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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缺月梧桐-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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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强眼睛倏地睁大了,那是震惊。

从学艺以来,耳边全部都是赞许,这是他有生以来听到第一句羞辱他的话,羞辱得如此恶毒。而且还是在那些他眼中的废物同袍眼前!

自觉热血从脚冲到头,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蟹壳一样,这是暴怒。

身边的尘土唰的一声仿佛都被这气势冲开了,形成了一圈雾墙,刘定强冲碎这雾墙,几乎嚎叫着朝李教官冲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行礼。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少林第一的刘定强身上,谁都知道他武功不是假的,加上现在暴怒,那无耻的教官肯定无法再使用可耻的偷袭会俩,说不定可以来场龙虎斗。

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但一溜黄烟瞬间又让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黄烟出自李教官脚下,别人还没注意他脚的动作,就见一道黄烟如龙般突然现在他和刘定强之间,那烟如飞龙般直扑刘定强面门!

快得出人意料!

也出刘定强意料!

旁观者都没注意到,红着眼直瞪着教官的他更无法注意到。

他也从没看见黄龙,只是感到。

感到眼前黄土扑面,眼珠马上苦涩起来。

他本能要闭眼或者扭头!

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不能闭眼或者扭头!

躲还是不躲?

在别的地方,这是个小问题,飞土不会要命。

但在江湖杀场上,这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更生死攸关地是,在生死格斗中,你绝不能思考问题,你要对问题做最快反应!

这里面的时间差别只是瞬间,但却是分割生与死的瞬间!

刘定强再强也想了!

于是他慢了,一慢就惊慌起来,一惊慌就手足无措起来。

所以他再次被痛揍,一直到他的脸被那双昂贵的鹿皮靴子踩进土里。

等他睚眦欲裂的把脸从土里拉起来的时候,耳边又听见王天逸那冷冷的声音:“刘定强败。”

“这算什么啊!”满面是土的刘定强跪在地上,唰的一声拉裂了身前的衣襟,那里发出一声悲愤的大吼,“这不公平,这是流氓招式,居然用脚扬土!你……你们!你们……”

没人回应,那边的同伴只是看着他,他以前也认为自己不需要同伴,但现在这些人的漠然而胆怯却让再三受辱的他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刘定强跪在那里紧闭着双眼,他不想他们流下来。他从未哭过,但现在这屈辱却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仿佛一只高贵的天鹅被一只老鼠拖进了泥泞中肆意蹂躏,这是痛苦,更是难以忍受的屈辱。

耳边来了风,一根手指轻轻地刮去了他脸上的土屑。

刘定强抬起头,泪眼中看到了王天逸冷冷的面孔。

“起来吧。”王天逸面无表情的说道:“哭比死了好,若是在和敌人作战,你刚才已经死了两次!”

江湖遍地是黄金,那江湖岂不是人满为患?但江湖上还有一种肆虐的猛兽,让最坚强的战士都谈之色变,那就是死亡。

确切的说,是对死亡的恐惧。

因为在江湖上,死亡比黄金更常见。

所有的江湖雏儿的注意力都被王天逸的“死”字吸引了过来,他们屏息凝气等候着王天逸的谈论,果然王天逸继续开口了。

“刘定强武功好是公认的。但是在你们眼前,他倒地两次,而他的对手连像样的招式都没用就击倒了他!告诉你们,这是训练,若是投入行动,刘定强已经两次首级被劈了!”

像是对比武的点评又像是对新手的训示:“江湖不是你们的比武堂,用的是一样的武功,但分的不是胜负,而是生死!”

“在江湖上,你败了不会有教官的鼓励和教训,有地只是死亡!如果死亡,你们这群油头粉面的浪子会面目可鄙地死在阴沟里,做老鼠的食粮!化成一堆无人管问的尸骨!你们想吗?不想!不想就要活下去!”

“分生死只是瞬间,但站着活下去地只有一个!你们要做地只是要做站着的那一个!不要问手段!偷袭也好,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流氓招式也好,你们唯一要做地就是活下去!给我活着!”

“江湖是讲理的地方,但人人都知道,对死人不必讲理!你用的手段只要让对方倒下就可以了!”

“第一,要永远保持警惕!不可对人放松,对面而立的人都可能是敌人!第二,不要轻易的就被怒火麻痹,始终要冷静!第二战我对刘定强原本有些期望,没想到怒气攻心的他一照面就中了下三滥的招!你们可以称之为下三滥、流氓,不错,刚才刘定强被击毙的那些招式,一个小混混同样可以用得出来!

你们这群未来精英会死在小流氓手里?不错!一个小混混也能干掉你们这些雏儿!

我告诉你们,在实战中,生与死面前没有高贵和流氓之分,人和人都是为自己拼命的野兽!江湖就是野兽出没的丛林,只要能活下来,不要管手段!”

