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梧桐-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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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斩杀少年保全侠义的自己?
还是放过少年保全自己的侠义呢?
丁玉展的剑鞘微微颤抖起来。
好久,丁玉展终于开口了:“你爹囤积居奇,饿死无数百姓,连我募集的粮食都不放过,实在是罪大恶极,赦无可赦,为了百姓为了侠义只能……”
“你放屁!”洪筱寒怒吼着,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王天逸费了好大劲才没让他挣脱,洪筱寒指着丁玉展大声说道:“你还讲侠义?你这杀人全家的狗匪徒!”
丁玉展没有生气的意思,他缓缓说道:“我替天行道,你爹干的事你清楚,谁是匪徒你肚里知道……”
“滚,你这满口仁义的大骗子!”洪筱寒的蒙了一层泪水的眼珠凸了出来,身体被钳制反而让愤怒地他口齿伶俐起来:“我看清清楚楚,你们这些狗贼骗我家奴仆放下兵刃却又背信弃义的屠杀,你还有脸称大侠吗?”
丁玉展无语了,他本来想只杀洪宜善和各个掌柜的,但协助他的都是昆仑派的高手,在杀掉洪宜善后,张觉下令屠杀保镖和武士,他曾阻止,但对方一边和他说:“被认出来就麻烦了,这些人保护恶鬼洪宜善也是罪不可赦地……”没等吵几句,另一边已经快杀光了。
和别的帮派协同行动的丁玉展能怎么办呢?
因为世间大侠已经罕见,而为了侠义成群结队作战的大侠更是开天辟地闻所未闻。
孤零零的大侠对仆从者指挥其实有限,如果人数众多的仆从对形单影只的大侠坚持己见的话。
看到丁玉展无语沉默,洪筱寒继续大吼道:“我家做的事我当然清楚,第一,我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商人,商人能不贱买贵卖吗?官府都查过我家生意,不一样什么没查出来?第二,江湖上也讲侠义,你怎么不让武林人公论我爹呢,却蒙着脸屠杀了我家,你要是那么有侠义,你这狗贼为什么要蒙脸?替天行道不是有理吗,有理怎么见不得人吗?你大得过官府?你大得过武林??我们打官司、帮派冲突怎么不去找你?你是骗子!你是匪徒!”
“是阿,侠义如果管用,那官府和门派都可以解散了。”王天逸怪笑起来,眼睛却对丁玉展打了个眼色,在问他是不是杀掉洪筱寒。
丁玉展看了看泪痕斑驳的脸上那仇恨的目光,又看了看少年身后那江湖规矩的用来引诱自己者的怪笑,他轻轻说道:“我没有官府武林那么厉害的力量,但我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言罢,手从剑柄上滑了下来,对着洪王二人道:“洪小哥你罪不至死,你走吧。”
一言既出,对面的两人都愣了。三人都是静默地看着对方,天地间唯有风声呜咽。
“好!”洪筱寒牙齿咬得乱响,指着丁玉展一言一顿的说道:“我洪筱寒对天发誓,杀父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好!”丁玉展一样大声说了好,对着少年高傲的抬起了下巴,伸出双手:“记着,我替天行道,问心无愧,这双手是干净地!你爹就是我丁某人杀的!”
洪筱寒怒视着这个曾经仰慕现在刻骨仇恨的人,猛地挣脱了王天逸的钳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血水,转身就走。
看着少年一瘸一拐的背影倔强地就如同一头受伤的小狼挣扎在天地间,而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一个腼腆的幸福少年。突然就如同变了一个人,可想而知,他心中何等的仇恨、痛苦和愤怒,丁玉展心里忧伤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叹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丁玉展叹伤的时候,吹来的风突然好像有细细的钢针刺到了丁玉展的脸庞,“杀气!”这纯粹是百战带来的直觉,丁玉展猛地抬起头,然后他呆住了。
他看到前方那剑光的最后一丝余韵。王天逸站在洪筱寒身后,身体直的如同一杆铁枪,在剑的上方飞舞着一个黑色圆球,正在空中旋转下落。而最前面的洪筱寒好像突然矮了一截,接着就像木桩一般往前直挺挺倒在地上。
洪筱寒被王天逸一剑断头。
背对丁玉展的王天逸静静地站着,给人感觉就如寒风和黑暗融为一体,宛如一只地狱中冲出的黑色厉鬼,他轻轻伸出右手去拎住了半空中落下的洪筱寒的人头。
然后他不发一言地走到丁玉展面前,伸出右手,那里的洪筱寒眼泪还宛然可见,仍然保留着生前咬牙切齿面容。
两个男人静静地对视,这次丁玉展没有对洪筱寒那种居高临下一眼看穿对方的感觉了,这次的人睥睨气势与他不相上下。
“你应该杀了他的。”王天逸终于开口了。
丁玉展沉默。
