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侠侣-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催快走,两人也就束装就道,无暇再去大凉山找赤身教的麻烦了。
这一天,于王两人由绥江出发,赤骝驹和青毛踏月驹毕竟是千里神骏,迅速异常,午刻甫过,就到了黑龙山的地界,但见层峦叠翠,曲径通幽,风景异常秀丽。两人都被这山色吸引,缓峦而行,因为山径太窄,两匹马只能够一前一后,衔尾而走,于志敏每次要和后面的王紫霜说话,都要掉过头来,深感不便,乾脆就倒过来骑,由那赤骝驹顺着它的意思走。王紫霜不由得好笑道:“书上只说过张果老倒骑驴,并没有说倒骑马,你这算什么名堂?”
于志敏笑道:“张果老既然能够倒骑驴,于志敏为什么不能倒骑马?”
王紫霜笑道:“等一会摔下崖去,可是活该!”
于志敏身躯一摇一摆地,笑道:“只要这样能够看到你,就多摔几下又有什么要紧?”
王紫霜“啐”一口道:“又来涎脸了!谁和你说这个?”嘴里虽然是这样说,心里却甜蜜蜜地在咀嚼那句话。
两人说说笑笑,也计不清转过了多少山岗,于志敏忽然“噫!”了一声道:“霜妹!你听!”话音一停,王紫霜也听到远处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蛾眉微蹙道:“在这荒山旷野的地方,也有人在这里凶杀?”
于志敏道:“说不定还是我辈中人哩!我们赶去看看,必要时,助他们一臂之力。”身躯一腾,坐正了方向,一抖缰绳,那赤骝驹拨开四蹄一阵急走。约莫半盏茶时,转过一个小岗,就看到山址里面一块几十丈广阔的一块平地,剑气翻腾,刀影飞舞。于志敏一眼看去,已清清楚楚地看到圹地里面,有两名少年男女,和两名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在厮杀,旁边还站有三个中年人和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婆婆。于王两人忙催马上前,因为不知应该帮助那一方面好,只好在距离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些旁观的老壮,见山上有两个少年人下来,似乎出其意外地惊愕一下,后来看到于王两人驻马旁观,才彼此交换一眼,恢复镇静。惟有那老婆婆发出警告道:“新来的小哥和小姑娘,如果不是和场内的少年同党,请即退后一点,免得误伤你们!”那声音就如鹤唳长空,馀音缭绕。
于志敏一听老婆婆的音量,知道她的内功已臻上乘的地步,心里暗想:“在这荒山里面,也有这等人物?”当下不甘示弱,立即提气答道:“小子见猎心喜,想偷学两招,看了就走,请老前辈放心!”
老婆婆听到这位少年内气充足,声音震耳欲聋,知是内家高手,又听人家尊称自己,不由得暗自点头,多看两眼。不料这样回头看看,无意中发现身边各人对于那少年的答话,浑如未觉,这才知道人家竟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声音迫得一线,进入自己的耳朵。论理,这种“传言入密”的功夫,必须内功气功都臻绝顶,才能够办得到,自己所知道硕果仅存的国内高手,能有这种修养的已无几人,而这少年不过是十六七岁,稚气未除,在那里得来这样的成就?幸而来人并非敌手,否则这一场争斗,有败无赢了。虽然觉得可以放心,仍恐在紧急关头,那少年就会出手,只好暗中戒备着。
此时,场里相搏的四人,都已到了性命交关的地步。和那少女对招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一枝长剑舞成一团白光,把那少女裹在剑光里面,尽管那少女左冲右突,地无法越雷池一步。和那少年对招的五十多岁老人,手上持着一个杵状的兵刃,打得呼呼风声,迫得那少年连连倒退。于志敏眉头皱皱,扯一扯王紫霜的衣袖道:“武当门下这两人小子,竟是恁般不济……”
王紫霜见于志敏竟叫别人做“小子”,不禁“噗”一笑道:“好不害羞,你比人家大多少了?也不看看人家还要比我们大几岁哩!”
