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奇缘-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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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一官吃了饭。褚一官饭毕回来,告知他们明早就来。
正说着,庄丁来报,有冯小江亲来下书。安大人吩咐命进见。不一时,冯小江进来,给安大人、邓九公都请了安,又见了褚一官,即忙呈上顾师爷的书信。
那信上说的不过是铁头陀环道村公馆行刺之事,并说他走了,必往双流村、殷家堡各处行刺。双流村虽有赵鹏,不是他的对手;殷家堡已命人有了预备。那省城公馆须亲去走遭,趁他不在羊角岭,须早早攻他山寨。若容他回山,就费手了。
信上大概言之如此。冯小江又面察师爷,说:〃 大人必然见着静一上人,若得了他的指教,赶紧攻取羊角岭为妙。若攻羊角岭,必先出告示,使他疑虑不定。
现有底稿在此。〃 说着,由怀中掏出一纸递上来。安大人接来一看,见上面写着:钦差大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山东观风整俗使、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安为招抚羊角岭贼寇事:窃闻圣世有自
新之法,王者无不戒之诛。尔羊角岭一带,为患久矣!本钦差奉上命,以彰天讨,本宜督兵荡平巢穴,但思生吾土者,皆吾赤子,不教而杀,恐伤天和。故特告尔等:夫为贼必不能昌,作乱终须受祸,尔宜速为洗心革面,束缚军前,以求恩抚。釜底之鱼,可免生烹;笼中之乌,得保死命。倘或执迷不悟,仍肆梗顽,自当尽戮不贷。今与汝约:初限半月,次限十日,三限五日,共限一月之久,相率至辕门受抚。如过期不至,便当亲提大兵,直临岭下,先擒渠魁,次翦羽翼。
然后扫荡各穴,孑遗不留。尔其勿悔。
为此特示。
安大人看毕,道:〃 告示固好,但俟一月,则铁头陀必回山矣。〃 冯小江道:〃 师爷说过,一月的限本是诳他,想那贼人有心归降;主就前来了,不等一月。
那一月的话,本是缓他,教他松懈,好从小路而入,作捣巢之计。〃 安大人点头佩服。冯小江又拿出一个封筒,包裹严密,说道:〃 此是师爷临行时给的,请大人密启。〃 安大人收了,即叫冯小江外面歇息。那冯爷出来,与褚一官、陆葆安一同坐了,谈些别后事情。那陆葆安告来了,又各带了几个庄丁。饭后禀见大人。
天到巳正,恰值开头封柬帖之时。安大人冠带齐备,焚香下拜,方拆开一看,见柬上写着八句词是解:〃 若问扎营,阳谷县东;若问战期,明月正中;若问计策,须用火攻;若问道路,山后窟窿。〃 安大人看了,心中大喜,即叫过毕归元来,说道:〃 你在羊角岭多年,必知山中道路。〃 毕归元不慌不忙,将一个纸卷呈上。
安大人打开一看,大喜:乃羊角岭前后左右全图也。图中所载,详细已极。
那羊角岭之山川形势,与贼人之名字形状、道途之远近曲折,注得分明,画得细致,无所不有。因向众人说道:〃 毕归元真有心人也。〃 即命随缘秤出二十两银子赏他。毕归元忙谢了赏。
原来毕归元自有心投降之后,即偷着画一图样,后面注明方向,费了好几天的工夫,方才画成写好,今日果然用着了。
