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江湖-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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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独行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不到。称霸武林,起初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天龙帮,八大世家,八大门派,甚至包括当年的卫君梓,现在以及将来肯定也仍然会有人这样做,但是,平天下已经放弃了,他有更加难以实现的悲愿,称霸武林也不过只是一个步骤罢了,这江湖早就不在他眼里了。那么,少林呢?数百年来,他一直领袖群伦,早就是无冕之王了,根本没有必要,那他求的又是什么呢?
“所谓神明,其真相你想知道么?”他不由又想起了平天下当日的神情,那是他在他眼里看到的唯一一丝生的希望,心里不禁掠过一丝痛意,是什么造成了平天下今日这种心态让他生如死人?
“不管怎样,从那天平天下的话里可以看出,他们的目的即使不同应该也差不了许多,所谓螳螂捕蝉,平天下可以凭借天龙帮公然挑衅兼并各门各派,少林却不能,那就等他将各派毁灭殆尽再来干掉平天下一样可以达成目的。也就是说,武林一统,在他们的眼里都是必经之路,八大门派和魔教应该是各自掌握了什么,为了打开所谓神明之门,现在必须将那些东西合并一处,而这里面的关键,到最后据我看怕还是玄天经。”
“因为平天下曾经提及,老油子打算对我们提前下手?由此看得出来,这是预定之内的事情,并不是一时兴起,至于平天下为何泄露此事,却不是我们现下所能明白的了?”钟离梦也想到了。
任独行点了点头,道:“这世上如果神明果真存在,那当年的水月轩主无疑是离他最近的。玄天经的玄机,现在想来,当初学前面五章被经书控制意识的时候我就该有所察觉了,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之物。现在,我所奇怪的是,若果如此的话,当年大悲为何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把经书给毁了呢?”
二人想不通,更让任独行在意的是,玄天经中到底还隐藏了怎样的玄机?十二章经文,他反复思量,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要说奇怪,也只有那最后一章的唯一一个字: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无招胜有招,无人无我之境,这也只是武林中顶级高手的境界而已,平天下所说的六个人当中,只怕没一个做不到的。单单如此,与那水月轩主还是差了太多。
“无,要说没有这个东西,倒还说得过去,哈哈。那徐轩主该不是连自己也否定了吧,呵呵。”任独行只能苦笑了。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二人早早起床,过去叫醒诸葛云,却只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封留书,这孩子竟然连夜不辞而别!
任独行当时就愣住了,钟离梦看着他问道:“怎么办?”
“哎,”任独行看了看留书的字迹,摇头道:“是他的留书没错,不是被唐门掳去的。可这里距他家乡还有数百里路途,我不放心,而且这里是唐门的地头,他帮助我们取得了烟霞岭,天龙帮自不必说,即使是正道武林只怕也不会放过他。”
钟离梦看着他,微笑道:“昨天还那样说他,现在又担心成这样。那,现在我们立即去去追?这墨迹还没干透,应该走不远。”
“嗯。”任独行点了下头,转过身便要去追,钟离梦忽然又道:“等等。他要回乡一定会北上。先问问店家北上的船什么时候出港。”
那掌柜也早已起来,正在堂中张罗一天事务,二人忙忙问了,得知要到下午才会有船北上,其他时候一概无船。二人放下心来,如此走陆路的话无论如何也追得上。任独行心里焦急正要去追,钟离梦又道:“你今天心里可有些乱了。他如果有心躲着我们,只怕不会立即北上,应该还在恭州附近,我们分头去找吧,这小子也真能添乱。”
任独行愣了一下,摇头道:“还是不要。这里是唐门的地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钟离梦倒忘了这点,可是两人如果一起去找的话,只怕要耽误了下午的行程,皱了皱眉,道:“没事。唐门即使出手,如果不是天邪姥姥亲临,我应该应付得来。呵,她应该不至于向我出手吧,怎么说她也是长辈。”
任独行还是不同意,但见钟离梦始终坚持,最后也只得同意了,但是,看了看还在母亲怀里酣睡的小安平,道:“安平交给我带吧,这样我才放心一些。”
钟离梦看了看孩子,笑道:“也是,呵呵。”
当下将孩子交予任独行抱着,约定无论找到与否中午仍在客栈会齐,同时嘱咐了掌柜如果诸葛云回来就叫他无论如何也要等着,两人这便各自分头寻他去了。