好久,他问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嗯,今天这事我确实是个外人。”王天逸说道:“有人求我这么做,因为是伙伴我就答应了。”王天逸解释道:“本来他会离开这个地方,前往武当,若是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就送他骑马出城,但是不巧地是他看见了你的真面目,本来能不能拔出他来,本就没有肯定,所以我就……这次就算我因私废公吧。”
“因公废私?你是哪个帮派干将吧?”丁玉展冷笑了一下:“你骗了我不少事情吧?我早就应该想到以你的身手和能力怎么可能不被帮派看上。”
王天逸无所谓的一笑:“和你没关系。”
“那这次你出手为了讨好我?”丁玉展盯着王天逸问道。
“为了侠义。”这是王天逸的回答。
“为了侠义,我已经放过他了。”丁玉展的脸上毫无表情。
“为了侠义的你。”王天逸说道:“这年头你比麒麟还罕见,我不想你这样的人因为一个要为恶鬼报仇的小子遇到危险,毕竟你总是一个人,一旦这样不顾一切的仇人盯上你,家族声望也保护不了你了,所以他最好去死。”
“他还是个孩子!”丁玉展喊道。
王天逸看了看手里的人头,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的手又被血污了。但我够脏了,债多不压身,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没人天生就喜欢脏手!我希望江湖里还有一双干净的手!你做你的侠客,我替你擦干净屁股,这事倒还是我干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呢,不过我做好事还是一手血污,命啊。”
丁玉展再次沉默,王天逸站了一会看丁玉展不再说话,微微一笑,把头扔进了冰窟窿里,再不多说,静静的朝前走去,两人错身而过。
走过了不动的丁玉展,王天逸慢慢前行着,看了看手上的血,苦笑地摇了摇头,心道:“小洪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但是你我的交情怎么能和我和丁三的交情比?黄泉走好吧,对不起啦。”
“谢谢。”背后突然传来丁玉展的声音,王天逸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着十步远的丁玉展,问道:“你说什么?”
“谢谢,兄弟!”丁玉展转过身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王天逸转身走了回去,两人手握住了手,王天逸说道:“行侠义很难,在江湖上简直不可为,我本来想让你亲手杀死洪筱寒,了却你的梦的,没想到你居然放过了他。”
“知其不可为,但我还要做。”丁玉展坚定的说道。
王天逸没有说话,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等他绕着原路避开乱民,回到自己的据点时候,一个人从黑影里窜了出来。
王天逸定睛一看,惊问道:“不是让你跟古爷去了吗?”
第十九节 不论忠奸
先前和丁玉展告别的蒙面人正是昆仑左护法秦明月,这次丁玉展振臂起事、昆仑出动大量高手协从,煽起无数饥民揭竿而起,趁着城市大乱之际一举攻灭洪宜善一派。
因为手里有洪宜善各处产业的分布地图和人手战力配置,加上饥民对洪家的刻骨仇恨,行动非常顺利,一天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大粮商转眼间就被从武林中抹去。完事之后,秦明月本来打算亲自送领头起事的丁玉展急速离城,以免被怀疑,没想到手下却送来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扔下丁玉展匆匆前去处置。
此刻秦明月带着一群连血衣都来不及换下的手下,奋马扬鞭疾驰在四处起火、人影憧憧的街道上,一路上不知道撞飞了多少晃晃荡荡的行尸走肉,愣是在全是“暴民”的寿州里用高头大马踩出一条马道来!
终于在城市另一边,秦明月才勒住了马匹,前面的空地上火光通明,一群昆仑高手围着一辆马车在戒备,从人圈外看去,就能看到车厢已经被打得破损不堪,连拉车的两匹马也一匹倒毙一匹断腿,秦明月阴着脸推开持刃的昆仑高手,靠近马车看了看嘴里不由地痛骂一声。
除了死马,马车周围还有死人。十个护卫马车的保镖倒在了马车四周,地面三丈之内全是血迹,死者有面朝上的,有俯地而亡的,有脑袋被劈开两片的,还有的胸口被一箭贯穿,看来,此地曾经发生过一场围绕马车惨烈之极的厮杀。
透过被打碎了的半边厢壁,秦明月看着空空如也的里面,扶着碎裂车壁的手颤抖起来。
“谁干的?”秦明月低声扭头咆哮了一声。
“不……”那负责守卫现场的高手头目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听护法问话,他只能底气不足地上讲一步抱拳答道:“不清楚。”
“搜索周围了没有?”秦明月好像在说一件连他也感到害怕的事情,微微顿了一下:“发现文公子本人或者……或者尸体没有?”