归元遂禀道:〃 羊角岭地虽不大,却险峻;人虽不多,却精壮。非有善功之策不行。况摆渡口有法水拦阻要路,那羊眼渡下水就沉,更不易破,又有两处作眼的小店。那捣巢之计,恐难万全。小的有一策,未免涉险:小的在羊角岭时,无事即向山后闲游。见一小路,系无心而得,实崎岖不易行走,比大路近十几里。那一条路名羊肠谷,无跬步可容,无只身可过,贼不能守,而我等亦不能人。小的有一日在山后游玩晚了,急欲回寺,想起那小路,非缘绳而上不可。寻了半天,才得了一个山洞,曲曲折折,转了好几个弯,忽然一派亮光透入,方出洞口,就到青莲寺后,然已走得力尽筋疲矣。后来又词人说,中间还有一处,通着山外,在羊角岭后下坎,离秦封山不远。小的素来好奇,破了一日工夫,带了两个老道,并带了绳子与钩翻枪,实不容易。及至出山,已经日落,是由山里往山外去的。如今是由山外往山里去,大人派人,那时小的可作领路之人。〃 安大人点头称是,遂命人把周得胜、郝武、谢标、韩忠四人叫来。四人闻听大人叫,忙一齐进来,垂手侍立两旁。
安大人向他四人道:〃 现时趁铁头陀不在青莲寺,必须赶紧破山寨。若要快快成功,非捣巢之计不可,尤非行险不可。
你四人敢领兵深入么?现在毕归元献计呈图,有一条小路,他情愿带领你四人前去。〃 周三道:〃 我等既投在大人标下,生死听命。倘蒙大人不弃,肯指使我等,虽赴汤蹈火,捐弃顶踵,亦当甘受,以报大恩。况此计出之顾师爷,定之静一上人,千稳万妥,百发百中,安有不肯深入之理!望大人委用勿疑。〃 安大人道:〃 你等既敢深入,须听毕归元指示道路,要依他言语,还须打仗之时以一当百,方可成功。〃 四人得令,退在两旁。
安大人早将褚一官、陆葆安叫来,命他二人带兵五百,虚张声势,假作攻羊角岭,千万不可轻易过他的摆渡口。他虽恃有法水阻住,也不能不派兵防守,此调虎离山计也。哄他在前面张罗,好教他后面中计。二人也领令退下。又教周三等四人也带兵五百,仍命冯小江赴营,一面知会徐参将、田总兵二处,那屠寿年老无用,不必派差。又教随缘传话,明日悄悄动身,大家陆续而行,不必同走,恐露形迹。于是分了三起:大人仍带褚、陆二人与随缘等五六个人一起,冯小江与鲍国恩一起,周三等四人与毕归元一起,次日各走各的。
周三与谢标等五人同出了邓家庄,五人五匹马,庄丁在步下,直奔泰安府阳谷县而来。走了两日,毕归元道:〃 我有个主意。我虽还俗,面貌不能大改。咱们一同走着,恐其遇着羊角岭的人,倒要误事。不如我一人单走,咱们营中见面。
听说咱们山后单立一营,不在大人营里。〃 周三等点头称是。于是打完尖,出店分手。
单说周三等四人上路,他们只带了两个庄丁,只为沿途服侍,其余都叫他们奔后营单走。那周三等四人走着道儿,说说笑笑,甚是高兴。谢标道:〃 三哥,你看今天路上为何有这些男男女女?〃 周三一看果然,并且都捧着香烛,仿佛要去烧香的样儿。韩七过去问一位老者说:〃 请问今天是庙里有善会么?在什么地方?〃 那人道:〃 离这块不远三四里之遥,有一座承福寺,那里有一位肉胎活佛显圣,舍药救人,故此我们都上那里去烧香还愿。〃 韩七一想,世上那有肉胎活佛,这明明是谣言惑众。周三与郝武听了,尤其不信。那郝金刚就要去看,倒是周三、谢标忙拦他,道:〃 咱们有公事在身,并且有限期,若作出事来,误了大事,吃罪不小,总以不去为妙。〃 韩七道:〃 庙是必由之路,去只管去,外面看看,不必进去即是了。〃 大家点头,说着往前走了一会,方才走到庙前,只见人山人海。这座庙并不靠着村庄,一带密密松林,座北向南。庙门口有两根旗杆,三个山门。正山门关闭,走东角门。若依郝武、韩七,就进去瞧瞧。那周三知道其中有异怪,不肯进去,催着郝武大家离了庙前,仍往前行。这庙中之事,后文再表。