于志敏也失笑道:“我说的是武艺呢,以武艺来说,他们不是小子是什么?”
王紫霜见他还要强辞夺理。瞋他一眼道:“以武艺来说?以武艺来说个个都要变成小子了!”
于志敏辩道:“不是这样!你不看那使杵的老人,耍得一手韦陀杵法,全无破绽;那使剑的妇人,使出达摩剑法,也是风雨不透,招招险狠;这两人分明是少林派的高手,如果落败,只能怪力不从心,当然不能叫做小子。反观那两个少年人,虽然都使出武当派的青萍剑,照理来说,应该和韦陀杵、达摩剑,扯成平手才对,但是,他们却破绽百出,似乎是偷师学艺,根本没有把剑法学全。怎不把他们叫做小子?”这一番话,合情合理,说得王紫霜无话可驳。因为他说话时的声音很大,在场外各人都听得很清楚,个个都无不叹服。
王紫霜笑道:“你生就一张利嘴,专会文过饰非,看那天我替你缝起来!……,哎呀……救!”这个“救”字一出口,两道白影就如惊鸿一瞥落往场里,接着就看到四五个身形各滚跌出两丈开外,旁观的人都同声惊呼。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跟来一条黑影,急如鹰隼地进入场中,高呼:“小侠!留情!”
………………………………………
第 三 回 强作解销人 巧酬宿愿 投栖寻旅邸 竟遇新知
再说,场里那少年男女原已无法支持对方的猛攻,及至所听到于志敏在场外的批评,更惊得心胆俱裂。那少女更加暗恨于志敏光在旁边说风凉话,而不出手相救,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拚出最后一套剑术,以求转败为胜。那知对敌的时候,最忌心急气浮,那少女无缘无故地迁怒于志敏,手底自然一缓,就在这一瞬间,那妇人一招“追云刺月”,剑尖如电,已达眉目,要想收招回救,决来不及,“哎呀!”一声,身体往后一倾,一缕芳魂,已飞九霄云外。那知就在闭目等死的瞬间,耳边似乎听到一听娇叱,立刻就有一股潜力推了过来,自己竟身不由主,被抛得如断线风筝,跌在地上,急忙翻身而起,却见和自己对招的那位黄脸山娘解玉英,也是刚刚爬起,在三丈外,拍拍灰尘,在两人的中间,站立着一位风姿绝代的少女。回头一看,又见和自己同来的同伴,与及和他对招那老头,也是才爬起来,两人之中间,也站着骑在马上说风凉话的少年;另外就是那位名震江湖的金河老女侠樊小翠,倚着龙头拐杖,站在场上。
原来,在王紫霜惊呼的同时,于志敏也看到那少年的剑尖已指着老者的胸坎,而老者的韦陀杵正使出“神雷下降”一手绝招,朝着那少年的头顶压下,如不及时解救,势必两人俱死,所以飞纵过去,一掌震开两人,挽救了这一次血溅当场的结局。
老女侠也看出当时的形势不利,一展身形纵入场中,但是,究竟已迟了一步,双方的人都被新来的少年男女用内力震飞。起先还以为双方必然有人负伤,如果伤了对方,则武林中寻仇报复,在所难免,那知转眼之间,倒地的四人都一跃而起,才知道这两位少年男女的艺业,不但是登峰造极,而且已将臻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由得又惊奇又佩服,立邬趋往王紫霜的跟前,微微躬身道:“小姑娘解救了老身一家危难,真不知怎样谢你……”
王紫霜见那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向她客气,一时脸红红地,连呼:“不敢当婆婆大礼!”
