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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诛仙-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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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骨,五脏六腑只怕都尽数移了位,受了重创。也是他修习过《天书》真法,加上天音寺大梵般若自动护体,这才没有当场送命。饶是如此,他也是当场飞出了三丈之远,瞬间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闪,胸口更是痛得连知觉都没有了。

但他脑海之中,这片刻间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师父怎么了?师父怎么了?

“哈哈哈哈……”

凄厉至极的笑声,从半空传了下来,道玄真人立在云端,狂妄地笑着:“你不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你不是要为民除害吗?怎么样,让你尝尝这柄诛仙古剑的味道如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不易的身体,缓缓站立了起来,虽然动作看去有些迟疑,但每一个动作里,都充斥着诡异的力量。他面上的黑气正在疯狂地涌动着,每一次都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田不易右手缓缓伸出,突然五指一张,坠落在远处的赤焰仙剑登时亮了起来,片刻之后,竟是自动飞到回了他的手中。而田不易握紧了赤焰之后,便迈动他有些迟缓的脚步,赫然向着重伤在地的鬼厉走去。

黑雨,越下越大,也越下越疾了!

“呛啷!”如龙吟一般,天琊出鞘,陆雪琪脸色苍白,横剑站在了鬼厉身前。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雨水打在她的肌肤上,白衣蒙尘,却增添了几分凄艳。

雨水打在地上,将泥土变做了泥泞。鬼厉嘴角渗出了血,瞬间便染红了身前衣衫。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与断断续续:“师父……你……你怎么了?”

田不易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而狂风暴雨,也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他的身躯只是木然地向着躺在地上挣扎的鬼厉与脸色苍白紧咬牙关的陆雪琪,缓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杀机与杀意。

“轰!”

一声炸雷,当头而响,就算凌空立于云端的道玄真人,竟也为之一震。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出现了一种古怪至极的变化。

那似乎是一种迷茫的神态,仿佛沉眠于一场大梦,将醒未醒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始终抓不住,想不起,一时茫然了。

仿佛是和道玄真人的异常神态相对的,在他手上握着的诛仙古剑上一直流转闪烁的诡异光芒,也同时黯淡了下去。

“轰隆!”

惊雷如巨锤,震动苍穹世间,似乎天上神明,也为之发怒。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田不易的脚步突然停了下去,而笼罩在他面上的浓浓黑气,似乎突然间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消退了一点点,露出了田不易的一双眼眸。

一瞬间,有多长?

佛家说芥子须弥,刹那永恒,本是一般的,可是那一息的光阴,又是怎样的一个瞬间呢?

那一双眼眸,深深望了鬼厉一眼,看着他挣扎在泥泞之中,口吐鲜血,呼喊着师父二字。

赤焰的光芒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映在了他的眼中。

那一个瞬间,能有多长?

田不易猛然甩头,似用尽全身力量,找到了陆雪琪的所在,深深看去。

电闪雷鸣!

风雨正在狂啸!

天琊神剑绽放着淡淡蓝色光芒,伫立于风雨之中。

陆雪琪的视线,在那一刻,与田不易相触!

如轰隆,如电闪,如狂风,如巨涛,她分明看到,那汹涌如巨浪般的东西正在那双眼睛里,死死盯着她,似有无尽之意,最终只化作了无声!

下一刻,陆雪琪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连她的唇,都变得几乎透明起来。

惊雷掠过,道玄真人身子轻轻一颤,迷茫之色消散了,几乎是在同时,诛仙古剑之上的诡异光辉重新亮了起来。

大地之上,风雨仍在呼啸着。田不易的眼睛,已经再一次地,被凡庸的黑气而掩盖。

他的脚步,重重踏在泥泞之中,溅起的肮脏的水花四散而去,一步一步,向着原来的目标走去。

杀气森森!

森森杀意!

“田,田师叔……”陆雪琪不知为何,话声变得艰涩无比,隐隐带着一丝凄苦,道:“你别过来,求你别过来了……”

鬼厉撑起了自己的胳膊,抬头望去,只是身子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再次摔倒在泥泞之中,泥浆溅满了他的脸庞,可是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是拼命抬头,望着那死而复生的师父,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赤焰熊熊燃烧着,不知焚烧着谁的灵魂血脉。

风雨中,田不易走近了。陆雪琪握着天琊的手微微发抖,面色仿佛白得透明了一般。

“田师叔……站住啊,站住啊!”