且说周三等四人走到天气将晚,面前一条大岭,上得岭来刚一半,看看日已衔山。岭半边有几个小店。周三道:〃 众位看天已不早,我前几年走过这条路,往前没有店,就是这岭上的店也是新开的,咱们住下罢!〃 韩七道:〃 三哥,既然这么说,只好在这里安歇。〃 又上了几步,有两个客店,小二来兜揽道:〃 六位客官,往那边宿头远哩,就我家安歇罢,有好房间,有好槽道。〃 一面说着,就去庄丁手里夺了包裹,一个便来拢头口。周三等跳下马来,谢标道:〃 且硼我先自己看看。〃 那小二道:〃 不必看了,只有我家的房屋好。〃 说着大家同进店来。只见店中院子宽敞,有一棵大槐树。那树下坐着一个黑胖汉子,袒着胸肚,腿上生着老大一个烂疮,敷些药,流脓妇血的难看。他叫道:〃 客官请进。我起立不便,休罪。〃 说着,便叫月小二扶着进来,到柜台里。那柜台边有一个妇人在那里做生活,见他们来,便起身接应,道:〃 客官随我来。〃 四人看那上面高坡上三阔正房,旁边右首一带厢房,左边好几间槽道,还有一条胡同通后面,那两个店小二牵着四匹马到槽上去,那妇人便引他四人到高坡正房上来,道:〃 右边这间明亮。〃 进去看时,上面一张正床,侧素一个小铺,一张柳木桌子,几把椅子。众人看这妇人有三十多岁,生得鼻高颧大,穿一件毛蓝布短衫。此时,庄丁二人已把周三等,刃包裹,都送到房里放了方出去,又见店小二提了一桶面汤进来,问道:〃 四位客官吃什么?〃 周三道:〃 酒肉我们自己有,你去做四众饭来,多打些饼。〃 韩七道:〃 你那新出笼馒头先拿些来,一发算钱还你,我只要白面的。
店小二应了。四人洗完了,都把大衣脱去,又泡得了茶,大家喝茶。
须臾,小二把一盘馒头包子端进来,放在桌上,道:〃 白面黄牛肉的,共四十个。〃 谢标拿起就吃,那韩七与谢胖子低着头,只顾吃馒头。
二人吃了大半盘,谢标忽然皱了眉头,口里一面嚼着;一面把那馒头拍开,看那里面的馅子。拍了一个,又去拍一个。
郝武看见,问道:〃 怎么了?莫非有什么缘故?〃 谢标道:〃 为何只是肝涅涅的?〃 郝武终不放心,忙起身进那里面去。只见那间空屋阴阴惨偿的,没有一物。那个土墙门也无门扇,堆些柴草。再看那侧首墙壁上安着木栅,木栅下面有一块木板,阔有尺半,长约丈余,横卧在墙角边。外面一块青石,挨着那板。
郝武看在眼里,他们本是绿林出身,焉有不懂绿林之事?郝武看那石头约有百余斤重,便把这石块搬开,揭起那板来,只听〃 刮喇〃 一声响亮,一阵阴风卷起,透进亮光来。原来板的尽头,遮着一个圆溜溜的窟窿,有索头拴着,通出墙那面。郝武低头往洞里一张,大嚷道:〃 你们快来瞧!〃 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四客人除奸奋勇 两女子摆擂扬威
说到周得胜四人单走,先遇着承福寺,几乎惹出事来。幸而周三有见识,不教进庙,落得平平安安过去。不想住在这个店里,翔武因谢标吃馒头疑心馅子内有毛病,故此搜察屋里。