这时候,那少女也走上前来,朝王紫霜拱一拱手道:“有劳姐姐解救,小妹终生感佩,他日相逢再图报效了!”望那老妇人一眼,立刻一连两纵,到达那少年的旁边,叫一声:
“师兄!快谢了人家,我们就走罢!”那少年原已谢过了,这时又朝着于志敏一揖,对那少女说声:“师妹!走罢!”展起身形一先一后,朝着山外飞奔而去。
原先和那少年对招的老人,喝一声:“小子……”还想追去,老婆婆连忙叱道:“汉明!别追了,还不快点拜见小侠?”那老人果然扑地就拜,慌得于志敏连忙把他扶起来,道:“老丈!折杀晚辈了!”这时,王紫霜也过来凑在一起,于志敏见已经没有事了,也辞别要走。
那老婆婆忙拦道:“你们两位解救我一家危难,连倒茶也不喝一杯,怎能就走!”原先站看观斗那三位中年人,听老婆婆这样说,已一路笑着跑去把马牵了。王紫霜觉得这老婆婆和霭可亲,自己也想多亲近一时,在旁帮腔道:“敏哥!既然婆婆留着我们,就坐上一会吧!反正担搁不了多少时间。”于志敏当然是百依百顺地答应了。
老婆婆带着各人转过一个小树林,就见到几间茅屋,构成一座小小的庄院,院墙是用竹篱围成的,上面绕满了蔓草花藤,环境倒也十分优美。老婆婆引导于王两人进了一间宽广两丈左右的厅里坐下,立即唤一声:“三媳!有现成的茶么?”后面应了一声,就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手里携着一个瓦壶,走了出来,笑道:“婆婆!那两人打发走了么?这两位是……”
老婆婆笑道:“你且慢问着,我还没有请教两位仙侠的姓名哩!今天要不是他们两位援手,打发倒是容易,可说不定惹出灭门的大祸来!”
于志敏的目光锐敏,趁着她们婆媳问答的时候,已把厅里的陈设浏览一遍,发现厅上的陈设,也还简朴古雅,尤其壁上悬着一幅中堂,上面写着:“呼龙耕烟种瑶草”字迹龙蛇飞舞,豪劲非凡,及至看到上下款,更是一惊,原来上款署有:“纲伦姨父指正”六个字,下款署上:“姻侄王千之沐书”七个字,每字都有三寸以上见方,分明不会是眼花看错。这时,老婆婆的三媳已替他两人各斟上一杯茶,于志敏也不待老婆婆开口,立刻站了起来,指着那幅中堂道:“婆婆!请问这个王千之,是不是已故的谨身殿大学士,姓王讳文的?”此话出口,在座各人都同时大愕,尤其是王紫霜更觉稀奇。
原来王文的别号千之,是于志敏从骆中明口中听来的。王紫霜的年纪小,并不知道祖父的讳号,也难怪她愕然。那老婆婆被问得怔了一怔,望望于志敏的脸上,有点怆然道:“千之正是王文,小侠在那里听说过?”
于志敏迫不及待地,又问道:“请问婆婆和王学士是怎样的称呼,事关重大,小子不能先说!”
那老婆婆默然一想,终于惨然道:“千之的母亲,是我的胞姊,算起来我应该是他的姨妈……”一语未毕,王紫霜已扑往老婆婆的怀里,仅喊得一声:“曾……”就痛哭了起来,老婆婆不禁愕然。
于志敏眼圈一红道:“婆婆!她正是你老人家的外曾孙女,她的祖父就是王大学士……”想起自己的身世,眼泪也籁籁地流下。
老婆婆听了于志敏的解释,不由得一把搂起王紫霜,揽在怀里,老泪纵横,呜呜咽咽地,迸出一个“儿啊!”也就说不下去,三媳妇站在一旁,也是惨然垂泪。
经过这样一簦械娜巳贾览献婺溉狭饲祝晃逊渌频挠拷铮笕恕⑿『ⅰ⒙音艏纷鲆煌拧U馐保群湍巧倥哉械慕庥裼ⅲ咄牌诺母埃Φ溃骸捌牌牛∧阏媸牵〗裉旒叫∶米佑Ω檬窍彩虏哦裕裁纯蘖似鹄戳耍炕谷媚切∠酪哺趴蓿趺春靡馑迹俊�
老婆婆被她这大儿媳一语提醒,也破涕为笑道:“你不说,我倒真忘了!”拍拍王紫霜的肩背道:“好孩子!不要哭了,苍天叫我们能够在这里相会,而且你又学到一身的艺业,你爹娘在地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了!”怜恤地抚摸着王紫霜的美发,王紫霜睁大了一双眼睛,注视老婆婆祥和的脸孔,老婆婆一双慈目里,泛着无限慈爱的光辉。这一种光辉,王紫霜在若干年前,曾在妈妈的眼睛里找到,但是,现在,妈妈呢?她一想到妈,更是“哇!”