回到她的,是赤焰仙剑。

炙热的火焰当头劈下,瞬间在三尺之内的雨水尽数蒸发干净。田不易被责神秘异术控制之后,一身道行功力,似乎不退反进。

陆雪琪勉强抬起天琊一挡,“铮”的一声锐响,她连人带剑被一股巨力打得飘了出去,从鬼厉的身前像断线的风筝般直落下去,落到了田不易的身后。

师徒之间,再没有了阻隔。

田不易停下了脚步,赤焰缓缓举起。鬼厉虽然无力地躺在地上,但一双眼睛仍是睁得大大的,盯着田不易。只是田不易面是尽是黑色之气,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

风雨萧萧,天地凄然。

霍然,田不易一声大吼,赤焰瞬间光华大盛,当头向着鬼厉劈了下去。鬼厉没有躲避,事实上也躲避不开,他的嘴微微张着,不知是不是在呼喊着什么,只是那一点声音,全部都淹没在了赤焰带起的炙热狂风中。

“轰!”苍穹之上,再度惊雷!

人间被一道闪电赫然刺穿,那瞬间照亮了这黑暗的天地。

田不易的动作,突然僵住了,赤焰停在了离鬼厉头颅仅仅一尺的上方。鬼厉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的,那炙热的火焰即将将自己焚烧殆尽。

但是没有!

田不易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赤焰的光华火焰,也悄悄地,一点一点隐去。在田不易的身躯之上,从他的心脏之处,透出了一段剑尖。

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瑞气蒸腾不止的天琊神剑,再一次贯穿了田不易的身躯和心脏。

风雨如刀,敲打在田不易身后的那个人影身上,凌乱的秀发贴着肌肤,无数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她面如死灰,全身发抖。

“轰隆!”

刹那之间,天际苍穹连续三个惊雷,竟都是炸响在道玄真人身侧左右,道玄真人身躯大震,突然间整个身子竟是蜷缩了起来,面上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片刻之后他仰天狂叫一声,竟是化作一道黑光,如电一般疾速飞驰,离开了这里。

大地之上,鬼厉再一次呆住了,他怔怔地望着师父胸口,那透胸而出的一段剑尖。

没有血,一滴血也没有!

“当!”赤焰完全失去了光芒,如废铜烂铁一般掉落在了地上。鬼厉的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身子微微发抖。

随后,田不易双膝一软,慢慢地跪倒在了泥泞中,就在鬼厉身前。他面上的黑气正迅速地散去,但仍有淡淡一层笼罩其上,缠绵不去。

陆雪琪握着天琊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起来,但是她并没有犹豫,只是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天琊神剑上的淡蓝色霞光瑞气两了起来,以本身固有的千年祥瑞正气,从田不易体内一点一滴散发了出来,将那黑气驱散的同时,也同时将田不易胸口的伤处,扩大了十倍不止。

“呃啊……”鬼厉喉咙中发出了嘶哑的喊声,如绝望的野兽,泪流满面。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他重创之身,竟鱼跃般飞了起来,扑在了田不易的身上,将他拖离了天琊,而天琊也正好驱散了最后一丝的诡异黑气。

田不易那熟悉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了风雨之中。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不知是不是一直就没有闭上过。

然后,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对着鬼厉,笑了笑。

站在他身后的陆雪琪,像是用尽了身体内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泥泞之中。

鬼厉只看了一眼田不易胸口,心中便已知道,这位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恩师,已然是走到了生命尽头,再也无法挽救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声喊叫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一次,他却是对着陆雪琪,他的身子在地上泥泞中挣扎着,想要爬过去质问她。

可是一双颤抖的手,拦住了他,这只手无力而脆弱,但鬼厉顿时便被他拉了回来。鬼厉喘着气,嘴唇发抖,嘶哑着声音,道:“师父,师父……”

田不易望着他,气若游丝,像是拼命凝聚着这具残躯中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对鬼厉道:“不……不怪……她,不怪……她!”

鬼厉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田不易的手掌,那手心之中传来的,只有冰冷之意。

他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在这风雨之夜,嚎啕不已,口中只能发出那仅有的两个字:“师父……师父……”

田不易凝视着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老七……”

“师父,我在,我在。”鬼厉拼命凑近了田不易,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田不易的手掌之上。

“我死之后,你……你将我的尸身……带回大竹……峰,交给你……你师娘……”

鬼厉拼命点头,面上肌肉扭曲,身子颤抖不已。田不易在他注视之下,喘息声越来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你要……劝她,不要……伤心……莫做……傻……事啊,啊……”

最后一声,田不易突然提高了声调,随后戛然而止,而握在鬼厉手中的那只手掌,瞬间垂了下去。

鬼厉呆住了,一直发抖的身体也停止了颤抖,僵在了原地。

萧瑟寒冷的风雨,原来竟是如此刺骨冰寒,直寒入了深心魂魄里。

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弟低低地,唤了一声:“师父……”

随后,他眼前一黑,昏倒在了田不易尸身之旁。

第二十三集  第六章 伤口

如梦?如幻?

