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民国-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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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在外人眼里吴孝良只是个过气的军阀,如今任命他为山东省代主席,是何居心?老蒋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一番揣测之后,他马上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些会不会是骗子,想利用自己达成什么目的?或者干脆便是冯玉祥派人来诱捕自己的。
吴孝良和冯玉祥可以说是天生的敌人,当年吴孝良下野后不久,皖系军阀在国内战争溃败,徐树铮几经辗转后被冯玉祥枪杀于廊坊,为此他还专门通电声讨过冯玉祥,两人就此结下仇怨,如果这个李上校是冯玉祥授意而来,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只是事已至此,他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按照人家划好的道继续向前。
“李上校,这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吴某现今还是贵政府的通缉要犯,如何又会有委任状?”
李上校笑道:“吴将军不必多虑,这是蒋总司令亲自签下的委任状,不会有错,陈司令此时就在北京已经恭候将军多时,请您立即和卑职去见他吧!”
陈调元果真来了北京,果真如此,也不像作假,说不得要去见上一见。吴孝良也是一笑:“如此,有劳兄弟稍后,我去交代一下,便与你同去。”
狼二等人都不赞同吴孝良随那上校而去,认为此去凶险,怕有去无回。
“二哥,不如从地道走,这些人怕是不怀好心那!”
狼二关切的道。
吴孝良则笑着宽慰道:“二子多虑了,如果他们想要抓我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抓了便去,如此以礼相待,不会是坏事,大家都放宽心,等我回来。”说罢,也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屋子。
李上校仍旧笔挺的站在院子当一动不动,见到吴孝良由屋现身,忙上前道:“将军请随卑职上车。”
吴孝良点头随着李上校上了轿车,一路东拐西拐竟是出了城。不多时前方闪出一片兵营,到了近前士兵连问都不问,直接搬开路障,车子径直而入。
车子停住,一名身穿上将军服,等身材的年人,早就候在一旁。看到吴孝良下车,伸出一双大手,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这位可就是当年收绥东,复外蒙的少年将军吴维吗?”
两人四手相握,吴孝良明白,这位陆军上将必是陈调元无疑,他对此人的来历多半还是来自前世的记忆,最出名的是他成功解决了临城劫车案,资料里将他描述的有勇有谋,竟敢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与匪首孙美瑶谈判,使人质们安然获救,将一场可能发生的国际争端化为无形。
细看陈调元,国字脸略略发福,唇上一律小胡子修的整齐利落,目光炯炯如炬。
“陈雪公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见真颜,果真名不虚传!”吴孝良也适时的客套一下,好听的话自然是谁都爱听,堂堂陆军上将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些恭维之辞是出自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年枭雄之口。
陈调元哈哈大笑,连连摆手,笑言都是虚名,实则是盛名难副,拉着吴孝良的手便向军帐走去。
这是一个小型的参谋室,地图还摊在桌上,参谋们来回奔走忙碌着。陈调元将吴孝良让到椅子上,笑道:“地方简陋,实是来的仓促,这次是蒋总司令亲自点维的将,电令我挖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呀!”
吴孝良听说这竟是老蒋的主意,心吃了一大惊,他与老蒋素未谋面,为何便相了自己?这事可是透着一百分的古怪。
陈调元似乎看出了吴孝良的疑惑,凑近了他低声神秘兮兮道:“如今暗地里都在传,实则推荐维的是委员长蔡松公……”
蔡松公就是护国名将蔡锷,当年吴孝良所制抗生素,救了他一命,竟是拜托了前世早夭的厄运,一直坚持至今。蔡锷举荐他,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外人不知道两人关系,是以各种传言便纷至沓来。
这陈调元显然也是听的多了,似乎想从吴孝良口套出些奇闻来。不过,这毕竟只是一时之好奇,他这次来接吴孝良赴任山东,是蒋总司令反复交代的任务,一定要完成的圆圆满满,这颗钉子必须由他亲自插进冯玉祥的背后。
第348章 决心赴任
“维那,蒋总司令对你的期望很高啊,希望你能在山东踢出一片天地来,日本人肆虐,军阀横行,而我本人对山东也是极富感情的,况且于你也是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希望你千万不要推辞!”