“什么都没有,估计被袭击者带走了。”手下答道。
“这更糟!”秦明月手一拉,拗断了半边木板。接着他叹了口气,转头问蹲在地上查看死者伤痕的张觉道:“可有什么发现。”
“袭击者里有箭术高手。长箭的力道不仅可以通透人体,而且中箭者着箭点都在左心或者左臂,考虑保镖躲闪地距离,当是箭手射的箭都是瞄着左心要害而来;另外这白羽箭做工精良无比,价值不菲。”接着张觉站起来问道:“料想这个箭手也不是无名之辈,寿州城里谁能有如此水平,找老贾问问吧。”
“厉害的射手吗?难道是他?”秦明月正要说话,那边有一阵马蹄过来,却是满头大汗的贾六义来了。
满脸喜色的他翻身下马,看了看满地死人先是一愣,问了句:“怎么地了?”接着又骂了一句:“妈地,我的人又死了!”
“文公子被劫走了,生死不明。”秦明月冷冷的回答道。
贾六义一惊,马上却笑了起来,过来拉住了秦明月的胳膊:“不就一掮客吗?护法不要生气。”
“你还笑得出来?”秦明月压着火气低声说道。
“这有啥?”贾六义打心眼里笑了出来:“秦先生,你可真是神机妙算,诸葛在世!高手数量一个不差!刚才我带着人突击了洪王八蛋的仓库,把所有的粮食都抢了!明天我还得提着银子把老王八蛋地皮产业全买过来,叫他告密!哈哈……”
“没有文公子,你能得到洪宜善的实力分布图吗?!”秦明月一把甩脱了贾六义的手,指着他鼻子咆哮了起来:“你!……我让你打理护送文公子离城的事情,你他妈……你怎么就派这样的庸手当保镖?!你那些高手呢!这点小事你都给我办砸吗?!”
看着秦明月暴跳如雷的模样,这下贾六义那笑容才凝固了,过了好一阵才不好意思的说道:“秦先生,我得调派人保护我自己的产业啊。到处都是饥民,见什么都抢。而且还得去抢别人,我人手不够啊,谁会想到有人会对姓文的下手啊……”
“你……”秦明月手攥成了拳头,上面地青筋霍霍的直跳,他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混蛋。
但他不能。
所以秦明月只能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冷着脸转身就走。
贾六义心里有些恼,但今天能大破寿州,靠得却全是秦明月,他交给自己的事情又没有办妥,到底是理亏,于是叹了口气在秦明月身后追问道:“秦先生,您那边进展怎么样?千公子交代地事情可有办妥?”
“不清楚。”秦明月一边冷冷的回答,一边挥手命令所有昆仑下属上马。
“那要不我让我的人去搜搜洪筱寒那崽子?”贾六义看着昆仑要走,还想着做点事情弥补一下这事造成的阴霾。
“把这里尸体处理了。”秦明月冲他点了点头,一抖马缰,当先一骑冲出,身后的昆仑下属紧紧跟上,大队人马如一阵黑雾般又返身冲进了寿州地狱烟火中。
“所有人下马!”在一个道口边,秦明月命令所有人下马,然后叫过几个头目交代了任务。
“此地离那客栈四十丈远,文公子很可能就在那里,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你们领着各自小队从四个方向排刀直进,兜住那客栈然后给我搜!箭术高手古日扬可能会阻碍你们,他身边大约有二三人保镖,都是高手,古日扬身份特殊,你们小心,最好击伤或者击晕。至于保镖,如有反抗就杀死好了!你们有近二十人,他们不是问题,给你们一柱香时间!完毕后在这里汇合!去吧!”
“护法,现在乱成一团,又天黑不辨物,我们还得蒙面扮作饥民,不是光明正大的击杀,若是对付箭术高手还求不伤命,这十分难做啊。”一个头目提出质疑:“况且此事十分仓促,弟兄们并没研究过那客栈地形,连他住在哪间房子都不知道……”
“绝不能让文公子落到长乐帮手里!”秦明月沉吟了片刻后一掌斩落:“都毙了!”
还穿着染着洪家血的褴褛衣的部下们,蒙上面,挺起长刀,转眼间就四散消失在黑暗中。
“护法,千公子为何要洪筱寒?斩草除根岂不是好?”与秦明月并肩等候张觉趁空问道。
“要了当石头砸高明海吧。”秦明月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张觉一愣,不解道:“砸高明海倒清楚,此人在武当和千里鸿公子做对,居然认为应该收编我们入昆仑,杀了他的人是理所应当的。但我们杀洪宜善仍然不敢明目张胆,为何他儿子还能当石头?”