任独行抱着孩子,在城里城外到处寻了一上午,了无音信,将近中午的时候小安平肚子饥饿难忍开始啼哭,任独行没有办法只能先行赶回客栈,看看钟离梦是否有所收获。回到屋里,却仍不见钟离梦人影。任独行吩咐掌柜寻了些奶水暂时喂饱了小安平,此时他心内担心钟离梦,却不敢离开了。看看过了午后,仍不见她回来,不禁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正在他犹犹豫豫想要出去寻她的时候,忽然风声乍起,他连忙向旁一闪,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根飞针,直钉入他身后的木柱之内。他向四周看了看,到处平静如常,不见敌踪,再看那飞针,尽头却钉着一张薄纸。他伸手便要去取它下来,却忽然意识到若是唐门的人针上只怕有毒,向掌柜要了毛巾,这才取他下来。
那薄纸之上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小字:若要令夫人平安无恙,申时城西九龙坡,恭候尊驾。字迹小巧娟秀看样子是个女子所写,末了署名也是个女子名讳:唐璃。
唐门之事江湖上向来以讹传讹,其真实情况却是少有人知。加之唐风唐云之后唐门更是低调行事,只有一个唐健曾经出面跟八大门派打过交道。任独行所知也仅止于此,对这唐璃毫无印象,想来便是现下唐门主事的吧,只不知是否就是那天邪姥姥。也不及细想,问了掌柜九龙坡位置便赶了过去。他本想把孩子留下拖掌柜照顾片刻但想来唐门就在附近放心不下还是抱着一同过去了。
小安平吃饱了奶水倒是安静得很,却不知正面临着他出生以来的第一场劫难!
第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任独行来到九龙坡的时候,十里长亭内只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头戴斗笠背对着他自斟自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了一丝落寞,若不是看那身影过于单薄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会是张护。
“就你一个人?”任独行感觉不到他人的气息径自向着小亭走去。
“呵呵,若要跟你动手,来多少人都一样吧,我们唐门可不善于跟人比斗呢。”
声音清脆响亮,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不是天邪么?任独行松了口气,仍旧不敢大意,在十步之外站住了,从气息上他看了出来,此人绝不是自己对手,然则为何仍能这般气定神闲呢?若说钟离梦会被她擒住,似乎却也不大可能,忽然有些后悔这次过于莽撞了,万一事情不是这样自己岂非中计了?
“呵,呵呵。”许是许久不见任独行反应,那女子不禁笑了,“我当你是多厉害的人物,却原来也不过如此,也会惊慌失措担心害怕呢?”
“内子在你手上,投鼠忌器,我安得不怕?”任独行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心底却纠结在了一起,今后绝不再离开她一步,绝不!
“哼,你也有感情,也知道心疼?那我问你,为何杀了我大哥?”女子忽然变脸转过身厉声问道。
“…………”
任独行一时愣住,是么,你也有亲人死在我手上?
“你是?”任独行不禁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冷冷的目光隔着斗笠也让任独行感到了些许凉意,先是诸葛云,而今是唐璃,我也到了必须要面对的时候了么?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那时我受人围攻,只求自保,顾不得轻重,你如果要替唐风唐云报仇,尽管来找我好了。内人那时和我还未相识,何必牵连她呢?”
唐璃哼了一声,道:“你也未杀我,我为何要杀你呢?再说,杀了你就能解我心头之恨?我大哥就能回来了?”
“那你想怎样?”从她话里任独行听不到任何针对自己的杀意,可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却骤然袭来。这个人不是自己应付得来的。
“看来姥姥说得没错,你早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了,甚至是一心求死,虽然姥姥说你是个可怜人不该跟你为难,可我就是做不到!你带给我的,我要同样还给你!”一把扯去了头上的斗笠,露出本来面目,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模样!
任独行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又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在诸葛云身上没有看到的那种理所当然刻骨铭心的仇恨在这个小女孩身上一览无余,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天回山上曾经的那个少年,我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么?不,有一点是不同的,我所要报复的却是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我就错了,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不会还是曝尸荒野吧?
“什么意思?”任独行最后问道。
看着他仍旧是这样沉静又面无表情的问话,唐璃心中莫名的就涌起一股怒火,叫道:“你永远都是这副表情么!你这样子很招人恨呢!”