陈调元侃侃而谈,既像老友一般,又似长辈一样殷切期望。吴孝良心道:这陈调元果真不简单,第一次见面便看似如此推心置腹,却不知他们用自己去山东究竟所为何来呢?只是陈调元不说,他也不能贸然开口相问。原本他还担心这是一场骗局,现在看来此事应当不假,虽然目下山东形势他两眼一抹黑,但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孝良虽身单力薄,却也愿为国家和民族做些有用之事,如今蒙蒋总司令抬爱,自然要竭尽全力而为之!”
见吴孝良答应,陈调元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此人拒绝他也没有一点办法,国民政府给这位过气将军定的调子是爱**人,绝对不能用强,二徐乱搞,将他打成通缉犯,不免有公报私仇以泄私愤的嫌疑,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不知维何时方便动身?只看眼下情形一日三变,还是越快越好,我将亲自护送你南下!”
吴孝良不知陈调元为何如此着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赴任山东,对他以及对南京的老蒋,是绝对有益的一件事。
“陈雪公,既然如此,孝良这就回去准备一番,明日此时便跟您南下入鲁。”
“好!维去回,我在这里翘首以盼。”
两人这就算是敲定了南下时间,陈调元又命那李上校护送吴孝良回北京城,半路上他突然想起了宪兵司令部没撤走的人,不由得担心他们安危,便让李上校先去宪兵司令部。
刚挂进路口,就瞧见昔日的司令部大门前以及围墙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这辆小汽车引起了那些士兵的警觉,立刻端起枪,喝令停车接受检查。
李上校下了车,出示证件,几个士兵才发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纷纷把枪放下,冲撞了一位上校军官,有些人心难免忐忑。
“几位兄弟,不知里面关的都是些什么人?”李上校开始套起近乎。
士兵们一脸的晦气,“里面都是些大头兵……”面对上校长官后半截话没说出口,看守这些兵没多少油水可捞,偏偏这些东北大头兵们一个个跟茅坑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半钱也没孝敬过。
吴孝良这时也凑了上来,手掂量着一小兜银元,“小小意思,给兄弟们买酒吃,里面惯着我一位兄弟,想进去探望一下,不知可否?”
看守士兵见吴孝良如此上道,如何肯说个不字,自然是一口答应。吴孝良得了允许,便推门而入,最后没走成这批人多数都是张学良分派给他的警卫,想到这些人是受了自己的牵连,心不由升起几分愧疚。
里面的宪兵们武器早就被收缴上去,正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神侃胡吹之际,大门开了,进来之人竟是吴孝良。士兵们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
“吴将军,你也被抓了?”
“赵老四,放什么屁,将军被抓了能跟咱们关一块,我看吴将军是来救咱们的。”
“难道是军团长又打回来了?”
……
满院子的人,嘁嘁喳喳议论个没完没了,有在屋的人听到外面动静也赶紧抛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孝良看着这些人眼充满了期待,不忍说出实情,却又不得不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没被抓,军团长也没打回来……”
宪兵们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有的人则小声的说着:“吴将军是投降了吗?”
“呸,别瞎说……”
吴孝良呆立好一阵,看着这一张张单纯而朴素的脸,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弃子,为了不惊动自己而被舍弃陪葬的弃子。他打定主意,总要像陈调元请求放了他们,也算对得住大家共处一场。转身刚要离去,却听一个声音自身后喊道:
“吴将军,带我们走吧,我知道你现在是南边的大官了!”
吴孝良回头一看,是那日监视竹下义晴的宪兵上尉,他对这人的印象不错,处事冷静也算缜密,是个可造之材。
“你们不回奉天了吗?”
有人立刻怨气冲天的嚷道:“回个奉天个鸟,军团长都不管咱爷们了,咱爷们还回去作甚?”