那似是一场悠远而绵长的梦境,可是却没有半分的喜悦,因为到了尽头,才发现原来是一场噩梦。

鬼厉的身体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伤心的神色似乎又深了几分。片刻之后,随着一声带着痛楚的呻吟,他缓缓醒了过来。

眼前有光,淡蓝色的光华,在身子周围轻轻浮沉萦绕着。

四周有声音,是风雨之声,风吹雨打,风雨萧萧。

靠在鬼厉胸口的小灰突然直起了身子,看着鬼厉。

冷风再一次吹过。

鬼厉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陆雪琪的目光,那张和他一样苍白的脸庞,这风雨之夜里,惟一陪伴他的人。

鬼厉的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

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鬼厉向着胸口看了一眼,只见胸口缠着七八片大小不一的白色布带,看去都是从衣物上临时撕扯下来的,而此刻他的神志渐渐清醒,很快便察觉了自己胸口伤处的断骨,都已经一一被接好了。只是田不易那一掌威力委实是非同小可,他全身气脉都被震伤,虽然有陆雪琪事后施救,但也只怕要养伤多日才能复原了。

一念及此,他下意识地转眼看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养育他长大的恩师。鬼厉没有说话,他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风雨之中,田不易的脸庞上溅满了水珠,默默地躺在肮脏的泥泞之中。

有谁知道,他死后会如此?

喉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沙哑喊声,鬼厉的身子从陆雪琪的怀间滚了下来,落在了泥泞之中,然后挣扎着向田不易的遗体爬了过去。陆雪琪吃了一惊,本能地向前拉住了他。可是她的手碰触到鬼厉身体的时候,却听到鬼厉低低地说了一句:

“别拉我。”

陆雪琪木然呆立,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她的目光望着鬼厉,一直跟随着他,看着鬼厉离开了天琊的光环,一步一步吃力地向着田不易的身体爬了过去。风雨无情,凛冽而来,很快打湿了他的身体,一路之上,混浊的泥浆溅满了他的身躯。

猴子小灰跟在鬼厉身旁,看着主人的模样,似乎也有些着急,不时跳到鬼厉身边,伸出双手想要拉他一把,可是鬼厉相比于小灰身躯太大,小灰一时也使不上劲,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吱吱吱吱”叫了几声。

终于,鬼厉爬到了田不易的的身旁,触手处,早已冰凉。鬼厉牙齿紧紧咬着,身躯也微微颤抖。他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田不易,像是多年的游子归来,却终究只剩下了绝望。

从他脸上,滴下了水珠,落在田不易已经僵硬的脸上。

风雨愈发大了。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田不易的胸膛,虽然是曾经整理过的衣衫,然而那巨大可怕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鬼厉像是整个人都被刺了一下,身子都僵住了。

然后,他缓缓转身,向后望去。

身后,是陆雪琪孤单而凄然的身影。风雨中,她默默地迎着鬼厉看来的目光,脸色毫无血色,缩在了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在她的肌肤之中。

那一瞬间的对望,不知又是怎样的心酸?

鬼厉脸上的表情,渐渐茫然,连最初的痛楚伤心,也渐渐消失,只有茫然。也就这么茫然地转过了头去,重新看着田不易,风雨吹来,田不易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了地上的几点泥浆。

鬼厉慢慢的伸出手去,抹掉了田不易脸上的雨水。当他触及田不易脸上冰冷的肌肤的时候,他的手却像是被火烫了一般,本能地向后一缩,然后才再次伸出,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擦去了田不易脸上的泥浆与雨水。

然后,他支起身子,爬近恩师的身躯,用自己的胸膛,为田不易遮挡这漫天风雨,不再让这凄风苦雨,碰触到他的身子。

陆雪琪默默看着他做的一切,没有阻止,在她美丽的脸上,只剩下了凄凉。

“我少年时,家破人亡……”鬼厉的声音,突然从风雨之中传了过来,他说得很慢,就像每一个字,都在他心间翻滚了无数次,才慢慢吐露出来。

陆雪琪悄悄走近了他,而鬼厉的身子保持不动,依然还在为田不易遮挡风雨。

“是师父他带我回了大竹峰,教我养我,他老人家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了。”