“嗯?”这样的回答任独行可万万没有想到,愣了一下,而后苦笑道:“你觉得我该是什么表情呢?我这样子已经很久了。”
“你!”唐璃一时噎住,随即一愣,哼了一声,道:“我要杀了钟离梦,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
久违的杀意瞬间袭上心头,任独行本能的扬起右手便要斩落,戾气充斥的目光落到女孩的脸上,女孩却夷然不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片刻,他垂下了举起的右手,黯然转过身,要走。
“你到底还是人不?我真会杀了她的,你可别后悔!”唐璃咬着牙说道。
“随你吧。”任独行仍旧没有回头,“她如果在你手上,你就杀吧。”
“…………”
唐璃愣了一下,而后,阴阴的笑了出来。
“哼,竟然被你识破了。可你不要得意,你的女人是侥幸逃掉了,没错,可有一样你怕是万万没想到的!”
“什么?”钟离梦并没有落入唐门手中,任独行已经可以确定,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呵呵,”唐璃嘿嘿的笑着,然后伸手指了指任独行怀中的任安平,道:“那个小家伙,你看看他的颈下可有多了点什么?哈哈。”
任独行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大半,木然扳过儿子下颚,在他颈侧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条黑线,正沿着那一侧脖颈向上漫延。
难以遏制的怒火再次窜起,任独行猛然抬头向着唐璃看去,杀气一瞬间传了过去。唐璃不禁打了个哆嗦,却强自镇定的道:“哼,那帮饭桶没能抓住钟离梦,害得本小姐还得亲自出马去约你,你没猜错,那些钢针的确有毒,但是那信上我也撒了些东西,哈哈,大人是感觉不出来的,小孩子可就不同了,他们的皮肤敏感的很,只要稍微被风吹到一些微尘到身上,嘿嘿……”忽然注意到任独行正步步紧逼向着自己走来,不由一阵慌乱,叱道:“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立马叫你后悔!”
然而,任独行无动于衷,依旧慢慢的逼了过来。
唐璃脸色大变,向着亭子外面奔去,同时喊道:“你们还不出来!”
忽然之间,从不远处的树林以及旁边的草丛里窜出了两拨人马,其中每四人一组分别执着一张大网的四角,不容分说便向任独行迎了过去。再看后面却仍有十数个人已经拦在了唐璃面前。
“鱼网阵么?居然还是没发现附近有人。”任独行皱了下眉头,叹口气,忽然一晃身,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冲过来的六组唐门弟子失了目标全都愣住了。等回神来的时候,任独行已经凭借浮光身法绕到了他们身后,继续向着唐璃冲刺。面前忽然飞来无数的钢针暗器,漫天花雨之下,无遮无拦,凭借仙佛手或是幻魔手自然能够接下这些物事,只是深怕其上有毒,任独行只能叹一口气,向后退去,后面的六张鱼网已经整好攻势,再无破绽,单单凭借浮光身法已经不可能再有作为。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狂吼,犹如平地一声雷,在垓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本来气势汹汹的一众唐门弟子顿时如遇雷击,见机得快的还能及时捂住耳朵却也已经晚了,转瞬间全都痛苦不堪的跪了下去。虽然性命无虞,阵型已经散了……
又啸了数声,任独行这才止住狮子吼,松开捂着盖住儿子双耳的布头,见儿子无事,略微放下心来,看了看散乱一地的一众唐门子弟,向着倒在远处凉亭下的唐璃走去。
唐璃这时脑中已经是七荤八素,见任独行又向自己走来,已不怀生念,恨恨的道:“算你狠!你杀了我,姥姥不会放过你的!哈哈!”
任独行来到他面前,俯视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可怜我么!我不用你可怜!你杀了健哥哥,已经没有人会再管我了,你连我也杀了好了,反正我活着也是多余!”
“……”
“动手啊,已经没人拦你啦,杀了我,姥姥就会替健哥哥报仇了,快杀了我!”
“你,就这么想死么?”任独行问道。
“呵呵,”唐璃忽然流下泪来,撕心裂肺般道:“谁想死啦!可我不死谁来为我替健哥哥报仇!”指着那些依旧倒地不起的唐门子弟,继续道:“他们又不可能动得了你身边的人,除了姥姥谁能为我报仇!”
“……”
沉默了许久,任独行道:“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报仇的,如果会,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你死,这个,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吧?”
“……”
唐璃愣住了,也许任独行早就猜到了,毕竟两个人的遭遇何其相似,只是那个人原来也是这么不幸么?
“而且,健哥哥?是谁告诉你说是我杀了唐健的?唐门死在我手上的只有唐风唐云,再无第三个人。你还是回去向那个人问问清楚再来找我吧,我不会杀你的,解药呢?”