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把厅里各人哭得无不伤心掉泪。
约莫有一顿饭的时光,王紫霜才抽抽噎噎,渐止悲声,却伏在老婆婆的膝上沉沉睡去。
老婆婆凄然一笑道:“这孩子确也太苦!”把自己一家人略略向于志敏介绍,然后问起于志敏的姓名,家世和师承,与及王紫霜学艺、行事的经过。
于志敏此时已知这一家并非外人,也尽其所知道,一一照实说了,各人又免不了一番咨嗟赞叹。
老婆婆长叹一声道:“想不到你两人都是一般命苦的孩子,却又有同样美满的遭遇!”
唤了大媳妇去准备菜饭,然后回顾大儿道:“汉明!你去对你爹说,家里来了贵客和亲眷,他如果想来相见,你就揹他出来好了!”
于志敏忙道:“怎敢劳动公公,只不知道公公是什么病,晚辈颇知医理,烦大伯引路,一同去才好!”
王紫霜原是静静地伏着,这时却翻了一个身,仰起脸来道:“你别丢脸了,几时见你会治病来?”
于志敏笑道:“不但是别人的病,我能够治,连到你的病,我也同样能治!”
王紫霜一跃而起,指着道:“我有什么病?快说!”
于志敏笑了一笑,慢吞吞道:“我已经把你撒赖病治好了哩!”惹得一屋羧弧�
王紫霜“啐!”了口,扬掌要打,蓦然记起一屋子的亲人,急又缩手回来,粉脸羞得红红地又连啐几口,更惹得那些女眷,把腰都笑得弯了。连到她自己,也禁不住“噗哧!”一笑。
于志敏把握机会又道:“可不是把你的哭,也治成笑了?”气得王紫霜一瞪星目,于志敏吃她这一吓,才噤不做声。老婆婆把他俩的情形,看在眼里,连心花都开了,笑道:“你两口子别闹了!于小侠说能治病,到底是真?是假?”
王紫霜听老婆婆说“两口子”,羞得连颈子都红了,心里暗骂糊涂,可是另一股甜味却钻进她的心坎里,这时听到老婆婆问于志敏会不会治病,不由得吃吃笑道:“听他哩!他那懂得治什么病?只是仗着师公给他那几颗归元丹来卖关子!”扬着脸对于志敏道:“快点把归元丹拿出来罢!别假充什么内行了!”
于志敏一面取出一个小瓶,一面正色道:“你说我仗着归元丹,只是一部份的事实,难道你忘了我曾学过瑜迦法门里面,治病和传艺这两门?而且归元丹虽然灵验,但是遇上五脉一断,地无能为力,仍得仗瑜迦术推动药力哩!”经过这一说明,各人都(炫)恍(书)然(网)大悟,老婆婆更是喜得笑颜逐开,仅说一句:“我们现在就去!”站起身来,一手拉着于志敏,一手挽着王紫霜,直往后院。各人从来没有见过瑜迦术治病的奇迹,也都蜂拥地跟在后面,走过了三层院子,快要到达一间小巧的茅舍,忽然柴门一开,冲出一位满面泪痕的妇人,老婆婆忙喝道:“兰珠!怎么了?”