鬼厉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后疲累,有些支撑不住。陆雪琪脸色变了变,伸手前去扶他,可是她的手才碰到鬼厉的身子,鬼厉却向一旁稍稍移开了一些,避开了她。

陆雪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鬼厉吃力地抱起了田不易的身躯,将他的头脸深深抱在自己的怀中,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痛楚之意,口中只是低低自语着。

陆雪琪站在他的身旁,在风雨之中,仍然将他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鬼厉只是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

“我一辈子,也还不了了……一辈子,也还不了了……”

陆雪琪的唇,微微颤抖着,她的目光,掠过了田不易的脸庞,有谁知道,就在这同样一个晚上,这个人也曾经微笑着和她说话,对她许下过诺言,让她在曾经的绝望中,看到了希望的微光。

那一剑,那一个伤口……

伤了的人,却又何止一个!

她凄然而笑,转过身去,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秀眉皱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滴滴,落在她胸口衣裳、也落在了大地之上,只是风雨无情,不消多少时候,便被这雨水侵蚀不见了。

她抬头望天,冰凉的雨滴落在了她脸上,那苍穹如墨,漆黑一片。

不是快天亮了吗?

可是为什么,这世间天地,直到这个时候,除了这寂寥的风风雨雨,剩下的,只有漆黑一片呢?

陆雪琪眼角有泪,在那风雨之中,悄然滑落。

第二十三集第07~08章

第七章回家

雨散云收,黑暗的夜终于过去,天际透出第一道微光,悄悄洒向人世间。

青云山大竹峰上,还是一片宁静。弟子们虽然勤奋,但也不会这么早起身。守静堂外,飞檐瓦片间,还有昨晚留下的残露,化作水滴,断断续续地滑落下来。远方的竹林还是与往日一般的青翠,遥遥望去,这个时候竹林中还有弥漫的山雾,如薄纱一般,轻轻飘动。

守静堂的大门也和平日里一样,依然是大开着门的,门槛背后,青砖之上黄幔舒卷在柱子一旁,供奉着三清神像案前的长灯明火,在晨光中静静燃烧着。

微带着寒意的晨风,从远方吹了过来,掠过屋宇楼阁,在守静堂这里轻轻打了个转,又吹向更远的地方。在风中,传来了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这是清晨里唯一的声音。

这是一幅十分安宁的画面,道家仙境,不知有多少清晨都是这样度过,不沾有丝毫的尘世俗气。但在这样一个早晨,却与往日有了不同,多了一道不和谐的异常。

一个全身湿透的身影,跪伏在守静堂的门口,头颅深深埋在臂弯之间,贴着地面。他跪伏的周围土地,都已经被从他身上滴落的水珠淋湿了,而从他身上、衣物上,仍然还不断有水珠渗出、滑落。

而在这个人的身前六尺开外,守静堂门口青砖石阶之上,田不易的遗体安静地躺在守静堂的门口。虽然没有了生命,但田不易看去显得十分安详,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似乎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田不易的双手,合拢放在胸腹之间,身上的衣物也都被细心地整理过了,整齐地穿在身上。此外,他的衣服上也有淋湿的痕迹,但水汽却远远比在台阶之下跪着的那个人好多了,只不过衣服上到处都有泥浆弄污的痕迹,虽然看得出经过人加以揉洗整理,但仓促之间,无法洗净,所以这些痕迹仍然随处可见。

不过,想来他也不会在意这个吧。 w w w 。 5 1 7 z 。 n e t

晨风依然还在吹着,轻拂过青云山大竹峰的山头,吹过了守静堂的飞檐青瓦,吹在了守静堂前。像是感觉到了风中的寒意,鬼厉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身体看去还是虚弱,只是,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对着守静堂的大门,将头深深埋下。

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楼阁殿宇,石阶神像,甚至于他跪伏之地上的泥土,和泥土中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都是他记忆深处不能有片刻遗忘的片断。不知有多少次,他曾梦想过回到当年,重回这片山峰土地,而如今,他回来了,却是心若死灰。

在鬼厉跪伏的身影背后,走过长长的一片空地,视线所及的地方,便是那个张小凡曾经的乐园——厨房。十年过去了,两块木板做成的厨房的门,好像还是没有改变,只是多了几道伤痕,掉了少许木块,显得更加沧桑了。

厨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但很快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推开了,伴随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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