“你们武艺都很好,资质也是上佳,可称武艺高手。但是在江湖高手面前,你们和一群吃糠的母鸡并无分别!记住,武艺只是手艺,再好的手艺没有脑子也是个等死的蠢货,要用脑子,好好想想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你们吃奶的学堂!这里只有生或者死两条路!”

“记住没有?”王天逸一声大吼。

“是!”锦袍队同时低头称是,看着地上狼狈万分的刘定强,人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看满身土的刘定强摇摇晃晃的回队,“好了,比武训课就上到这里。”王天逸冲锦袍队队尾一扬头,他们的队长小个子秦盾带着黑眼圈带着两个人立刻抱拳离队,跑进了偏房。

等他们回来时候,却抬了个木笼子,里面有只露牙咆哮的大狗对着大家不停的狂咬。

人人脸上发白,心想:下面莫不是要人狗斗吧,打死这狗倒轻松,只是不要给咬到。甚至有人开始活动起腿脚来了,看来打算飞腿鞭毙掉恶犬。

王天逸让秦盾放在锦袍队面前,自己转身拿起一根长鞭,手臂一张,那鞭子蛇似地飞抽出去。“啪啪”两声巨响,抽得木屑乱飞,在土场旁边的木柱子留下了个大大的“叉”。

“下个训练,失败者受两鞭!”

此言一出,所有新手一起呲牙咧嘴。看着木柱子那深深的“叉”,自觉心怕的直缩。

“听好了!我把这狗放出院子,一盏茶功夫,你们出去,给我捉它回来!”王天逸这命令一出,大部分脸露喜色,没想到这任务却也不怎么难。

“听着!我要活得,连一点伤也不能受!要是你们用内力伤狗内脏,过两天狗一旦有事,我抽死你们!”王天逸冷笑道。

大家刚露出喜色的脸又僵住了,原来是徒手捉狗啊,看这狗个头这么大,又这么凶,怕是专门训练的看家犬,要击毙容易,要活捉可就麻烦大了。

但还是有几个徒手格斗功夫高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道:别说狗,狼大爷我都赤手捉过。

“还有要求!”王天逸继续说着:“这次行动,只能有一个胜者!”

“什么?”锦袍队一起大眼瞪小眼,就围捕一条狗,怎么可能有一个胜者,肯定是一拥而上然后压倒在地啊。

王天逸拽了拽了鞭子,狞笑道:“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只要把狗送到教官面前的就是胜者!只能有一人!你们可以抢!可以偷!也可以偷袭!反正不想在鞭子下血肉横飞,就把狗自己抱回来!”

说完之后,久久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脸都煞白了,大家都明白了王天逸的意思,原来捉狗只是小意思,关键是要自相残杀啊,试想我捉了狗正满面喜色往回赶,保不齐背后有同门给我一黑腿,把狗抢走了!

捉狗难不倒高手,但对手其实是身边的……几乎是在一个时间,锦袍队所有新手都眼神异样的打量起身边的队友来。

熟知根底的队友才是眼中最可怕的敌人,所有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王天逸一脚踢烂木笼,那狗咻咻地冲了出来,王天逸一鞭子抽在它屁股上,打得它没命地往院外跑。

等了片刻,王天逸一挥手,十几个年轻高手一起转身朝外冲去,但因为彼此各怀心思,不自觉和周围的人保持了距离。

王天逸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笑,正要回屋喝茶,门外仆役来报:刘三爷来了。

※  ※  ※  ※  ※

“刘三哥啊,呵呵。”王天逸马上扔下鞭子笑着朝急吼吼过来的刘三爷迎了过去。

但黑着眼圈刘三爷没理这茬,他面色惊恐地问道:“刚才我在门口刚要下马进门,突然看见一条黑狗窜了出来……”

“对啊,有什么说法?”

“我看那狗很像我昨天夜里被偷的大黑啊!”刘三爷一摊手,抑制不住满面的惊色:“我刚叫了一声,那狗刚过来,你这里锦袍队小伙子突然门里墙上窜了出来,咬牙切齿的直扑我的看门狗……你你你……”

“刘三哥,是这样地。”王天逸呵呵一笑:“我不是要训练那群笨蛋新手吗,昨天我喝酒回来,就叫了秦盾三个人,让他去你酒楼后院把大黑偷出来。”

刘三哥后跳一步,定定指住了王天逸:“你,你,昨天晚上鸡飞狗跳的,整条街的护卫都出来了!愣是没拿住那贼,原来是你干的!我一宿没睡好,你害苦我了!”

王天逸也是一愣,转而怒骂道:“这几个废物,练了那么久的功夫,偷条狗还惊了守卫!还居然骗我,说神不知鬼不觉!回来饶不了那些废物点心!”