看到那边屋里墙边有一块板,那板里面两根索头拴着,通出墙那面,有个关扳子,把索子往里拉,板便让开;露出窟窿来,往外拉板,仍盖上。进面全看不出,被郝武这一掇,两根索子都带进来,露出洞来。不看万事全休,一看时好不惨人!只看那面低坡下正是个人肉作坊,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挂着人头许多,腿数条,两三个人正在那望切一只人腿。洞边靠着一张短梯子。那几个人听见刮喇喇滑车儿响,回头早看见有人张望,他叫声:〃 阿也!〃 一个喝道:〃 什么人敢张望?〃 郝武大叫:〃 你们快来,这是黑店。〃 谢标忙跳出去,拔腰刀就寻人厮杀,周三也拿起钢鞭。那时外面店小二进房来,听得一声,回身便走。郝武抓他不及,吃他走了,便抡那口朴刀,追出上房,庄丁撞了满怀,道:〃 怎么是黑店?〃 周三挥手道:〃 你们两人快顾自己性命去罢!打得脱,前面等我们。〃 庄丁忙抡刀往外就走。门前有几个火家,知道走了风,齐拿家伙打进来。
那庄丁二人不要性命,一路刀直砍出去,倒也吃他砍翻了两个,挣脱身,一溜烟逃走了。随后周三杀出。
这时谢标也杀出了上房去,郝武已跳出空房去。韩七还在屋里收拾行囊,捆好拴在腰里,恐地窄不好使枪,抽出一口宝剑,提在手里,出院来却不见多人,只听那黑胖汉子在柜里高叫道:〃 四位好汉息怒,且慢动手,请里面有话说。〃那韩七粗卤,那里会江湖上结纳的勾当,听了柜里叫唤,提着剑大踏步过去,隔柜就一剑剁去。那黑汉见不是头,又走不脱,忙抢一条门闩来格。怎抵得韩七力猛剑快,砍下去,门闩齐断,那一只左臂连肩不见了,倒在柜里。郝武赶上去,那几个火家被他赶跑。韩七见大汉倒了,正要结果他,只听背后脚步响,忙回身见一妇人,拈一把五股钢叉搠来。韩七挺剑来斗那妇人。
那妇人纵人院子里中间,韩七横刺着剑,直追人去。那妇人却不是韩七对手,只见店后面七八个火家一齐扎抹停当,拿了家伙杀出来,团团把周三、谢标围住。
无如那些火家都是外行,只杀得那些人头颅乱滚,被伤的叫苦连天,各逃性命。
那妇人正想走,被韩七用剑削去右手,连钢叉扔了,仰面就倒。又见那黑汉尚未曾死,倒在柜里,挣扎不得。周三赶上,揪起来喝问道:〃 你那厮开了几年黑店?是谁教你做眼?〃 那黑汉睁起眼道:〃 你要杀便杀,不必多问!〃 周三、韩七俱大怒,一顿钢鞭宝剑,将黑汉与妇人结果了。四人去前前后后搜寻一回,不见一人。又去将那被伤倒地的,找补了几下刀剑,杀得尸首满地,血污狼藉。
周三道:〃 眼见这厮们还有后门,吃他逃了些个,我们快走罢,恐他勾了兵来。〃 连忙去槽上牵了马,好在鞍子都未揭去,忙忙打好两个包袱,又去替那庄丁拿了包裹一切行李,拴在马上,又去提了各兵器,四人各上了马,走下岭来,却不见两庄丁踪迹。郝武道:〃 他二人不知怎样了,是咱们害了他们了。〃走下平地,不敢多待,恐有人追。又走了里余,只见前面林子里两庄丁在那里探头探脑。大家见了欢喜。周三问道:〃 你们两不曾伤损么?〃 有一个庄丁道:〃 左边臂上着打了一下,吃我们走得快,还不怎的。〃 谢标道:〃 我们须快走,防着后面追来。你们可跟不上我们的马。〃 两庄丁道:〃 不妨,四位只顾走,我们加紧赶就是了。〃 六人紧走了二十余里,方缓缓而行。周三道:〃 我们倒不是怕人追,只是有正事在身,晚饭也无处吃,只好连夜走罢。
四人马不停蹄,走了一夜,渐渐天明。恐怕亮了,有人瞧见他们身上脸上血迹,可巧道旁有一道小河,四人洗了脸上手上的血。又打开包袱,换了衣服,这才遇见镇市,已到阳谷县关厢。四人商品议道:〃 我们不如找店大大歇息,饱餐一顿,睡他半日,再奔后营。〃 四人都欣然愿意。此时已是辰初时分,寻了个大客店,四人下马。店小二接了头口,进去找个干洁房屋,大家洗脸吃茶。周三就叫朋家做饭。谢标道:〃 我先不吃饭了。〃 便去包袱里抽出薄被来便睡。韩七等饭未来,也就睡着。须臾,饭来了,周三将他二人叫起来,说道:〃 我有个主意,咱们闹了一夜,也真乏了,不如命庄丁一人到大营问问大人来了无有,通个信息。