“你杀了人还想抵赖么!魔头!”
“我有必要对你一个小孩子抵赖么?到底是谁骗了你你好好想想吧。”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骗我,姥姥也说是因为你才害死的健哥哥,怎么可能?”唐璃一个劲的摇着头,任独行的话不像作假,可要她承认这个事实却也太难。
“……”
任独行的心里却是一痛,的确,唐健虽不是自己所杀,但若非自己他也不会死于非命;忽然想起临行时赵朗的欲言又止,莫非江湖上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传言?
“究竟是谁告诉你我杀了唐健的?”
“我!”一声凄厉的喝声从他背后突然想起。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袭来,任独行猛然转身,横掌推出!
砰!
两股掌劲在远处相撞湮灭,余波四散,激起的砂石立时便将刚刚从任独行狮子吼中摆脱困境站起来的唐门弟子再次放倒!
任独行稳不住身体后退了一步,差点便要踩到唐璃的身上!
来人绝不简单,然而更让任独行震惊的是,钟离梦竟然落入了他的手中!
唐璃忽然指着那个人骂道:“是你!是你骗了我,你居然还想杀我!”她有愤怒的理由,刚才任独行如果不是有心选择硬挡而是闪避,自己已经成了他掌下亡魂!
“呵呵,傻丫头,他不是替你挡下了么?”来人沙哑着嗓子说道。
“他若不挡我不已经死了!你果然有问题!”此刻,唐璃再单纯也不会看不出此人险恶的用心了。
那人却只微微一笑,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目光转向了冷冷盯着自己一脸杀气的任独行,又是微微一笑,道:“你我互知名姓,见面却还是初次吧?呵呵,小子的玉碎式果然有些火候,可是也只如此罢了。”
“老油子?”
这声音任独行听过,不会错的!
钟离梦被他掐着脖颈,一个劲的摇头,那意思他看得出来,只是他怎么能够抛下她呢?
“说吧,什么条件,我答应你!”
他别无选择!
老油子不是唐璃,他不敢冒险……
第六章 天邪深意尚难知(本回完)
“呵呵,小子倒还明白事理,那我就直说了,把玄天经交出来,然后我就放你们离开。不要耍心机,没教你自废武功我已经仁至义尽,所以你也不要得寸进尺!”老油子道。
果然如此么?这玄天经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可不管怎样经书已毁他根本交不出来,想了想,问道:“你不是水月轩的入门弟子么?玄天经的内容你不知道?”
老油子脸上神色顿时一黯,随即恨恨的道:“老家伙狡猾得很,哼,我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会让你如此挂心?”任独行不得不问。
老油子看了他一眼,哼道:“你想套我话?哼,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平天下那个天真的小子已经告诉你太多了,把经书扔过来,我立即放人。”
“我……”任独行没有办法刚想照实告诉他经书已毁,便听身后唐璃喝道:“别给他!他不会信守承诺的!”
任独行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凉亭,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坐了一个老妪,正低头摆弄着唐璃用过的那些茶具。唐璃和老油子见了他一脸诧异也顺着他目光看去,同时都是一愣。
老妪缓缓的倒了一杯茶,对着几人举了举杯子,而后微笑着咂摸起来,现出一脸的笑容似是对这茶水极为满意。
老油子此时一脸的铁青,唐璃却高兴的叫了起来:“姥姥,你总算来了,他,”指着老油子道:“这老家伙想杀我,你可得为孙儿出口气。”扑腾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老妪跑去。
天邪姥姥么?任独行嘀咕了一声,事情看样子麻烦了……
那天邪姥姥看了孙女一眼,哼道:“小小丫头,不知好歹,他的话你也信,杀了你也活该!”说时眼角一瞥,看了老油子一眼,后者顿觉浑身不自在,皱起了眉头,却没敢说话。
任独行心下诧异,这天邪看年纪应该跟老油子相仿,功力应该也在伯仲之间,后者为何会对她有这几分惧意呢?
唐璃受到责备,嘟起嘴道:“哼,人家见姥姥对他客客气气的,哪儿想到他会是坏人,都是姥姥不好!”来到近前,给这所谓的天邪姥姥垂起背来。
天邪白了她一眼,笑骂道:“还是我的不是了?你这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唐璃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天邪看着她,忽然神色一黯,自语般道:“这世上,好人坏人,谁说得清呢。”
“嗯?”唐璃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