那叫做“兰珠”的妇人,仅喊一声:“阿婆!……”立即大哭起来。这时,于志敏也意会到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只说了一声:“不要哭!”微一用劲,已摔开老婆婆牵他的手,一步就跨进门去,却见一张竹榻上笔直地仰卧着一位白发老人,榻旁也跪着一位长者,另有一位十来岁的小孩,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于志敏迫不及待,脚尖一点,就飞身上榻,伸出右手中指,往那白发老人印堂上心经总穴一点;一翻手掌,又朝那白发老人的天灵盖一拍。这时,跪伏榻旁那位长者已觉得榻上有异,猛一抬头,陡见一位陌生的少年人,一掌拍上已经死去的老父天灵盖,不由得大惊,一时急痛攻心,不暇站起,大喝一声,一掌朝那少年的右胁打去,只听得擂鼓似的一声巨响,那少年动也不动。这长者站了起来再喝一声:“死了的人,你还要来加害?”又是一掌擂在那少年的背上,忽然门外喝一声:“住手!”
原来躺在床上这老人姓黄名纲伦,年轻时,也学得一身软硬的武功,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因为他的内力雄厚,所以江湖上的朋友赠给他一个“虎力大王”的名号,几十年来,倒做了不少的事业。七年前,王文、于谦的冤案骤发,官家查悉他和王文有姻亲的关系,而且身怀绝技,深恐他图谋不轨,所以也就严令追缉归案,以除祸根。黄纲伦吃这一迫,只得携家带眷,远走苗疆,藏身到这穷山绝水的地方。但是,不幸在路上染了半身不遂的怪病,来到黑龙山之后,遣了汉明夫妇回到故里,打探消息,获知留守祖茔的胞弟黄纲常一家人,统统被曹吉祥、石亨,的党徒捕去,并已处决。黄纲伦想起他的胞弟手无缚鸡之力,也要受此酷刑,心里痛悔非常,更加重了他的病势。几年来,都由四对贤孝的子媳,每天轮流服侍着,虽然苟延残喘,却也去死无几了。
这一天,因为那两个少年到来一闹,除了老伴樊小翠带了大儿汉明、大媳解玉英、三儿汉教、四儿汉华、和长孙士材出门应敌之外;二儿汉国和二媳麦兰珠,就守在他的面前,其馀的儿媳、护庄院的护庄院,卫弱小的卫弱小,喧喧嚷嚷,黄纲伦虽然躺在床上,也闻到多少风声。但是,汉国恐怕这位重病的老父,会急出事来,所以不敢将实情告知,那知这样一来,反而加剧了黄纲伦的病势。
黄纲伦身体虽然静静地躺着,但一双眼珠却凝神注视着窗外,一颗未死的雄心,已经飞进了斗场。等到消息传来,说起少年却敌,婆婆认亲的经过,他的心里一喜,就好像油尽灯枯的时候,骤然加进大量清油,反促使它迅速熄去一样,哈哈一声长笑,真气一散,双脚一伸,竟然撒手西归。
再说,老婆婆一进门来,就见汉国一拳打在于志敏的身上,连忙喝止。但是,于志敏像丝毫不觉,仍然运指如飞,顷刻之间,把黄纲伦周身六百六十六处穴道点匀,然后把一颗归元丹纳入黄纲伦的嘴里,并且嘴合嘴度了一口真气进去;接着盘膝枯坐,右掌按在黄纲伦的天灵盖,左手中指顶着他的巨阙穴。
这时,这一间小屋里已挤满了人,但是,谁都不敢轻声说一句话,反而显得异常沉寂。
每一个人都溜着一对眼睛,望望床上死了的老公公,又溜着回来注视于志敏那尊庄严的法像,无不暗暗称奇。
过了一顿饭的时光,黄纲伦的头顶上,冒起一缕白烟,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可是,王紫霜一看到于志敏的脸色,却惊得她芳魂无主,芳心卜卜地剧跳。原来于志敏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孔,此时已是白里透青,形如槁木。但王紫霜也知道这是紧急关头,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所以任凭心里如何焦急,也不敢惊动一下。又过了半个时辰,黄纲伦头上的白烟渐佥,周身上下汗如泉涌,骨节格格一响,忽然“哎呀!”了一声,但是于志敏却倒了下地。
王紫霜这一惊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