说罢,又赶紧给刘三爷作揖,连连道歉,顺路把江湖上所有新手的祖宗都骂遍了。

刘三爷也没法子,只好说:“不要废了我的狗哈,我养它费了苦心的。以后再干这事,得通知我。你也知道新手们都是截捻的炮仗,炸着的都是自己人!娘的,幸好他们见机跑得快,要是愣头青,怕现在都被做成包子馅了。”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王天逸点了点头。又连连道歉。

“我来找你,有要事,”刘三爷说道:“昆仑的人今天或者明天就到,我来找你去路口等着,伺侯都派出去了。”

“来的是谁?”

“林羽是章高蝉的头阵。来的这人是左飞,是林羽的头阵。”

“好!”王天逸开心大笑:“老朋友了!”

“这不找你。一起去打点礼物,他不是重要人物,礼物没有提前准备。”

“靴子。好靴子。”王天逸脱口而出:“不……是一身好行头,他喜好风头。”

“好,三身上好衣服,记下来。一会让王兄弟给你比划尺寸。”刘三爷对身后地师爷说,又问道:“兵器要吗?”

王天逸想了想左飞那永不换的刀,寻思不换刀是因为左飞感念师恩还是因为战斗太少呢?毕竟战斗多的人,甚至一仗就能砍断两把好刀。若是前者就不必买刀,若是后者,他们昆仑此刻攻城掠地,他说不定需要。

于是说道:“搞把上中水平的刀。搞把贵的刀鞘,要镶金带银的,一来好看,二来没钱的时候可以去当,哈。”

刘三爷点头:“还有什么?”

“这家伙喜欢赌博吧,听他说过自己逢赌必赢。”王天逸回忆起左飞那大大咧咧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嗨,进赌场的人没有不说自己逢赌必赢的。”刘三爷大笑道,又说:“赌好办,在我的赌场赌,他输了,我直接给他销账,让他玩个痛快。”

“赢了呢?”王天逸反问道。

“以他的级别,帮里给他报账五百两。超过的据说从司礼薪水里扣……”

“啥?!”王天逸瞪圆了眼:“从我的钱里扣?”

“你们关系好嘛。”刘三爷呵呵一笑:“别说赢了,他要是输了,没赌本不也是得你这个兄弟给垫吗?”

“三哥,这事你不能这么搞啊,这明摆了搞我……”王天逸一把拉住了刘三爷。

“好说好说!哥哥开赌场的不是!你怕什么啊!”刘三爷一把拉着王天逸,说道:“路上说,说不定他们到得早,得赶紧置办齐了。尤其是衣服,怕没有合身的。”

王天逸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买不到,用我的,我和他身材相当。不对呀,我要是这么办,得让上面给我报账,难道我出力还出钱不成,哈哈。”

在王天逸他们正要上马的时候,一个教官跑了过来,行礼道:“司礼,他们回来怎么办?请训示!”

王天逸看了看位置还低的太阳,说道:“再让他们捉一次!这次分队,分两队,让他们有机会尝试同袍的并肩作作战。”

“小心我家大黑!”刘三爷又心疼又无可奈何。

“嗯,对!不准伤那狗一根寒毛!”王天逸表情凶狠地叫道。

下面的教官赶紧用最标准的行礼表示对命令地服从,不过他又说道:“估计他们很快就能做完,然后怎么办?那个时候,估计有二十六人身上带鞭伤,怕没法继续大体力作战。”

“我想到了。”

王天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教官,教官展开一看,却是一副画,画着一个店门,好像是个布店模样,连旁边的对联都写出来了。

“这个店是永记绸缎店,位置在安江路里面第三个胡同旁边,我昨夜回来的时候放了一个铜钱在招牌后面,你让他们照着这个图去给我满城找!”王天逸冷笑道:“不限时间,到天黑为止,找不到没有晚饭,反正现在也不使唤他们。”

“记着,回来后,让他们画地图,把自己经过的地方给我画出来。身为高手,不熟悉环境不是扯淡吗?让他们给我踏破建康一草一木!”

“唉,他们给你使诈怎么办,比如随便拿个钱给你。”刘三爷在旁边嘿嘿笑了起来。

王天逸也是一笑:“他们得把店名和位置给我报出来啊。”

“都是些生瓜蛋子,小心不要逛到慕容那边去,虽然两边客气,但难保不臭揍一顿,惹起事情来。”刘三爷提醒道。

“好主意。”王天逸扭头命令道:“让他们换上便装,由你们教官领着,先侦察地界一遍,然后再开始。”

“哈哈,他们一定恨死你了。”刘三爷大笑道。

王天逸咬着牙冷笑道:“我不在乎他们恨我,我只要他们怕我!”