“你老哥一个当然无所谓,俺家里老娘媳妇都在,可不跟你们瞎搀和。”
也有人嚷嚷着反驳,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宪兵上尉见此情景,立刻站到院的花台之上,高声喊道:“都静一静,愿意跟吴将军走的请站到左边来,想留下的站到右边来。”
有人挑了头划了道道,自然就有人跟着走,院一二百人哗啦啦的分起了队伍。
吴孝良突然心念一动,此去山东自己是光杆司令,手下没有一兵一卒,连自保的警卫都没有,宪兵上尉此刻带人来投,真真是雪送碳。看到宪兵上尉左手边呼啦啦站过去的百十人,他只觉得心底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开始升腾。
“我明日便要去山东,那里龙潭虎穴,你们可敢?”吴孝良交代了去处。
宪兵上尉也不含糊。
“还能凶险过六在这里等死吗?”他说的是实话,由于此前晋军与奉军打的惨烈,死伤众多,积怨甚深,因此这次抓来的不少俘虏都被以战犯的名义下狱枪毙,收缴武器改编或者放走的只是极少数的杂牌军,像他们这种根子极正的宪兵,前景非常不乐观。
“好!愿意跟我走的,明早七点收拾好东西在院子集合。”
回到黑龙会,李泽军急的就差召集人手,去劫营夺人了。他见吴孝良铁了心要去山东,极力反对道:“旅长,山东龙潭虎穴,据说让姓韩的占了,他手下大军好几万人,咱们无兵无卒的不是去送死吗?我看那姓蒋的也没安了什么好心,分明是想拿咱们当枪使,想翘他姓冯的地盘。”
吴孝良一脸的郑重,环视众人一眼,最后定格在李泽军脸上。
“山东是一定要去的,你只说该如何应对凶险!”
第349章 何去何从
吴孝良态度极为坚决,大伙都不好再劝,可李泽军还有个隐忧没说出口。旅长身为北洋陆军少将,虽然下野赋闲多年,但其最近与奉军高级官员过从甚密,已经被认为是依托奉系付出的前兆,可如今奉军兵败如山倒,就一转身投靠了南方政府,也太说不过去。
世人都会对其不齿,做这个南方军政府的空头代主席,坐实了朝秦暮楚的行为,将来传出去旅长难免落得一个反复小人的名声。李泽军思量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吴孝良则毫不在意,一挥手道:
“谦亭以为我是利令智昏了吗?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没有!今后你自会明白。”
其实,他在答应陈调元赴任山东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此关节,一个趋利避害的名声难免会扣到他的头上,但如今历史的车轮在拐了一个弯之后,竟然又按照前世的轨迹向前碾去。北洋政府随着张作霖的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去东北,以张学良的脾气秉性且不说能否容得下他,便是因其父之死而产生的芥蒂,也已经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愈来愈深的鸿沟。
没有救下张作霖,按照吴孝良前世的轨迹,奉系内讧已经不可避免,日本人觊觎东北之心更是一日甚过一日。所以,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取得一片立足之地,发展壮大,以期将来能够抵挡历史车轮驱使着日本人疯狂的碾向残弱不堪的华大地。
这些他只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能与任何提起,所以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表明了自己去山东赴任的决心。李泽军此来北京本意是想将吴孝良接回绥东,哪成想事情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旅长决心已定,他既已经决定追随其脚步,绥东是再不会回去,那么就去山东闯一闯吧,看看这大伙口的龙潭虎穴究竟有多深。
“旅长,是否要在绥东调兵过来,以壮声势?”
吴孝良想了下还是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一则时间上来不及,二则如果大规模调兵被苏联人知晓了,还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到时候会得不偿失。”当初的条约到了今日就像枷锁和金箍一样时时的限制着他,即不能回到自己一手收复的失地,去创造实现当年的理想,也不能带着当年训练出的一兵一卒杀敌御辱,在自己的国家,偏偏就发生了如此荒谬绝伦的事,这感觉是吴孝良前世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准备准备,早些休息,明日便要离开北京城南下山东了,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得提前置办好,否则事到临头可就要抓瞎了。快去吧,别守在这瞎磨蹭了!”
吴孝良将一干人都轰了出去,他却不能闲下来,原奉军宪兵司令部里被看押的宪兵,他无论如何也要救出来,不管是跟着他走的还是想留下的。于是,去另一进院子里去找李上校商量此事。这个李上校暂时被陈调元安排随身跟随吴孝良予以保护,一是怕晋军那些人来找麻烦,二也有就近监视的意思,吴孝良对此只做不知。
原本在离开宪兵司令部,回来的路上吴孝良就流露过想要将那些被看押宪兵通通救出来的想法,此时他摊开来说,李上校早就成竹在胸,“既然将军差遣,请稍候,卑职便出去一试。”
李上校没说如何去办,吴孝良也不问,一直等到晚间掌灯时分,才匆匆赶了回来,一进屋吴孝良看其脸色便知此事成了。
“一切都已经妥当,明日便可以正是办交接手续放人。”
第二日,吴孝良带着李泽军以及李上校再次来到宪兵司令部时,外面的看守士兵早就撤走,没有半个影子。几个人下了小汽车,只见大门虚掩,推门而入,却见近百人排成了十列方队,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在这些人里军衔最高的就是那个宪兵上尉,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成了这只队伍的临时指挥官。
宪兵上尉见到吴孝良等人进院,立刻跑步来到他面前,站定敬礼。
“报告长官,宪兵连九十八人等候检阅!”