“过了今夜洪家马上就臭了。”秦明月一声冷笑:“就像粪便一样,人人都会避之不及。”
“不会吧,他几个时辰前还是富豪、武林知名地人啊!我们都不敢明着下手啊。”张觉愣了。
秦明月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张觉,你看我们为了搞混水,挑动了灾民来帮忙。这就是饥民作乱啊!寿州官府手里没有多少驻兵,突然如此乱了起来,定然实力不够弹压,闹大了此事,搞不好是有人要被摘乌纱的!
上面定然问:饥民为何暴起?为何有饥民?那么多赈灾粮物都去了哪里?
你如是下官如何作答?上面真龙和下面草民可都看着呢。
要是洪宜善活着难办,他可以说话,他可以要挟别人!但问题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黑锅都推到他身上了好了!所以答案就是奸商囤积居奇,引发粮价飙升,饿殍遍地,从而百姓愤怒。
你看,洪宜善坏不坏?该不该诛灭九族?
洪宜善背实了官府罪名后,武材白道自然群起呼应,估计口水都会把洪宜善淹死;而黑道向来自诩劫富济贫来做牌坊,也不会说这种臭不可闻的人半句好话。
墙倒众人推,人臭万人踩,更何况还是个整个势力都被捶灭的死人!”
“可以想象千里鸿得到洪筱寒后,在大会上指着高明海慷慨激昂地指责的样子。不过没有洪筱寒也一样,武林中人都知道洪宜善的后台就是那高明海!让胆小的高明海停止指手画脚,千里鸿就可以得到更多地财库支持,从而实现他扩充战力扩大地盘的设想了,而我们……”秦明月嘿嘿笑了几声:“就可以给他要更多的银子和武器了,以及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张觉说道。
“攻击默许。”秦明月眼里闪出了寒光。
※ ※ ※ ※ ※
王天逸看见自己指派给古日扬的手下突然回来,心中吃了一惊,在门口翻身下马,肃然长立等着对方过来报告。
那从墙角里冲过来的手下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下,他匆匆地跑到王天逸前面,一手接过了马僵绳,一边附耳说了一通。
王天逸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而后又慢慢地缩了回去,缩得眼眶里只剩精光四射的瞳子了。他对那负伤部下低声说了几句,那部下急急骑上他的马,扬鞭而去。
看着部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王天逸好像在冷冷的打量了据点的大门,好一会才默默的推开院门进去。
院里只有一个腰挎长刀的人在外边溜着,面色委顿,身上衣服不仅撕破多处还粘着血迹,看起来刚经过一场大战。王天逸一眼扫过去并不认识他,面无表情的他脚步不停,直直往房间走去。
“谁?!”那刀手却是吃了一惊,看着这个脸色阴冷的年轻人突然直直闯了进来,腰里还配着两把剑,大惊失色的他马上抽刀在手,就要挡住王天逸去路。
王天逸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他,脚下如风,却曲起右手对那紧张的刀手打了个手势。
一见那手势。那刀手先是一怔,马上一惊,急忙收刀惊惶失措地对王天逸鞠躬,等了好久不见声音。他小心的抬起头来,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刀手这才怯怯地直起腰来,看看四周无人,嘴里小声骂道:“连礼都不还!什么玩意儿?暗组了不起啊?!贼杀手,商会的爷爷还不带理你们呢!呸!”
在寒风里冻了好久,也不见他的头古日扬出来,负责戒备的他不得不在院里抱着肩膀掂着小步跳起来。
就在这时,院墙上面传来轻轻两声嗒嗒声,两个人无声地跃了进来,就像两只掠过院墙的巨大蝙蝠。
大惊的刀手正要出声报警,那两人却先轻笑道:“自己人。”同时打了个和王天逸一模一样的手势,吓出一身冷汗地刀手才把攥紧刀柄的手松了开来,脸上陪笑正要搭讪。
跃进来的两人突然手指刀手身后,笑道:“那人你可认识?”
刀手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背后几步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红脸汉子,他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看着刀手笑道:“上次不小心撞到了大哥,真是抱歉。可还记得?”
“是你!”刀手猛然好像见了鬼一般,连头发根都倒竖起来了。
※ ※ ※ ※ ※
王天逸进到房间里,一眼就看到椅子上结结实实的绑着一个人,赫然正是文公子。他浑身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肿起了一块,看来吃了一些苦头,不过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悠然自信到嚣张的微笑,一见到他,王天逸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僵在了那里。
“天逸,你看看!”古日扬一直在对面椅上坐着,见到王天逸回来,几乎是一跃而起,满面的喜色就像个孩子,说着把一对信笺账簿模样地东西递给王天逸。
“我没说错吧!这家伙才是大鱼!你看看,他