咱们在此住一天,也放心安稳。〃 谢标一听先愿意,连声称好。大家依了。
且不言周三等四人住在阳谷县关厢店中,命庄丁往大营报信;且说安大人命冯小江、鲍国恩走后,又住了一日,这才起身,带了褚、陆二人与随缘及一个马夫,仍乔妆改扮而行。过了崇武驿,第二天早行,路上行人甚多,到杨柳店打尖,随缘服侍用了早饭。向来是安大人与褚、陆一同吃饭。这天用毕饭,吃着茶,店小二过来问道:〃 三位客官不是来瞧大言牌的么?若瞧大言牌,好给爷预备晚饭。〃 陆葆安道:〃 什么叫作大言牌?〃 褚一官忙拦道:〃 我们有正事,管他什么叫大言牌,我们瞧它作什么?〃 店小二道:〃 这大言牌是百年难遇的事。〃 褚一官笑道:〃 别像前番老爷子上我们那里去,路过涿州,也是打尖,叫店小二蛊惑的住了一天,往天齐庙瞧凤凰,小程师爷也说要去。到了庙里,凤凰也没瞧见,倒把暖壶马褥子都丢了,把他华太舅气得了不得。〃 说得大家笑了。又喝了会子茶,随缘伺候动身。一出店门,只见男妇老幼挨肩擦背,都是看大言牌的,一路随行。
陆葆安到底把大言牌打听来了,原来是打擂。好在是顺路,走出三里多远,早望见一座大庙。庙前一座高台,台前两根旗竿,竿上扯起黄布长旗。堪堪走近,只见旗上现出斗大的黑字,一边是〃 任四海狠男儿争夸大口〃 ,一边是〃 遇两个弱女子只索低头〃。陆葆安道:〃 不想是两个女的,这也奇怪。〃 安大人道:〃 休看轻了女人。〃 葆安想起十三妹前事,自悔失言。安大人也没理会。及至走近台前,只见东首台柱边放一只朱红木斗,斗里插着一根红竹竿,竿上五色彩线,穿着一扇锦边绫面的竖头牌,随风飘扬,上写〃 大言牌〃 三个字。褚一官笑向陆葆安道:〃 你若肯出场,便可先打碎此牌,后上台比较了。〃 陆葆安笑道:〃 若非有正事,真要上去试试。〃 说着,抬头又见台上一个大匾,上头罩着大红全幅彩绸,底下露出四个大金字,是〃 天下无双〃。安大人也笑道:〃 这真是大言不惭了。〃 台柱上又挂着一副板对,上写着〃 踢倒南山擒白虎,踏翻北海捉苍龙〃。台上设着三副座头,正中一张交椅高高架起,在一个盘龙座上披着绣金红缎椅披,坐垫两旁两张交椅,后面一字排着四枝豹尾枪。东边斜摆一张红柜,上有天平、戥子、笔砚等物。柜边又是一字排着四张椅子,西边斜摆一座架子,插着各件兵器。飞角四柱俱有彩绸,台顶不露日色,下面铺着绒毯。四面游人拥挤,语言嘈杂。远远搭着篷帐,卖茶卖酒的不少。又有撑着伞、摆着摊的,各样买卖,酸梅汤的铜瓯儿响成一片。那庙里不知如何,也没有工夫去看。
不一时,人声鼎沸,远远的彩旗摇曳,鼓乐喧哗,两枝号筒吹得高一声低一声,又排着几对枪棍。只见前面两个女子俱骑着细鬃白马,后面一人有四十上下,骑着黄马。到了台前,各自上台。那四十多岁的居中高坐,两女子列坐两旁。看那居中的白面长髯,是个英雄模样。两女子也有六七分姿色。三人上坐,那两枝号掌了三声,便发起鼓来,也擂了三通。台上的人喊一声,把台下的众人嘈杂都禁住了,静悄悄的没些声音。
只听那居中的人道:〃 在下姓欧,名叫欧鹏,东昌人氏,常好交天下侠义。
今特带着两个亲侄女,一来访我亲兄,二来借此结交朋友。如有精熟技艺、练习拳脚之人,不妨上台领教。〃 说完,台上的人又齐齐发一声喊,只见人丛里早挤出一条大汉,跳上台来。那居中座的人立起身来,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