“很好上尉,时间紧迫,立即组织大家随我出发!”
“是”宪兵上尉又是一礼。
吴孝良很清楚自己对这些打算追随自己的而言是陌生的,他们之所以不再回奉天,第一是因为遭到奉军的无情抛弃,而对奉天方面心生怨恨。第二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宪兵上尉那天曾私下与吴孝良交过底,宪兵队很多在东北没有父母也未成家的人,大部分都想追随他。
所以,在动机上讲,吴孝良这只刚刚归顺的卫队人心并不稳定,他站在院对士兵们说道:“跟我去山东,我吴孝良保证一年之内,让你们有房子,有老婆,至于儿子,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大伙原本还以为这位吴将军要说些官话,谁知竟是如此直白的许诺,听到最后大家便都轰然一笑。
“长官,咱们去山东是打韩复榘吗?”
“那还用说,打韩复榘俺第一个冲上去。”
……
奉军与阎锡山的晋军和冯玉祥的西北军由于混战多年积怨甚深,听说去山东,自然就认为是去打韩复榘,有了这个猜测,一些人竟有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起来。
六月三十日,吴孝良乘坐专列与陈调元同车延津浦路南下,赶赴山东。由于战争刚刚结束不久,黄河以北的津浦路时有断绝,一次断断续续行至七月三日才过了黄河。
过黄河后便是山东的首府济南,不过此时的济南还掌握在日军第六师团手,连韩复榘都不得已退避泰安,他此时该向何处去呢?陈调元的意思是让他绕过济南去泰安找韩复榘,在那里先把省政府的摊子支起来,然后再从长计议。
可吴孝良心里清楚,一旦去了泰安,他这一行人势必都将落入韩复榘的掌控之,到时候难免落得个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下场。最重要的是,他从未与韩复榘此人打过交道,并不了解其脾气秉性,也不知道他对自己任山东省政府代主席持何种态度,贸然前去太过鲁莽。
以陈调元之精明如何参不透个因由,除了这个送他入虎口的主意,又是何居心呢?
第350章 东进临淄
“雪公,孝良觉得与其南下泰安,不如东进临淄。”
吴孝良这几日在车上便以查看地图,分析山东形势来消磨时光,此时的山东盘踞着两股强大势力,第一股是占据胶东一带的张宗昌,这人虽与他有旧,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并且严格来讲当年两人还是仇敌,所以此人算作哪一方还要观察。至于另一股势力,那就是盘踞在沂蒙一代的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吴孝良既然选择了来山东当这个代主席,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他天然的敌人,而济南又在日军掌握之,他一直在脑盘桓究竟该将落脚之地选在何处。
禹城、平原倒是没有地方军阀,怎奈久经大战之后人烟荒芜,并且又在黄河以北,远离山东腹地,所以这里不是上上之选。最终,吴孝良将目光停留在了济南延胶济铁路向东的临淄上,这里与大海很近,便于外部补给的运送,并且在山东省腹地,远离北伐军进军路线,没经过南北混战的蹂躏,人口密实,工农商业相对保存完整,真是块不可多得的宝地。
陈调元见吴孝良不客气的否决了自己的提议,而是提出要去临淄,表情有点尴尬,但随即又哈哈大笑。
“维果真目光如炬,临淄此地古时就是齐国都城,选这里也很合适,到了前面车站我便名专列转轨。”
吴孝良本想拒绝,但陈调元却再三坚持,一定要将他安安全全的送到临淄再返回南京。过济南时,他亲自与控制津浦路的日本人交涉,然后转上胶济铁路往临淄而去。这让吴孝良更看不懂陈调元了,他始终觉得这人与自己不冷不热,但有时候却又像是倾心结交的样子。就比如说去临淄这件事上,陈调元如果一再坚持去泰安,吴孝良也没有办法,可他并没有坚持,而是选择了妥协,并且积极的做护送准备。
可专列延胶济铁路过了周村、长山一带后,吴孝良才发现,他对鲁一带的情形估计的过于乐观。今年的山东显然是个大旱之年,数不过来的小河沟本应水流不断的,此时却都干涸的见了低,地里的稻田更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