传说和古籍中,毕竟当年西方两大军阀和东方三大军阀主宰天地的年代太过遥远,这星槎也随着他们的消隐变成了传说。还有,当年的大战中,通天境界的仙神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兵将,勉强有乘坐星槎的资格,却压根无法操控它。更何况是你”
闻言,周继君颊边染上几缕红晕,他深吸口气将心中的贪婪和妄念驱散,看了眼敖云道。
“言归正传吧,既然封神云台和星槎一样是法宝,那又该如何炼制?”话语稍缓,周继君揉了揉眉毛,目光微凝,“我能将它炼制成功?”
“当然,你修为虽低但好歹也是地境巅峰,何况还拥有封神天书。”敖云翻着书页,似在寻找什么,没过多久吐,抬头望向周继君,“不过会很繁琐。封神天书能被你炼化,可封神云台却需要一样外物作为依托才能被你炼制。”
“是什么”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炼制封神云台需要一座拥有山神的灵山,就像京城那座青徵山一样▲且,这座山必需存有被封神者的气息道意,就像那染尽了皇气的青徵山一般。”
“山神?传说中被天帝册封守护山野的仙神他真的存在?”
“为何不能存在呢?七州虽然道法衰颓,可它既然上古时候就存在,必会有山神存在,只不过并非每个山里都会有而已。只有山神才能用仙神之力运送黄金等炼制材料,将云台与山融为一体,助你炼制。”敖云看向皱眉沉思的周继君,忽而一笑道,“你是不是有点头疼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炼制封神云台的山?呵呵,其实你已经有了。”
周继君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疼看向敖云,缓缓开口道。
“你是说”
“没错,就是借着你君公子之威名动七州的天吾山。这座山因你成名,染尽你的气息道意,借它连炼制供放封神云台再好不过了。”敖云似乎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东西般,眉宇间全然是盎然的兴致,“我曾想过,你将它命名为天吾山,是不是取意天上地下,惟吾独尊?呵呵,霸气有余,却忒俗了。”
“也许吧,也许不是。”周继君看向话头渐渐多起来,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敖云,心头不淌过一道莫名的暖流,有些舒惬,“可我在天吾山这么多年,未曾发现过山神的踪迹,天吾山本是一座无名孤山,有没有山神存在却是个大问题呵。”
“也是。”敖云轻咬下唇,目光闪烁“即便有山神也无法让你发现,你不会法咒召唤,自然见不到他。”
“山神还需要法咒来召唤”
“自然。”敖云举起另一卷古书在周继君眼前晃了晃,说道,“没想到七州居然还有法咒秘典,你在这呆过那么久,身处宝山却不知。
接过被敖云翻折到一页的秘典,周继君细细凝望着那段古朴的篆文,下意识地轻声念了出来。
“天有灵,山有神,急急如律令,本地山神现!”
下丹田的藏象之府中,封神天书陡然发出光亮,一颗莹白色的珠子在三道之力的带领下猛地向上奔涌,随着周继君的话语飞出体外。
“叱!”
那颗珠子爆裂开,绽出一个古拙的音符。
周继君和敖云同时一愣,却见不远处的泥土颤抖着松裂开,一个穿着破烂的怪人从地里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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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 欢'炫。书。网'看古书的朋友们应当对星槎不陌生,不太熟悉的朋友一定要记住它以后会出现,不过放心,不会像科幻……会很有仙侠味)
第三卷 天下变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山神(下)
从泥地里钻出的是一个少年,身体孱瘦,看上去比普通人要小上一圈。他似乎刚从琴年的沉睡中苏醒,双眼惺忪迷糊,使劲地揉了揉眼,随后怔怔地看向周继君。
四目相视,皆是一片茫然。
良久,那少年脸上浮起惊愕,缩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围着周继君和敖云绕圈而走。
“大人?”
“你是此地山神?”
少年和周继君几乎同时开口。
“正是,吾乃落云山山神。”少年顿时变得轻松无比,闷哼一声,扬起头看向周继君,“我说你们修为这么低怎么可能是真神,看来是撞了狗屎运将本神召唤出来。”
“你修为又高到哪去?不过区区地境中品而已。”敖云眉头微皱道。
闻言,那山神脸色微微发红,犟着脖子道,“休得无礼!哼,就算我修为比你低那么点,可我是天帝敕封的真神,你区区凡人也敢出言顶撞!”