“暗组手段啊,名不虚传。”刘三爷竖起了大拇指。

第五节 杯米为恩

建康城。

雨中大江烟雾缭绕,码头上却依然人潮如涌,扛夫、旅人蚂蚁般穿梭,只是被雨色所染和苍茫水天化成了一体,一片雨灰。

就在这码头上人与天地组成的雨灰色中,突入的一股彩流份外眨眼,宛如奇特的色彩斑斓的小溪涌过灰色泥土。

这彩流不是别的,却是锦袍。

十多人身着五彩斑斓的锦袍分开灰色的人群,朝着栈台大步而来,领头的正是刘三爷,紧贴着他,撑着伞的却是木然神色的刀疤脸年轻人──王天逸。

他们正是来接一位贵客。

左飞,王天逸的老友,但他贵并不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隶属的门派,号称武林第一人号令下的门派。

“你看!”走近江边,王天逸突然一拍刘三爷肩膀,伸手朝前指去。

“他妈的!这帮布贩子!”刘三爷一把把身前挡住视线的扛夫推开,透过雨雾,江边的一群人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帘里,他们和刘三爷他们一样的醒目。

十多人一模一样的白色绸衫,一模一样的表情,连手里的雨伞都是一模一样。

“相同”不仅带来整齐的感觉,也带来一股莫名的气势,他们身边几丈内没人敢靠近,堪堪的在繁忙的地段画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圆来,干净的就像他们身上的白色绸衫──慕容世家的标志。

在长乐帮锦袍队看到他们的同时,慕容世家的人也看到这股横冲直撞而来的锦流。

“他妈地!这帮盐贩子!”领头的一个胖子咬牙切齿地骂出这句话。

“哎呀,田二爷啊,真想你啊!”刘三爷带着身后的那队人毫不客气的撞进了那个干净的圆。圆的面积立刻扩大了,锦袍队的气势对身边的平民同样有白袍那样地森冷压力。

“太巧了,刘三啊!想死哥哥了!”慕容家的领头羊田二爷在一瞬间,同样把咬牙切齿变成了满脸堆笑,他去和同样满脸堆笑的刘三爷抱在了一起。

除非是好友,互相作揖就够了,看两人如此,旁人肯定以为二人好得如亲兄弟一般,却不知两人的身体都僵硬的像尸体,王天逸一个眼色,带来的人在身后排成了整齐的一排。和对面慕容的人一个对一个,虽然个个站的都是笔挺,但彼此眼神都满是挑衅,呲牙咧嘴更不罕见。

亲兄弟走过场之后,田二和刘三爷不约而同地放开对方,退后一步。

“刘三,哪阵风把你从脂粉堆里吹到这满是稀泥的码头来了?”慕容家田二爷好似无意的用手抖动着胸口前襟,刘三爷身上的那股香味让他作呕,虽然他是青楼的常客。

“田二,我正想问你呢?好好的当铺不看着,小心错过上好古董?”刘三爷从怀里抽出一块锦帕,有意无意的挥动着,要把让他恶心的田二爷身上那股土味挥开,尽管要是淘到好古董,他恨不得搂着那宝物睡觉。

“哦,慕容家里有个贵客过来,我来接一下。”田二爷冷笑着说着。

“真巧,我们长乐帮的好朋友今个要过来,我巴巴的跑过来候着。”刘三爷一声嗤笑。

两人互相较量一番,却都知道了要接居然都是同一个人──昆仑的前哨左飞!

心中同时痛骂对方十八代祖宗的同时,田二爷一声轻笑:“哎呀,没想到昆仑礼数周全啊。来拜见我们慕容地时候,也知会了好朋友你们了。”

拜见和知会可是天壤之别,前者是正式会见,后者就是通知了。刘三爷面色怒气一闪,却故作惊异:“啊?不是知会你家吗?”

两边同时怒色闪现,天上虽然没有闪电,地上两家却电闪雷鸣了。

刘三爷回头问王天逸道:“没想到慕容王八蛋也来了。你可有把握,莫不要让咱们长乐帮闪了面子?”

王天逸心中过了一遍左飞的情景,暗想以左飞兄弟的为人当是以情义为重,不大可能会像江湖老油条一般见风倒,但看慕容的人一样着重的过来接了,临到嘴头的保证却也不敢说了,只说:“应该无妨。真不行,我把他抢进车里!”

“好,不行就抢!反正没带兵刃,推推攘攘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告诉弟兄们吧。”王天逸点头,回头下达了准备肢体接触的低级作战命令。

那边地田二爷可是眼都不眨地盯着刘三爷这边,看见王天逸的小动作,心里也是忐忑,一样的扭头低声通知长随,双方来的都是新手或者不是专事作战的保镖,在命令下都是既兴奋又惶恐,一时间这小小的地方风云密布,看来一言不合就是一场流氓殴斗。

就在这时,一人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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