周继君有些好笑地看着正在斗嘴的两人,目光从敖云处划开,落到那山神身上。
“你是真神无疑,可天条有律,山神必须听从将他召唤出来者所言,我将你召出,你却这般姿态,就怕违反天条吗?”
周继君冷声喝问,这是他从法咒秘典上召唤山神那一页看到的,山神虽是天庭敕封的真神,可却是最底层的仙神,无论是谁将他们召唤出,必须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话音落下,那山神为之一哽,他沉着脸望向周继君,“那你有何吩咐?”
“无他,只是试下这咒法灵不灵验而已。”周继君轻笑着说道,不理会满脸恼怒的山神,转身朝向敖云,“这咒法确实好用。”
“嗯。”敖云铀一声,她淡淡地看了眼那个山神,有意无意地说道,“也不知你那天吾山有没有山神,若没有,只得另择一山炼制封神云台”
敖云话还未说完,旁边自顾自翻着跟头的山神身形陡然一僵,他看了眼周继君,嗫嚅着问道,“你们说什么?”
眼见周继君和敖云都没有理睬他,那山神竟急得抓耳挠腮,哈着腰走向周继君,硬起头皮问道,“你们在说炼制封神云台?莫非你是封神者?”
周继君有些疑惑地看向将头转向另一边的敖云,随后深深地看了眼山神,淡然道,“正是。”
“天帝庇,天帝庇。”
少年山神顿时乐开了花,原地翻了七八个跟头,半天才止住。他谄笑着看向周继君,抓了抓头发道。
“要炼制封神云台,必须要有一山神从旁协助才行,不如就让小神来帮忙吧。小神本名范囡烟,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不用。”未等他讲完,一旁的敖云就冷冷开口道,“我们自有山神相助,无需劳你大驾了。”
“你”范囡烟脸色忽红忽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呆呆地看向周继君,半晌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页角翻卷的古书,飞快地打开翻开。
“这七州诸多山川中可没有你们所说的天吾山,莫非是这千年来新取名的山?”
范囡烟疑惑地问向周继君,狠狠抓了把头皮道,“山神每千年重新委派任命一次,若是这千年中改名,山神将会被召返天庭,重新委派。天庭律条繁琐,这一等又要等上千年,所以你们那天吾山定没有任命山神。嘿嘿,既然这样,何不将小神带去?”
“既无仙神,那就重择一山好了。”敖云嘴角浮起一缕戏虐,目光划过心急如焚的范囡烟,淡淡说道,“你若从落云山走了,那天帝怪罪下来可不好。”
“怎会怪罪?这七州之地早就不被天庭所注意了”范囡烟话语微滞,却是突然发现和适才那番话冲突了。
“既然早就不被天庭重视,那天吾山的山神又岂会被召返?”
敖云不依不饶地问道,看得周继君脸上浮起几分古怪。一直以来,敖云都是冷漠淡然,几乎从没有过像今日这般同人喋喋不休。
莫非六日前的那事让她破去心障?
周继君嘴角翘起,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那山神恩,范囡烟,炼制封神云台可不是一件轻巧的事,你为何要这么热心?”
“这个”范囡烟抓着头皮干薪声,嘴巴张开却没说话。
“他是在赌你能成为天下大战的最终胜者。”敖云插口道,“他助你炼制封神云台是大功一件,凭此功劳将来登台封神他少说也会跃出山神这一品阶。若是你败了,他大不了重回落云山,对他来说也是毫无损失。”
“这样”周继君眯起眼睛看向满脸通红的范囡烟,“原来是借我博上位”
“不是我其实”范囡烟嗫嚅着,挥着手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周继君伸手止住话头。
“不用多说了。”周继君看了眼敖云,又细细打量着满脸失落的范囡烟,半晌,冷冷意笑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天吾山的山神了,先助我炼制封神云台,然后就留守于我天吾山上吧。等到日后大战罢了,我封神赐位定少不了你一份。”
范囡烟呆呆地看向周继君,心中由悲到大喜,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朝着周继君连连作揖。
“你明知他只是投机取巧,为何要用他?”敖云微微诧异地看向周继君,脸上浮出几分冷然。
“投机也好,取巧也罢,又有什么关系。人无利则无信,这世上之人大多是互相利用罢了。他有求于我,我才放心。”
“你”敖云想要反驳,却发觉有些词穷,她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青年,淡淡道,“是啊,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会懂得真正的情谊。就算你日后夺得天下脚踩江山,却只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兄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